《重生七零成了残疾军官的心尖宠》 第1章 男朋友要结婚,新娘不是她 “夏卿卿,没想到你这么心思歹毒,刁钻泼辣,是我看走了眼!” “你太心胸狭隘了,当初年少许下的诺言根本做不得真,如今我对宋芳才是真爱。” “由不得你不同意,我和宋芳马上就要结婚了。” 夏卿卿心脏一阵抽疼,从噩梦中睁开了眼,入目之处,是破旧还漏着风的窗户,尽管上面有报纸糊过的痕迹,但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外面的风裹着寒气,一阵阵往她脸上吹。 再冷的风,也抵不过心底的凛冽。 前世的一幕幕,睁眼闭眼像是过电影一样不停掠过,她等了两年的未婚夫,回乡之时却带回了一个英气飒爽的女同志,两人站在一起,她的未婚夫杜方林告诉她,“这是宋芳同志,我们已经跟上面打了结婚报告,这回回来,就是来结婚的。” 夏卿卿当时只以为自己没听清,“结婚,谁和谁?” 杜方林脸上带着一点愧疚,“我和宋芳彼此衷心对方,卿卿,希望你懂事一些,不要闹。” 夏卿卿忽地笑起来,“我懂事一些,杜方林,我这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算什么!” 杜方林当初和夏卿卿定下婚约,便离开了家,走之前,他格外不舍,拉着夏卿卿的手,“卿卿,等我回来,到时候你就满十八岁了,我们结婚,我一辈子对你好。” 因为这一句承诺,也因为离家之前摆的那几桌宴请,夏卿卿替他操持杜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洗衣服,做饭,毫无怨言。 杜方林的妈梅桂花更是因为年纪大了,基础病不少,夏卿卿自己懂医术,对杜家人从不吝啬,所以主动接过照顾梅桂花的担子,给她亲自煎药喂药,扎针按摩。 两年了,她从无怨言,一心想着帮杜方林照顾好家人。完全忘了,他们是连结婚证都没领,只是口头订婚毫无法律约束的关系。 可这两年的尽心尽力,到头来,面对杜方林和他身边的女同志,越发显得夏卿卿像是一个笑话。 她不服气,当即就要拉着杜方林和宋芳去村委会要个说法,杜方林觉得丢人,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几人纠缠间,夏卿卿被宋芳一手挥到了旁边的湖里。 十月底的天气,湖水冰凉刺骨,夏卿卿不会水,她伸着手臂大口呼吸喊救命,越挣扎,身子越往下沉,她绝望地看着岸边那个男人,她等了两年,盼了两年的男人,目光冷若冰霜地牵着身边女人的手,丝毫不为所动的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湖底。 老天有眼,可能是怜惜她上辈子死得窝囊又憋屈,给了她重来一世的机会,让她看清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 算一算时间,前世的今天,杜方林会带着宋芳回村了。 前几天,刚收到杜方林从队里寄回来的信,信是写给梅桂花的,告诉她,他近期会有探亲的假期,已经在准备回家的事情了。 梅桂花还安慰夏卿卿,“卿卿,你熬出头了,方林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可以正正经经的把婚事办了。” 夏卿卿只是但笑不语,杜方林这回回来确实是要结婚的,但对象却不是她! 只是他在信里可能不方便说,或者觉得羞愧,并没有把事情告诉梅桂花。 老太太还拉着她的手,话里话外像夏卿卿得了多大的便宜一样,“卿卿,方林他在队里立过功,上面很看重他,以后啊,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等着方林转业回来,你就等着享福吧。” 前世的夏卿卿也是这么想的,她原以为杜方林会跟她先完婚,领证,他去队里建功立业,她在家里给他稳住大后方,可是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婚姻没有,命也没了。 “妈,哥回来了,哥回来了!”杜方林的妹妹杜芳艳扯着嗓门跑到院子里,冲老太太指着门口的方向,“哥哥回来了!” 夏卿卿的身形一僵,老太太也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太高兴了。 呼吸都喘不匀实的梅桂花,粗粝的老手拍了拍夏卿卿的胳膊,“扶我起来,我们出去迎接方林。” 几人到了门口,果然看到杜方林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理得很短,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很板正,也很俊朗。 梅桂花用力抓着夏卿卿,“卿卿,快扶我上前去接方林。” 夏卿卿丝毫未动,梅桂花一心惦记着儿子,也没想那么多,朝着杜芳艳伸手,“艳儿,快扶着妈,咱去接你哥。” 母女俩朝着杜方林的方向去,夏卿卿就怔在原地,看着杜方林和他身边的女同志有说有笑,两人挨得很近,走路都很挺拔,似乎带起的风把路边的小草都吹得歪歪斜斜。 “方林,儿啊,可是把你给盼回来了。”梅桂花眼中带泪,杜方林急忙上前搀扶住她,“妈,先回家吧。” 梅桂花这才看清他身边还跟着个女同志,个子高挑,就是有些黑,看着倒是精神,“这位是?” 杜方林回头看了宋芳一眼,两人眼底流淌着爱意,“妈,等会儿回去给你介绍,天气凉,咱不在街上站着了。” 杜方林路过夏卿卿的时候,脸上有些别扭,他喊了一声,“夏卿卿同志。” 夏卿卿……同志? 呵呵。 夏卿卿心里冷笑,面上无异,宋芳也看了夏卿卿一眼,那一眼,趾高气扬! 几人坐定,杜方林给宋芳递了杯温水,“暖和暖和,村里冷,别冻坏了。” 宋芳朝他笑,笑得含情脉脉。 夏卿卿垂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眼底的冷意。 如此光明正大又不知廉耻的行为,上辈子真是愚蠢至极的她,到底在苦苦纠缠什么? 歇息了一会儿,杜方林终于言归正传,“妈,我这次带宋芳同志回来,已经和上面打过报告了,我们是来结婚的。” 梅桂花原本听着结婚还有些喜悦,可仔细一听,不是那么回事,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嘴,“儿啊,你和谁,这位宋芳同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夏卿卿一眼,夏卿卿脸上面无表情,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一样。 第2章 一家白眼狼 杜方林点头,“是,我和宋芳同志的结婚报告已经得到了部队的批准,这次回来探亲也是结婚。” 梅桂花的胳膊还被夏卿卿挽在手里,闻言,她下意识抽出了手臂,正了正身子,“那…卿卿她…” 她话还没说完,杜方林就直接打断,“妈,我和夏卿卿原本也没有领证,更没有一个正式的婚约,本来就是儿戏,算不得数。” “儿戏?”夏卿卿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透着些质问,“杜方林,你一句儿戏就想打发我的付出?如果当初你告诉我订婚饭只是儿戏,你觉得我会帮你照顾杜家这一大家子毫无怨言?你把我夏卿卿当什么?免费保姆?” 杜方林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什么保姆不保姆的,还有,我从来没说过你是杜家儿媳妇,现在宋芳跟我回来了,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引她误会。” 夏卿卿白皙细腻的脸上满是讥诮,“误会什么?误会你杜方林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还是误会你杜方林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两年前,杜方林还没有离家当兵,夏卿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招人稀罕,他也喜欢她。 媒人几乎是把夏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夏母之所以选中杜方林,就是他在这个还算男尊女卑的年代,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夏母跪下了,他说,“婶子,我杜方林发誓,这一辈子对卿卿好,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想到这些,杜方林脸上有些难堪,“我说过了,那些话是我一时不懂事说出口的,你就不要再苦苦纠缠过去了,人都应该往前看,而且这两年你也没损失什么,我们好聚好散。” 他说着这话,扭头看了眼身边捧着茶缸子的宋芳,眼神和看夏卿卿时的冰冷判若两人,“现在我已经成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认定了宋芳,想要一辈子对她好,我杜方林的爱人也只会是她宋芳,你还年轻,不用把精力放在纠缠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人上面。” 夏卿卿只觉得嗓子里瞬间吞下了一百只苍蝇一样,令人恶心。 她扭头问梅桂花,“伯娘呢,你也同意?” 这一年里,夏卿卿是如何照顾梅桂花的,她自然心里有数,可是自家儿子带着战友回来结婚,她一个当妈的怎么能砸儿子的台,所以她假装看不到夏卿卿脸上的期望,“方林的婚事,自然是他自己做主,我老了,都听他的。” 夏卿卿忽地笑出了声,好一句都听他的。 好一句,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只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就打发了夏卿卿,这两年多,杜方林因为刚去部队没有什么假期,几乎就没回来过。 农村人,上了年纪,身体不好,难免会有一些基础病,杜家家穷,梅桂花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的农活,把身体都累垮了。 夏卿卿懂医术,没在她身上少花心思。 结果,一句她老了,做不了儿女的主,就把夏卿卿付出的一切都忽略了。 好,很好。 还真是喂不熟的一家白眼狼! 夏卿卿的目光又移到杜方林身边的宋芳身上,“你可知道,你跟他回来之前,我们是订过婚的?” 杜方林在宋芳开口之前呵斥夏卿卿,“这件事跟宋芳无关,你有怨气冲我撒,宋芳没和乡下妇女打过交道,你别吓到她。” “乡下妇女?”夏卿卿气到笑出来,“杜方林,你可知道你口中的乡下妇女是你之前跪在地上跟我妈求来的?” 夏卿卿说这件事,杜方林没来由的一股子火气顶上来,“你不用再说这些没有用的,我这次回来是心意已决了,我不想说的太难堪,无非是觉得你还年纪小,给你留一些体面,我结婚是领导批过的,我现在是通知你,并不是和你商量。” 杜方林这话说的有些重,宋芳拉了下他的衣角,神色骄傲看向夏卿卿,“夏卿卿同志,我和林哥情投意合,希望你不要再生事端阻拦我们,林哥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人,你一个乡下妇女能帮得了他什么,林哥这样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应该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她眼神带着不屑,恨不能把夏卿卿贬低到尘埃里去。 但是她也没忘了他们这次回来的重要目的,结婚当然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听了她爸的话,要给一个重要人物找个媳妇儿,具体是什么职位他们不了解,她爸也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只说对方身份是保密的,就连她这个亲闺女都不方便知道,但是宋芳觉得,八成是一个什么临退休的老兵,而且她爸说了,对方是个残疾,找媳妇儿就是为了照顾他后半辈子的。 所以当杜方林跟她坦白夏卿卿的存在的时候,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夏卿卿可以做这个合适人选。在她心里,夏卿卿肯定就是一个没什么思想,大字不识一个,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乡下妇女。 很好拿捏。 可是她没想到,见了真人后,夏卿卿身上没有一点乡下女人的窝囊,倒是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水灵白皙,眸光清澈,对上她无声的挑衅也是不躲不闪,倒是宋芳略带心虚地回避了她的视线。 杜方林以前还觉得夏卿卿乖巧懂事,但是现在看来,她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是有些咄咄逼人,想到宋芳叮嘱他的事,他干脆拉着宋芳起身,不再跟夏卿卿争论,“婚事已经定了,你再多说无益,两天后我们就会在院子里摆酒席!” 夏卿卿看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宋芳回了屋,就觉得自己前世怎么这么眼盲心瞎,竟然为了这样一个陈世美葬送了年轻的生命! 心口憋着一口气,夏卿卿从杜家出来,迎面碰上了正匆匆赶来找她的陈双巧,“姐姐,听说姐夫回来了,人呢?” 陈双巧小脸上都是开心,她姐姐等了姐夫两年,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既然回来了,肯定就要结婚的,结了婚村里那些长舌妇就不敢再说姐姐闲话了! “巧巧,他不配当你姐夫!”夏卿卿拉着陈双巧的手,往夏家回,这个地方,她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她要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把那些不要脸的人欠她的都拿回来!! 第3章 夏家就剩她自己了 陈双巧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是看出来夏卿卿脸色不好,“姐姐,是不是姐夫…杜方林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挠他去!” 夏卿卿被她愤怒的小模样逗笑,陈双巧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要为她出气的决绝。 好像只要有人让夏卿卿受了委屈,不管那人是谁,她都要跟人拼命一样。 夏卿卿摸了摸她的脸蛋,陈双巧是夏卿卿爸爸战友的孩子,,她一出生,爸爸就战死,妈妈因为战地条件艰苦,生她没有营养大出血而死,所以陈双巧一生下来,就是孤儿。 是夏卿卿的爸爸把她带回了夏家,陈双巧和夏卿卿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还亲。 后来,夏卿卿的爸爸和两个哥哥也在她和杜家定亲之前,在战场上光荣牺牲了。 回了家,夏卿卿眼窝滚烫,似乎还能看到她和巧巧围着哥哥们屁股后面转,哥哥们很宠这两个妹妹,一人脖子上架一个,满院子跑。 而夏父夏母慈爱地在两个哥哥后面喊,“当心着点,别把丫头屁股摔坏了。” 哥哥们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院子里却早已物是人非,夏卿卿深吸一口气,扭头看陈双巧,“巧巧,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巧巧看到夏卿卿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亲爸亲妈死在了战场上,夏爸爸和夏家哥哥们也都死在了战场上,夏妈妈因为思虑过度,一年后也跟着去了,夏家就剩她和姐姐两个人…… “姐姐,杜方林到底是不是欺负你了?” 夏卿卿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似的,“他要和别人结婚。” 巧巧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戳,眼泪就滚落下来,“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非去挠他不可。” 她说着就拎起手里的棍子往外跑,她姐姐为了那个渣男一家付出了多少陈双巧是看在眼里的,原本以为苦尽甘来熬出头了,谁想到对方居然要和别人结婚,怪不得姐姐那么难过,想来哪个女人碰上这种事都会想不开的! 陈双巧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去杜家问问,他们一家的良心是不是被野狗叼走了,欺负他们夏家没人了还是咋着! 脚还没迈出门弦,手臂就被人抓住,夏卿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你要做什么去?” “自然是找杜方林算账,他负了你,我轻饶不了他!”她一个16岁的小姑娘,脸上满是不屑,夏卿卿心里一股暖流滑过,这才是她的家人,也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对,跑到杜家一个人单挑他们一大家子人,杜方林和那个女人还是队里回来的,你一个小丫头打他们肯定不在话下。” 陈双巧也是在队里待过的,自然知道当兵的身板有多正多硬,听夏卿卿这么说,她垂下了脑袋,眼泪又掉下来,“可是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杜家人欺负。” 夏卿卿给她擦了擦眼泪,把人拥抱进怀里,“放心,你姐姐不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怎么会还那么愚蠢要搭上自己的一生呢,这辈子,她要去完成她爸爸和哥哥们没有完成的事! 两人把家里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白天天气还不错,虽然温度不高,但是有太阳,夏卿卿和陈双巧把被子都拿出来挂到院子里的铁丝上撑开,姐妹两个一人手里拿一根小木棍,来回在被子上拍打。 弄好这些,夏卿卿又进了厨房,她打开厨房地上的缸,里面放了白面和棒子面,还有不算多的大米。 陈双巧坐在院子里喘气,夏卿卿烙了饼,又炒了个土豆丝,煮了一点棒子茬粥,“巧巧,来吃饭。” “好香啊姐姐。”俩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巧巧问她,“姐姐,要不我们去找村支书,让他主持公道,也让社员们都知道知道,他们杜家是什么东西。” 村支书,夏卿卿自然是要找的,只不过她还没理清楚一些东西,这两年,梅桂花生病花的钱,包括夏卿卿给杜芳艳还有杜方林两个侄子买的衣裳啥的,这钱,不可能白给他们,一分一毛她都要讨要回来! 还有她照顾梅桂花生活起居,给杜家人洗衣做饭,既然杜方林一句儿戏,一句没有正式名分就想打发她,那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没有人有义务白给别人当两年保姆,劳动换成钱或者票,她也都要让他们换回来! 吃过饭,她就把这两年的一点一滴都在纸上总结了下来,村里人都长了眼,她说不了谎,杜家人同样瞒不住! 夏卿卿知道部队名声对杜方林有多重要,谅他也不敢拒绝。 没成想,还不等她出门,杜方林和宋芳就找上门来了。 陈双巧左右看了眼,在台阶旁边找到了那半截棍子,跑过去捡起来照着杜方林就打了过去,杜方林没防住,还真被她在腿上抽了一下。 这丫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杜方林疼得蹙眉,“夏卿卿,管好你妹妹!” “你这个薛平贵,你还敢来,欺负人欺负到家里来了是吧,咋着,带着你的破鞋出来显摆了!”陈双巧气得头顶的头发都炸了起来,杜方林被她骂薛平贵,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你小小年纪嘴里说的都是什么不干净的话!” 他视线看向夏卿卿,“夏卿卿,是你这么教她的吧,没教养!” 陈双巧还想打他,倒是他身边的宋芳冷着脸抓住了陈双巧的棍子,“小小年纪像个泼妇,上梁不正下梁歪!” “巧巧,进屋去。”夏卿卿不愠不火喊了一句,陈双巧小声骂人,听话地进了屋子。 “就不请二位坐了,有什么事,说吧。”夏卿卿坐在石桌边,食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上折叠起来的纸,眼皮都没掀一下。 “夏卿卿同志,我知道,从前的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要帮帮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又没了父母,我年纪比你大,自认为像你哥哥一样。” 第4章 夏卿卿,你怎么不去抢 “不好意思,我们夏家可生不出你这么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杜方林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家之前那个乖巧温顺的夏卿卿,和现在咄咄逼人的女人会是同一个人,难道她之前那个样子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宋芳眼神示意杜方林不要动气,她走到夏卿卿身边坐下,“夏卿卿同志,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需要你情我愿的,林哥心里没你,你现在摆出这副姿态是要让林哥心里愧疚吗?” 夏卿卿冷笑,“你想多了,他愧疚不愧疚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芳知道她心里在赌气,林哥这样优秀的男人村里能找出几个来?夏卿卿不想放手也是正常,但是没办法,林哥心里中意的人是她宋芳,而她也绝对不会把林哥拱手相让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 “夏卿卿,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这次来是告诉你,我父亲在部队有些职务,林哥同情你,给你在部队里找了一个当兵的男人,凭你这样的条件,嫁过去绝对是高攀。” 夏卿卿抬头看对面的两人,一唱一和,给她找男人? 怕不是七老八十就是瘸子拐子,这宋芳表面一本正经干干脆脆,背地里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 明明知道杜方林和她口头订婚了,还要巴巴贴上来,夏卿卿不信这样的女同志心地会有多么纯良。 “你不用刻意感谢我们。” 感谢他们? 夏卿卿觉得自己都要被眼前这两个不要脸的男女给气笑了,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光明正大的强盗! “杜方林,当初你离村去队里的时候,咱们是摆过宴席的,如今你要说那是儿戏,不如我们就把当时在场的那些叔伯婶子和伯娘喊过来,让他们评判一下,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被你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杜方林眼底明显有些慌乱,那些人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一辈。 夏卿卿一家都是烈士,她的爸爸,她的两个哥哥,都是因公牺牲,因此夏家在村里是极其受大家尊敬的,要说别人喊那些老一辈的来,他们未必同意,只因为他杜方林的订婚对象是夏家的闺女。 所以他们才肯给面子。 如今要把这件事摊开来说,他觉得夏卿卿就是心思不纯,想要用那些老辈子的人来威胁他,杜方林脸上也染上了怒意,“夏卿卿,你何苦自打脸面,是要用这种把戏来胁迫我吗?” “你觉得我是舍不得你在威胁你?”夏卿卿好看的脸上都是讥笑。 “你不用否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同意娶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前对夏卿卿有多喜欢,如今就有多厌恶。 “可以。”夏卿卿应得爽快,“这个给你看看。” 她摊开桌子上的纸,递给杜方林,宋芳余光瞥了一眼,看不是什么情书之类的,才又把视线扭到一边,她是光明磊落之人,才不会去看那些偷偷摸摸的东西。 杜方林看了几眼,怒火中烧,“夏卿卿,你怎么不到大街上去抢呢!” 满满的一页纸,写了夏卿卿这两年给杜家花的钱,老太太吃的药,杜家人逢年过节的衣裳,甚至杜方林小侄子的书包都是夏卿卿用她家人的抚恤金买的。 爸爸和两个哥哥的抚恤金,加起来有一千多块,还有妈妈离开之后留的钱,都在夏卿卿这里。 梅桂花的病没办法根治,需要靠吃药维持,杜家除了杜方林一年到头给寄回来的五十块钱,剩下的就是两个哥哥干农活挣工分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只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老太太要吃药就没了钱。 夏卿卿傻傻地以为自己和杜方林是有以后的,所以把自己的钱都贴补了进来,光是给老太太吃药,包括杜家人一家人的吃吃喝喝和逢年过节做个衣裳啥的,就足足花了五百块。 后面还有夏卿卿伺候老太太,给杜家一家“当保姆”的工资明细,两年也没多要,只收他一百块。 六百块钱,足够让在队里津贴一年到头只有一百多的杜方林头大了。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眼神愤恨,“夏卿卿,你这和街上的流氓强盗有什么区别,我真没想到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同志,心思竟然这么恶毒!” 宋芳看他情绪不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看完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夏卿卿,“夏卿卿,你这是以退为进想要用这种办法逼杜家娶你?”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了。 “不要以为你看上的香饽饽别人都喜欢,别说逼他娶我,就是现在他求着我嫁给他我也不屑。这些都是杜家欠我的,不掰扯清楚,这事过不去!” “简直不可理喻!”杜方林怒不可遏拉起宋芳,随手把那张纸往地上一丢就大步离开了。 陈双巧从屋里跑出来,捡起被人踩脏了的纸,用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姐姐,这杜方林会把钱给咱们吗?” 夏卿卿点头,“会。” 他是不想给,但是由不得他。 “巧巧,我们去趟支书家。”夏卿卿把那张纸收好,领着陈双巧往村支书家里去,她不想一次又一次跟杜方林再纠缠下去,也不想再看那俩人恶心的嘴脸,早点把钱要回来,早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杜方林和宋芳回了家,心里那口气还憋着顺不出来。 宋芳给他端了点水,轻拍他的肩膀,“真没想到,这夏卿卿居然这么贪得无厌,看着心思单纯,内里却是这样恶毒的人,林哥,不是我夸自己,幸亏你没和她在一起,要不往后,有你难受的日子呢。” 杜方林也是这样想的,想到那六百块,他这心里火气就“噌噌”得往外冒,“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哥,不好了,妈晕倒了。”杜芳艳扯着公鸭嗓在院子里喊,杜方林和宋芳急忙从屋里跑出去。 梅桂花脸色发青,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别人还以为她已经去世了。 “怎么回事,妈怎么会突然晕倒。”杜方林急忙抱起老太太,又转身去喊他大哥二哥,“赶紧找车去,带妈上公社卫生所!” 第5章 夏卿卿会看病? “老三,没用的。”大哥杜方才使劲揉了一把头发,“妈这病,卫生所的医生根本看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两年妈一直这样?”杜方林抱着人,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村里有看不过去杜家做派的婶子尖着嗓子道,“要不说这人在做天在看呢,梅桂花光晕倒就好几次了,多亏了人家卿卿没日没夜的照顾,要不是卿卿,说不定你这回回来连你妈的面都见不到了!” 夏卿卿性格好,村里的婶子伯娘都稀罕她,平时有个小病小痛的,夏卿卿给她们扎上一针就好了,她们心疼夏卿卿,更看不惯杜方林身边那黑不溜秋的宋芳,两人没一个好东西,欺负人家夏家没人做主,白让夏卿卿照顾了梅桂花这么久,结果回来就要把人一脚踢开。 什么东西! 夏卿卿? 杜方林觉得她说出来的话太匪夷所思,夏卿卿怎么会给人看病? 这两年他不在家,好多家里的事都不了解,听老大这么说,一时也有些慌了神,公社卫生所不行,那县城总行了吧。 “大哥,你去找个拖拉机,咱带着妈县城,去医院给她瞧瞧。” “老三,要我说你就别折腾了,咱妈这么大的年纪了,经不住这么来回折腾,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先让她清醒过来比较重要。”二哥也说了一嘴。 老太太还昏迷着,可是等不起。 杜方林一咬牙,“行,去夏家。” 杜家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去了夏家,不巧夏卿卿锁上门带着陈双巧去了村支书家,杜芳艳问了邻居,一群人又往村支书家里去。 夏卿卿刚进了支书家的门,闲聊了一些,刚打算开始说正经事,杜方林就来了。 “夏卿卿,你赶紧给我妈看看,这是咋的了?”杜方林急忙把梅桂花放下,急赤白脸朝着夏卿卿开口。 夏卿卿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是药吃完了。 只是昏过去,死不了。 “我又不是医生,你问我做啥?”夏卿卿好看的脸蛋冷若冰霜,就连一旁的村支书都看出了不对劲。 这两年夏卿卿对老太太是啥样,村里人都知道,比自己亲闺女杜芳艳做的都尽心尽力,什么时候这样摆过脸色? “喂,夏卿卿,你还是人吗,我妈都昏迷不醒了,你怎么这么冷血呢?之前不都是你给她治的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你凭啥不管!”杜芳艳双手掐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指责夏卿卿。 夏卿卿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杜芳艳,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最好是装的像一点。” 杜芳艳翻了个白眼,“你敢骂我夏卿卿,你真是反了天了,不管如何,今天你必须给我妈看病!” 杜方林也生气,这夏卿卿跟他怄气,也不至于这么心肠歹毒拿老太太的健康要挟,“夏卿卿,你到底怎样才能给我妈看?” 不只是杜方林和杜芳艳,杜家的两个男人,老大杜方才和老二杜方友也开始指责夏卿卿,以前都能做,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又不让她卖什么力气,真是刻薄! 傍晚的余晖从斜后方照过来,和杜家人的聒噪不同,夏卿卿格外的安静,夕阳洒在她脸上,整个人美得像是一幅画。 饶是宋芳,都觉得夏卿卿的美貌有些碍眼,狐媚子样儿! “给她看病也行,你们先掏诊金,五块钱。”夏卿卿淡定又从容,好像面前站着的杜方林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夏卿卿,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以前给我妈看病什么时候要过钱了,你怎么不去抢呢,不就是让你给扎一针的事,好像你是大罗神仙嘛!”杜芳艳不停朝夏卿卿翻白眼。 夏卿卿秀丽的脸上冰冷一片,“我确实不是大罗神仙,但是你妈这病还就我能治,看不看随你们。” 杜方林一咬牙,自己妈身体重要,“你先给她看,回头给你拿钱。” “先拿钱,后看病!”夏卿卿的语气不容拒绝。 “夏卿卿!”杜方林恨得怒目圆瞪! 杜家人自然是比夏卿卿着急,最终杜方林给她取了钱,夏卿卿拿了银针给梅桂花扎了两下,没一会儿,梅桂花就幽幽醒来。 杜家人一刻都不想和夏卿卿多待,乱七八糟的来,乌央乌央的走。 村支书瞪了杜家人一眼,才问清楚了夏卿卿的来意,听夏卿卿说完整个过程,他气得跺脚,“没想到杜家人脸皮这么厚,竟然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卿卿,你别怕,伯伯给你做主!” 村支书和夏卿卿的爸爸是同学,夏卿卿爸爸又是英烈,他心底既佩服夏爸又心疼夏卿卿,听杜家人这么欺负人,他后悔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那家狼心狗肺的东西轰出去。 “伯伯,您别生气,我来就是想让您帮忙给做个见证,当初我和杜方林是摆过酒席的,现在告诉大家一声,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再一个,这个您看下。” 她把手里的纸递给支书,“这上面都是这两年我给杜家花的钱和做的事,既然他们如此对我,我也没必要忍着他们,大家关系糊里糊涂就算了,账面还是要清清楚楚的。” 夏卿卿上辈子吃过的亏,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村支书连连点头,“卿卿,你放心,这钱伯伯肯定给你要回来,明天一大早,我就把那些老一辈都喊过来,咱们去杜家给你要钱,我就不信了,烈士的后代也是他们能欺辱的!” 杜家人还不知道夏卿卿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村支书,杜方林还因为夏卿卿跟他要了五块钱而恼怒,几个人骂骂咧咧的时候,门外跑进来一个人,在门口喊杜方林的名字。 宋芳一看,这不是她爸的警卫员吗? 难道是部队里出了什么事了? “小李,你怎么来了?” 小李呼哧带喘,“你们刚走,我就追了过来,首长说了,重要人物已经到了安城,让你们务必尽快安排重要人物爱人的事,以免被别人捷足先登。” 第6章 婚事 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瘫子而已,至于这么抢手? 宋芳不放心,又问了警卫员一嘴,对方只说,宋芳爸爸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对方的身份,只说得到消息对方已经到了安城养病,让他们尽快在安城本地安排一个靠谱的人,如果能被对方看中,对他爸在队里的前途利大于弊。 送走警卫员,宋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搞得这么隐秘,难不成那个瘫子还能是个团长不成? 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她爸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得尽快办,以后杜方林在队里升的事情还得她爸帮着搞关系。 “林哥,我爸说了这件事比较急,你暂时不要惹恼了夏卿卿,要是真跟她闹得太僵,我怕这事办不成。” 杜方林有些犹豫,“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能好好打听一下吗,万一真是个六七十岁的,咱们这不相当于害了夏卿卿吗?” 虽然夏卿卿心肠狭隘,但是好歹以前关系还不错,杜方林倒是也不想她过得太艰难。 “那人身份保密得很,不是我们轻易能打听到的,不过你想想,既然这么神秘,肯定职位不低,夏卿卿要是嫁过去,必然是享福的,怎么会受委屈呢?” 杜方林琢磨了两下,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行,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忙一天,后天就是你正式进杜家的日子。” 宋芳难得露出娇羞的模样,挽住杜方林的胳膊,“林哥,我等这一天等的好辛苦。” 夏卿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两个人琢磨着给卖了。 陈双巧睡下之后,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爸爸和哥哥们生前一直都是在战场上厮杀,最后的生命,也是献给了国家,当年如果不是妈妈劝阻,夏卿卿也是要进部队当女兵的。 不管是夏家,还是夏卿卿外公姜家,全都是战场上打拼下来的,她的外公包括外婆,都是战场上的军医,一中一西,还是当时队里的一段佳话呢。 后来,也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夏卿卿其实在部队的时候,跟着两个老人家学了不少医术,她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在医术方面更是造诣极高,一些医学常识,甚至可以过目不忘。 只是外公告诉她,年纪还小,要懂得藏拙,尤其是中医,不被世人认可,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给自己招揽祸端。 这也是这么多年,整个村子包括杜家都不知道夏卿卿医术深浅的原因。 现在,夏家就剩她和巧巧两个人,她既要照顾妹妹,也要把外公外婆和爸爸哥哥们教她的东西传承下去! 她要进部队! 要做战场上最英勇无畏的军医。 要用自己绵薄的力量给那些疼痛中求生的战士带去微不足道的希望。 只是,她要如何才能进队里? 夏家所有人都是死于战争,她该用怎样的理由,既不让别人知道她是夏成和的女儿,又可以顺利进入队里发光发热呢? 当初妈妈阻止她,夏卿卿知道她是心疼夏卿卿,她是夏家唯一的血脉,如果放任她上战场,出了什么意外,妈妈会成了夏家的罪人。 而且,一家人都在战场牺牲,妈妈怎么忍心再把唯一的女儿送出去。 夏卿卿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有这个原因,她怕部队知道她是夏成和之女,会以保护烈士后代拒绝她入伍。 这个问题,困扰了夏卿卿半宿,快天亮她才睡着。 所以外面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刚睡着。 村支书在外面敲门,夏卿卿急忙穿好衣裳,把头发扎起来,“伯伯。” “走,卿卿,我找了你这几个叔叔伯伯,咱们去杜家。”夏卿卿往支书身后看了眼,当时她和杜方林订婚时候的那几个叔伯全来了。 有一个已经八十多的爷爷,瘦骨嶙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孩子,别怕,夏成和的后代不该被人这样欺负,他们杜家这么做,是要寒了无数烈士和战士的心,我这把老骨头不允许,国家和党也不允许!” 他虽然身子都直不起来了,可声音却是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夏卿卿眼眶有些发红,急忙上前搀扶住他,“爷爷,谢谢您。” “走!”老爷子尽量抬头,胸是挺不起来了,一行几个人往杜家去。 杜家一家子吃完饭,正在商量梅桂花吃药的事情,她昨天昏迷了一顿,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夏卿卿给她成半宿的按摩针灸,还得给她煮一些调理身体的药。 可是昨天,她什么都没吃,一直到今天早上,生生饿醒来的。 一家人都没意识起来做早饭,因为昨天的这个时候,还是夏卿卿给他们把饭做好,端到饭桌上,大家起来就能直接吃的。 两个儿媳妇起来,凑活煮了点粥,大家填填肚子,算是应付了一顿早饭。 “妈,你之前吃的药都是从哪里买的?”杜方林问了一嘴,夏卿卿是不会给他们弄药了,梅桂花这身体看来就得靠药养着,他们得提前准备好,省得又出现昨天的情况。 “我哪里知道,都是夏卿卿准备的,去找她就好了,她总不能连点药都不愿意给我准备了吧。” 一屋子人都没敢跟她说,昨天夏卿卿差点连病都不给她看了,怕说出来,她直接气晕过去了。 宋芳还没起床,杜方林想着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宋芳跟着我来村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嫌弃过我,咱们不能亏待了她,宋家要五百块的彩礼和三转一响,我今天就得去准备,明天在家里摆席。” “什么?五百块?!!”要知道五百块,他们一家子一年都挣不来的! “妈,我都说了,宋芳是城里人,她都没嫌弃我,我肯定不能委屈她,家里有就先拿出来,等我在队里升职了,再给你们往回寄些工资。” “别说五百块,家里连三百块都掏不出来了。”一年能收入几个钢镚,一大家子人要吃喝,这平时还多亏了夏卿卿的贴补呢,要不得到处去借钱了。 第7章尴尬 “什么?”杜方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桂花,眼神又在家里其他人身上扫了一眼,眼底带着怀疑。 “咱家是什么进账你还不知道吗?我又要吃药,孩子们还要上学,就凭你哥哥们赚工分那点钱,能有多少,一年到头,这一大家子不活啦?”梅桂花也愁,不过村里都是这么过来的,谁也不用笑话谁。 杜方林有些发愁,他这次回来也就拿了不到一百块钱,“还有多少?” 梅桂花想了想,“满打满算就只有二百五了。” …… 加上他的钱,连彩礼钱都不够! 梅桂花怕儿子为难,“儿啊,不行你跟宋芳同志说说,能不能少给点呢,咱们家是什么情况她也看见了,既然你们两个是真心在一起,她应该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吧?” 杜方林摇头,“妈,我都说了,芳芳她虽然理解我也心疼我,可我不能对不起她,她和夏卿卿不一样,不是一顿饭就能打发的,我不能让她觉得嫁给我委屈了。” 梅桂花看她儿子心意已决,知道杜方林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好再劝,杜方林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彩礼加上三转一响和酒席的饭菜,除去他们现在手里的钱,差不多又要一千左右,一千块,别说他家了,就是整个村子可能都没一个人能拿得出来。 这边杜方林还在犯愁,那边村支书已经领着人乌泱泱地进了院子。 “杜方林同志在吗?”村支书也不进屋子,就和大家站在院子里,杜方林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宋芳吃完饭也跟了出来,“在家的,您有事吗?” 村支书也不铺垫,只看了一眼杜方林身边的宋芳,眼神像是能杀人一样,“之前你和夏卿卿同志订婚的时候,咱们大家都是见证人,但是我听说,你这回回来要娶别人是吗?” 杜方林本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他刚在部队站稳脚跟,口碑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明年开春据宋芳爸爸说,队里有一个提干的名额,如果这回他们能办成那件事,宋爸可以找关系给杜方林提上去。 要是村里传出了不好的名声,他怕到时候对他提干会有影响。 他这个时候都庆幸之前夏卿卿有一回说要去部队看他,他没同意,所以他和夏卿卿的关系,部队里都不知道。 “支书同志,我之前确实做了错误的决定,但是我和宋芳同志绝对是真心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我们是经过组织上和队里一致审批过,才回来的。” “我不管你哪里批的,当初你苦苦求人家夏卿卿同志的妈妈,我们可都是见证过了,如今你说变就变,出尔反尔,糟蹋了夏卿卿同志的一片真心不说,还倒打一耙,怎么着,在部队出了点风头就忘了本,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厉害了?” “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那社会还不乱了套!大老爷们,最起码的责任心和担当都没有,怎么敢说自己是从部队出来的!”村支书越说越生气,差点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杜方林的脸是一阵白一阵红,偏偏对方是支书,到时候办事少不了得找他,只能忍着。 “这位同志,你就算是村支书也不能这么骂别人,这是我们的私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们大清早在这儿指手画脚的吗?我和林哥可是在部队立过功的,那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在部队谁不夸我们,怎么到了你嘴里,反而一文不值了,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教唆来找我们麻烦的?” 听她这么说,杜方林也哀怨得看了夏卿卿一眼,肯定是这个夏卿卿,眼看他和宋芳就要结婚了,现在又把村支书和这些老辈子喊过来,不就是阻止他们结婚吗? 难道她以为把大家叫来,杜方林就可以不要宋芳,转头再跟她夏卿卿结婚? 想都别想! 杜方林是越想越生气! 夏卿卿扶着的爷爷从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到前面,拐杖在地上重重拄了一下,“你们有什么脸面开口说自己是部队里的,我倒是要问问是哪个连队能出你们这样的人,一个女同志还没成婚就和男人住到一起了,还口口声声两人相爱,我老东西不懂什么是爱,但是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你们现在是仗着自己是部队里的就要欺压烈士遗孤吗!” 老爷爷因为激动有些喘不上来气,夏卿卿急忙给他顺气,“没这个道理,夏家不是没人管,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是夏卿卿的家人!” 烈士用命给大家换来安宁和和平,到头来自己的遗孤反倒是要被人如此凌辱,那他们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杜家人都站在后面,一个大气也不敢出,杜方林看了眼夏卿卿,“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拆散我和宋芳,娶你才行是吗?” 一院子的人,除了杜家人,其他人听完他这话都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老爷爷拍了拍夏卿卿的手,安慰她,“别怕闺女,给他。” 夏卿卿点了点头,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张纸给了杜方林,“既然大家没什么关系,那我也没必要把我家人的抚恤金贴给你们杜家,这上面的钱,每一分都有明细,具体是什么出处,你们都可以去查证,明码标价,我夏卿卿不是那种卑劣的人,绝不占你们一毛钱便宜!” 她这话说的,之前还理直气壮想着让夏卿卿免费给梅桂花看病的杜家人,一个个把头低得抬不起来,占便宜的可不就是他们嘛! 梅桂花还不知道这回事,她从杜方林手里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胸口的怒火就顶了起来,“夏卿卿,我真是没看出来,当初你进我们杜家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多天真善良的女同志呢,没想到你的心这么黑,狮子大开口,居然冲我们要钱?你这是想逼死我们杜家,逼死我老太太吗?你的良心呢!” 夏卿卿忽地笑了,“良心,我的良心用在了给你们一家人洗衣做饭毫无抱怨,给你针灸煎药闭口不谈,用在了你半夜难受睡不着一下一下给你按摩让你入睡,用在了两年如一日照顾你比你自己的亲闺女还要用心!梅老太太,我的良心用在这些地方了,你们杜家人的良心呢?要欺我夏家无人撑腰,用你们的无耻来填补自己贪得无厌的恶劣行径吗!” 第8章 夏卿卿要钱 夏卿卿的声音不大,却处处透着坚定,梅桂花愣是被她的气势震到后退了几步。 “夏卿卿,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果然没有父母的野种就是没有素质!”梅桂花捂着心口,看到那张纸她就气到喘不上气,方林的份子钱和结婚的钱还没着落,现在这夏卿卿又来这么一出,明摆着是要逼死他们杜家…… “我有没有素质不劳烦你们惦记,你们既然这么有素质,麻烦现在把我的钱还给我,非亲非故,相信老太太你这么有素质的人,是不会企图霸占我家人的抚恤金的。” “夏卿卿,你是要把我妈给气死吗?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贱人,张口闭口都是钱,你怎么不钻到钱眼儿里去呢,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弄死我们一家!”杜芳艳一脸泼妇相。 “杜芳艳,没想到人不要脸起来能到你这种程度,你是撕了左脸皮贴到了右脸上,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吗?” 夏卿卿看着面前明显比同龄人要白要嫩的杜芳艳,再次认识到了杜家的不要脸是遗传的。 她的钱,没少给杜芳艳身上花,她的衣裳,她的雪花膏,甚至她扎头发的彩色头绳,都是夏卿卿买的。 “要不说你黑心肝呢,哪有给人家的东西还要回去的。”杜芳艳没理也不饶人,梗着脖子狡辩。 夏卿卿知道,杜家这些人就是不讲理的泼妇,跟他们没什么道理可言,她只看杜方林,“杜方林,你以后还要归队的吧,想必你也不想这种事传到你队里去,今天痛痛快快把钱拿出来,这事就算完,要不我不介意闹大,让你的队友也看看,你杜方林到底是什么人!” 杜方林肯定是害怕的,他在部队里和宋芳可是模范标兵,人品能力都是可以的,要是背信弃义还贪占烈士遗孤的抚恤金这种事被大家知道了,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你容我缓缓,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还给你。”夏卿卿身后站了不少村里的老辈子,杜方林到底没有恶语相向。 杜芳艳和梅桂花都拉他,“凭什么给她,她算哪根葱,我们杜家家门不幸,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讨债的白眼狼啊。” 梅桂花作势要往地上躺,她拼命给杜芳艳挤咕眼,杜芳艳掐了一把大腿,眼泪掉下来,“妈,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我。” “闹够了没有,你们是真不嫌丢人!”老爷爷神色一凛,怒哼哼看向“演戏”的梅桂花娘俩。 梅桂花被这么一吼,哭声霎时止住,半仰着身子,躺也不是,起来也不是,尴尬得很。 “杜方林,你不是要结婚吗,怎么会没有钱,难道你骗人成瘾,用了骗我的那一套去骗你身边这个?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给这位宋芳同志彩礼钱,只是用花言巧语就把她骗了回来?”夏卿卿专挑杜方林痛处。 宋芳拉过杜方林,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林哥,我看这个夏卿卿就是对你不死心,想要用这种办法逼你娶她,林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抛弃我。” 杜方林急忙摇头,“芳芳,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杜方林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吗?只有你宋芳才配做我爱人,夏卿卿那样的,只会让我厌恶和恶心。” 听他这么说,宋芳松了一口气,“林哥,你对我最好了。” 杜方林看她脸上难得露出小姑娘的娇羞,心里也软了一些,人心里软了,做事也就不管不顾的,所以他松开宋芳的手走到夏卿卿面前,“好,夏卿卿,你别后悔!” 夏卿卿笑了,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他们杜家令人鄙夷的嘴脸,还是后悔把自己的真心给了这样一个昧地瞒天的负心汉? “杜方林,你口口声声自己是光明磊落之人,既是如此,就不要做了让我瞧不起的事,痛痛快快把钱给我,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妈,拿钱来!”杜方林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怒瞪着梅桂花要钱,梅桂花哪里舍得,杜方林又吼了一声,“拿来!” 梅桂花不情愿,但是也不想儿子难堪,她把家里仅剩的二百五拿给了杜方林。 宋芳原本还真以为老太太会把全部家底拿出来,看她只拿了二百五,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算这个老家伙还比较聪明,没有拿太多,自己的钱凭什么给夏卿卿! 可是她哪里知道,二百五就是杜家的所有了。 “我只有这些了,还差你三百五,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从部队里就是找队友去借,也给你还上。” “不用!”村支书从口袋掏出三百五十块钱和一张纸,当场写了借据,“这三百五十块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你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你和卿卿的钱两清,欠我这三百五半年内还给我!” 杜方林瞪大眼睛看村支书,还能这样? 他们这是瞧不起杜家,料定了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村支书口袋里不只这些,他准备的更充分,想着不管杜方林欠多少,剩下的他都要给补上。 杜方林则是心里一阵羞愤。 他在部队里可是人人夸赞的对象,怎么回了村里就成了现在这样,处处抬不起头,杜方林默默捏紧了拳头,等他来年提了干,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回来,给村里这些人看看,他杜方林是多了不起的人物! 让他们狗眼看人低! 原本他还以为夏卿卿搞出这么一出,是为了逼他和宋芳分手,重新娶她夏卿卿,可眼看着她拿了钱,满脸的解脱和放松,一秒都没有犹豫搀扶着老人家就离开了。 杜方林那一刻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有些莫名的难受。 “林哥,把她打发了也好,至少没有闹得太僵,咱们等下还有可能去和她说说我爸那件事。” 杜方林被宋芳扯了一把,回头就看到宋芳扬着小脸盯着他,杜方林收回心神,这才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良配,夏卿卿那样没什么度量却斤斤计较的女人,幸亏他躲她远远的。 第9章 两清了 夏卿卿拿了整整六百块钱回家。 其实这些并不是她给杜家花的所有,有些票已经没办法再要回来了,好在大部分拿了回来。 陈双巧左等右等,总算是把夏卿卿给盼了回来,夏卿卿早上走之前特意没让她跟着,她怕这小丫头看到杜方林,会忍不住上去挠他。 倒不是怕他受伤,是怕杜家人狗急跳墙,巧巧会吃亏。 “姐姐,怎么样,钱要回来了吗?”陈双巧直接跑到她身边,挽住胳膊盯着她看。 夏卿卿微笑点头,从口袋掏出那六百块,“都在这里了。” 她以为陈双巧会开心,可是陈双巧看到那些钱,却突然哭了起来,先是无声掉眼泪,然后是抽噎,最后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该死的杜家人,欺人太甚,姐姐太委屈了,都怪我没用,要是爸爸和哥哥们在,一枪崩了杜方林那个人渣!” “巧巧,我们的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哪怕是杜家人,哪怕是杜方林。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了,知道不?”夏卿卿眼里没有玩笑,有的只是认真。 “对不起,我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陈双巧心里憋屈,虽然钱拿回来一些,但是她姐姐受得委屈,遭的谩骂呢,又该找谁说理去。 姐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难受。 陈双巧心疼。 夏卿卿把她拥抱住,“不哭了,人生不就是有得有失,这样才会成长,以后日子还长,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陈双巧点头,“以后没了杜家那一家子累赘,我们一定会早一天迈上康庄大道,” 和杜家的事情清了,夏卿卿就要考虑接下来的路了,她肯定是要进部队的,那么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和部队的人搭上关系。 “你又来做什么!”夏卿卿还没回过神,陈双巧就已经像是离弦的箭一样,从她跟前跑了出去,夏卿卿一回头,果然杜方林和宋芳又出现在了夏家家门口。 “巧巧,回来。”陈双巧已经拎起木棍跑到距离杜方林一米远的地方,生生被夏卿卿喊得刹住了车。 “夏卿卿,咱们钱也清了,关系也理明白了,我来也不是来谴责你不念旧情的,是想……” “狗嘴吐不出象牙!”杜方林的话还没说完,陈双巧就“呸”了一口,大声骂了一句。 杜方林忍住心头的怒火,“夏卿卿,我这次来是为了上回的事,芳芳爸在部队认识一个战友,条件不错,我们的意思是,你家里无依无靠,如果能嫁给军人,也算是高攀了,以后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后半辈子也有保障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有什么好心!”陈双巧听他说话就像是在放屁,她才不信这狗男人能给她姐姐找什么好对象! “杜方林,实话实说,你这么热心,这件事成了你能得多少好处?” “夏卿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心思龌龊,把别人想得那么肮脏!我实话告诉你,对方确实是有些毛病,人家是在战场上受了伤,身体行动起来可能不是那么利索,但是你呢,你一个乡下妇女能和部队的人结婚,已经是你祖上烧高香了,你还要求什么呢?” 杜方林叽叽喳喳又说了不少,夏卿卿耳朵里却只有那四个字,部队的人。 “夏卿卿,说实话,以前咱们在一起也是有过不少开心的日子的,虽然你无情无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前途,你这种的,总不能奢望像芳芳一样,还挑三拣四的吧,芳芳人家家里条件本身就好,而且芳芳善良纯真,性格讨喜,你这种性格太强势,还是要改一改。”杜方林还真说教起来了。 “那就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一辈子不分开。”两个奇葩,还是锁死的好,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杜方林看她的语气,还以为她是放不下自己在说气话,想到过去夏卿卿对他软声软气的样子,他心里多少又动了动,“对方家庭条件不错,不会亏待你,而且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村里也不好活下去,有个人依靠,也算好事。” 陈双巧听完这些屁话,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躁,马上就要跳起来挠杜方林,可却听到身边的夏卿卿应了一声,“好!” 什么? 就连杜方林都有些吃惊,“你同意了?” 他都做好多做几次夏卿卿思想工作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却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你答应了?”杜方林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句。 夏卿卿看他,“这么好的事我还不答应等什么?还是说,你又在给我挖另一个陷阱等着我跳?” 杜方林有些心虚得眼神躲闪,“怎么会,只会比我说的更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特别希望夏卿卿答应的,可是她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杜方林这心里又矛盾得不舒服。 肯定是因为,他觉得夏卿卿至少应该歇斯底里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淡定地应一声“好”。 第10章 男女主“初见面”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必须先让我见一下对方本人,我才会决定是否答应。”夏卿卿知道,杜方林和宋芳给她说的对象,肯定不会是什么优质的人,她想过,可能年纪比她大很多,也可能眼歪嘴斜,甚至可能更糟糕,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重活一世,感情和另一半在她这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刚好对方的身份是她需要的。 杜方林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是既然能提出这种要求,也证明夏卿卿是有意要奔着和对方发展去的,是对方的身份吸引了她,还是她故意在自己面前强撑赌气? “行,我尽快安排。”下午他刚好要进趟城,去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那人已经到了安城,让宋芳联系她爸的警卫员去通知对方一声就好。 想到下午要买的东西,杜方林就心梗一般难受,刚才他几乎是走遍了村里的每家每户,才勉强凑够了钱,还是他信誓旦旦用自己在队里的名声做担保,大家才愿意借给他的。 宋芳很开心,“她真的同意了?” 杜方林点头。 两人往开了介绍信往城里去,一路上宋芳都觉得夏卿卿肯定故意装出来的,前面闹了那么一出,全村都知道了,现在又来欲擒故纵,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宋芳看来,夏卿卿就是放不下杜方林。 但是没用,林哥是她的,夏卿卿这辈子也找不到这样的男人,她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窝囊废,只配嫁给那个老残废。 想到夏卿卿过的不如她,宋芳就更加畅快。 到了县城,宋芳立马给安城去了电话,把夏卿卿的条件和情况都简单说了一遍,怕对方看不上夏卿卿,夏卿卿反过来会坏她和杜方林的好事,宋芳甚至不惜添油加醋,把夏卿卿夸得是天花乱坠。 安城医院的病房里,围了很多身穿制服的男人,个个身形高大,有些愁眉苦脸看着床上的男人,男人躺在床上,头发很长,脸上还有轻微的胡茬,虽然形容消瘦但依然可以看出他精致凌厉的五官,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便是不能动弹,身上的气场也是不容忽视的。 “首长同志,您再考虑考虑吧,上面为了您这婚姻大事,都很挂心,你到了咱们安城,我们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上面一定会怪我们办事不力的。” 床上的男人高位截瘫,但只一个眼神,还是看的说话的人有些不寒而栗。 “首长,您的终身大事是组织里最看重的,您可不能自暴自弃。”围在病床边的人,个个都是看眼色说话办事,既不能不说,又不能多说。 床上的人从身体出了问题后,整个人脾气更加阴晴不定,偏偏人家职位和军功在那摆着,没人敢得罪。 以至于这明明是两好结一好的事情,大家愣是不敢太过侃侃而谈。 要是这结婚的喜事给别人说,哪个不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出去!你们是觉得老子身体废了说话就不算数了是吗,要是再让我知道谁敢拿这件事在我面前嘀咕,老子就是下不了床,一样能治他!”陆怀川眉眼冷冽,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刚毅和果决。 穿着制服的男人有些手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陆怀川眼前,“首长,您好歹先看看对方长什么模样。” 陆怀川不耐烦得扭头,没办法,谁让他别的地方不能动呢。 可眼角余光掠过照片的那一瞬间,他又猛地调转脖子,视线停留在照片上面,其他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半晌,陆怀川轻吐一口,“那就见见。” 杜方林和宋芳在县城采买了不少东西,几乎花光了他口袋里的钱,想到刚才给安城又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会派人来接夏卿卿,他这心里就多少不得劲。 就连宋芳问他新衣裳好不好看,他都没心思看,敷衍地说了句好看。 夏卿卿那张照片,是杜方林离家之前,问夏卿卿要的,他说,以后在队里见不到她,拿着她的照片睹物思人,可和宋芳在一起之后,宋家有了那个想法,杜方林就直接把夏卿卿的照片给了宋芳的爸爸。 所以,才有了刚才病房里的“初见面”。 两人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杜家明天要摆酒席,家里倒是打扫的还算干净,菜也准备了不少,杜方林又买了一些肉和鸡蛋回来,都放进了厨房。 明天一大早就得开始准备。 梅桂花虽然心疼钱,但是想到自己儿子娶了一个有钱的女同志回来,心里那股子失落就又消失的干干净净,现在花点钱算什么,宋芳是独生女,以后宋家的钱还不都是她儿子杜方林的? 再说了,一个女婿半个儿,宋芳的爸听说也是队里的大官,以后杜方林不愁步步高升。 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杜家捡了个宝贝,一定得把村里能叫的人都叫来,好让他们知道知道,她梅桂花的儿子出息了,以后是要当首长的! 至于夏卿卿,不过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罢了,能给他们杜家带来什么呢,还是她儿子有远见! 梅桂花里里外外的忙活,感觉身体都好了不少。 夏家的院子里,陈双巧一直心情不好,她想不通夏卿卿为什么要答应杜方林的建议,那一对狗男女摆明了没安好心,“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还对那杜方林有感情,所以才会听他的话。” 陈双巧都想好了,如果夏卿卿真是这样想的,她哪怕挨揍,也要去阻止杜方林结婚,就是绑也要把杜方林绑到夏家,虽然那是个渣男,虽然他辜负了姐姐,但是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不管对错,陈双巧都依着她。 “你觉得你姐姐是一个糊涂蛋吗?杜方林那样的败类值得我对他用心?”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夏卿卿眼神是热血又坚定的,“巧巧,我之所以答应他……” 第11章 乌烟瘴气的杜家婚宴 夏卿卿到底还是没和陈双巧说出口,她要借着对方的身份进入队里,以后走得更远,去做她要做的事。 虽然她这种行为有些不磊落,拿人家当踏板,但是她见面的时候会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至于对方怎么样决定,夏卿卿都理解。 陈双巧心思单纯,夏卿卿不想她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她这个年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好。 杜家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 梅桂花也确实下了血本,整条路上都是红色的纸花,一路从村口到杜家门口,恨不能全村的人都知道杜方林今天结婚办喜事。 杜方林之前心里对于夏卿卿那点莫名的心思也被自己新婚的喜悦冲淡了,他看着坐在床上笑容熠熠的宋芳,觉得自己这辈子真值了,宋芳可是宋家独女,丝毫不介意他的出身,毅然决然跟着他回家来。 要知道,杜方林这辈子都不敢奢望,宋芳这样有钱有权人家出来的姑娘,能成为他的爱人。 如今成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虽然长相上,夏卿卿是比宋芳好看不少,可宋芳说得对,长相有什么用呢,看久了,都一个样,还是性格,家世,包括工作更重要。 “芳芳,过了今天,我们就是真正的两口子了。”两人含情脉脉看着对方,院子里,杜家人已经开始张罗起来。 这两年杜方林不在,杜家人被夏卿卿“宠”得一个个都成了软骨头,什么事都是夏卿卿给他们做主打理,如今杜方林结婚,愣是没有一个可以做主心骨的人。 一分钱没有,还要硬着头皮忙这忙那,杜家只是在准备的阶段,就乱成一锅粥,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本来在村里借了不少钱,是足够席面的,可是昨天去县城,宋芳非得要多做两身衣裳,这下好了,钱彻底不够了,原本还要每桌加一个大肘子和一些肉菜的,全都没有了。 偏偏梅桂花又是个虚伪至极的人,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家儿子出息了,恨不得把整个县城的人都喊来,可自己兜里有几毛钱她还不知道吗,真正打肿脸充胖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眼看着这时间都到了,杜方林左等右等,这人就是不来,他去家里请了好几次,都是上次他和夏卿卿订婚时候的那些人,这些人在村里威望很高,为的就是希望以后自己提干的时候,做背调可以让这些人出来帮着说说话。 现在倒好,一个也没来。 梅桂花气得眼睛都发晕,她又打发其他儿媳妇去喊人,可是去了好几趟,人家就是不来。 不仅不来,村里甚至流言四起。 什么“杜家方林狼心狗肺,当代陈世美。” “嫌贫爱富,卑鄙无耻。” …… 这些人不来就算了,倒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些流浪汉,知道杜家结婚办喜事,都跑了来,一个个脏兮兮的,上了桌就开始吃饭。 他们人多,也不怕人了,杜方林家里几个老爷们紧赶慢赶,还是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 宋芳直接抄起立在门边的一根扁担,照着人群里就挥舞,她不管不顾地追着几个流浪干就打,村支书刚进门,就被她一根扁担照着头砸了下来。 村支书捂着头,本来想着自己怎么也是一村的干部,走个过场也得来,这回好了,饭也不吃了,丢下一句“穷形极相”就双手一背,大步离开。 杜方林追出去,“支书同志,您好歹坐下吃口饭,我给您敬酒赔不是。” 村支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我家不缺这口饭!”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杜方林脸色也不好,劈头盖脸从宋芳手里夺下扁担,“行了,宋芳,别添乱了!” 本来村支书昨天的话就说的不好听,因为杜方林娶了宋芳,说他什么忘恩负义之类的,杜方林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被人指着鼻子这么说,他心里也别扭。 宋芳可从不会逆来顺受,她脸一沉,“杜方林,这婚还没完事呢,你就凶我,到底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些乞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就一点儿不怀疑吗,肯定是那个夏卿卿找来的!” 她甩开杜方林,跑回屋重重把门“哐当”一声关了起来,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来“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 杜方林烦躁得揉了一把头发,这都什么事,好好的喜事变得乱七八糟。 这边宋芳跑回了屋,那边梅桂花捂着心口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院子里被宋芳砸的乱七八糟,本来就没什么油水的菜洒的到处都是。 “妈!”杜芳艳急忙扶住梅桂花,“嫂子,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夏卿卿啊,没看妈不舒服了吗?” “艳儿啊,这卿卿昨天就不愿意给咱妈看病,我瞅着她是真生气了,今天再去叫恐怕一样不肯来,咱们还是别去讨这个嫌了。” “真不知道杜家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窝窝囊囊的媳妇儿呢,那夏卿卿不来你能拉她来吗?你力气不比她大吗难道,你再不去,我让我哥和你离婚!” 独家媳妇儿眼底一慌,她可不能离婚,这个社会,女人一旦离了婚,不管错的是谁,被骂的大多数都是女人。 那些人可不管男人家里犯了什么错,只要离婚,一定是女人的不是,说不准还能传出个更离谱的谣言来。 没办法,只好默默拽了拽衣角,转身往夏家去找夏卿卿来。 而此时的夏家,陈双巧笑得都直不起腰来,“姐,你是没看到杜家有多狼狈,院子里几乎就没啥正经人,杜家一家人大眼瞪小眼,脸都丢尽了。” 想到杜家吃瘪,陈双巧就开心的不得了。 活该! 夏卿卿没想到杜家花了那么多钱办得喜事最后是这样的,她只是当个笑话听,那家人的事与她没有关系了。 正这么想着,外面有人敲门,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恭恭敬敬站在院子门口,“请问是夏卿卿同志家吗?” 第12章 首长同志您好,我是夏卿卿 来人穿着军装,夏卿卿肃然起敬,倒是没有畏惧之色,神态从容,“您好同志,我是夏卿卿。” 穿军装的人看着面前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身姿挺拔的女同志,心底无不感叹一句,这姿色,这样貌,要是他们首长没有受伤的话,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啊。 可惜了…… “夏卿卿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接您去安城和陆怀川同志见面的。”来人似乎比夏卿卿大一些,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夏卿卿从他们的语气中大概猜得出,这位陆怀川同志,比面前的两人,官职要大。 所以捎带着,对方对她这个可能成为陆怀川同志爱人的陌生人,也添了几分友好。 “好。”夏卿卿是个干脆利索的性子,既然决定了就不拖拖拉拉,她把陈双巧拉到一边,耐心叮嘱了陈双巧几句,“在家好好吃饭,姐去去就回来,如果这事能成,姐带你离开。” 陈双巧眼里含着泪,对方这气势这么足,如果姐姐真的嫁过去,会不会被人欺负,她既想夏卿卿过得好,又怕夏卿卿遇不到良人。 “放心,等姐回来。”到安城路不算近,不好一直耽误,夏卿卿和陈双巧嘱咐好了,就礼貌地跟着对方上了汽车离开。 车上,来人不时偷偷打量夏卿卿,原本部队里的人介绍夏卿卿的时候,他们还担心对方会不会性格不好,或者长相行为太过粗鄙,没想到见了面,倒是让两人都大吃一惊。 这村里人现在这长相都这么好看招人稀罕了? 这可比大城市的女同志还要水灵模样俊俏啊。 怪不得首长看了人家照片,都变了心思,从前可是跟他说过不下十个女同志的,他开始还看一眼,后来干脆再有人提这茬,他直接尥蹶子骂人,这下倒好,看着这女同志的模样,有戏! 关键是这女同志,一点儿不怵头,上了军用汽车,依旧礼貌淡定,端的很稳,这股子心性倒是和他们首长有些像,是个大气的人。 “夏卿卿同志,你家里人……”夏家的情况听部队的介绍人说了一嘴,这夏家好像都没人了,但是军婚不是儿戏,虽然陆怀川同志一再叮嘱不让他们询问夏卿卿的家世,他们还是忍不住。 “夏家就剩我和妹妹,我爸和哥哥们都牺牲了。”她只说牺牲,他们还以为最多是因公牺牲,倒是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再者说这夏同志年纪不大,可能不清楚牺牲这两个字的含义,便没再继续追问。 车子到了安城,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直接把车开到了安城的家属院里。 家属院里,陆怀川这一天都是忐忑不安的,这心情七上八下,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忐忑,甚至去接夏卿卿之前,他甚至一度差点把人又喊回来,这个婚事他还是不想成。 后来,还是底下人一劝再劝,陆怀川似乎是听了进去下定了决心,这才任由他们去了。 “陆首长,人给你接到了。”接人的人还没进屋,粗声粗气的声音先他一步传到了陆怀川的耳朵里。 陆怀川烦躁得叹气,干脆直接闭起了眼。 底下人推开门进来,直接到他床边喊人,“陆首长,你醒了?” 陆怀川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明明闭着眼,他哪只眼看到他醒了的! 接受到他的视线,后脖颈子一凉,下意识往后跳开,这一跳,露出了身后的夏卿卿。 夏卿卿穿了一件蓝底碎花的外套,黑黑的长发扎了一个麻花辫垂在左侧胸前,一双大眼睛盯着陆怀川的身上,声音干脆不谄媚,“首长同志您好,我是夏卿卿。” 底下人还想给陆怀川再说道说道这一路上的事情,一边的战友使劲扯了他一把,“走吧走吧,队里还有活!” “诶不是,你这是弄啥,今天咱们不是休假吗?有啥活我咋不知道呢?” 外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卿卿依旧站在靠门口的位置,她在打量陆怀川,她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嫌弃,只是最普通的和陌生人见面的打量。 对方的情况跟她想得大差不差,即便是宋芳和杜方林说得对方条件多好,夏卿卿心里自有考量,如今一看,果然是个特殊的男人。 看他的动作,应该是生活不能自理,所以就是说,她嫁过来就是照顾他后半辈子的。 照顾人的活儿夏卿卿这两年早就驾轻就熟,看来还真是得感谢梅桂花这两年对她的“历练”。 她心里一阵自嘲。 不过这照顾与之前不同,之前是“免费保姆”,这次是各取所需。 “夏卿卿?”躺在床上的陆怀川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和自然而发的威严,夏卿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是的首长同志!” 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陆怀川眼眸微闪,一脸郑重,“夏卿卿同志,想必你也知道军婚是怎么回事,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同意和我结婚的,只要扯了那张证书,这婚咱们就离不了。” 他说完停顿看夏卿卿。 夏卿卿自然知道军婚是怎么回事,她爸和妈妈也是军婚,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尊重。 她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陆怀川的那句“想必你也知道军婚是怎么回事”的深意。 对方的人品从他简短的几个字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和当初杜方林的表白不一样,杜方林是在用自己的嘴巴讨好夏母,而面前的这位,却是把最坏的结果告诉夏卿卿,让她提前权衡好利弊,夏卿卿心下微动,“首长同志,我都了解,我是自愿的。” 来之前,夏卿卿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并不是杜方林和宋芳给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对方是个仗势欺人或者品行有亏的战士,夏卿卿自然不会苟同,但如果仅仅是身体有残疾,夏卿卿作为医生,而且是对自己医术格外自信的医生,这点事,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一个级别不低,又受了重伤的人,肯定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洗礼,想到爸爸,想到哥哥们,夏卿卿对面前的男人霍地肃然起敬!! 第13章 首长,我愿意嫁给你 “我这个样子,不能给你正常的婚宴,而这种被人拖累的生活,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很有可能是一辈子,如此,你还愿意吗?”陆怀川面无表情的脸色,配上他略显严肃的口吻,给夏卿卿一种他好像希望她答应又不是很希望她答应的矛盾感。 希望她答应,无非就是有个陪伴,有人贴身照顾,那么不想她答应呢? 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没想那么多,依旧认真点头,“愿意。” 陆怀川看她没有丝毫犹豫,紧锁着的眉头不经意间稍稍舒展,说出的话却是依旧没什么感情,“你有什么难处?” 普通的男女结婚都会涉及到一些彩礼,物件,新衣裳什么的,陆怀川自然认为,这些东西夏卿卿肯定也需要。 但恰恰相反,夏卿卿并不需要,她想要通过陆怀川进部队,进军医院,首先就是有一个正式的医院工作经历。 陆怀川想到曾经战场上的一些事,再看夏卿卿,好像她刚才试探着说出口的那句想要进医院工作,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没说话,夏卿卿急忙解释,“我家里,外公外婆都是医生,我从小跟着他们二老学习,现在家里人都不在了,我不想荒废了这个本事,也不想辜负了二老的期望。” “我知道。”陆怀川脱口而出。 夏卿卿仰头正视他,“什么?” 陆怀川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别的吗?” 夏卿卿摇头。 陆怀川知道她心里有顾忌,只简单说了自己外公外婆是医生,并没有说其他的,虽然他大概率猜到了她没有细说的理由,但他没有点破。 夏卿卿又道,“首长同志,您可以到医院去住院,这样我也可以方便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我还懂一些按摩的手法,可以帮助您放松肌肉,对您的病情也有帮助。” 她是好心,但陆怀川想到自己的情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可不想最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你不用顾忌我,可以先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本来就不公平,我不会绑着你。” 他想她开心自由。 一天之中,能有几个时间见到她,知道她在身边,这就够了。 再多的,陆怀川不奢求。 陆怀川看了几眼夏卿卿,“坐下说吧。” 夏卿卿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像站军姿似的,立在屋子中央,陆怀川问一句,她答一句,氛围紧张又有些…滑稽。 听对方这么说,她暗中动了动快要抽筋的小腿,慢慢挪到了他的床边,“是。” 陆怀川视线落在她身上,语调低沉,“医院的事情,我会尽快找人给你落实,你不用担心和顾虑。” “好。”虽然坐下了,但夏卿卿依旧拘谨,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背景干净,她都要自我怀疑,是不是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了。 夏卿卿眼眸不经意在陆怀川脸上偷瞟几眼,这男人身上带着军人天生的威严和强大气场,即便是身不由己,但骨子里散发出的稳重魅力,让她无法忽视,咽了口口水,夏卿卿又开口道,“首长同志,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所以我不管到哪里,都需要带着我妹妹一起。” 她都想好了,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她就不嫁了,没有人比陈双巧对她来说更重要。 “可以,理应如此。”陆怀川什么都没问,夏卿卿原本心里准备的那些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没办法分开的说辞就此咽回了肚子里。 她重重松了一口气,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她的结婚对象虽然行动不方便,但是人品不错,还允许她把巧巧接过来一起生活。 家人在身边,夏卿卿唯一担心的就是工作。 她现在需要先获得一些资历,以后才好有进队里做军医的敲门砖。 “首长,工作的事,就拜托了!”夏卿卿总觉得这件事比较严肃,不由自主又站了起来,陆怀川动不了,撑着脖子看她极其别扭,他也不勉强自己,故作低沉地开口,“天气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工作一落实,我派人去接你。” 夏卿卿礼貌和陆怀川道别,刚一出来,外面的战士就热情迎了上去,“夏卿卿同志,陆怀川同志绝对是个好同志,但是您也知道,人身体一出岔子,可能脾气就跟着有些暴躁,平时不这样哈。” 夏卿卿想了想,从自己进屋,陆怀川虽然没有多少笑脸,但是绝对算不上暴脾气,“首长同志挺好相处的。” 战士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她,啥? 陆怀川好相处? 要不是夏卿卿表情自然,他都以为她在屋里被陆怀川威胁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看什么时候领证?”生怕人家女同志反悔,恨不能现在就把人直接带到民政部门。 夏卿卿浅笑,“听首长的。” 自然是听陆怀川的,如果他那边工作能定下来,夏卿卿随时可以和他领证,虽然这种做法有些不纯粹,但是两人素昧平生,夏卿卿不会蠢到再去无条件相信一个人,至少,要为自己谋条出路。 而这话听到对方耳朵里却格外受用,这女同志看起来温和乖巧,很好相处,应该以后也会对陆怀川好,能给首长找到一个贴心人,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陆怀川的屋子里,陆怀川把夏卿卿的事情说了,吩咐底下人尽快去落实医院的工作,只要是她要求的,他都会帮她办到,陆怀川心里低笑,其实,她可以提更多的要求的。 他的话对底下人来说就是规矩,就是“圣旨”,没有人敢不从,所以陆怀川说完之后,当即就到安城最大的医院安院去执行了。 医院是可以进,陆怀川也知道夏卿卿有医术,而且凭她的本事,别说一个安院,就是到京城的军医院任职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他知道归知道,医院的人不这么想。 在他们心里,夏卿卿顶多就是乡下来的一个赤脚医生,陆怀川即便是想要给她合适的工作岗位,也堵不住幽幽重口,他略一思忖,倒是有一个岗位比较合适。 第14章 新婚夜 你都不碰我 夏卿卿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陈双巧听到门外的动静,三两步跑出来,“姐姐,你回来了!” 夏卿卿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送她的人微微颔首,“谢谢您同志,小心开车。” 对方开车离开,陈双巧急忙拉着夏卿卿进院子,“怎么样,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人很好,就是有些…行动不便。”她没说陆怀川具体是什么情况,陈双巧听到行动不便,却不放心,“什么叫行动不便,不能走吗,还是胳膊不能动?姐,咱不着急嫁人,你这么好,怎么能找一个残疾人呢?” 在陈双巧心里,夏卿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巧巧,看人不能只看外貌,更重要的是人品,杜方林四肢健全又怎么样,还不是渣男一个?” “那倒也是,他四肢健全,可是脑子是个智障,放着我姐这么好的人不要,去找那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说到这个,陈双巧的心思瞬间就被杜家的事给勾了过去。 “对了姐,你前脚刚走,后脚杜家人就来敲咱家门了。” 老太太被气昏了过去,杜家人没办法又想起了夏卿卿,但是一家人谁都拉不下脸面来求人,最后挑了个最好欺负的,可是她来的不巧,正好看到夏卿卿上了汽车离开。 夏卿卿没请到,杜家人乱了套,结婚当天,杜方林又找人借了拖拉机,急忙拉着梅桂花往医院去,去了医院倒好,人家让他先交钱再看病,杜方林的钱都给了他媳妇宋芳,自己哪里还有钱,这老太太在医院眼看着昏迷不醒,他又开着拖拉机回村,苦苦恳求别人才把钱借出来。 这一顿折腾,夏卿卿回来之前,杜方林刚把老太太从县城拉回来。 “活该他们杜家,让他们欺负人,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陈双巧只要一想到杜家人没好日子过,这心里就无比的畅快,自认为娶了个宝贝,可是梅桂花生病,宋芳手里的彩礼钱愣是没给拿出来。 该! 夏卿卿听得无波无澜,杜家人是怎么样,已经跟她无关,她有她的路要走,原本对杜方林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既然一刀两断,那么不只是表面上,心里也把这个人彻底剔除了出去。 梅桂花这一顿折腾,一把老骨头跟散了架子似的,以往她昏迷醒来之后,夏卿卿都会陪在她跟前,给她全身按摩,她手法好,力道合适,梅桂花只需要闭着眼享受就行。 可是现在,大媳妇蹲在她身边给她按,她天天在地里干农活,手劲儿特别大,按得梅桂花疼得“哎呀哎呀”直喊娘,“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存心要掐死我,去给我喊夏卿卿来,就她会按。” 对方停下手里动作,没动。 梅桂花布满皱纹的老脸斜楞她,“愣着干啥,去喊人啊!” 她哪里是不想去喊,她倒是希望夏卿卿回来,她一回来,不只是梅桂花,杜家所有人都舒服了,夏卿卿一个人可以说是顶起了杜家的半边天。 做饭,给梅桂花看病按摩,扎针煮药,井井有条。 她一走,这么多人,愣是分配不过来一个人做的事。 可她去了人家也不能来啊,夏卿卿是怎么被赶出杜家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嘛! 这不适合。 梅桂花抬手重重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她直吸气,“你这个碍眼的东西,赶紧滚!” 大媳妇早不想看她脸色了,揉着几乎要肿起来的胳膊,低眉顺眼地出了梅桂花的屋子,忙了这一天,出力不讨好,家里穷的叮当响,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往后啊,这宋芳还不一定能不能过得好呢。 且看着吧。 正这么想着,正房里忽然传出了茶缸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屋里宋芳有些不悦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杜方林,指着他抱怨,“杜方林,你什么意思?” 杜方林实在是累极,这结婚跟他想象中差别太大了,身体累,心也累,家里没一个人体谅他不说,宋芳也开始朝他发脾气。 再加上老太太又去医院来回折腾,他一个大男人,感觉在部队里训练都没这么累,现在他觉得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可偏偏人刚躺下,宋芳就炸了毛似的吵了起来,“杜方林,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夏卿卿!” 杜方林闭着眼实在没力气睁开,宋芳抄起茶缸子重重往地上一摔,“新婚夜,你都不碰我,自己一个人睡,你让我怎么想?我就知道那个夏卿卿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记住她,现在一看果然有效,既然你心里惦记她,干脆直接去找她好了,还和我结什么婚!” 眼看着杜方林还不动,她干脆上床去拉他的衣裳,“杜方林,说话!” 杜方林有些不耐烦地坐起了身,“宋芳,我是真的累。” “好,你累你睡吧,明天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说你后悔了!”她说完背对着杜方林躺下,杜方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忍着内心的焦躁,贴住宋芳,“是我不好,不该忽略了你的感受。” 杜方林心里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宋芳的家世才对她先产生的好感,他只一味暗示自己,是因为宋芳的性格。 宋芳没搭理他,他又把人搂抱进怀里,“芳芳,别生气了,以后咱们的生活与夏卿卿无关,我只是不想咱俩的时间被一个无关的人占用了。” 他说着,手去解宋芳的衣裳,宋芳娇哼了一声,“你发誓,你要是敢对夏卿卿还有其他心思,我一枪崩了你。” 杜方林眉头微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芳,宋芳看他表情不对,随即捏了捏他的脸,“逗你的,谅你也不会那么傻,放着我这样的不要,去稀罕那样的乡野村妇!” 两人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宋芳干脆直接抬起胳膊搂住了杜方林的脖子。。。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杜方林像一头拉了一天磨的驴,此刻还得继续耕田…… 第15章离乡前的告别 虽然昨天陆怀川没有肯定的告诉夏卿卿,工作的事情会成,但夏卿卿潜意识里就觉得,他能搞定。 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 还是他严谨的态度? 总之,有的人虽然没有承诺,但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比承诺让人心安。 如果这件事能办成,那么夏卿卿和陈双巧就要搬家了,一大早起来,两人吃过饭,夏卿卿就把她之前所有的书都搬了出来。 她看的书基本上就两大类。 一类是医学相关的。 一类是孙子兵法相关的。 夏卿卿的爸爸和哥哥们都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他们不是莽夫,夏卿卿爸爸多数的时候都兼顾着战略部署,所以家里这些书不少,夏卿卿喜欢看,也看得进去。 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跟着家人一起上战场。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知道,爸爸和哥哥们打的人都是坏人,他们侵犯我们的领土,霸占我们的牛羊,该打! 可是后来,爸爸和哥哥们相继在战场上光荣牺牲,妈妈就再也不让她看这些东西,夏卿卿原本不理解,大哭大闹了一场,她觉得自己要为家人报仇,理应上战场! 可是从那之后的好几天晚上,她都能听到妈妈坐在院子里压抑的哭声,哭得嗓子哑了,眼睛肿了,人也跟着垮了下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夏卿卿听话得把书都收了起来,她听妈妈的话。 妈妈说,夏家就她一个独苗苗了,不能再任性,妈妈更不能做夏家的罪人,让夏卿卿这唯一的夏家血脉有半分的危险。 碰巧也是在这个时候,杜方林和无数个上门的媒人一样,跟妈妈发誓保证,会一辈子照顾疼爱夏卿卿一个人,他说得诚恳,妈妈也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爱慕做不了假,这才同意了让两个人处处看。 夏家不缺钱,妈妈也不指望对方会多有钱,相比之下,人品对她来说更重要,夏家满门都是烈士,妈妈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夏卿卿能安稳度过后半辈子,别让夏家断了后。 夏卿卿手里拿着干净的抹布,一点一点擦拭着书上的尘土,如果妈妈在天之灵知道杜方林本质里是这样一个人,会不会难受? “姐姐,你真的要跟那个人结婚吗?”陈双巧昨天睡觉的时候后知后觉,夏卿卿说对方是个残疾人,她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她知道夏卿卿心中有大爱,但是女人一辈子,哪能不在乎自己嫁得是什么人呢? 陈双巧后半夜想来想去就觉得,是不是夏卿卿被杜方林刺激到了,所以要随便找个人结婚。 夏卿卿点头,“对,对方人挺好。” 虽然这么想不太道德,但是夏卿卿反而庆幸对方是个不良于行的男人,这样,自己既可以得到想要的工作,又可以和对方相敬如宾,不用行使夫妻义务,她还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后半辈子都困在厨房里。 “可是姐姐……” “好了。”夏卿卿拍拍陈双巧的额头,“以后到了安城,这些话就不要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免得被人拿住话柄。” 陈双巧突发奇想,“姐姐,要不这样,我嫁给他,照顾他,让他把工作给你安排上。” 夏卿卿无奈地笑笑,“你才多大?” “我16岁了,不小了。”陈双巧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她替夏卿卿嫁过去,夏卿卿既不用和那个人结婚,又能有工作,两全其美。 至于她自己,怎么都好,姐姐一家人照顾了她整整十六年,她也该付出点什么,回报夏爸爸和夏妈妈了。 她知道姐姐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陈双巧想的自己以后肯定也会嫁人,与其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如帮姐姐一把。 “姐姐,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好?”陈双巧挽住夏卿卿的胳膊。 夏卿卿眼窝有些滚烫,把人拥抱进怀里,“傻孩子,军婚岂是儿戏?” 巧巧宁愿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也要让夏卿卿脱离苦海,她做妹妹的都能如此打算,夏卿卿怎么会同意呢? 两人把书一本一本都放到院子里,吹风晾晒。 夏卿卿又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面是一个粉色绣着梅花的荷包,荷包背面绣着两个字。 卿卿。 这是妈妈走之前,送给她的,夏卿卿的手顺着那两个字抚摸过去,好像还能看到妈妈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给她做荷包的样子。 她打开荷包,里面整整齐齐放得都是钱和全国通用的一些票。 加上杜家还的六百块,和妈妈留给她以后做嫁妆的钱,夏卿卿数了数,足足有两千多块,这还不包括那些票。 这是她所有的家当。 和陆怀川结婚,她没要彩礼,既然说出口的事就不能反悔,所以这些钱是她和陈双巧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全部。 都收拾归置好,夏卿卿让陈双巧看家,她去了村支书家里。 跟村支书说了自己有可能要走的事情,“伯伯,家里的房子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会不定时回来看看。” 村支书一家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到了,“卿卿,怎么好端端要嫁人,对方是什么人,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男人是做啥的,靠不靠谱?” 夏卿卿抿唇笑笑,“您放心,我昨天去和对方见过面了,认真考虑过,对方人还不错,也答应给我在安城安排工作,巧巧跟我一起去。” 村支书的媳妇听了这话,忽地掉下眼泪来,“孩子,杜家人狼心狗肺,害得你要走那么远,这要是你妈妈在,怎么能忍心让你背井离乡,我们都跟着不放心……” 夏卿卿眼眶也红了,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几包提前包好的药,“伯娘,您的病阴天下雨不舒服,我给您提前备了半年的药,上面都写了吃法和药量,您按着吃就行。” 村支书一个大男人也背着身皱了皱鼻子,这孩子太懂事了,一家人就剩她一个,如今孤苦无依,还要被杜家人那样欺负,他们都于心不忍,“卿卿,你别怕,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就回来,伯伯跟你伯娘管你,不管你家里有没有人,咱玉泉村永远是你的家!” “对,你要是不想走就不走,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和巧巧。”村支书媳妇声音都在颤抖,她实在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去安城那么远,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夏卿卿眼泪就夺眶而出,她抱住支书爱人,“伯娘,别担心,谢谢你们。” 第16章夏卿卿毒妇? 从支书家出来,夏卿卿没想到会遇上杜方林和宋芳。 杜方林昨天的拖拉机是从支书家里借的,今天是来还拖拉机的,她原本想对两人视而不见的,可偏偏有人不死心,主动贴上来。 宋芳拉了拉杜方林的手,“林哥,你先进去,我和夏同志讲几句话。” 杜方林也不想看到夏卿卿,似乎杜家在村子里被人诟病,都是因为夏卿卿无理取闹引起来的。 这女人,就是一个披着伪善外貌的毒妇! 他大步从夏卿卿身边走过,宋芳拦在了夏卿卿跟前,“夏卿卿,听说你昨天去见了你的结婚对象,怎么样,还满意吗?” 宋芳已经料定对方是一个极其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故意当着夏卿卿的面和杜方林恩爱,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刺激她。 只要看到夏卿卿难受,她心里就爽快! 虽说宋爱国说了对方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但是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身体某些方面有问题,怎么会轮得到让他们来给找对象,指不定多少人上门倒贴了。 夏卿卿掀起眼皮看她,“满意。” 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在宋芳看来就是在强撑,“最好是满意,你也别想着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以你现在的条件,能找到那样的就不错了,你也没什么资格挑来拣去的,我和林哥马上就要回部队里了,我希望你认清楚一件事,林哥心里只有我。” 夏卿卿笑死了,“行,你们既然这么恩爱,那祝你们白头偕老。” 提到恩爱,宋芳眼底明显有些不自在,昨天晚上虽然杜方林最后陪她做了那事,但是他做着做着,还没进入正题,就趴在宋芳身上睡了过去,呼噜都开始震天响。 宋芳气急,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 就这,杜方林都没醒! 好好的新婚夜,闹成这样,给谁都不会开心。 “我们恩爱还用你说。”她凑到夏卿卿跟前,“林哥很厉害,恐怕以后这种厉害,你那男人是给不了你了。” 夏卿卿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宋芳,我得谢谢你。” 宋芳被她这一句整得有些发懵,“你什么意思?” 夏卿卿脸上是平静的笑意,“有些垃圾,在遇到垃圾桶之前,可能还觉得自己是宝贝,可到了垃圾桶里,他们二者才算废物相配,希望你以后好好守住杜方林,不要出来祸害社会!” 宋芳没想到她一个乡下村妇会说出这样的话,“夏卿卿,你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看不穿你是在我面前逞强吗?别看你表面在假笑,其实内心早就伤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宋芳说到这些,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对,心气又高昂起来,从心底里瞧不上夏卿卿。 夏卿卿觉得和她说话完全是鸡同鸭讲,有些人面具戴的时间长了,会完全忘了自己是谁。 以后日子长的很,夏卿卿恨不能再捧捧宋芳,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宋芳看着夏卿卿闷不做声离开,心情越发的好了,夏卿卿爱而不得的东西,她只要勾勾手就能得到,再没有比这更让人痛快的了。 —— 安城,陆怀川派人去给夏卿卿安排工作的事也得到了回馈,他特意叮嘱手底下的人,不用和医院那边刻意提他,只要能顺利给人安排妥当就好,夏卿卿本身就不是个爱张扬的人,只要低调一些给她工作落实明白就行。 “您放心,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陆怀川想到她那双小胳膊小腿,重活累活肯定是做不了的,想要先熟悉医院的流程,这个岗位是最合适不过的,她应该能满意,这么想着,唇角竟然不自觉溢出点笑容。 这么长时间,底下人哪里见过陆怀川笑。 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对方,看来这夏同志首长是很满意。 只要他满意,往后他们的工作就更好展开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地方做错,惹首长生气。 “那边柜子里有我的存折和一些票,你们拿出一部分来,去给她把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了,女同志穿得衣裳,日用品,还有平常人家结婚会置办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只能多不能少。” 想到什么他又提醒了一句,“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她还有一个妹妹,到时候是要一起搬过来住的,对了,再买一些小零嘴来,女同志爱吃的那些。” 从受伤以来,陆怀川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他这一顿输出,把底下人都听蒙了,“首长,这都是那夏同志要求的吗,她没跟咱们说这些呀。” 见面的时候,夏卿卿完全没说什么彩礼的事情,难不成是单独和首长同志说的? 陆怀川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眼,让人不寒而栗,“她能毫不犹豫地同意和我结婚,该有的礼数要有,虽然她没有提出来,但是我不能不去做,我人已经拖她后腿了,其他方面,不能让她觉得委屈了去。” 两人急忙应下来去办,一人去医院安排工作,另一人则带着警卫员出去采买。 不管怎么说,陆首长的婚事和后半辈子有着落,大家也都跟着放下心来,陆怀川不差钱,知道心疼体贴女方,这是好事,至于买什么置办什么,这不是他们该过问的,首长怎么说,他们怎么办,反正首长有钱。 夏卿卿没想到,陆怀川同志办事效率这么快。 两天时间,就把所有的工作都落实好了。 部队来人接她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直到对方告诉她,首长是派他们来接她和妹妹去安城定居的,她这才回过神来。 这事。 妥了! 夏卿卿的书收了整整两大箱子,对方还以为是些女同志的衣裳啥的,第一次搬,居然没搬起来,他尴尬地看了眼夏卿卿,“挺沉哈。” 他一个常年锻炼的老爷们搬起来都稍显吃力,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金子还是铁块。 陈双巧“噗嗤”一声笑出声,另一人从车上跳下来,“你这身子骨不行,看我的。” 他左右动了动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半弯着腰蹲下,双手抱住箱子的两侧,轻轻搬了下,没动。 略微尴尬了一下,“这里面是啥呀同志?” 夏卿卿这才开口提醒了一句,“都是些书,给二位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对方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正经起来。 这人长得就很壮,他稍微一用力,箱子就被搬了起来,陈双巧瞪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人跟熊似的,胳膊比她腿都粗。 第17章进家属院了 搬完东西,陈双巧和夏卿卿坐上了军用汽车的后座,两人跟着对方,一路往安城去。 夏卿卿有心想要问问他们,工作的事怎么样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反正等下就到了,不如直接问陆怀川。 想到陆怀川,夏卿卿突然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琢磨着以后两人要在一起生活了,她竟然凭空生出一些羞赧来,虽说之前和杜方林订过婚,但是两人没有做丝毫越界的举动,就连拉手,还是杜方林去部队之前,唯一的一次。 而杜方林和陆怀川不同,陆怀川身上总是给夏卿卿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越是靠近,就越是情不自禁紧张。 可能因为她一路上胡思乱想,感觉没一会儿,车子就开进了部队的家属院,一路往陆怀川住的屋子去。 陆怀川这里两天除了时不时想想他即将过门的媳妇,就是盯着某处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就连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警卫员,都跟着有些纳闷,这首长同志这几天明显是和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他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可最近,警卫员都不经意看到首长自己笑了好几次。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就那么扬了起来。 以前即便是他不发脾气,就那么待着,也让人后背生寒,光他那张脸,那双眼睛,就让一些小警卫员不敢直视,陆怀川在队里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间谍站到他面前,和他对视十秒,都忍不住主动投降。 可见他的威慑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现在这突然的变化,难道真的是因为要结婚了? “首长,夏卿卿同志接到了。”屋外的声音一下子把陆怀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闭了闭眼,想装睡着,又怕等下那个没眼色的过来掰他眼睛,想了想,还是睁开了眼。 底下人把夏卿卿和陈双巧一起带了进来,夏卿卿依旧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首长好,我们又见面了。” 而她身后的陈双巧,则是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躺在床上的陆怀川,倏然,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就是她姐姐即将要结婚的对象吗? 这哪里是不能动,这不就是一个全身瘫痪吗!!! 她拼命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陈双巧知道,姐姐做出了决定,轻易不会改变,正是因为知道不会改变,所以她心里格外的难受心酸,她姐姐后半辈子不是就毁了吗! 想到这些,她扭头出了院子,她怕自己忍不住大哭出声,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她帮不了姐姐…… 夏卿卿知道陈双巧是心疼自己,但是决定已经下了,她没有后悔的余地,而且夏卿卿也不后悔,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同志,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妹妹。” 送她们来的人笑得憨厚,“没问题,我去看看。” 陆怀川看了她一眼,他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陈双巧的反应,他不怪人家,没有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自己的家人找一个他这样的瘫子,对方已经算有礼貌了,没有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见,夏卿卿把她这个妹妹教得很好。 “一路辛苦了,夏卿卿同志。”陆怀川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 夏卿卿坐到他身边,抬眼看了下他身上的被子,伸出手就要掀开被子。 “做什么!”陆怀川看她上来就掀自己的被子,耳朵一红,语调也警惕起来,很显然,他还没有适应两人即将确定的关系。 夏卿卿倒是表现得坦荡,“首长同志,您别误会,我是医生,看到您这种情况,我只是想查看一下您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骨骼损坏到什么程度,康复的几率有多少,没有别的意思。” 她生怕陆怀川误认为她妄自托大,人家是从京城来的首长,京城最出名的军医院里,军医们个个本事出众,连他们都没办法的事情,夏卿卿一个自称赤脚医生的人能有什么主意呢。 但是陆怀川好像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 其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夏卿卿总觉得陆怀川看她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其他的人一样。 要说像陆怀川这样的条件,即便是身体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光是他这个职位,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主动来伺候他,之前接夏卿卿的那些同志也无意中说过,他们给陆怀川相看了很多女同志。 陆怀川都拒绝了。 倒是夏卿卿的照片合眼缘,陆怀川这才同意见面的,见了面也没有过分刁难,甚至没有询问她的家世背景。 现在这么看,夏卿卿更怀疑,难道她和首长同志之前认识的人有些相像? 不管怎么说,两人这事总算是差不多成了,夏卿卿朝自己的计划又迈进了一步。 屋里就剩下陆怀川和夏卿卿两人,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夏卿卿说完那句,陆怀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回她,她不好也不敢再继续开口,双手跟小学生似的,放在膝盖上,就这么静静坐着,大眼瞪小眼。 还是陆怀川开口,随意问了她几句无关同样的话题,这才稍微缓和了点儿,夏卿卿刚才掀了他的被子,急忙又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时间不长,但是足够夏卿卿摸一摸他的脉搏。 夏卿卿的外公是中医,摸脉一绝,夏卿卿继承了她外公的衣钵,快速摸脉很精准。 一切毫无痕迹,陆怀川却有些不自在,虽然夏卿卿的触碰他丝毫没有感觉,但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近距离的贴着他,帮他盖被子,掖被角,夏卿卿身上一股花果清香,贴得近,一阵一阵往他鼻腔里钻,陆怀川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了。 “首长,往后咱们是要做夫妻的人,照顾你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我来做,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夏卿卿自然留意到这位面不改色的首长,强装镇定的红了耳尖。 她虽然不会戳穿,但是心里突然觉得这男人这反差,还真是……可爱? 第18章 我可以不嫁 “嗯,有些事不必你亲自做。”陆怀川想到平时那些警卫员给他擦身体或者收拾的时候,都会费很大的力气,而且不干净,他其实是不想这些事情由夏卿卿来做的。 先不说她能不能搬得动自己,就只是收拾卫生,他都觉得抹不开面子。 “首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俩的事基本也算是没什么变数了,既然要结婚,那就是夫妻,是夫妻自然是要坦诚相待,双向奔赴的。”她说得自然,陆怀川却是心里一动。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会有另外一个人进来,以前,他一心想得都是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国家,可是后来出了事,他觉得自己后半辈子完了,有时候想一死了之,更别提结婚找另一半的事。 可是现在,夏卿卿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他们即将成为夫妻,风雨同济,患难与共。 这样的字眼,让一个铁血男人,都不禁动容。 “夏卿卿,你真的想好了?”陆怀川又问了一次。 实在是面前的姑娘过于美好,年轻,好看,踏实又真诚,如果是受伤前的陆怀川,自然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可是现在,他垂眸只能看到自己的胸膛…… 夏卿卿回他,“首长要是后悔了倒是还有机会,你不会也觉得我们乡下来的女同志配不上你们的身份吧,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不嫁。” “胡闹,我怎么会嫌弃你的身份,人哪里会分三六九等!”陆怀川虽然知道她说得是反话,但还是觉得不那么顺耳。 夏卿卿好看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说首长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同样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夏卿卿就是一个没内涵的人呢?看一个人,思想健不健全,有没有担当和责任感,比他身体能不能动,长得帅不帅气重要多了。”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洋洋洒洒照到夏卿卿的脸上,她扬起的笑容显得整个人那么恣意又明媚,陆怀川看得怔住。 和陆怀川说了会儿话,夏卿卿急忙出来去找陈双巧,她往隔壁屋子走,屋子的门开着,陆怀川手下人正在里面和陈双巧讲话,“陈双巧同志,我知道你担心你姐姐,但是你别怕,首长虽然人不能动,但是我们队里所有人都是他的胳膊腿,只要他一句话,让我们往东我们不会往西。” 陈双巧小声抽泣不说话,人是她姐姐选的,她怪不着人家陆怀川身上,再说了,陆怀川是因公受伤,陈双巧的家里人也是烈士,她知道军人的艰辛,她不是看不起人家,而是觉得姐姐委屈。 对方一个糙老爷们,也没哄过女人,看她一直哭也没了办法,“哎呀,你放心,你看你姐姐现在工作也落实了,往后生活也有奔头,再说了,我们首长这病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康复的嘛,他说不定哪天就好起来了!”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陈双巧的心坎儿上,她认真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真的能好?” 对方看她终于不哭了,急忙点头如捣蒜,“真的,京城大医院的医生说的,有机会。” “巧巧。”夏卿卿进来,“谢谢同志,您去忙吧。” 男同志脑子终于放松下来,急忙三步并做两步,逃也似的离开,女人果然难弄,还是打枪有意思! 陈双巧背对着夏卿卿抹眼泪,“姐,” “好了,不哭了,姐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陆怀川同志比别人差在哪里,相反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你可以当姐姐在照顾一个病人,而且我刚才摸过他的脉,他真的有很大的可能会恢复。” 这话倒不是骗陈双巧的,而是夏卿卿刚才快速思考了一些针对陆怀川病情的可行性方案,具体时间还不敢确定,但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恢复。 确切的结果,还需要再次仔细摸脉之后才能定下来。 因着第二天要去领证,夏卿卿起得很早,她起来把屋子里收拾了一遍,又去敲陆怀川的房门,陆怀川手底下的人早早就来了,他们正在给陆怀川“打扮”。 陆怀川穿上了板板正正的军装,军装前面的胸章就好几排,他刮了胡子,头上戴着军帽,人被抬到了轮椅上,轮椅上的特殊装置可以让陆怀川的身子固定的板板正正。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和夏卿卿四目相对,两人眼神都有喜悦和紧张。 夏卿卿前几次就觉得陆怀川长得英气硬朗,但是这么坐着一看,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因着他受伤时间不算太长,所以身上的肌肉还没有开始萎缩,整个人还显得英姿笔挺,身形挺拔。 只看脸,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瘫痪在床的样子。 “首长。”夏卿卿喊了一声,又跟其他人打招呼,“我好了,咱们随时可以走。” 跟在陆怀川身边的人,比新郎官本人还要激动,甚至一把握住了夏卿卿的手,“夏同志,感谢你对咱们首长的照顾,以后首长就要多拜托你了,你是个好同志,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夏卿卿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有些尴尬地回应着笑了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怀川被抬到了车子后座,车上也有固定的装备,陆怀川稳稳当当地坐好,熊科跟着要坐进来,视线接触到一道凌冽得目光,他不解地看着陆怀川。 “滚前边去!”陆怀川斜他一眼,熊科这才反应过来,“是!” 夏卿卿就笑,随着陆怀川上了后座,车上温度有些低,旁边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应该是给陆怀川准备的,她拿过来给陆怀川自然得盖在腿上,“车上凉。” 每次她一靠近,陆怀川就全身不自在,“嗯。” 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到了民政部门,两人先把陆怀川抬下车,放到轮椅上,夏卿卿接过熊科手中的轮椅,“熊同志,我来吧。” 陆怀川侧头看了眼熊科,熊科急忙退回,“好,麻烦夏同志了。” 第19章 合法啦 进了里面,平时领结婚证书的地方,今天一个人没有,夏卿卿也不意外,应该是陆怀川情况特殊,民政部门接到指示,提前清过人了。 负责给他们办证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一脸恭敬弯腰,面带微笑,“首长,这边请。” 夏卿卿点头,跟着他后面进了一个拍照的地方。 没有一个女同志不幻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人,长相如何,性格如何,期待两个人喜结连理的那一刻。 夏卿卿也不例外。 上辈子,她和杜方林订婚后,甚至幻想过和杜方林领证的这一天,虽说当时对杜方林没有什么太多的男女之情,但是村里老一辈都说了,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相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 没想到,最后成了那样的结果。 夏卿卿原本以为以陆怀川的性格,是不会笑出来的,可等拿到照片一看,才发现陆怀川不仅笑得很好看,而且脖子还使劲往她这边靠,两人颜值都很高,看起来亲密又养眼。 很是登对。 也很幸福。 结婚证书办理的很快,一张不算大的纸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年龄,以及经审查,符合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等字样,特发此证。 再往下是年月日。 最下面还写了八个字,勤俭建国,勤俭持家。 其实结婚证书上面是不要求拍照的,但是陆怀川特意叮嘱了,拍了两张合照,托人给贴在了结婚证书上面,不得不说,这么一贴,显得这结婚证书更加正式,更加庄严了。 夏卿卿心里的感觉很奇特,从今天起,她就是有合法爱人的人了。 她偷偷观察陆怀川,发现他虽然尽力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好几次,夏卿卿还是发现他不经意上扬的唇角,想来,他对自己还算满意吧。 嗯,长这么大,除了杜方林那个眼瞎的,还没人瞧不上夏卿卿的。 她把结婚证从陆怀川腿上拿起来,“首长,这证书我就保管起来啦,往后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再跟我拿。” 陆怀川感觉自己还没看够,视线一直追着她的动作,直到夏卿卿把证书放进了包里,他才无奈收回了视线,“好。” 直到拿了证的这一刻,陆怀川才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有人管着了,他们是法律层面上,光明正大的夫妻了。 想到这些,陆首长心里甜滋滋的。 那种盼了很久等了很久,终于得偿所愿的甜蜜。 把两人送回家,陆怀川手底下的人一脸感激看夏卿卿,“那就辛苦夏同志照顾咱们首长了。” 夏卿卿摆手,几人一起给陆怀川抬到了床上,“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手底下的人离开,屋里就剩夏卿卿和陆怀川。 他们两个似乎都还没适应这种特殊的亲密关系,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怀川盯着那扇慢慢合上的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抛弃了,他无力挣扎,只好习惯性地把头摆正,想闭眼又觉得不太礼貌。 夏卿卿知道他暂时还过不了心理这一关,但是没办法,这种事迟早得做,早做早习惯,她反正就把对方当成一个病人来看待,心态放得很平和。 她先是把被子盖到腰部的位置,然后解开扣子,抬起一条胳膊,把袖子退出来,接着用同样的办法,把另一条胳膊退出来,这一个步骤还算轻松。 但是要把衣裳从身子底下拿出来,是相对困难一些的。 陆怀川身高比较高大,身上也有力量,加上他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显得异常的重。 等着给他把军装脱下来,夏卿卿出了一头的汗,坐在椅子上累的直喘气。 陆怀川快速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夏卿卿虽然累,但是没有丝毫不耐烦。 脱完上衣,又去给他脱裤子,因为天气冷,夏卿卿脱毛裤的时候是在被子里完成的。 怕陆怀川冻着。 她的手摸到裤腰,慢慢拉下来,因为看不到,难免试探着摸索,她是凭感觉心无旁骛去做这件事情的,可躺在床上的陆首长本人,却是如躺针毡。 虽然他感受不到夏卿卿的触碰,但是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他怎么也知道对方是在做什么。 夏卿卿终于摸着把毛裤给脱了下来,期间不经意碰到了一团东西,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知道那是什么后,竟然也不自觉红了脸。 两人谁也不看谁,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夏卿卿昨天到的时候,就给陆怀川换了套被子,是她自己带来的妈妈亲手缝制的,就等着她结婚时候用的,“首长,这被子暖和,你那被子我趁着今天有时间去拆拆洗洗,往后这些事我顺手就做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告诉我,咱们成了夫妻,你不用客气。” 陆怀川看她脑门上都是汗,有些于心不忍,“歇会儿,快吃饭了。” 夏卿卿从前在玉泉村照顾梅桂花的时候,比陆怀川麻烦多了,至少目前是这样,陆怀川对她一直也是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因为她什么地方做的不顺心就给她甩脸子。 来之前,夏卿卿还担心,老虎身边办差事,少不了挨骂,倒是没想到,这陆首长,脾气还挺温顺。 她笑了笑,“不累,这种事我都做习惯了。” “习惯?”陆怀川似是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夏卿卿不想在他面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就随口应和了一句,“嗯,我以前也看过病人,所以照顾病人这些人做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首长不用放在心上。” 陆怀川虽然挑不出夏卿卿的毛病来,但是她客气又礼貌的距离感,总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不太舒服,像是他们之间本能的生出了些距离。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相敬如宾。 他不喜欢。 “首长,您饿了吧,我去给您买饭,您想吃什么?”夏卿卿看了眼时间,到饭点儿了。 “买你自己喜欢吃的就好,他们告诉你食堂在哪了吧?” “对,都说了。” 第20章信任 夏卿卿拿了饭缸子出来,陈双巧就在门口等着她,“姐,我和你一起去食堂看看,到时候你要是出去工作的话,我来给首长帮着打饭,你好好工作,不用惦记着。” 陈双巧在家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夏卿卿一起做好饭,给她拿过来吃。 当然,有时候陈双巧也会做好吃的,只不过她不会做那么多,只做两人份的,她的和姐姐的,对于做饭这件事,还是不那么陌生的。 她就怕人家首长嫌弃她做的不好吃,所以先去食堂看看,到时候也好帮衬着点。 她这么大的人了,对方身份看起来很重要,万一再嫌弃姐姐带着她这个拖油瓶,陈双巧心里会难受,她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到了食堂,夏卿卿刚和陈双巧准备打饭,几个女同志就朝着她们二人走了过来,原来是一个院子的战友家属,大家都很热情和夏卿卿打招呼。 “咱们都是住一个院子的,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别跟我们客气,我们男人虽说军衔没你家首长大,但是年纪一般都比他大,你喊我们嫂子就行。” “诶,往后少不了麻烦大家。” “说什么麻烦,咱们平时在一起也就是带带孩子,说说话,也没啥事。” 家属院里大多数都是随军的,陪着自家男人,洗洗衣裳做做饭,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熟了,小矛盾自然是有的,但是不影响彼此的感情,过不了两天,又都和好了,像家人一样。 没一会儿功夫,夏卿卿就和几个嫂子熟了,她们还给她说食堂什么饭菜好吃,要是不想吃食堂,还可以自己做饭,他们经常合伙一起吃。 以前在部队,夏卿卿和妈妈也和爸爸住过家属院,这一幕,突然让她想起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说军民鱼水情,部队里还是好人多,像宋芳和杜方林那样的极品,恐怕一共也挑不出第三个了。 从食堂回来,夏卿卿跟陆怀川说了遇到院子里几个嫂子的事情,边说边去洗了手,然后就要给陆怀川弄饭吃,“我先喂你吧,天气凉饭菜冷的快,我喂你吃完,再去和巧巧一起吃。” 陆怀川没动,而是看着她,“你先去把饭给她送过去。” 夏卿卿看他一眼,这意思是,让她跟他一起吃? “也行,我马上回来。” 给陈双巧把饭分好送过去,夏卿卿怕陆怀川饿,也没多待,又急忙跑了回来。 “首长,饿坏了吧,咱吃饭吧。”她把饭菜都摆开,食堂给的量很足,夏卿卿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刚才问他,他只让她买自己喜欢吃的,她就买了饺子,红烧肉,白米饭和一些蔬菜。 夏卿卿一边给陆怀川喂饭,一边试探着碰了碰他脖子以下锁骨的位置,“首长,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陆怀川似乎已经对这件事释然了,说得时候情绪起伏不大。 夏卿卿给他嘴里放了个饺子,“首长,我要是说,你这伤可以恢复,你相信我吗?” 陆怀川咀嚼的动作都停住,双眼怔怔看着夏卿卿,从他病了以来,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放平心态,可能恢复不了了,第一次听她说,自己还有好起来的希望。 那种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快渴死在沙漠中的人,突然有人告诉他,前面有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此刻的陆怀川,也想去看一看。 “没关系,我知道我这么说无凭无据,你不相信也正……” “我信!”陆怀川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对夏卿卿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竟然燃起了希望,“我相信你。” 夏卿卿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好。” 他没问她怎么治,她没问他为什么相信,两人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只是,后面吃饭的氛围,明显轻松,也自然了不少。 陆怀川对吃的不挑,夏卿卿喂什么他就吃什么,筷子到嘴边就张嘴,乖宝宝一样。 夏卿卿莫名觉得这样的陆首长,竟然有些可爱。 吃完饭,她又把饭缸子都刷了,刷完就拿起堆在一边的薄被子开始拆,拆完打算洗一下,然后重新缝一下。 把两床薄被子,变成一床厚的,这样盖着还舒服。 陆怀川平时这个时间总会自己发呆,今天,夏卿卿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虽然两人没怎么频繁聊天,但是那个人就坐在你可以看到的范围内,那种感觉,就让人莫名的踏实。 夏卿卿出去洗被单之前,忽然想起陆怀川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检查过小便没有,她掀开被子,把手伸进去一摸,果然湿了。 “首长,我给你换个裤子吧。”她说着去拿陆怀川换洗的衣裳,“正好我要去洗被单,刚好一块儿把你换下来的衣裳洗洗。” 夏卿卿给他脱裤子,陆怀川脸涨得通红,他想让她喊警卫员进来的,还不等开口,夏卿卿已经开始了。 陆怀川干脆把眼一闭,装睡。 有了上次的经验,夏卿卿刻意避开了一些关键的位置,虽然陆怀川没什么感觉,但是她自己心里有些害臊。 毕竟自己还是一个黄花大姑娘,做这种事情,多少有些羞。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她会轻松很多,偏偏他是她男人。 嗯,显然夏医生也还没习惯这个身份。 给他换洗的时候,多少就添了些暧昧。 快速把衣裳都脱下来,又给他换上干爽的,把被子重新盖好,这才拿着换下来的衣裳和被单往外走,“首长,我去洗衣裳了,就在院子里,你有事就喊我哈。” 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当然,这一动不动指的是脖子以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夏卿卿耸耸肩,嘴里自己嘟囔了一句,“刚刚还无比清醒,转眼就睡了,首长睡眠质量倒是还不错。” 然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如今让一个女人帮忙做这种事,关键还被人看了个精光,他自己都这么长时间没看,一定不好看了…… 第21章杜方林后悔吗? 玉泉村里,梅桂花的病自从杜方林和宋芳回来,就一直没好。 结婚花了不少钱,杜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梅桂花没钱吃药更没人给她按摩,每天晚上都是在吱呀呜哇的哼叫声中熬过去的。 以前,不管春夏秋冬,只要夏卿卿在,杜家人从来不用担心早上起来吃不到饭的情况,哪天不是夏卿卿提前很早就醒来,把饭做好,把老太太和孩子们的衣裳给洗好,等着杜家人悠哉悠哉舒服地醒来之后,香喷喷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他们起来吃了饭直接就去上工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杜方林和宋芳每天是最晚起来的,有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面说话,准备上工去了,两人还在屋里闹腾,宋芳看着人长得一本正经的,可发出的声音却是让杜家其余两个儿子都红了耳朵。 梅桂花早上又是被饿醒的。 她撑着床起来,想要喊人去做饭,身子实在虚弱,手臂没撑住,人便跟着滑到了床底下,“咚”的一声,老太太昏死了过去。 因着老太太的病,杜家人早上都没来得及吃早饭,没办法,人昏迷过去了,必须得上医院啊。 可是上次去医院的尴尬经历还历历在目,杜方林没有钱,从医院跑回来借钱,才又去交的费。 如今,依旧没钱。 想到这儿,他不禁又想起了夏卿卿,那个狠心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苦苦相逼,杜家也不至于山穷水尽。 “老三,你快想想办法。”杜家就属杜方林还算有出息,那两个哥哥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起不了什么作用,遇到事情,主心骨就是杜方林。 “老三,不是给了你媳妇那么多彩礼的钱吗,你让她拿出来点,先给咱妈看病要紧啊。”二嫂孙秀丽提议。 “就是啊老三,你不是说媳妇脾气好吗,想来肯定也不愿意看着妈没钱看病吧,你快去找她拿点。” 杜方林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转身回了屋,宋芳肯定不会拒绝的,“芳芳,醒醒。” 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像是还没醒的样子,杜方林拍了拍她,“宋芳?” 宋芳这才睁开眼,老太太还昏迷着,杜方林没工夫说别的,“上次给你的彩礼钱,你先拿出来一部分,妈昏倒了,得去医院。” 他以为宋芳肯定会第一时间起来去拿钱,谁知宋芳听完这些,只是慢悠悠地揉了揉眼睛,“林哥,我没听懂,妈昏倒了和我的彩礼钱有什么关系呢?” 杜方林一时愣住,这和他想象中宋芳的反应差别太大了,她不仅没有问老太太的情况,而且看起来不打算把钱拿出来,“宋芳,家里的钱咱们结婚都用了,妈现在就在外面病着没钱,所以想先用下彩礼的钱。” 宋芳其实早醒了,她就是不想看梅桂花演戏,从他们回来,这老太太不是病就是病,三番五次想要贪污她那点彩礼钱,宋芳恨不能她当场就咽气! “林哥,这彩礼钱可不能动啊,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宋芳,你别不懂事!”杜方林倏然变了脸色,“村里能借的钱都借完了,如今妈就在院子里躺着,算我跟你借的行不行,以后给你补上。” 宋芳第一次看杜方林这种严肃的模样,她一时也不好再拒绝,拿了一部分钱出来,“说好了,到时候还得再还回来。” 杜方林“嗯”了一声,拿着钱离开,一秒钟也没停留。 到了医院,医生给出的结果并不理想,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医院没办法,只能缓解一下病痛,而且这个钱,数额不小。 医生又说,之前一直吃的那些中药对调理身体很好,问她后来为什么不吃了。 老太太支支吾吾,杜家人更是没有一个知道夏卿卿给老太太吃的什么药,煎药喂药这种事,有夏卿卿在,从来不用别人操心。 “老三,你那媳妇儿不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吗,你不行问她把那彩礼钱先都给咱们拿出来,妈看病要紧。” “对啊老三,再者说了,你老丈人家里有钱,让你媳妇儿把咱妈接到你老丈人那里去,给咱们好歹先看看病啊,这结了婚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亲家这样,他们不管吧,那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杜方林的几个哥哥都有理有据的劝他。 杜方林垂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要是结婚之前,他们的这种想法,杜方林还敢拍着胸脯给他们保证,宋芳肯定会同意的,可结了婚之后,他就不敢这么胸有成竹了。 主要是宋芳好像变了似的。 别说把梅桂花接到他们家去看病了,就是一点儿彩礼钱,杜方林能看得出来,她压根都不想给的。 更别提其他的了。 但是这些话,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敢也没脸当着几个哥哥的面说出来,说出来就显得他找错了人,他杜方林无能。 所以他死都不会说。 大哥二哥催促他,让他跟宋芳商量商量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含含混混的应下,“我找时间和宋芳说说,宋芳家住京城,妈这么突然去了,路上也颠簸不起,不如等妈身体好一些,再做打算吧。” 这么自欺欺人完了,杜方林又不禁拿宋芳和夏卿卿对比,虽然杜家人都在背地里说夏卿卿的不是,但梅桂花之前生病,却实实在在是夏卿卿在她身边。 这一点,梅桂花自己都无法反驳。 是他选错了吗? 杜方林不想承认! 也不会承认。 日子都是需要磨合的,他和宋芳还有大把的时间过下去,一定会越来越好。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只是杜方林想到,夏卿卿呢,她离开了杜家,肯定也过得不好,那个男人指不定怎么虐待她。 事实上,夏卿卿似乎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新生活当中,甚至都快要忘了在杜家的事情。 今天是她进医院工作的第一天,夏卿卿比以往起得都要早一些。 她先起来弄好早饭,然后又去给陆怀川洗漱。 十一月份的天气很凉了,夏卿卿打了温水,给陆怀川慢慢擦脸洗手,陆怀川虽然感受不到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但是只看夏卿卿的动作,他都觉得心跳比平时要快很多。。 第22章医院入职小波折 “首长,医院的工作时间不长,下了班我会尽快赶回来给你弄吃的。”夏卿卿之前提议要陆怀川直接到医院去住院,这样自己方便照顾他不说,还可以不忙的时候给他按按摩。 可陆怀川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而且言辞果断。 夏卿卿总觉得,这首长不想让她照顾自己,更不想让她见他狼狈的一面。 所以她也没再强求。 首长的心思难猜,她下班尽快回来就好。 “夏卿卿同志,我给你提个建议。”陆怀川视线落在夏卿卿纤细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正穿过陆怀川比她大一号的手上,一点一点仔细的擦拭,闻言,夏卿卿抬头,“您说。” “我们是什么关系?”陆怀川问道。 夏卿卿脱口而出,“夫妻关系。” 陆怀川严肃的脸色略微舒展,“那你以后不要再喊我首长了,换个称呼。” 不喊首长?那喊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村里人喊自己爱人都是喊什么的,有的喊哥,有的喊名字,有的也喊一些昵称,但是面对陆怀川这样的身份,她也不敢太造次。 “陆怀川同志?”夏卿卿试探着问了一句。 陆怀川闭了闭眼,这和首长有什么区别? 夏卿卿看得出来,这称呼首长同志似乎也不满意,她脑子转了转,给他把手放进被子里,“怀川?” 接着,夏卿卿就看到这位首长同志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强撑着面子,“嗯。” 给陆怀川喂完饭,夏卿卿急忙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赶。 “别急,慢点。”陆怀川看着她匆忙的样子,忍不住叮嘱,直到门彻底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他才又调整了一下脖子的方向。 唇角慢慢溢出一抹笑意。 怀川。 虽然别人之前也这么喊过,但是从夏卿卿的嘴里喊出来,格外的好听。 夏卿卿去外面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直奔医院。 她骑得快,寒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凉,她想着明天出来应该戴围巾了。 到了医院,夏卿卿把车子停好,大步往医院里面去。 医院的大门虽然陈旧但是格外的庄严,门旁边的石柱子也布满了斑驳的痕迹,进了大院,要经过一个院子,才能到大厅。 院子里是石头铺的路,走的人多了,每块石头都被踩磨的光光滑滑,石头缝隙里的杂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个季节,还倔强的向上生长。 刚进了大厅门口,一股子浓烈的,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就迎面扑来,明明味道不好闻,夏卿卿却觉得满满的都是安心。 挂号处的窗口外,一大早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嘈杂,灯光昏暗,走廊的椅子上也坐满了等待的病患和陪同的家属。 夏卿卿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找到了负责办理入职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谁啊大清早的,真要命。”一声带着埋怨的女声从屋里传来,好半天才说了一声“进来。” 夏卿卿推开门,屋里的中年女人正在脱自己的外套,看她进来,依旧慢条斯理的换白大褂。 夏卿卿知道不管什么工作场合,有的老油条就是喜欢故意刁难新人,她也不恼,从包里掏出介绍信,“您好,我是今天新来报到的夏卿卿,是找您办入职吗?” 女人不耐烦地拿毛巾擦了把脸,“嗯,等着。” 等着女人慢吞吞把一切都收拾好,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导医台就在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到,你直接过去吧。” 夏卿卿点点头,“谢谢。” 女人头也没抬,“关门!” 等着夏卿卿出去,女人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嘀咕,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也没个经验,肯定不知道是医院里面哪个医生的姘头,来医院混日子的。 夏卿卿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她到了导医台,导医台一共两个人,一个中年大姐,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两人负责帮助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指指路或者引导他们到相关的科室。 “您好同志,我是来咱们导医台报到的。” 年轻一些的女同志立马站起来,给夏卿卿拉了个椅子,“快坐,我是楚云,这位是屈晓芳大姐,平时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你来了,咱仨是个伴儿。” 楚云年纪比夏卿卿大不了多少,看起来性格活泼外向,平时屈晓芳大姐都是自己带饭,她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太无聊,正好夏卿卿来了,可以和她作伴。 “楚云,屈大姐你们好,我是夏卿卿。” “夏卿卿,你的名字可真好听,跟你的人一样漂亮。”楚云的眼睛盯在夏卿卿脸上,感叹夏卿卿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同志。 屈晓芳也凑过来,“刚才见过灭绝师太了吧?” 灭绝师太? “迟秋春,她是咱们院里最招人嫌的人,一天臭着一张脸,仗着自己有点关系,谁也不放在眼里,欺软怕硬,大家偷偷给她取得外号,怎么样,刚才为难你了不?”楚云一脸八卦样。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夏卿卿不想一来就讨论八卦,她只淡淡应了句,“还好。” 然后就开始投入工作。 导医台总是有人,楚云也不好再聊天,三个人都忙了起来,夏卿卿问楚云要了一些过往的病例,她先研究一下大概要做什么工作。 医院一般接收的都是什么样的病人。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夏卿卿第一天上班,也没什么事情做,她把医院的流程大概熟悉了一下,医院有多少个科室,都分管什么病人。 一天要接待多少人。 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之类的。 大概的情况都了解明白,也基本到了下班的时间。 想起家里的陆怀川,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和导医台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往家赶。 虽说陆怀川一再强调,他们结婚是公平的,不用夏卿卿把他当病人照顾,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可夏卿卿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懂点事,以后她肯定是会把陆怀川治好的,但是那也不影响她现在多对他上心一点儿。 生病的人最是敏感脆弱,有些话他们自己说不出口,但是夏卿卿见过的病人不少,她都懂。 第23章间接接吻 中午时间比较紧,夏卿卿就直接在外面买了吃的带回来,想着晚上再给陆怀川做饭的。 人刚到院子里,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首长,你这都结了婚了,怎么还让嫂子在外面工作呢,您不希望她贴身照顾您吗?” 夏卿卿脚步顿住,她其实也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陆怀川明明时时刻刻需要人在身边的,可他却从头到尾都有些抗拒夏卿卿触碰他。 所以她没推开门直接进去,夏卿卿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可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耳朵不听话,腿也不听话,和她本人关系不大。 陆怀川开始没说话,夏卿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屋里却慢慢传来陆怀川低沉的声音,“她嫁给我,不是来给我做保姆或者佣人的,我是需要人照顾,同时我也希望那个人是她,但很多时候,我又不想是她。” “首长,你都给俺绕迷糊了。” 陆怀川像是自嘲地笑了一声,“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同志就知道了。” “首长,京城的军医院那边来过电话,询问您的意见。”说到京城,对方声音好像明显小了不少。 陆怀川的声音也变了调,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夏卿卿却听出了冰冷和不耐烦,“问我意见?我一个残废能有什么意见,还是说,根本就不是军医院那些人来的电话,是陆家来的电话?陆家谁,我那个好大哥?” “首长您别生气,大家也是关心您的身体。” “呵,受不起这份关心。”话落,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夏卿卿刚想推门进去,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警卫员出来。 “嫂子,您回来了。”警卫员看到夏卿卿,恭敬地敬了个军礼。 略微有些心虚的夏医生被这个军礼吓一跳,跟着站直了身板,屋里听到动静,喊了一声,“卿卿回来了,进来吧。” 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好像刚才的谈话压根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夏卿卿不知道他们话里的京城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细想,谁都有过去,都有不想提及的事情,她自己都有,何况陆怀川这种身份的人呢。 夏卿卿扬起笑脸,“怀川,今天感觉怎么样?” 医生的职业习惯,看到病人总想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怀川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他倒是也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什么心理波动,这段时间基本都已经适应和习惯自己变成瘫子的一个身份了。 “感觉不错,”他难得开了玩笑。 夏卿卿洗过手,直接掀开陆怀川的被子,手上的皂香味随着她靠近,一阵阵往陆怀川鼻腔里钻,他喉间吞咽了一下,扭开了头。 还是不适应夏卿卿的触碰。 被子里面,包括陆怀川身上都是干干爽爽,看来刚才的警卫员已经给他换过了。 还真是一点儿不让夏卿卿受累。 夏卿卿看他别扭的样子,急忙扭转话题,“咱先吃饭,饿坏了吧?” 今天吃的是红烧肉和馒头,夏卿卿依旧是先喂陆怀川,陆怀川吃了两口却闭上了嘴巴,看着夏卿卿,“怎么了?不合胃口?” 陆怀川摇头,“你也吃。” “我不急,你吃完我再吃。” “吃!”似乎她不吃,陆怀川就不张嘴,夏卿卿没办法,只好就着他吃饭的筷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肉。 等着吃完,看着有些不自在的首长同志,她才反应过来,两人共用了同一双筷子! 不只是陆怀川,夏卿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后面吃饭两人再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筷子一会儿递到陆怀川嘴边,一会儿又放到了夏卿卿这里。 初冬的天气明明很冷,屋里的两个人却脸颊绯红。 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回事。 “首长,我今天回来的早,给你洗洗衣裳来。”熊科粗声粗气的声音随着推门的动作一起传了进来,刚进门,就看到夏卿卿坐在陆怀川床边,两人正在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饭。 陆怀川脸色温柔,夏卿卿抿着唇。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看过来,夏卿卿脸更红了,喊了声“熊同志”,陆怀川则是突然黑下了脸,“怎么,来这么早,工作太闲了??!!” 熊科后背一紧,怎么听着首长这语气不太好呢! 自己不是惦记他给他洗洗衣裳嘛! 还是首长在说反话,觉得自己没把他放在心上? 熊科大大的脑袋全是问号,以后自己是该早点来还是晚点来呢? 他摸不着头脑,倒是看到了地上的脏衣裳,端起脸盆就往外走,干活总没错吧! “我洗衣裳去,你们吃饭,吃饭哈。” 门重新关上,陆怀川京剧变脸似的,再看夏卿卿,又柔和了不少,“医院工作还顺利吗?” “嗯,同事们都很热情。”除了那个……灭绝师太? 两人闲聊了几句,下午上班的时间就到了,和陆怀川打了声招呼,又往医院赶。 等她一走,陆怀川把熊科喊了进来,“给京城打个电话,把李国庆调过来。” 现在的警卫员虽然也尽心尽力,但都是糙爷们,唯一不会的就是做饭,陆怀川不想夏卿卿操心他伙食的问题,李国庆在京城的时候就跟着他,做的一手好饭,他来了,夏卿卿在吃食上省了不少心。 他来安城,身边没有京城那边的旧部,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陆怀川啊,想当初名震四方的陆怀川,敌人听了名字都害怕的陆怀川,从受了伤之后,就一直憋屈在安城这个小地方,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 可现在,他愿意主动提要求了,熊科也开心,“首长,您想通了。” 陆怀川双眼一眨不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暗示自己,随后才缓慢低沉开口,“突然想活下去了。” 熊科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不只是想活下去,还想好好活着,想有朝一日能重新站起来,成为所有人的骄傲,成为她的依靠…… 第24章医德和责任感 夏卿卿下午到医院的时候,楚云和屈晓芳已经在导医台了。 楚云看到她来了,笑着跟她打招呼,“卿卿,照顾好你家人了?” 夏卿卿点头,帮忙一起分担工作。 忽然,医院大厅外面一阵骚动,跟着有人大哭大喊的声音,“救命啊,医生救命啊!”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孕妇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年人,男人冲到挂号处外面,满头大汗,“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她要生了,要生了。” 楚云吓一跳,她赶紧指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往那边走,我去喊人!”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过跑,楚云再回头,夏卿卿已经从导医台里面跑了出去,“咦,卿卿人呢?” 大冬天的,孕肚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夏卿卿急忙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在身上,医生办公室出来一位年轻一些的女医生,她皱着眉头带上手套,“送手术室!” 护士抬来了板床,男人把媳妇放在上面,伸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媳妇。” 年轻的女医生有些厌恶地看了眼男人的手,男人急忙松开,白大褂上染上了血迹,她不耐烦地呵斥道,“起开!” “医生,保大,如果有意外,保大。”男人紧紧握住媳妇的手,身后的几个老人也是满脸的泪,他们说不出话,紧张地瘫坐在椅子上。 女医生眉头皱得越发紧,“具体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我,就她目前的情况看,要先把孩子顺下来再说!” 夏卿卿在一边听得蹙眉,“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胎盘前置或者胎盘早剥,必要的时候防止缺氧要剖腹产。” 女医生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看她穿着医院的工作服,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进了手术室。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出来指点两句。 夏卿卿安慰了几句家属,回了导医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手术室里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等在外面的家属急忙站了起来,围到手术室门口。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里面的年轻女医生有些焦躁,产妇生完一直在出血,她有些束手无策了。 男人没看到自己媳妇,急忙扒住护士追问,“我爱人呢,我爱人怎么还不出来?” 护士摇头,“产妇大出血,还在里面抢救!” 男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勉强扶着墙才支撑住身子,护士突然从手术室冲出来,“产妇大出血!” 男人闻言就要往手术室里面进,胳膊被人从身后拉住,他情绪激动地回头看着拉着他的夏卿卿,“你放开,我爱人还在里面,我爱人还在里面……” 夏卿卿眼神带着不容置喙得拒绝,“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相信我,你爱人会没事的!” 她看了一眼冲出来的护士,“把你的防护服换下来给我。” 护士不认识夏卿卿,但是被她的压迫感给吓到了,竟然听话的把衣裳脱了下来,夏卿卿就那么当着大家的面穿衣裳,转身把手里写好的一张药方递给男人,“这个上面的药,去外面抓,川芎,阿胶,甘草,艾叶,当归,芍药,生地,抓好之后立马煎了带过来,等下你爱人能用到。” 她说完,换好衣裳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男人愣怔了两秒,拔腿往外面跑,他没办法了,这个医生说能救他媳妇,他只能相信她! 里面的女医生焦头烂额,看着产床上止不住血的产妇,束手无策,她刚升医生没多久,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手术,之前几次都比较简单,这次大出血,她第一次遇到! 她只道自己倒霉,遇到这么个触霉头的产妇! 如果这次产妇没了,那她的医生职位会不会被人质疑? “止血钳!”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出来一道坚定又冷静的声音,她扭头看去,这不是刚才在外面的人? “你是谁?你进来做什么!” “止血钳!”夏卿卿又命令了一句,“不想她出事就按我说的做!” 虽然她不知道夏卿卿是谁,但是现在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比这产妇死了要轻,她按照夏卿卿的要求,一步一步给她打下手。 产妇已经失去了意识,夏卿卿紧蹙着眉头,给她做产后修复工作。 以前跟着外公外婆在部队里的时候,部队经常有女兵或者家属生产,外公和外婆接生的部队宝宝数不胜数,而每次,都会把这些病例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就是夏卿卿学习的范本。 而今天这种大出血的情况,也遇到过好几次。 男人煎好药回来,产妇也醒了过来,夏卿卿把药拿过来,直接喂给了产妇喝,“喝下去就好了。” 中药味苦,产妇却一口气咽了下去,她双眼含泪,“谢谢你,医生,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刚才,夏卿卿旁边的女医生明明已经都要放弃她了,产妇虽然半昏迷状态,但依然能听到她和身边的护士抱怨以及无能为力得吐槽,可是没想到,夏卿卿冲进来救了她! 夏卿卿安慰她,“情绪不能太激动,放心,你们母子平安,好好养着吧。” 她说完,转身出了抢救室,女医生全身都是冷汗,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跟在夏卿卿身后出来,家属们围了上去,夏卿卿点头微笑,“那位是医生,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她。” “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没事了,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产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马上会转到病房。” “谢天谢地,我就说安城医院是大医院,医生医术了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夏卿卿换下了防护服,重新回了导医台,年轻的女医生却盯着她的方向眯了眯眼,她朝着身边的护士摆手,“刚才那个叫什么名字?” 护士看了眼夏卿卿的方向,小声道,“好像叫夏卿卿,是上午刚入职的,听迟主任说,是托了关系进来的。” 曲新曼沉思了两秒,转身上了迟秋春的办公室…… 第25章夫妻 夏卿卿在手术室忙了半天,累的脑门上都是汗,她先去把刚才那护士的衣裳给人家还了,又去洗了把脸,这才回到了导医台。 “卿卿,你刚才做啥去了?”楚云一看她回来就急忙问了一句。 “有什么急事吗?”夏卿卿稳定了一下情绪回道。 “没有,就是半天没看到你。” 夏卿卿只说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出去上了个厕所,大家也没追问,导医台不时有人过来,三人便都忙了起来。 下了班,夏卿卿先去了一趟中药店,买了一些对陆怀川康复有效果的中草药,才又骑车回家。 “首长,下午感觉怎么样?”夏卿卿回了家属院,先去看陆怀川,陆怀川从没觉得一下午的时间这么漫长,直到看到夏卿卿推门进来。 “嗯,还那样。”陆怀川话实在不多,夏卿卿平时尽可能的多和他聊天,但是涉及到从前或者是他家里的一些问题,陆怀川显然都不愿意谈。 夏卿卿不知道他之前发生过什么,想着两人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窥探彼此过去的地步,便也不再继续问。 “我先给你换下衣裳。”她说着要伸手去被子里摸陆怀川的裤子。 陆怀川眼睛瞪大,跟有人要侵犯自己似的,“不用!” 夏卿卿吓一跳,“怎么了?” “刚才有警卫员来过,他们都换过了。” “哦,那行,那我先去食堂打饭。”夏卿卿拿了饭缸子和饭卡,“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到了食堂,大家已经自觉开始排起了长队,夏卿卿一进门的那一刻,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家属院里的食堂,穿着以军装为主,还有就是一些家属和小孩,家属年纪普遍偏大,很少有夏卿卿这样的女同志。 她身段好,苗条又高挑,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倒是也不含糊,加上脸蛋又嫩又白,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那是谁啊?” “长得真zun。” “是咱们家属院的不,咋的从来没见过呢?” “咋不是,那就是那个陆首长的新媳妇,刚过来没几天。” “啥,陆首长的新媳妇?可惜了,年纪轻轻,这跟守活寡有啥区别啊。” “你可别瞎说,那陆首长是立过大功的,咋能被你这么说呢?” “我这不脱口而出了嘛,不说了不说了。” 几番议论下来,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夏卿卿是陆怀川的爱人,刚才还眼巴巴盯着她的年轻小伙子瞬间就蔫儿了下来,这么好的女同志,怎么就嫁人了呢,偏偏嫁得还是队里最厉害的男人,可是那男人…… 哎! 打饭的食堂大姐看到夏卿卿,也热情得很,“陆首长的爱人吧,来,多给你来点,瞧你瘦的,多吃点。” “谢谢婶子,家里有啥开心事啊,看您心情不错。” 夏卿卿随口一问的事,没想到还真给问出来了,食堂婶子家里儿媳妇马上要坐月子了,她干完今天呀,就要回老家了。 回到宿舍,夏卿卿左思右想,这件事该不该和陆怀川说说,陈双巧和她来了两天了,大概也适应了节奏,夏卿卿刚好想给她找个工作…… 陆怀川看她有心事的样子,闭嘴不吃了,夏卿卿筷子没喂进去,这才发现这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他也不说话,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脸上。 夏卿卿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不干净?” 陆怀川只问她,“在医院受欺负了?” 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的心事写在脸上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在陆首长面前撒谎,很容易露馅,“怀川,是这样。” 她把刚才去食堂打饭食堂大婶要回乡的事情告诉了陆怀川,“我是想着,看看能不能问问食堂,还要不要人,巧巧她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也会做饭,去食堂打饭应该不是问题。” “就为这事发愁?” 夏卿卿点头。 “夏卿卿同志,是谁总说咱俩是夫妻,夫妻就要坦诚相待的,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一句话的事情,至于这样犹豫半天吗?不把我当自己男人?” 自己男人,这四个字,陆怀川说完就有些不自在。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事实也是如此,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两人都有些莫名的害羞。 这是一种亲密关系的宣誓。 “我只是不想那么麻烦你。”夏卿卿确实在考虑该怎么说出口才合适。 “夫妻之间,谈什么麻烦。”陆怀川张嘴接住她递过来的蒜薹。 “既然这样的话,等下我给你擦擦身体,这两天都没有擦。”冬天也就这点好,温度比较低,出汗少,不用每天擦身子,不用担心长褥疮。 陆怀川脸色一变,“不用,过两天再说吧。” “首长这是两套做派啊,刚才还指责我不把你当自己男人,现在怎么意思,又把我当外人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怀川佯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牙尖嘴利!” 两人吃完饭,夏卿卿端来了温水,先给陆怀川洗了脸洗了手,接着又脱了上衣给他擦上面的身子。 擦脖子的时候,她低着头,有几缕头发垂到陆怀川的脸上和耳朵上。 呼吸也很近,像是能通过稀薄的空气纠缠在一起似的。 让人有些心里痒痒的。 陆怀川不自觉就咽了下口水。 屋里特别安静,因此他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夏卿卿似乎也意识到两人挨得有些近了,她急忙直起点腰身。 上半身好擦,擦完她换了盆水,又去擦下半身。 “下半身不用擦了。”陆怀川再次阻止道。 夏卿卿水都拿来了,哪有不擦的道理,她不由分说拔掉陆怀川的裤子,因为盖着暖和的被子,被子底下的陆怀川就穿了一条秋裤,平时换衣裳都是盖着被子,今天难得掀开来。 小麦色的肌肤,依旧隐约可见肌肉纹理,可见他受伤之前的身体素质保持的有多好。 擦腿的时候还好,最后擦完了,夏卿卿把目光定在了那一亩三分地上。 第26章 害羞的夏卿卿 陆怀川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任夏卿卿宰割。 他是想用力动一下身子,可是没办法,脖子都憋红了,身体的各个零部件,都叛逆得很,谁也不听他的指使。 夏卿卿的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实话,嫁给陆怀川之前,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现在也是。 即便是心里一直暗示自己,你是一个医生,未来会接触到无数个这样的病人,不要有心理障碍。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心无杂念。 这虽然是病人,可也是她的爱人,而且陆怀川以后很大可能会完全康复,康复之后,他也必定会是她孩子的父亲。 一想到这些,夏卿卿的脸就有些不由自主得滚烫。 她想着反正陆怀川也没有知觉,自己直接囫囵给他擦一下得了,但是后来一想,还是得温柔一点,这关系到她以后的切身利益,不可粗鲁。 整个身子都擦完,又给陆怀川换上干净的衣裳,一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夏卿卿倒了水,又把脏衣裳洗了,从自己的药箱里把外公留给她的银针拿了出来。 她坐到陆怀川的床边,“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给你做肌肉按摩,这样可以帮助你舒经活络,促进血液循环,对你康复很有用。” 这些话听到陆怀川的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一件事,夏卿卿每天要掀开被子,对他瘫痪的身体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观摩。 他想拒绝,可是迎上夏卿卿坚定又坦荡的目光,陆怀川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早点康复起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夏卿卿说着拉起陆怀川的手腕,仔仔细细给他把了个脉,果然和她之前预判的差不多。 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会完全康复。 她先去用水桶,打了好几桶热水放在床的周边,整个屋子就像是仙境一样,冒着热气,夏卿卿感受了一下,温度刚刚好,这才慢慢掀开陆怀川的被子,拿出银针,一根一根扎到他的身上。 下半身扎着针,她手上也没闲着,开始给她按摩上半身的穴位。 按摩完之后,又开始给上半身扎针,按摩下半身。 如此往复大概一个小时,今天的大工程就算是完成了。 “感觉怎么样?”夏卿卿问了一句。 问完又后悔,他一点知觉都没有,甚至扎针都感觉不到疼,这么问,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嘛。 谁知陆怀川却难得轻松,“感觉还不错。” 说完,俩人都笑了。 给陆怀川都收拾利索,把胳膊和手收进被子里,把被子掖好,她才放心的回了自己屋子,陈双巧已经洗漱完了,看她回来,急忙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问她医院工作累不累,陆怀川好不好相处,“姐,我今天在院子里溜达可是听人说了,这陆首长脾气可是很不好的,他有没有凶你,对你撒火?” 陆首长脾气不好吗?夏卿卿倒是没感觉出来。 “谁说怀川脾气不好的,挺和善的啊。”夏卿卿一边洗脸一边和陈双巧闲聊。 “怀川?姐,你这叫的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陈双巧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夏卿卿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他让我这么叫的。” 为了避嫌,陈双巧就来的那天见过陆怀川,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就那双眼,眼神犀利,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姐姐这么说,肯定是怕她担心。 陈双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姐,他要是欺负你,对你乱发脾气,你一定告诉我。” 夏卿卿换了件滚床的碎花秋衣,掀开被子上了床,挨着陈双巧,“嗯,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虽然打不过他,更打不过他手底下那帮兵,我可以到部队家属院给他造谣,说他人品差,性格不好,还,还,还耍流氓!” 夏卿卿笑得直不起腰来,“巧巧,你要说别的,可能还有人信,你说他耍流氓,这不摆明了是诬陷人家嘛!” 就陆怀川那样的,即便是想耍流氓,有那心也没那力啊! 陈双巧也笑,“我不管,反正谁也不能欺负你!” 夏卿卿给陈双巧梳头发,“好,谁也不能欺负我。” 然而,有些愿望总是好的,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夏卿卿早上刚到医院,就被叫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就看到昨天“狭路相逢”的二位,一个是负责人事入职的迟秋春,一个是昨天的妇产医生。 两人看到她进来,都是同样的嘴脸。 不屑! “副院长,您找我?” 副院长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也早早得离他而去,头顶上仅剩几根保持门面的,被他用梳子梳到了一边,显得孤单又倔强。 副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夏卿卿,“你就是新来的夏卿卿?” 夏卿卿点头,“是我。” “你是什么岗位?” “导医台。” “导医台,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导医台的,为什么擅离职守,跑到了手术室去干预妇产医生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冲动的行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曲新曼翻了个白眼,“副院长,现在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咱们医院了,我觉得真有必要查一查,这位新来的夏卿卿同志到底有多么了不得的背景,才会敢从导医台直接冲进手术室的!” 她态度傲慢看着夏卿卿,和昨天手术室里黔驴技穷的模样判若两人。 “新曼,你别生气,昨天你力挽狂澜救了那位产妇的事情,院里一定会如实给你记功,这次院里外出公派学习的名额我会全力推举你的。” 曲新曼丝毫不心虚,“谢谢副院长,都是我应该做的。” 副院长讨好了曲新曼,再看夏卿卿却是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夏卿卿,看在昨天的产妇最后没什么大碍的面子上,院里就不给你处罚了,你自动离职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得敲响。 第27章精明的副院长 一名小护士有些紧张地推开了副院长办公室的门,“副院长,昨天的产妇家属找上来了!” 她说得着急,副院长听得后怕。 昨天的事情,本来他是不知道的,是迟秋春和曲新曼一早就来了他的办公室,说是导医台新来了一个同事,昨天竟然敢闯进抢救室里面,对病人一顿操作。 如果不是曲新曼力挽狂澜,手术差点就出意外了。 曲新曼是这么说的,“副院长,您是没看到,当时病人家属有多生气,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个夏卿卿根本就不懂医术,只是导医台的一个普通职员的话,会对我们医院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我们安城医院百年名声不是就毁于一旦了,这样的人,我建议还是不适合留在医院。” 迟秋春也附和,“副院长,昨天这夏卿卿早上来报道的时候,就态度傲慢,我担心这样的人到了医院内部,会破坏大家的团结,我的建议和曲新曼医生是一样的。” 一个人说你坏话,有可能是偏见,可两个人一起说,那就是事实了。 现在,听到病人家属冲了过来,副院长更是有些恐慌,怕不是对方已经知道了夏卿卿的身份,所以来找医院闹事要赔偿的? 副院长恶狠狠瞪了夏卿卿一眼,“真是造孽!” 夏卿卿看着他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此时因为生气分到了两边,一边一小撮,配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更显得人滑稽可笑。 病房的门已经被人推开,昨天的男人走了进来,副院长急忙迎了上去,“这位同志,您听我解释,咱们医院这种情况确实也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从来没有过。” 男人有些听不懂院长话里的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表达的意思,他激动得捧住副院长的手,“您好,我是来感谢咱们院里的医生的,如果没有她,我爱人和孩子,昨天将会很危险!” 副院长只以为对方说的是曲新曼,而曲新曼也确实表现得有些得意,最后这男人看到的是她从手术室里出来,那自然说的就是她。 只有夏卿卿,事不关己的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做好一个小透明。 “您客气了,这都是咱们医生应该做的!”副院长陪笑着。 男人却摇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医生治病救人虽然是本职,但是医术也有高有低,医德也是参差不齐,贵院能找到这样的医生,证明您和院长领导有方。” 副院长被夸得心花怒放,他看眼曲新曼,曲新曼正和迟秋春小声说着什么,看起来两人都很开心,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一样。 “曲医生,你来一下。” 曲新曼走到男人和院长身边,“院长。” 副院长给男人介绍,“同志,这位就是昨天给您爱人做手术的曲医生,她是咱们医院年纪最小,也是……” 副院长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打断了他,直接走到了最外面的夏卿卿身边,“副院长同志,我说的那位医生在这儿,昨天就是这位医生救了我爱人,还给她止了血。” 院长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曲新曼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住。 “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副院长又问了一遍。 男人摇头,“怎么会,我爱人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来找这位夏卿卿医生道谢。”他说完满脸感激地朝夏卿卿深深鞠了一躬,“夏医生,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您是专业的妇产医生。” 夏卿卿只是淡笑,“您好,我只是导医台的一名普通职员。” 副院长拼命朝她使眼色,不算大的眼睛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瞪得老大,眼珠子恨不得直接弹出来,这个傻姑娘,这不是自己砸院里招牌嘛! 谁知男人听完,一脸吃惊,“副院长,我是真没想到,安城医院就连一个普通的导医台职员都有这样高的医术,果然是卧虎藏龙啊!我回去定是要好好宣传一番的!” 副院长没想到这夏卿卿倒是歪打正着,他回握住男人的手,“同志,感谢您的认可,敢问您是做何工作的?” 男人回道,“我是报社记者!” 副院长抹了一把冷汗,这这这这这,要出名了? 男人又看向夏卿卿,“副院长,像夏医生这样的好医生,贵院一定要委以重任,现在人才流失多严重啊,一定不能让这样的好医生被埋没,我会定期关注咱们医院的发展,也会对咱们医院进行大量的宣传!” 副院长可算是看出门道了,昨天的事情,功臣是夏卿卿,这男同志也是来给夏卿卿撑腰的,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要用舆论的力量来给院里施压,如果不重用夏卿卿,那么医院就是不明是非,埋没人才,好事还是坏事,全在副院长的一念之间。 副院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同志,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叫夏卿卿同志上来,就是为了要表彰她昨天的行为,您放心,咱们安城医院绝对任人唯贤,欢迎社会各界人士的监督!” 男人听了副院长的保证,跟夏卿卿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氛围一下子两级反转,副院长眯眼看了下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曲新曼和迟秋春,重重叹了口气! 曲新曼的手指甲都要扣到肉里去,这个夏卿卿,原本是看她昨天趾高气扬得样子,觉得不顺眼想要整一整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专门跑上来一趟对她一顿无脑夸,曲新曼心里那个恨。 嫉妒总是让人面目全非且胆大妄为,曲新曼梗着脖子走到院长跟前,大言不惭地指着夏卿卿,“夏卿卿,你说,是不是你跟那个人串通好的,让他上来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帮你在医院站稳脚跟??” 副院长心里门儿清了早就,他对曲新曼现在的表现,简直没眼看。 太丢脸了! “出去!” 曲新曼气不过,使劲跺了下脚,副院长变了声调,语气也严肃起来,“曲医生,是不是要我联系迟首长??” 第28章调职啦 曲新曼的妈妈姓迟,和负责人事招聘的迟秋春是亲姐妹。 迟秋春拉了拉曲新曼的袖口,“副院长,这孩子脾气倔,我劝劝她。” 两人离开,副院长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夏卿卿,刚才他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不小,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没成想,事实竟然是这样。 “说说吧,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男同志说的可有出入?”副院长端起了领导的派头,夏卿卿简单把昨天自己在手术室的操作讲述了一遍,副院长又问,“听说你还给她开了中药方子?” 夏卿卿点头,“那药是止血的,她大出血严重。” “你年纪不大,应该没系统学习过医术吧?” “没有。” 副院长:“……” 没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看得出来,这女同志有些深藏不露,显然是不想透露太多关于自己学医方面的事情,“虽然这次你立了功,给医院也做了宣传,但是不代表这种事以后可以经常发生,一定是下不为例的!” 夏卿卿点头,“我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昨天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是面对那种情况,她不得不出手,眼看着里面的医生没办法只让病人等死,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而视而不见,虽然不觉得自己做得对,但是她不后悔。 副院长觉得夏卿卿这个女同志,身上有一股子劲儿,刚才被人诬陷的时候,没有着急反驳,被人捧着夸赞,也没有沾沾自喜,始终淡定平静,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这不正是一个医生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他沉吟片刻,语气略带严肃道,“既然你这次知道错了,那院里为了以儆效尤,就罚你去帮神经科的赵主任打扫一礼拜的办公室卫生,并且听他调遣!” 夏卿卿愣怔在原地,神经科的赵主任? 是别人口中那个脾气暴躁,目中无人但是医术全院数一数二的赵主任? 副院长看她半天没反应,“怎么,不愿意??” 夏卿卿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些小姑娘的笑容,“愿意,愿意,我愿意,谢谢您的惩罚!” “还不出去!” “是!” 夏卿卿出去后,副院长原本严肃的脸上才荡起奸笑,“小兔崽子,还在我老头子面前装深沉,装的过我吗你!” 楚云和屈晓芳压根没想到,夏卿卿上了一趟副院长办公室,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卿卿,是不是那灭绝师太给你穿小鞋了?这个老女人,整天像是更年期一样,我们导医台来了多少人都被她以各种理由给整走了,我还以为你能稍微长久一些呢,没想到也逃不过这一天魔咒。” 她有些沮丧,夏卿卿人好相处,长得又漂亮,谁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呢。 夏卿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包饼干递给楚云和屈晓芳,“诺,早上准备给你们的,还没来得及就被喊了上去,留着吃吧。” 要知道,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能吃得起的。 夏卿卿一点儿不小气,一给就是两包,楚云和屈晓芳两人都不好意思要。 上班时间,夏卿卿没耽误,把东西给她们放下,“楚云,屈姐,我是要到楼上去了。” “哦,上楼和大家告别吗?” 夏卿卿摇摇头,“不是,我要去赵主任的办公室。” “赵主任?神经科的赵主任?”楚云瞪大眼睛,夏卿卿点头,楚云接着道,“这么说,你不是被开,而是要开始做医生啦?”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是副院长罚我上去给赵主任打扫卫生,打下手的。”说是这么说,可是赵高朗可是院里出了名的难接触,他身边的人,除了一个学生,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夏卿卿是在楚云和屈晓芳的“祝你好运”的目送中上楼的,对方脾气不好她不怕,只要技术过硬就行,有本事的人,谁还没有点脾气呢! 就像她家陆首长,别人都说他是队里阎王一样的存在,那还不是因为他是队里的全能王,听其他人说,陆怀川不管是开坦克,还是开炮车,或者其他体能训练,一直是队里的记录保持者,并且远超第二名! 也不知道他在家咋样,夏卿卿想到陆怀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这份愧疚就更加坚定了她要给他治好的决心。 而此刻的陆首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眼时间,夏卿卿应该快下班了吧。 夏卿卿走到赵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手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一声怒气不小的呵斥声,“你这脑子是不是猪脑子,上次我怎么教你的,就差一个字,你就能害死人,还不用心!” 跟着,是书本打到人身上的声音。 “用心用心,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一定记住!” 夏卿卿敲了敲门,里面顿了顿才喊她进去,看到她,屋里的两人都有些惊讶,年长一些的应该就是赵高朗了,他没什么好脸色,“你就是那老头子塞给我的人?” 站在桌子前年轻一些的男人给夏卿卿使眼色,示意她心态放平和,夏卿卿偷偷冲他眨了眨眼,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文件,上面是一些神经科的医学案例,她按顺序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赵主任您好,我是夏卿卿,是副院长让我来给您打下手的。” “你学过医?”赵高朗看她把资料短短几秒钟就整理好,面容稍微松动。 “之前在下乡跟着赤脚医生学习过,略懂一些。” “我不管你学过还是没学过,到了我跟前,就得脚踏实地严谨认真,听说你昨天做了个手术?” 夏卿卿点了点头,好事传千里了这是? 她原本以为赵主任会夸她,谁成想,这人直接脸一拉,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显着你了是吧?啊!一个导医台的就敢进手术室,你咋不上天呢!” 夏卿卿:“……” 感觉有误差! 赵高朗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自己救了个人就了不起了,进了我的办公室,就给我戒骄戒躁,踏踏实实的,敢把那些歪风邪气带进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29章 陆怀川享受和夏卿卿在一起的时光 夏卿卿连连点头,她身边的年轻男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看得出来,他平时没少被教育,两人同款弯腰,低头瞅了对方一眼,年轻男人冲夏卿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还杵在这做啥,滚出去把你的资料重新复习十遍,再出错,今天就不用回家了!” 年轻男人讪讪抬头,“老师,我能不能先去吃饭,今天食堂有猪头肉……” 一本医书重重砸在男人头上,“我看你像个猪头,滚出去!” 男人一秒之内消失在了办公室,夏卿卿原本以为这赵主任会再叮嘱她几句,没想到看她立在原地没走,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怎么着,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猪头肉呢?” 夏卿卿光速消失。 这赵主任还真是铁面无私啊。 在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回家都晚了,她来不及做饭,准备拿了饭缸子去食堂给陆怀川打饭吃,刚走到屋门口,就闻到他们屋里飘出阵阵香味。 “你好同志。”一个憨憨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夏卿卿回望过去,只看到了对方的脖子,再仰头,才看到脸…… 这得有两米高吧! 这大块头站他面前有些傻乎乎地看着她,喊她同志,夏卿卿下意识点点头,“你好。” 听到她的声音,屋里的陆怀川喊她,“卿卿,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喊她卿卿。 夏卿卿推开门,陆怀川冲她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不用觉得不自在,那是李国庆,是也是我的警卫员,他会做饭,以后你不用惦记做饭的事情。” 他给夏卿卿解释道。 李国庆说陆怀川一直等夏卿卿回来才肯吃饭,现在夏卿卿回来了,让她赶紧吃,他来照顾陆怀川。 夏卿卿哪里好意思,“不用,李国庆同志,你辛苦了,你先吃,我来给怀川喂饭就可以。” “那怎么使得呢嫂子,我可没有先吃的道理,我还不饿。”他说着就要去拿饭缸子和筷子。 躺在床上的陆怀川脸色一变,“李国庆!” 李国庆登时立定站好,敬了个军礼,“到!” 夏卿卿吓一跳,像是一堵大山在自己背后晃了晃,她也急忙站起来,立在李国庆身边,犹豫着要不要也敬个礼? 陆怀川看她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好像习惯性地变得严肃起来,稍微放低了一些音调,“李国庆同志,你饿了。” 李国庆纳闷,他不算饿啊。 但是陆怀川的话,对他来说就是铁一样的命令,“是,我饿。” “饿了还不先去吃饭。” 李国庆拿着自己的饭走了出去,“那嫂子就麻烦你照顾咱们首长了哈。” 夏卿卿点点头,“应该的。” 这李国庆一离开,屋子瞬间显得宽敞明亮了不少,她洗过手,才坐在床边,开始给陆怀川喂饭。 而这个喂饭,从一开始的,陆怀川吃完她再吃,到现在的你一口,我一口,夏卿卿每吃一个菜,都会惊喜地给陆怀川喂一口,“这个好吃。” “这个也不错,怀川你多吃点。” “还有这个,好香啊~” 陆怀川躺在床上,自觉地张嘴接过她每一次递过来的“惊喜”食物,以前觉得食之无味的东西,现在竟然能品出个好歹了。 而一日三餐,也成了陆怀川现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上午,李国庆已经带巧巧去食堂适应过了,她中午就直接在食堂上班了。”陆怀川似是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 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视线往夏卿卿脸上瞟。 夏卿卿就说刚才回来没看到陈双巧呢,这昨天刚说的事情,今天他就办妥了? 不得不说,她们家陆首长这办事效率,真是天下第一。 “谢谢你首长,我没想到这么快。”夏卿卿是真心感谢陆怀川,给她找到了工作不说,还给陈双巧安排好了去处,跟人家一比,她当初那点心思显得那么不纯粹。 因着今天不用做饭,两人吃完饭还有些时间,“怀川,我给你按摩一会儿吧。” 陆怀川怕她累着,“你去休息下,下午还得工作。” 夏卿卿睡不着,“不用,来吧。” 她笑着牵起陆怀川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从手指到胳膊,再到肩颈,慢条斯理,按得格外认真。 陆怀川视线从她的手上挪到脸上,她的脸很小,陆怀川感觉还没有自己的一只手大,此刻她低着头给他按摩,两人贴得算比较近,仔细看,都能看到脸上的小绒毛。 光滑细腻,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樱唇饱满,鼻子挺翘,一双眼睛里,似乎闪烁着莹莹碎芒,一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好看,也格外的…让人心动。 陆怀川急忙挪开了眼。 “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加一些中药,配合着针灸和按摩,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完全好起来的。” 陆怀川受伤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康复,即便是他说相信夏卿卿,也是安慰她而已,现在听她这么说,陆怀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你之前受伤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让你尝试过中医治疗?”夏卿卿给他按另一只胳膊。 陆怀川摇头,那些老东西都自诩自己是了不得的教授,西医最忌讳中医大展手脚,根本看不起中医,觉得中医就是赤脚大仙,靠糊弄人赚钱。 怎么会让他尝试中医。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和夏卿卿说,不管病能不能好,他不想打击她的信心,所以她扭转了话题,“你觉得中医可以让我的身体恢复一些?” 夏卿卿把他的胳膊放到了被子里,仔细掖了掖被角,她没敢夸下海口,只说有恢复的可能。 两人似乎都藏着事,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上班时间,夏卿卿就去医院了。 工作的地方从一楼的导医台,搬到了二楼赵主任的办公室里,赵主任派人给她安排了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这就是她的工位。 她对面坐着刘平阳,赵主任的学生,上午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位“猪头肉”。 夏卿卿刚坐下,刘平阳就推门进来了,她问了一嘴,“吃到猪头肉了吗?” 第30章我们卿卿 刘平阳点头,“吃到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错过,最后一份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抢到了饭缸子里。” 夏卿卿觉得这个新同事简直就是个活宝,被赵主任捶打一千次,他都能一千次重新活过来,实属不易。 “赵主任呢?怎么还没来?”赵高朗可是安院有名的工作狂,他最厌恶别人迟到,更不允许自己迟到,现在都过了上班时间,还没看到人。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咱们医院有大人物要来。”刘平阳凑近她,明明办公室没人,还刻意压低声音,“队里的大领导要来,老师跟着去接待了。” 队里的大领导? 夏卿卿从和陆怀川结婚以后,只要一提到部队,首先想到的就是陆怀川,大领导,有她们家陆首长领导大吗? 京城的警卫员,他说调就调了来,这职位,夏卿卿不用想,也知道不低,但她没问过,陆怀川也没提过,她总觉得,京城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咋着,夏卿卿同志,第一次听说部队里的军官,被吓到了?”刘平阳看她突然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夏卿卿浅笑,“是有点。” “这有啥,不是我炫耀哈,我以前还跟着老师亲自去过部队呢,那阵仗,那气势,就你这小胆子,非给你吓哭不可,那些官兵一声吼,心脏都得抖三抖。” 夏卿卿被他逗笑,“那你挺厉害。” 刘平阳骄傲极了,“还行吧,低调点好,老师不允许我炫耀。” 两人说着话,外面忽然一阵嘈杂,刘平阳喊着夏卿卿出去看,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院长和副院长恭维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女人,女人气势很足,有些……趾高气扬。 她目不斜视,院长连连点头,“迟首长放心,人到了咱们院里,咱们一定拿出百分百的用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女人淡淡应声,手臂被一个年轻姑娘挽住,年轻姑娘脸上的傲气和中年女人如出一辙。 正是昨天的医生。 曲新曼! “两天之内,人就会到安城医院,到时候还希望院长能够尽心尽力,我那个老战友身份特殊,相信院长知道轻重。” 院长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医院的领导班子浩浩荡荡从夏卿卿和刘平阳面前过去,曲新曼路过的时候,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里的鄙夷和得意,满的快要溢出来。 赵高朗也在队伍中间,比起那些谄媚讨好的领导班子,他简直就是人群中的一股清流,双手插兜,兴致缺缺,像是被迫营业一样,眼神透露着想要快点结束的渴望。 看到夏卿卿和刘平阳,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两人脖子一紧,急忙跑回了办公室。 “看到了吧,那位,是曲新曼的亲妈,官职很大的,连咱们院长看到她都矮上几分,你刚来时候见过的那位灭绝师太,是她亲姐妹,仗着这位的势,曲新曼和灭绝师太在医院简直就是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怪不得呢,曲新曼那样的资质也能进手术室。 刘平阳似是八卦之心燃起来了,“你新来的不知道,我偷偷告诉你,曲新曼现在是副主任呢,之前一位比她有资历的医生,眼看着要升副主任了,可就因为曲新曼家庭关系,愣是给她抬了上去,那位医生就此错过了升职的机会,你说气不气。”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夏卿卿应和了几句,没再闲聊,她拿起了陆怀川的病历看了起来,之前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确实是伤了神经,好在时间不长,没有耽误太久。 这种受伤方法,就算是西医的手术,能恢复的可能性目前也微乎其微。 夏卿卿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大家虽然对中医有偏见,但是很多时候,西医根本解决不了或者很难解决的问题,中医抓住症结,很简单就能完成。 她开了个方子,下班之后去抓了些中药,药物配合着针灸和按摩,相信用不了多久,陆怀川的病就可以看到奇迹。 回到家属院,李国庆果然已经把饭做好了,他主动接过夏卿卿手里的东西,“嫂子,这是买药了?” 夏卿卿点头,“麻烦李国庆同志帮我煎一下,等会儿给怀川喝的。” “好嘞。”李国庆拿着药去煎,夏卿卿就进了屋里,她先把陆怀川的病例放好,又去洗手,准备给陆怀川喂饭。 喂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她在医院的时候就总觉得那个迟首长的名字那么熟悉,迟冬夏。 她姐姐迟春秋。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们名字特殊,所以她才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不应该啊,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卿卿。”陆怀川喊她。 平时回来都有说有笑的人,今天却格外的沉默。 “嗯,怎么了?”夏卿卿给他加了块鸡蛋,“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夹。” “你有心事?”陆怀川不是一个懂弯弯绕绕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 夏卿卿想来想去,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既然不确定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扰别人麻烦,所以她摇摇头,“没有,可能下午调了岗,事情有些多。” “调岗?”陆怀川还不知道这件事。 夏卿卿就把自己从挂号处到神经科的事情告诉了陆怀川,陆怀川很明显带着骄傲得神色,“没想到,我们卿卿,这么短的时间就升职了。” 明明是大家都喊的名字,可是每次从陆怀川的嘴里说出来,总是有一种不经意拨动人心弦的感觉。 我们卿卿。 她抿唇笑,“怎么样,现在陆首长该对我的医术更加自信了吧,夏医生说能治好的病就没有失手过。” 她脸上带着少见的狡黠,笑得生动又明艳,陆怀川一时失了神,好想抬手摸一下她的脸。 可是…做不到。 陆首长失落,陆首长不说。 他咳了咳嗓子,有些心虚地看向夏卿卿,“卿卿,我眼睛旁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有些痒。” 第31章卿卿,你后悔吗? 夏卿卿稍微凑近看了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啊,哪里痒,眼睛里面吗,还是外面?” 陆怀川有些心虚地动了动眼珠子,“外面。” 夏卿卿没想别的,直接抬手,在他眼周用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眨着大眼睛问他,“现在呢?” 要不说,人其他地方没有感觉的时候,唯一有感觉的地方就会特别敏感,陆怀川被她葱白的手指触碰过的皮肤,感觉已经开始发烫了,他不敢看夏卿卿的眼睛,含混地应了声,“没事了。” 干脆直接闭目养神。 夏卿卿纳闷,这陆首长这是……困了? 挺突然的。 想来也是,他平时也没办法活动,可不除了吃饭,就是犯困了,想到这,夏卿卿更坚定了要赶紧给陆怀川同志治病的决心。 而闭着眼睛的男人,心跳一直没办法平复,似乎夏卿卿的手还停留在他的侧脸,她的温度,她的细腻,围绕在他的周围,久久消散不去。 夏卿卿看他要睡了,就拿起饭桌上的饭缸子,那是之前家属院里的一些嫂子给他们送过饭的,夏卿卿给人家洗干净了,顺便带了些小零嘴,前几次去还,不是太晚了怕人家休息,就是人家家里关门不在家。 “春兰嫂子,在家呢。” “诶,快来,吃了没?”孟春兰急忙擦擦手,招呼她进门。 “吃过了,谢谢嫂子上次给我们送的饺子,这饭缸子我给您洗干净送过来了。”她把小零嘴递给春兰,“这个给孩子吃。” 孟春兰摆手拒绝,“这可使不得,这东西不便宜,你还是个孩子呢,快拿回去自己吃吧。” 夏卿卿直接喊了孩子过来,“想不想吃饼干?” 小男孩看了孟春兰一眼,有些胆怯,“别看你妈妈,拿着吃吧。” 孟春兰笑了笑,“婶子给你,应该说什么?” “谢谢婶子。”男孩儿拿了饼干就跑了,孟春兰拉着夏卿卿坐,“你太客气了小夏,咱们都是邻居,出门在外大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都不容易。” 孟春兰拉着夏卿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刚来没多久,慢慢跟大家熟悉就好了,咱们家属院的人一个个都是直肠子,不会拐弯抹角那一套,人都不坏,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有啥说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嫂子,我有不会的不懂的以后脱不了麻烦大家,到时候还希望嫂子们别嫌我烦。” “哈哈哈,怎么会,你这么好看招人稀罕的,谁会嫌你烦。”她凑到夏卿卿身边,“小夏,说实话,你们陆首长之前也看过几个女同志,但是都看不顺眼,这对你啊,怕是一见钟情,你这么好看的姑娘,谁看了不心花怒放。” 孟春兰笑得爽朗,夏卿卿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重生以来,除了杜家那一家子,她认识的人,包括她们家首长,都是温暖且真诚的人,夏卿卿很窝心。 夏卿卿觉得孟春兰性格开朗,她也不是扭捏的人,两人拉家常,夏卿卿想到陆怀川那张冰山脸,“嫂子,我们家首长之前就没有哪个看上的女同志,见见面的?” “没有,别说见面了,照片后来都干脆不看了,也不知道为啥就愿意看你的照片了,要不说啊,缘分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神奇。你俩就是命中注定!” 晚上给陆怀川按摩的时候,夏卿卿的视线总免不了往他脸上看,别人都说,陆怀川脾气不好,总冷着一张脸,平时别说和女同志处对象了,说话都说不了几句。 相处这些天,她见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包括他手底下那些警卫员以及李国庆,确实是不太温柔,唯独和她,好像有不同面孔似的,语气温和,脸皮似乎也有些薄。 这难道就是人们口中说的铁血柔情? 对她吗? 还是说,陆首长对只要是成为自己妻子的人,都会是这样的态度? 想到这儿,夏卿卿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太对劲,如果在她之前的那些照片,有被陆怀川看上的…… 她手上动作没停,小眼神一直瞟陆怀川,陆首长多机警的人,“卿卿有事?” 刚才从孟春兰家回来,陆怀川发现她就不太对劲,眼神总是偷偷看他,像是在观察他,研究他,又像是想从他身上验证什么问题似的。 夏卿卿也不是三句话打不出响屁的性格,她琢磨了琢磨问了句,“陆怀川同志,你之前看过很多女同志的照片?” 陆怀川一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总觉得这问题,如果回答不好,会严重影响接下来两个人相处的氛围。 “嗯,是那些人他们非要塞到我面前让我看的,为了这事,他俩没少被我骂。” “那你自己就不想找个人照顾你吗?” “认识你之前,我还从没想过这事。” 夏卿卿嘴快,“认识我之后呢?” 陆怀川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她,两人突然对上了视线,几秒后,就在夏卿卿以为陆怀川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卿卿,你后悔吗?” 夏卿卿:“???” 嗯? 不是在说他吗,怎么突然又绕到她身上了? 夏卿卿摇头,“不后悔。” 一开始,她是抱着目的找对象的,想借的也就是陆怀川的身份,可是后来相处下来,她发现陆怀川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对你好,就表现的明明白白,不会靠嘴说,而是落实到实际行动上。 虽然他身体不方便,但是却给了夏卿卿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这份安全感也让夏卿卿有些恐慌,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和陆怀川说一下之前和杜方林的事,虽然和杜方林没有过越界的举动,但是村里人尽皆知。 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件事以一个不太好的版本传到了陆怀川的耳朵里,他会不会误会? 得说,找个合适的机会,不管他在不在乎,她该交代的都交代明白了,坦坦荡荡的,相处起来才没有负担。 第32章她给的糖 迟冬夏安排的人一大早到了安院。 院长带着人亲自给安排到了单人病房,完后又是召集院里各科室的主任医生会诊,针对这一个特殊的病人,每个科室的医生都要给出自己的治疗建议。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可见院里对这位的重视程度有多严重。 夏卿卿从早上到了,到中午快吃饭,也没看到赵高朗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想都能想到那位赵主任有多心烦了。 事实也和她想得八九不离十。 赵高朗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院长就召集大家紧急开会,一上午的时间都是车轱辘话,无非就是态度,专业,服务。 完全把他们不当医生,而是国营饭店里端盘子端碗的服务员。 好几次,赵高朗都想摔门走人。 要治疗方案可以,治病救人本就是他们医生该做的事情,可是,让医生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去讨好病人,这叫什么说法? 就因为对方社会地位高? 无稽之谈! 院长还在说,“于首长的病,那是在京城的大医院都看过的,没有什么作用,也是我们医院曲新曼医生的妈妈,介绍他来我们医院就诊,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拿出你们的热情和专业,下午下班之前,在座的每位都需要给我提交一份治疗方案,越详细越好。” “于首长的身份想必不用我再重申了,这次的事情对我们医院有多重要,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成了,那么对于医院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对你们个人,也是巨大的提升!” 得益于赵高朗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抱怨,中午回家的时候,夏卿卿已经知道了那位于首长,是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安城。 “怀川,你说是不是安城的风水比较好,你们这些大领导一个个的,都跑安城修养来了?”夏卿卿现在已经不那么怕陆怀川了,有时候还能调侃他一两句。 陆怀川也不会恼,对夏卿卿多了几分别人没机会体会到的宠溺和耐心,“一个个的……京城有人去你们医院了?” 要不说陆首长这敏感程度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一句话就抓住了夏卿卿话里的重点。 “对呀,姓于,看起来官职还不小,又是京城来的,说不准你们还认识呢。” 陆怀川眉头微蹙,“嗯。” 夏卿卿看他,“真认识?” 京城队里,姓于的和姓陆的,他们这种级别的都是独一份,陆家就是陆怀川,至于于家,也就那一个,“嗯,认识。” 只不过互相看不顺眼罢了。 夏卿卿多聪明的女同志,陆怀川的态度,一看就是和对方关系一般,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头又去说别的事了。 “这个给你。”她拿了一颗小糖果放在陆怀川枕头边。 “我知道中药很苦,吃完药吃颗糖就好了。”她说完给陆怀川喂药,喂完药又让他张嘴,把那颗糖拆开放进了他嘴里。 手指伸到嘴边,难免会碰到陆怀川的嘴唇,那一刻像是过电一样,整个大脑皮层都是麻的,他的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动作,半天没有合上。 夏卿卿轻笑一声,托住下颌给他把嘴合上。 陆怀川15岁参军,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别说吃药了,最艰难的时候树皮石头都啃过,他怎么会怕苦呢。 可是,夏卿卿却像哄小孩子似的,给他喂了一颗糖。 这事,要是被队里那些糙汉子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取笑陆怀川,天不怕地不怕的陆首长,居然会怕区区中药! 他都能想到他们肯定会指着他的后背笑话他,娘们唧唧的。 陆怀川不仅没有觉得害臊,反而有些开心,牛奶味的糖果顺着喉咙滑到胃里,陆怀川觉得,整颗心都是甜的。 她给的糖。 李国庆进来给他晒被子的时候,看到唇角依旧挂着笑的陆怀川,他吓坏了,急忙扔下被子跑到陆怀川床前,伸手就去摸他的脑门,这也不烧啊。 咋着首长神经受了损,脑子也坏了,怎么还开始傻笑呢! 坏了坏了,病情恶化了! “李国庆!”陆怀川正心里美着呢,被这个莽夫进来一顿折腾,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到!”李国庆站的板正。 “你等我能动弹的,我踹不死你!”陆怀川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李国庆委屈,李国庆心里苦,但是李国庆不说…… 夏卿卿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曲新曼,她依旧傲慢,指了指夏卿卿,“你,去给我把这份文件送到副院长办公室,急用的。” 夏卿卿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这就你和我,我不是和你说话,难道我和自己说话吗?” “哦。”夏卿卿抬脚离开。 曲新曼瞪大眼睛,跟在夏卿卿身后,“给我站住!我不管你什么夏卿卿还是冬卿卿的,不要以为自己成了赵高朗身边的一个跑腿的,就眼珠子朝天了,在安院,还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我曲新曼!” 夏卿卿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曲新曼没防住她突然不走了,身子撞上去的一刻急忙往后退,鞋子带了跟,脚下不稳,人直接撞到了墙上,“夏卿卿!我跟你没完!” 她怒目圆瞪,过来扬起手就要打夏卿卿,手腕被人抓住,赵高朗用力甩了一下,“曲医生,麻烦你搞搞清楚,我赵高朗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赵高朗在医院还是有些权威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医术了得,曲新曼对他有几分尊重,“赵主任,她不过就是个保洁而已,我让她送份资料还委屈她了不成?” “谁说她是保洁了,她是我学生!”赵高朗冷言冷语。 曲新曼气结,夏卿卿凭什么! “赵主任,全院都知道,你就刘平阳一个学生!我怎么不知道,这夏卿卿什么也时候成了你的学生了!” 赵高朗翻了个白眼,“就现在!” 第33章 伶牙俐齿夏卿卿 曲新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踹墙。 一个两个都是假清高,赵高朗,等她曲新曼当上副院长的那天,第一个先拿他开刀! 还有那个夏卿卿,不过就是一个屁都不懂的女人,有什么脸面在她面前摆架子,让她帮忙送东西是看得起她,居然无动于衷! 贱人! 被嫉妒和恼火冲昏头脑的曲新曼,已经完全忘了,她第一次经历产妇大出血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她口中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夏卿卿帮她圆了场。 回了办公室,看到正在看病例的和桂芝,把那份要送到副院长办公室的资料往她桌子上一扔,“和桂芝,送到副院长办公室去。” 和桂芝吓了一跳,整理了一上午的病例被她随意就推得乱七八糟,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怨,“曲医生,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曲新曼当场就怒了,“和桂芝,为什么我都是科室副主任了,你还喊我曲医生,怎么着,是不是还惦记着副主任的岗位呢你?还是说,我现在连你也使唤不动了,要不要让院长亲自下来喊你啊!!” “不用不用,我现在去。”和桂芝拿了资料,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曲新曼看她狼狈不敢反抗的样子,这才舒服了一些,迟早有一天,她会让那个夏卿卿也对她卑躬屈膝! 回到办公室的夏卿卿看着一脸“便秘”样的赵高朗,急忙给他倒了杯温水,“老师,您喝点水消消气。” “谁是你老师!”赵高朗看她这副样子就来气,“我赵高朗可没有你这么窝囊的学生!” “老师教育的是,以后我这个小透明看到曲新曼副主任鼻子朝天走,不管她说什么一律不搭理,她敢跟我叫嚣,我先给她个大嘴巴子,反正我背后有老师撑腰。” 赵高朗终于是被她“狗仗人势”的模样给逗笑了,“伶牙俐齿!” “老师,你们研究出治疗方案了吗?”夏卿卿问了一句。 “还没有,院里几乎是所有科室的负责人都去了解过病人的情况了,排除了几个百分百不可能涉及到的科室,剩下的都是要参与治疗的。” 赵高朗又说,对方最严重的就是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精神压力过高导致的神经性头疼,经常疼到夜不能寐,半夜疼起来,用头撞墙。 京城的大医院做了无数检查,都查不到病因,甚至有的自称专家的医生建议,于首长的毛病在眼球上,只需要把两个眼球摘了,就可以彻底不疼了。 摘眼球,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于首长还真考虑这个建议了,实在是疼痛难忍,他有小半年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除了头疼,还有别的症状吗?”夏卿卿震惊于专家给出的建议。 “说是经常流口水,像没满月的小月孩一样。”赵高朗也有些没有头绪,神经性头疼是不好治,但是不至于流口水,也不至于说疼到这么长时间完全没办法好好睡觉。 夏卿卿心中了然,对病因有了大概的了解。 吃中药能治。 赵高朗刚才给她解了围,救她于水火,她不想在老师面前班门弄斧,而且赵高朗未必想不出原因来,还是静观其变吧。 晚上下了班,这边还没开始吃饭,那边孟春兰家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她放下东西直接朝着孟春兰家跑了过去。 屋里,孟春兰抱着儿子,地上一大滩的呕吐物,儿子昏昏沉沉,脸色发红,两腮肿大,一直哭闹不停。 “春兰嫂子,俊才怎么了?”夏卿卿帮着把门关上,过来摸邓俊才的额头,果然在发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烧,跟我吵头疼头晕,饭也吃不下,给他在院里的卫生所拿了些药,吃着也不管事。” 孟春兰吓哭了都,“这今天白天开始,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小夏,你说俊才他是不是中邪了?” 不等夏卿卿回她,又哭着抱着孩子起来,“这俊才他爸外出驻地了,剩我们娘俩这可咋整啊,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我弄着他去医院吧。” “嫂子。”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夏卿卿急忙去开门,“怀川,你咋起来了呢?” 门外,陆怀川坐在轮椅上,李国庆给他穿得厚实,在后面推着人,“我听着不太对劲,孩子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坐我的车赶紧先去医院吧。” “诶,麻烦你了,小陆。”孟春兰说着就要去给孩子套衣裳,俊才好像听到医院这两个字之后就开始闹腾,哭得更厉害了,拳打脚踢得闹腾,“妈妈,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孟春兰都抱不住他,气得她在俊才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这个小犟种,你不去医院你要吓死妈妈啊!” 李国庆把陆怀川推进屋关上门,拿了扫帚簸箕,把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夏卿卿轻轻拍了拍邓俊才,“俊才,咱不去医院,婶子给你看看好不好?” 邓俊才记得夏卿卿,给他吃小饼干的漂亮婶婶,比起去医院,他当然更愿意让漂亮婶婶看,“好。” “小夏,你会给孩子看病?”孟春兰抹了把眼泪,有些不确定她是逗孩子还是真的会看。 夏卿卿安抚她,“别怕嫂子,俊才是细菌感染导致的腮腺炎,吃几副药就能好。” 孟春兰依旧半信半疑,没听说夏卿卿会看病啊,这孩子发着烧又是哭又是闹,这么简单就好了? 夏卿卿的手一直搭在邓俊才的胳膊上,“嫂子,俊才舌苔白黄,大便肯定也干燥,两腮不仅红肿,而且又硬还疼,这都是腮腺炎的症状,吃些中药可以好的。” 孟春兰信了,她看到一边陆怀川肯定的眼神,又听得夏卿卿连俊才大便的情况都说得清清楚楚,“行,需要什么药,你告诉我,我去买。” “嫂子,你专心看孩子吧,我让李国庆去跑腿一趟。”陆怀川眼神细腻黏在夏卿卿身上。 第34章陆怀川的侵略性 “怎么好再麻烦人家小同志呢,我都不好意思了,还叫人家给收拾卫生,真是对不住你们了小陆首长。” “嫂子你客气了,卿卿很喜欢吃您包的饺子。”夏卿卿写了一张药方,李国庆已经跑出去买药了。 孟春兰听陆怀川这么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来,“那还不好说,改天,俊才好了的,咱们一起吃饺子。” 说到吃饺子,眼看着十一月份马上过完,离过年也不远了。 夏卿卿家里就剩她和巧巧两个人,可是陆怀川家里呢,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的家人还有谁,关系咋样呢? 陆怀川接收到夏卿卿投过来的目光,朝她歪了歪头,夏卿卿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行,嫂子,俊才这药吃上五天就能全好,一天吃两回,您照顾孩子吧,我和怀川先回去了。” “麻烦你了小夏,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孟春兰把俩人送出门,看着他们离开还自己嘀咕,“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偏偏动不了。” 李国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帮着孟春兰煎上药,又和夏卿卿一起,给陆怀川抬到了床上,然后就出门去看药了。 夏卿卿洗过手,拿了东西给陆怀川开始扎针,两人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却是格外的和谐。 这种和谐是被突然闯进来的李国庆打破的,他惊讶地看着陆怀川,“首长,你脖子不难受吗?” 夏卿卿抬头看去,就见陆怀川一直保持着脖子半抬起的姿势,正盯着她看,眼神不算清白,夏卿卿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陆怀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国庆!” “到!” “五公里加练,跑不完不准回来!” “是!”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屋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夏卿卿差点把针扎歪了,幸亏这位首长同志还没什么感觉,而躺着的陆怀川,琢磨着应该解释解释,“我就是想看看,自己被针扎是什么样子。” “嗯,我知道。”夏卿卿回了一句,没敢抬头,她突然觉得刚才陆怀川的眼神有些吓人。 不是那种吓人,是那种吓人。 男人侵略感很强的那种吓人。 好像会吃人一样。 晚上躺在床上,陈双巧跟她说食堂的事情,平时夏卿卿都会叮嘱她注意休息,自己也要吃好饭之类的,可是今天,夏卿卿听完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几句,像是听了,又没完全听的样子。 陈双巧眯了眯眼,把冰凉的手伸进她被子里,一下按在了她腰上,夏卿卿一个激灵,“陈双巧,你敢捉弄你姐!” “姐,你这样子,可不正常啊!”陈双巧捂着嘴偷笑。 夏卿卿刚才一直在想这段时间和陆怀川接触的每一个画面,这男人,长相优越,身份尊贵,如果不是受了伤,即便是在部队大院见惯了那么多战士和军官的夏卿卿,也找不出一个比他还优秀的男人。 可是这男人看上她什么呢,为什么是她夏卿卿? 她是知道自己好看,可是她不觉得陆怀川是一个和别人一样,只看外貌就能决定要不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人,那是因为什么呢? 夏卿卿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在床上和陈双巧打闹,隔壁的陆怀川听着姐妹俩的笑声,竟然有了一丝困意。 平时明明很难入睡的人,今天听着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安心得早睡了。 这边俩人一切算是有序发展,而另一边的玉泉村,杜方林和宋芳接到她爸的信,说是给他们安排好了,两人先到安城队里报到。 宋芳想直接回京城的,可她爸说了,最近京城的一个重要人物,在安城养病,让他们找机会接近这个重要人物,必要时崭露锋芒,对以后的工作有益。 宋芳的爸爸在京城算是有些话语权的人物,因此宋芳和杜方林都很听他的安排,既然老宋都发话了,那俩人只好收拾收拾往安城去。 “林哥,你说夏卿卿和她那个残疾男人过的咋样?”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心里想的是,肯定鸡飞狗跳,残疾人脾气都不好,指不定对夏卿卿又是打又是骂的,要是再摊上一个不好的婆家人,那夏卿卿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只要一想到她过的不如意,宋芳心里就舒服。 杜方林没想过让夏卿卿倒霉,只是觉得,就她那种土里土气的样子,哪个男人能真心待她呢,而且夏卿卿从小在村里长大,到了部队,还不是处处出洋相。 大字又不识一个,出了门怕是连家属院的门都找不回去了。 而且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陈双巧,没有男人愿意白养着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想必这么久,夏卿卿肯定痛不欲生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当初对杜家人做的那些事。 如果她当初不那么做,没准杜方林还愿意帮助她照顾她,至少,多个朋友多条路,是夏卿卿心思狭隘,自己把路走窄了,怪不得别人。 宋芳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心里还在惦记夏卿卿,那个夏卿卿确实长得狐狸精一样,专门勾引男人,别的本事没有,这个倒是擅长得很。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宋芳知道男人还没准真吃那一套,她也怕杜方林在夏卿卿身上动摇,挽住杜方林的胳膊摇晃起来,“林哥,你不会看她过得可怜就心软了吧?” 杜方林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才不会,就她那种身份地位的女同志,我怎么可能对她心软,能嫁到部队去,已经是她这辈子的福气了,她还想怎么着?” 宋芳一听这话,心里那口气多少松快了一些,她笑得爽朗,“真不是我说,啥人就是啥命,夏卿卿在玉泉村能认识你,已经算她幸运了,要不是我们,就凭她一个农村妇女,去哪里得来这泼天的富贵命呢。” 杜方林嘴里应和着宋芳,心思却在游移。 好像刚才那句话,他从前对夏卿卿说过似的。 “卿卿,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而那句话,却渐渐被风吹散,越来越浅…… 第35章 矛盾和赌约 安院。 大家因为于深的身份特殊,一直不敢轻易给出自己的建议和治疗方案,一是他们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头疼,各种身体方面的检查都做了,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二是对方身份实在特殊,一旦用错药或者是诊断有了误差,问题出在谁头上,不是简单的丢了工作那么简单,可能小命也会受到威胁。 想想,人家可是京城来的大领导…… 光是这个头衔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针对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必须提出方案,但是现在院里这么多医生都没说什么,大家还稍微轻松一些,所以院长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人站出来了。 只是让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院长比较欣慰地看了眼他们中的某一个方向,“还得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咱们医院这么多医生都没有主意的病例,没想到被咱们年轻的医生给看出问题来了。” 就在大家都在怀疑这个年轻的医生是谁的时候,院长拿出了一份自荐报告,报告最后面落款是曲新曼的名字,“我们医院的曲新曼曲医生对此有独到的见解,曲医生,你来说说吧。” 还处在云里雾里的曲新曼,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院长喊起来的,她没有提出什么方案,更没有给院长什么自荐报告啊?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肉,进退两难。 院长手里很明显是有证明她有办法的文件,如果现在她否认了,那么就是当众打院长的脸,可是如果她承认了,那么她就得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她要是真会治还好,可她不会啊! 她只懂妇产科,哪里知道那个于深头疼是什么毛病! “院长,这个治疗方案比较复杂,我觉得还是私下讨论比较合适。”曲新曼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院长已经有些不悦了,但是他似乎也看出曲新曼的为难,就没再追究,而是散会后留了她一个人,“曲医生,你说说吧。” 曲新曼吞吞吐吐,“院长,这份报告压根就不是我给您的,是有人想害我。” “胡闹!我已经告诉了于首长,院里初步有了方案,现在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你让我怎么和于首长交代!” 从院长办公室下来,曲新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桂芝,“和桂芝,是不是你,伪造我的笔迹给院长写得那份报告?” 和桂芝缩着脖子,被她的气势吓得身子都在发抖,“曲医生,怎么可能是我,我哪里敢得罪您,您知道的,我在咱们医院是什么样子,您比谁都清楚,我哪有那个胆子,别说我,咱们医院能找出几个敢陷害您的人?”她小心翼翼观察曲新曼的表情。 果然,她这么一说像是提醒了曲新曼,敢得罪她的,确实没几个,那个新来的夏卿卿就是一个! 她重重推了和桂芝一把,“谅你也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 夏卿卿正在办公室和刘平阳讨论下午刚接收的一个病人的病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曲新曼骄纵的模样出现在办公室里,“夏卿卿,是不是你?” 刘平阳起身,“曲医生,你这是做啥?” “做啥轮不到你管,我找夏卿卿,没想到她还真是有手段,刚来医院几天就成了赵主任的人,现在又把心思打到了我头上是吗?” 刘平阳还想说什么,夏卿卿拉了他一下,“我来,你忙你的。” 夏卿卿走到曲新曼跟前,穿着平底鞋的她比穿着半跟鞋的曲新曼还要高半头,“有话直说,我很忙。” “行,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陷害我,想让我出丑,但是夏卿卿,我告诉你,你瞧好了,我一定会给于首长的病治好,让你这种小人看看清楚!”她原本是想来戳穿夏卿卿陷害她写假报告的事,但是见了面,夏卿卿那副冷静又从容的模样,突然就激起了曲新曼身体里的战斗因子。 她得让夏卿卿难堪! “行,提前祝你成功,慢走不送。”夏卿卿毫无波澜说了几个字。 曲新曼:“……”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怎么回事! “你别装淡定,你敢不敢跟我赌,赌咱俩谁能先制定出治疗方案,并且能治好于首长,如果你要是输了,就彻底从安院滚蛋!”曲新曼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夏卿卿。 “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赵高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到一脸得意出去的曲新曼,“夏卿卿,你这个愚蠢的家伙,我真是看错你了,竟然学别人打赌是吧,行,滚到楼下去,楼上要不起你!” 他原本还以为,这孩子是个踏实肯学的,来了这几天,毫无怨言,让做啥做啥,他都打算教她点真本事了,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出。 打赌,不就是为了出名! 算他赵高朗看走了眼! “哦。”夏卿卿也没解释啥,转身出去了,一旁的刘平阳看着两人都来气,一个暴脾气,一个闷葫芦,他可急坏了。 “老师,你都不问问师妹赌了什么吗?” “她爱赌什么赌什么,跟我有屁关系,咋着,你也想赌?是不是也想滚到楼下去!”赵高朗真没想到这夏卿卿脾气还真是大,他在气头上说她两句,怎么着,还真下去了? 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老师,你不是一直说,咱们神经科缺少一台x光机吗,刚才师妹就堵的是这个,她说了,曲新曼家里人不是厉害嘛,只要她赢了,就让曲新曼给咱们神经科安排一台,并且两人还签字按手印了呢,您看看。”刘平阳生怕他不看,把那张签了字的纸都快举到他眼珠子里了。 赵高朗心里怎么会不动容,这个臭丫头! 他一把夺过刘平阳手里的纸,“你当我瞎的吗,怎么不戳死我呢!” 刘平阳看他脸色终于慢慢缓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师和卿卿谁生气,他都不开心。 赵高朗放下那张纸,哼了一声,“你杵在这做啥,不要那个人了?还不滚下去喊她回来抄病例,想在我手底下偷懒嘛!” 第36章陆怀川的小青梅 刘平阳刚拉开门,就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夏卿卿,“卿卿,你又回来了?” 夏卿卿手里拎着热水壶,“这里不是我的办公室吗,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不是没热水了,我去打热水了。” 她多了解赵高朗啊,嘴硬心软的人,才不会真的让她走。 “自作聪明!”赵高朗脸上无光,自顾自强撑着骂了她一句,夏卿卿笑着给他倒水,“嘿嘿,老师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接着骂我。” 得益于曲新曼的宣传,很快,医院里就传开了她和夏卿卿打赌的事情,几乎是所有人都赌曲新曼赢,当然,也有少数几个人,是把赌注压在夏卿卿身上的。 这少数的几个人,自然包括她老师和师哥,还有挂号处的两位。 以及……二楼的一个头发不算多的小老头儿! 夏卿卿晚上回家属院的时候,和陆怀川说了医院的事情,她以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善谈的人,更多的时间她都愿意闭起嘴巴去倾听别人说什么,可是和陆怀川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他实在话少,如果夏卿卿再不说话,两人就尴尬了,还是夏卿卿无意识就想和他分享自己的一点一滴。 “陆怀川同志,你觉得我能赢吗?”夏卿卿满含期待看着他,陆首长郑重点头,“必须的!” 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夏卿卿绝对输不了! “有眼光,赏你一块五花肉。”夏卿卿挑了一块最大的肉递给他,陆怀川刚张嘴含住,李国庆就推门进来了,陆怀川脸色一变,他急忙解释,“首长,我等下去跑五公里!” 夏卿卿没忍住笑,陆怀川看她笑,也跟着扬了扬唇,“说事!” “封月同志,她,她。”李国庆观察着他的脸色,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夏卿卿就看到陆怀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像是能结冰一样。 “封月怎么了?” “说……封月来安城了,想接你回去过年。” “让她不用来了,我不回去。”陆怀川没什么好脸色,看得出来,京城有他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想回去的理由! “首长,可是……” “有屁就放,李国庆,你是不是找揍!” “封月同志已经上火车了,最晚明天一早就能到安城!”李国庆说完这话大气都不敢出,别看他一米九的大个子,在陆怀川面前,乖的像只小白兔。 陆怀川深吸一口气,“嗯,知道了。” 后面的饭,气氛不太好,夏卿卿几次想问问,又担心他们关系还没那么熟稔,不知道什么地方是他的雷点,问多了他会不会不开心。 所以两人都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陆怀川先开口,“封月是我大院里一起长大的一个妹妹,我没让她来,应该是…陆家人让她来的。” 陆家人,那不就是陆怀川的家人? 夏卿卿作为陆怀川的爱人,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他远道而来的妹妹,“那让她住在家属院还是招待所,要不我明天请一天假去接她一下,人家一个小姑娘这么大老远的来了,怎么也是为了看你,别怠慢了。” “夏医生不是和别人打赌了,请假不怕进度落后?”陆怀川在夏卿卿面前生不起气来,倒是主动调节了气氛。 “夏医生早就胸有成竹了!”她还学着男人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豪爽的样子陆怀川看了都想发笑。 “听话,好好上班吧,李国庆会去接她。” 陆怀川都这么说了,她肯定就不再坚持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来,夏卿卿还没进屋,就听得里面有年轻姑娘的笑声传了出来,“川哥,我现在厉害着呢。” 她推开门进去,就看到陆怀川眼睛盯着天花板,床前坐了一个梳着解放头的女同志,女同志穿了一件橙色的大衣,挺时髦的。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女同志略显娇羞地轻笑。 看到她进来问了一嘴,“你找谁?” 夏卿卿微笑,“你就是封月同志吧?”说完她嗔怪地看了陆怀川一眼,“怀川,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让国庆给封月同志倒杯热水呢,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她一进门就一副忙忙叨叨的女主人模样,把封月都看懵了。 眼神询问陆怀川,奈何陆怀川从夏卿卿进门,视线就跟着她一直转,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一早上都没个笑脸的陆首长,顿时就温柔了起来,眼神都溢出了笑,“是,怪我。” 夏卿卿给封月倒了杯温水,“你好,封月同志,我是夏卿卿,陆怀川同志的爱人。” 封月手中的水杯“哐当”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热水洒了两人一身,幸亏是温水,倒是没烫到。 “卿卿,没事吧?”陆怀川急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夏卿卿摇头,去看封月,“有没有烫伤?” 封月还没从那句“陆怀川同志的爱人”里回过神,就听到陆怀川担忧的询问夏卿卿是否烫到了,明明被水泼得是她们两人,怎么陆怀川就只看到了夏卿卿呢? 她不相信夏卿卿的话,又问陆怀川,“川哥,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为什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假结婚,她在骗人对不对?” 陆怀川蹙眉,“结婚怎么会假结婚,我和卿卿是领过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封月的眼泪就掉下来,“外面的女人能有几个真心对你的,而且你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对你别有所图,川哥,你是不是人受伤了,脑子也糊涂了,这女人一看就心思不单纯,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 封月越说越委屈,她恶狠狠地盯着夏卿卿,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死!她哭得声音不小,声泪俱下,夏卿卿都跟着心疼,感情这是人家青梅竹马呀。 她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走开,正犹豫呢,陆怀川一声呵斥,“封月!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总之,你结婚我不同意!”她说完恶狠狠瞪了夏卿卿一眼,跑了出去。 第37章 暗生情愫的两人 陆怀川不担心封月,李国庆人就在外面,不会让她出事。 他也没想到封月会当着夏卿卿的面说这些话,以前封月虽然也开玩笑说要照顾他之类的,但说这话的不只封月一个,他们大院里那些孩子,都说过差不多类似的话。 陆怀川性子直,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然,平时和封月的接触也都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单独接触,基本没有,陆怀川哪里会往那方面想。 他看了眼夏卿卿,夏卿卿脸上有些不对劲,他正想解释几句,就听得夏卿卿略微担忧得开口,“首长,要不要我去把轮椅推进来,你一起出去看看封月同志,安慰一下,一个小姑娘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陆怀川一口气哽在嗓子里,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夏卿卿以为他是着急,“我说,要不要我把轮椅推进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陆怀川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以至于后面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夏卿卿!你把我当什么,你让你自己男人去安慰别的女人??!!”陆怀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他还以为夏卿卿作为他的妻子,听到封月说那些话会不舒服,他还想着怎么解释和安慰一下,没想到人家倒是好,根本不在乎,甚至还让他去安慰。 呵呵。 陆怀川心里想骂娘,哔了狗了真是! 夏卿卿:“……” 她也没想那么多啊,一个从京城大老远过来的妹妹,生着气呢自己跑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既然对方心里对陆怀川有喜欢,那么他安慰两句,肯定是有用的吧,至少人别出事。 夏卿卿看得出来,陆怀川和陆家人关系冷淡,这封月又八成是陆家人打发来的,要是出了事,他和他家人的关系不是会更糟糕嘛! 她是为他着想,他怎么还凶起来了! 简直有点莫名其妙,夏卿卿还想解释什么,陆怀川干脆眼睛一闭,“我困了,你出去吧!” 出去就出去! 不算重的门,隔绝了两个心事重重的人。 夏卿卿虽然上辈子和杜方林订过婚,但是对象都没处几天,实在也闹不清楚男人心里的想法,而同样第一次和女同志有这种关系的陆首长,也是一头雾水加满头问号! 他觉得,这么长时间了,夏卿卿对他完全是同情加可怜,最多就是他给了她和她妹妹工作,再多一分感动。 而她觉得,这陆首长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她明明是关心他,平时又是照顾他吃又是照顾他喝的,即便是他不把她当妻子,也不能当佣人吧,呼来喝去!委屈! 此刻,两人不同频的难受,注定这个晚上,有人会失眠。 陆首长睡得好不好,夏卿卿不知道,她半夜倒是做起了梦。 梦里,又重新上演了今天白天的一幕,只不过,陆怀川没有骂封月,而是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从床上站了起来,告诉她,不和她结婚,是怕拖累她。 如今,他可以站起来了,自然心里只有她,他们一起回京城结婚。 夏卿卿在梦里喊他们,陆怀川表情冷漠,突然他的脸和杜方林的脸在梦里重合起来,冲着夏卿卿喊道,“我要和她结婚,你好自为之吧。” 睁开眼,夏卿卿脸上冰凉一片。 抬手一摸,她竟然哭了。 心口有些闷闷的,夏卿卿侧目看了眼旁边正酣睡的陈双巧,给她把露在外面的手和腿都放进被子里,自己穿了件外衣起来,推开门,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初冬的天气,半夜还是挺凉的,风吹在脸上生疼,让人呼吸都困难。 这种感觉,和那天被人推入冰凉的湖水中,那种窒息的感觉何其相似,夏卿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双手捧着脸颊,看着天上已经慢慢淡去的星星。 她想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了。 夏卿卿早上没去给陆怀川喂饭,她觉得昨天晚上两人好像有些不太愉快,陆怀川应该也不想看到她。 所以她干脆不去触他霉头了,反正李国庆照顾人更周到。 总是跟她抢着给陆怀川喂饭。 而屋子里一夜都没怎么睡的陆首长,眼底都是乌青,他听到早上李国庆和夏卿卿打招呼的声音,本来还想着等下她进来会不会给自己服个软,只要她先开口说句话,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气了。 老爷们,有点气量,跟个女人生什么气! 这么想着,就听见夏卿卿骑上自行车。 走了…… 刚才还劝自己大度的陆首长,一口气梗在喉间,差点给他憋死。 好,很好,夏卿卿果然是个好样的! 李国庆进屋,就看到陆首长脸黑得比包公还严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他起来起夜,看到夏卿卿自己坐在屋门口,好像是在小声的哭。 虽然她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是李国庆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对她的微表情都一清二楚。 现在看首长,又是这副样子。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嫂子昨天晚上的事情和首长说,就听得陆怀川重重喘了口粗气,“出去!” 李国庆:“?????” 啊??? “首长,您还没吃饭……” “滚出去!” “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过后,李国庆乖乖地关门出去,并且自觉地跑起了五公里…… 幸亏他没说嫂子的事,这要是说了,首长估计得更生气。 嗯,他真是越来越有脑子了。 而另一边,夏卿卿那种不安的情绪也被工作冲淡了。 因为于深的病情,没有人敢接手,而曲新曼又“毛遂自荐”了,加上她和夏卿卿的赌约在医院传遍了,院方临时决定,让两人分别对于首长做一次单独诊疗汇报。 夏卿卿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深的病她心里有些把握,就差给他正经摸摸脉再确定一下。 至于曲新曼有几斤几两,夏卿卿心里多少清楚,她根本就不在夏卿卿可以放在眼里的对手名单里。 第38章夏卿卿首胜 虽说于深和迟冬夏是队里的老战友,但是私下里的会面不算多,所以曲新曼和他也并没有那么熟。 她想先于夏卿卿进去汇报,给于深留下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 至于她的治疗方案,并不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也是院里一些资深的专家们一起提出的,和在京城医院的建议差不多,经过各种检查后,他们一致认为,病症在眼睛上,想要头不再痛,需要摘掉眼球。 摘掉眼球的手术,曲新曼是肯定不会做的,但是这有什么呢,只要她提出方案,得到于深的认可,院里多得是会做这方面的专家,她到时候只需要跟着一起进手术室就可,出来了,这功劳还不是她曲新曼的。 一切完美又挑不出毛病。 她的方案,于深不陌生,他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力,看来,他这双眼球是保不住了,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宁愿头不再痛。 不就是瞎了嘛,相比之下,失去双眼更容易让他接受。 曲新曼出来,夏卿卿进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前者轻蔑又不屑,后者淡定又从容。 高下立见。 于深比夏卿卿想象中要年轻很多。 国字脸,浓眉大眼,显得人很正派。 脸色虽然不好,眼下乌青严重,但依然遮不住他通身军人的气度,肃穆又庄严。 “您好,我是神经科的夏卿卿,方便给您摸一下脉吗?”她不卑不亢也不谄媚,倒是让于深稍稍注目。 不得不说,于深看到夏卿卿的第一眼,是失望的。 这么年轻的医生,长得还这么好看,倒不是对好看的女同志有什么偏见,只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是,好看的人一般都没有超越她外貌的才能,或者说,别人的注意力更容易被她的外表吸引而忽略她其他的才能。 看她格外淡定,于深点头,“好。” 夏卿卿坐在他一侧的椅子上,抬手轻轻把脉。 把完脉,她慢慢起身坐到于深对面,唇角带起了笑。 于深蹙眉,搞什么名堂?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故弄玄虚! 夏卿卿确实有些想笑,笑他的愚蠢,“于首长,您这个病很简单,只需几副中药就可痊愈。” “一派胡言!”于深已经不想听她胡言乱语了。 他看过的医生不计其数,京城的医院几乎都走遍了,包括队里的军医,对他头疼的顽疾都束手无策,最多的建议就是来自于他的眼睛,刚才曲新曼也说了,需要摘掉眼球。 他本来都决定好了的。 如今夏卿卿却轻描淡写的说他的病很简单? 久病成灾的人,比起对方说他的病容易治,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不可思议的治疗方法,似乎医生描述的越严重,才越能和他心里的期待值相匹配。 夏卿卿表情严肃了几分,“听说于首长曾经在京城的医院确诊是眼睛引起的头疼,而您竟然愚蠢的想要靠着摘掉眼球来缓解症状。” 于深眉头蹙得更深,感觉头疼也越发的难忍,他抄起桌子上的茶缸子,一下推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吓得门外一直偷听的曲新曼都哆嗦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愚蠢!”于深怒不可遏,“滚出去!” 夏卿卿丝毫不慌,起身走到他身边,“您不懂医,我不怪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是医生最忌讳的误区!您头疼是因为曾经长时间遭寒邪侵袭肝经,胃经,同时又吃了生冷的食物导致,您的脉细弦而缓,头痛的时候口水不止,这是肝以及脾胃虚寒所致,需要温中补虚,而不是去损害身体中那些不相关的器官!” 她的声音过于沉稳冷静了,稳得让于深竟然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关键是,之前那些医生都只是拍片子做检查,然后同样机械冰冷的话术,就包括刚才的曲新曼也是,那些专业用语好像是死记硬背下来的一样。 而夏卿卿不同,她只是通过摸了摸他的脉,就能说出他的症状,更甚至,曾经为了抵御外敌,他带兵在数九寒冬驻扎了整整三个月,没时间煮饭,他都是裹着寒风吃冷土豆的。 想起那个时候,又听到夏卿卿的话,他一时五味杂陈,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你有什么办法?”半晌,他才揉着太阳穴坐了下来。 似乎是妥协了。 夏卿卿重新走回桌子边,写了一张方子,“这上面的药,您找人去煎服,七服之后就可痊愈。” “中药?”于深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中药,他曾经治疗时,可是被那些医生贬的一文不值…… 夏卿卿知道现在中医不被大家认可,这也正是她想要努力去坚持改变的现状,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没理由被外来入侵的东西所取代。 “是中药,也是能让您无痛痊愈的良方。作为领导,摘掉眼球,您如何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快速做出决策和判断,又如何能目光锐利,洞察先机?战场上,以打胜仗为最终目标,而治病也一样,痊愈为目的。” 于深在队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言不讳,而现在,对方竟然还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同志,这份气魄,这份胆量,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你懂打仗,懂布局?” 夏卿卿淡笑,她何止是懂,孙子兵法她都能倒背如流,可不必在于深面前说这些,“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任何事都有它的底层逻辑,相信您是有大智慧的人,知道如何抉择。” 先骂他愚蠢,又说他有大智慧。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会拿捏人的! 七天,如果七天能好,那么他就不用那些复杂又麻烦的手术了! 他大手一挥,笑得爽朗起来,“行,我就给你七天时间!” 夏卿卿出来的时候,全身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要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军人天生的压迫感和气场,她在爸爸身上感受过,在外公身上感受过,也在陆怀川的身上感受过…… 第39章可爱的陆首长 夏卿卿出来,发现曲新曼竟然还没走,靠着墙似乎在等她。 一脸挑衅。 “夏卿卿,我看看,挨打了还是挨骂了?你以为医院是你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地方吗?于首长那可是慧眼如炬的人,怎么可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夏卿卿忽地扬唇笑出声,曲新曼皱眉,“你笑什么?” “神经科要添新设备了,我自然开心。”她说完就离开了,曲新曼攥着拳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夏卿卿,我看你从医院滚蛋的那一天,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嚣张!” 晚上下班回家,夏卿卿今天是真挺累的,中午给于深做汇报,都没来得及回家吃饭,随便在医院对付了几口,现在是又累又饿,饥寒交迫。 李国庆看到她,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早上陆怀川就没吃饭,中午李国庆给他送饭去,他一直朝着外面望,都过了饭点,才勉强吃了几口,李国庆担心他饿,晚上特意早点早饭,结果人家又不吃。 李国庆再笨也想明白了,嫂子一天了都没和首长一起吃饭。 “嫂子,您可算回来了,首长他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您赶紧去喂饭吧。”听他这么说,夏卿卿推开门进了屋。 屋里的陆怀川早就听到她回来说话的声音了,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闭起来,心里烦躁。 门被推开,夏卿卿也没理他,洗手拿过饭缸子,熟练又自然地给他喂饭,“首长,听李国庆同志说,您一天没怎么吃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疼吗?” 陆怀川心道:气都气饱了! 他原本还想着她来跟他说句好话呢,没想到这女人一天没回来,陆怀川以前躺在床上,日复一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今天,他觉得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打算她回来也要有点男人的脾气,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好像心头的气就消失不见了,夏卿卿有些疲惫,陆怀川看得心疼。 他有些气恼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一个老爷们,跟自己女人说点软话多正常,干嘛要赌气呢! 听她这么问,他觉得她还是关心自己的,脸色也终于阴转晴了,“李国庆不会喂,我吃的不合适!” 站在门外担心俩人吵架的李国庆:“……” 他不会喂? 啊???? 夏卿卿看他脸色好了,知道他是在找台阶下,也顺着他的话说,“那我等下教教他。” 正转身要走的李国庆:“……” 啊???? 喂饭还要教? 陆怀川闷笑了一声,“他笨,以后还是你来。” “嗯。我今天医院事情太忙了,所以早上走得早,中午也没来得及回来,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 “你呢,你在医院吃饭了吗?”陆怀川担心她忙起来不顾自己的身体。 “嗯,吃了。”简单的几句话,两人的氛围又轻松起来。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同时笑出声。 陆怀川先开口的,“封月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她从小和我一个大院长大的,我对她最多就算妹妹,也是不太熟的那种,我性子从小就这样,对人没什么热情,对她也一样,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和她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虽然咱们两个不是因为彼此爱慕在一起的,但是我陆怀川自认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娶了你,那一辈子就认准了你,我的媳妇就只有你,所以不管任何时候,你在我这里都是第一位的,我和任何人的关系在夫妻关系面前都应该往后排。” 他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就定定看着夏卿卿,夏卿卿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嘟囔出口,“那你当初不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怕连累她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等你好了,会不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关系。 陆怀川用自己仅能动的部位晃了晃头,“当然不是!我和她又没感情,为什么要考虑她?” “那你为什么要考虑我?”夏卿卿问他。 “那是因为……”陆怀川及时刹住了车,“因为当时手底下那帮人催得紧,我嫌他们烦就同意了。” 夏卿卿虽然心里想的和这个理由差不多,但是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她琢磨不透的情绪徘徊在心口,“所以不管那时候拿得是谁的照片,你都会同意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这句话,她觉得她现在不问出口,以后就更没有合适的机会问了。 吃过饭,银针一根根扎在陆怀川的腿上,她仰头看着他,陆怀川心里的一些话,在这个时候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封月拎着香喷喷的饭盒进来,完全把夏卿卿当透明人,“川哥,我特意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些有营养的东西,你的身子需要补的。” 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低头就看到了陆怀川腿上扎的银针,而夏卿卿手里还有最后一根正要往上扎。 “你做啥!”封月脸上都是震惊,“你知道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吗?你这个乡下女人,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你!” “我告诉你,就算川哥现在因为感动娶了你,但是就凭你的身份,想进陆家,门都没有!你把这个给我拿过来!”封月说着就去抢夏卿卿手里的银针。 她动作太快,夏卿卿没想到她这么莽撞竟然上来抢,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她只顾着护着身后的陆怀川,生怕碰到他腿上的银针,没防住被封月用针扎了一下。 手指头当下就爆出了血珠。 “封月!”床上的陆怀川登时就沉了脸,火冒三丈,“现在就给我滚回京城,立刻!” 封月眼圈一红,委屈的话还没说出口,陆怀川就咬着牙心疼地看着夏卿卿,“我再最后警告你一遍,她是我陆怀川的爱人,用不着别人认可!” “川哥,你就因为一个外人这样吼我吗?”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第40章过来卿卿 封月什么都听不进去,但她也是有尊严的,被自己喜欢的人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觉得委屈极了,哭着就往外跑,“陆伯母不会同意的,陆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李国庆早就侯在了门外,就算今天封月不来,陆怀川也是打算让他给她送到火车站的。 夏卿卿的手破了,她放在嘴里吸了吸,十指连心果然不是假的,确实疼。 “过来,卿卿。”陆怀川眼里都是紧张,夏卿卿坐在了他床边,给他把最后一根银针扎上,陆怀川又喊她,“把手伸过来。” 夏卿卿摆摆手,“没关系,不怎么疼了。” “伸过来!”陆怀川的语气不容拒绝。 夏卿卿只好乖乖把手伸到他面前,陆怀川看了眼被扎到的地方,眸底微暗,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了起来。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她动作太快了,是我自己没预判到。”被他这么吹了几下,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卿卿,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陆怀川盯着她的眼睛,夏卿卿脑子里乱乱的,好像一直都是他的那句“她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他为什么这么说,是为了打消封月的念头吗? 夏卿卿从这两次也看出来了,虽然封月对陆怀川有一些男女之间的心思,可陆怀川对她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妹妹,但肯定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他这么说,应该是夏卿卿想的那样吧。 为了打消封月对他的念头,不耽误她。 两人的关系,有变化,但是说不清是什么变化,更近了一些,也更模糊了一些。 至少夏卿卿搞不懂。 送走封月,李国庆回来给陆怀川打报告,临睡之前,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夏卿卿自己在院子里的事情,想了想首长今天一天的反应,干脆说出来算了! 他虽然不懂首长和嫂子之间的事情,但是他看得出来,首长不开心。 而他不想首长不开心! “首长,那个,昨天……” “什么?” “就是昨天半夜,我看到嫂子一个人坐在屋门口了,那么冷,她跟个小可怜似的,就坐在那儿哭,首长,嫂子人挺好的,您别委屈了她。” 陆怀川猛地扭头,看向李国庆,“你说什么时候?” “昨天半夜啊。” “李国庆,昨天半夜的事,你为什么不等到明年再告诉我!”陆怀川突然扬高了声调。 半夜,她哭了? 陆怀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激动,开心,还是自责,她为什么哭,是因为封月说那些话,所以吃醋了吗? 那是不是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开心过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那么冷的天,她一定是委屈极了,所以才会坐在外面哭的,她的家人又都不在了,陆怀川觉得自己是真该死啊! 夏卿卿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好,不得不说,陆怀川的那几句话,影响了她一整夜,她罕见的失眠了。 以至于第二天到了医院,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部门刘平阳在她后面喊了半天她的名字,她愣是没听到。 刘平阳刚想追上去和她一起回办公室的,从医院外面进来了一男一女,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当兵的。 男人问他,“同志您好,请问一下于深于首长是不是在咱们医院里住院治疗?” 刘平阳视线又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于深的身份特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告诉的,他沉默没回答,对方看出了他的顾虑。 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您好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是来安城队里报到的,这回来医院是听从上级的调遣来看望于首长的。” 刘平阳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杜方林,宋芳?” 第41章宋芳瞧不起夏卿卿 病房里,于深精神比之前要好很多,眼下的乌青都轻了不少,昨天吃了夏卿卿开的中药,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半夜,虽然醒来头还是会疼,但相较于之前,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没想到那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同志,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底。 他有些自嘲地跟身边的警卫员说,“小张,我活了三十多年,一直自诩识人无数,认人精准,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看走眼,差点酿成大错。” 小张也后怕,“首长,您的顽疾如果能彻底根治,这夏医生确实是立了大功,不只是救了您,更是救了您手底下那么多兵,您要是…要是按照之前那种治疗方法,咱们岂不是群龙无首了。” 摘了眼球,即便是再有能力的人,也像是雄鹰断了翅膀,没办法翱翔了。 两人说着话,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于深看了小张一眼,两人齐齐闭上了嘴巴。 “进。” 进来的两人恭恭敬敬给于深敬了个军礼,“首长同志您好,我是杜方林。” “首长同志您好,我是宋芳。” “好,坐吧。”于深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老宋跟我说了你们两个会来。” 宋芳板板正正坐在于深病床一侧的椅子上,“我爸因为队里的事情实在走不开,又惦记您的身体,就让我和杜方林同志替他来看看您。” 于深这才看向杜方林,“听队里说,你俩这是刚新婚?” 说到新婚,宋芳脸上晕出了一些绯红,因着脸色黝黑,倒是看不太出来,“是,我们刚休完假,看完您马上到安城队里报到。” 于深点点头,“年轻人,好好干,祖国的未来都在你们手上!” 两人起立敬礼,“是!” 从病房离开,杜方林手心都是汗,他虽然之前也面对面接触过上级军官,但是最大的也就是宋芳的爸爸了,于深这种级别的,确实给他很大的压力。 “林哥,咱们这次来的巧,安城也马上要举行大比武了,咱俩一定要在这次比武中拿到名次,这样才能在于首长面前崭露锋芒!”宋芳说的得意,好像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说到这个,杜方林眼底也有了光,他和宋芳就是在京城的全军大比武中认识的,当时宋芳英勇果敢的样子,一下子就吸引了他。 原本杜方林还在因为两地分离,见不到夏卿卿而愁苦,可是看到宋芳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真正心悦的是什么样的女子,他的另一半,就该是这样驰骋潇洒的人。 夏卿卿再好看,再漂亮,终究只是一个出不了头的乡下女子,和宋芳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好像都白活了。 “好,一起加油!”杜方林偷偷牵了牵宋芳的手,两人被内心激动的情绪填满,就连结婚后这些日子的不快也被虚假的表象暂时遮掩了过去。 下楼的时候,杜方林视线定在一个方向好久都没动,宋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林哥?” 杜方林摇摇头,“没事,走吧。” 刚才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夏卿卿?可是怎么可能,那人明明穿着白大褂,是安院里的医生,夏卿卿应该在她那个残疾男人屋子里,洗衣裳伺候病人的,怎么可能当得了医生。 杜方林摇摇头,肯定是看错了。 “林哥,你刚才听于首长说了吗,这次给他看病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还不到二十岁呢。” “嗯。”杜方林的心思还在刚才的那个背影上。 宋芳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没在意他的情绪,“我找人打听过了,那年轻的女医生叫曲新曼,你知道她妈妈吗,和于首长级别不相上下的,要是我们能结交到这个曲医生,那以后再队里肯定更顺当。” 杜方林稍稍蹙眉,“宋芳,咱们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精进自我,而不是一味地在军官面前表现自己。” 宋芳觉得他目光短浅,“林哥,精进自我我不反对,但是队里何尝不是一个小社会呢,你空有一身本事,给谁看呢,还不是给领导看,领导看不到的付出一律都是无用功,你之前一直都是在村里,这些事肯定没人教你,你不懂也正常。” 杜方林眉头皱得更深,宋芳还在夸夸其谈,“这些事情上,你得听我的,咱们安顿好之后先去认识一下那个曲医生,她给于首长治好了顽疾,那就是大功臣,不只是医院会重用她,部队里也会很受欢迎,万一以后成了军医,也不是没可能的。” 杜方林心里是极其不舒服的,在他的观念里,向来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可宋芳却告诉他,‘这件事,你得听我的’,杜方林忽然又想起他刚离家来部队的时候,告诉夏卿卿让她等他,夏卿卿温柔又大气,“好,都听你的。” 心理落差越来越明显,杜方林只轻轻“嗯”了一声,宋芳又道,“像曲医生和我这样的人,才算是女中豪杰,夏卿卿那样的女人,恐怕一辈子就只能躲在男人身后,靠男人养活了,林哥,不得不说,你在这件事上,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她略带娇羞地垂了杜方林一下,杜方林勉强地露出个笑容。 两人离开安院。 “卿卿,你刚才做啥去了,老师喊你呢。”刘平阳在楼道里喊夏卿卿。 夏卿卿刚刚去了一趟副院长办公室,想到那个头发不多的小老头虽然表情严肃,但是字里行间却尽是在给她打气,她没忍住抿唇轻笑。 “师哥,老师怎么了?”夏卿卿跟着刘平阳进了办公室,赵高朗正在桌子前比比划划,“这个你抓紧时间看看,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让他痊愈,但是好过你手忙脚乱什么都不知道。” 赵高朗还不知道夏卿卿昨天就已经给于深配过药了,他只是担心夏卿卿和曲新曼的赌约输了,会从医院滚蛋,曲新曼拿得是全院所有主任综合考量的治疗方案,而他这个老师也不是白当的,自认为不会输给那些势利眼。 第42章陆怀川有反应了 夏卿卿斟酌着要怎么跟老师开口,赵高朗白了她一眼,“跟个呆瓜似的杵在那做啥,傻了?” “我是太感动了老师,快给我看看。”她接过了赵高朗做的方案,不得不说,赵高朗这个神经科一把手的名头绝不是空穴来风,虽然没有中医那么一针见血,但是绝对比那些说要拿掉眼球的治疗方案要靠谱得多。 夏卿卿说是自己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拿着老师给的“爱心”回了家属院。 经过昨天那一番小规模的“推心置腹”后,夏卿卿总觉得现在陆怀川看她的眼神有些和从前不一样,具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就好像带着钩子似的,看得她总想脸红。 吃过饭,她给他按摩和扎针,这中医治疗也有些日子了,按照夏卿卿心里的预期,陆怀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反应了,她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腿上按了几下。 因为视线看不到被子里的部位,她按着按着就按到了大腿根部,陆怀川眼睛瞪得像铜铃,“卿卿!” 夏卿卿扭头看他,“咋了?” 陆怀川舌头打结,“嗯,那个,开始吧。” 夏卿卿把手抽出来,“哦好。” 第一针扎到陆怀川腿上的时候,他眉头蹙了蹙,再扎第二针第三针,到后面的每一针,他的表情从痛苦到不可置信到悲恸再到喜悦,在夏卿卿看不到的地方,陆首长上演了一场完美的京剧变脸。 夏卿卿虽然没看到陆首长变脸,但是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男人处处透着不对劲,“怀川,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陆怀川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夏卿卿都给他按摩洗漱完,从他屋里出来,还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怀川,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陆怀川依旧摇头,沉默不语。 好吧。 等着屋里的门彻底关上,躺在床上的陆怀川才深呼吸一口,微微皱眉,闭上了双眼。 被子里的食指,在他的操控下,竟然动了一下。 陆怀川又试着动了动其他手指,虽然行动依旧缓慢僵硬,但是不出所料,每根手指都能动了。 他仍然咬牙闭着眼,可紧闭着双眼的眼角,却慢慢湿润,陆怀川皱紧眉头,猛地用力,原本舒展着的十指,紧紧攥了起来…… 握成了拳! 曲新曼虽然也自信自己的方案才是会被于深采纳的那一个,夏卿卿就是个不懂装懂的门外汉,有什么资格和她较量。 但于深说了要等七天之后才能考虑采用哪一个的时候,曲新曼还是产生了一些怀疑,为什么要等七天呢?难道是于首长突然觉得失去双眼这件事比头疼欲裂来的还要严重,所以临时想要取消了? 可即便是取消这种治疗方案,夏卿卿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曲新曼不该担心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因着于深的事情重大,院长特意召集了全院的医护人员观摩学习,当然,这是曲新曼妈妈迟冬夏的意思。 这位女首长,最大的爱好就是排场,不论什么时候,排场在她这里很重要。 所以当天,院里能来的都来了。 为的就是等下于深宣布采用曲新曼的方案时,所有人做个见证,这可以有效地为曲新曼以后在院里的发展造势铺垫。 迟冬夏和曲新曼,以及院里绝大多数人一样自信,他们都认为,曲新曼势在必得。 而夏卿卿,依旧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喽。 杜方林和宋芳也来了,宋芳拉着杜方林挤到了曲新曼的面前做自我介绍,“曲医生,久仰大名,先提前恭喜你了,不仅为你们医院立下大功,也是为队里立下大功。” 没有人不喜欢听漂亮话,曲新曼虽然不熟悉这两人,但是依旧客气地跟他们道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件事会有什么偏差,几乎是到场的绝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跟曲新曼道喜了。 如果成了,确实值得恭喜,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于深身份也非同寻常。 有人羡慕,人家家庭条件好,这次更是锦上添花。 也有人鄙夷,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权力,就恶意打压医院同事,明知道对方比不过她,却苦苦相逼,做派令人恶心。 一时间,有人提前恭贺曲新曼的胜利,有人同情夏卿卿接下来的遭遇。 院长坐在迟冬夏的身边,“果然是将门无弱女,迟首长的闺女也是秀外慧中,咱们安院有了曲医生,实属幸事。” 迟冬夏到底是有些城府的,没有过分的骄傲自满,但是脸上的得意之色却也遮掩不住,“院长过奖了,新曼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她自己磨炼,我队里公务繁忙,也确实没怎么帮得上她。” “曲医生以后必定成大器啊!” 所有人对曲新曼和迟冬夏的恭维声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曲新曼要尽力压着内心的激动才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宋芳就站在她身边,“曲医生,不知道这次和你打赌的是哪位医生?” 曲新曼在会场扫了一圈,夏卿卿还没来! 她唇角勾起嘲讽,“现在还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怕等下太丢脸,躲起来不敢出来了。” 话音刚落,小张在前面开路,于深一身军装走了进来,迟冬夏起身敬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坐吧。” 于深摆摆手,现场已经鸦雀无声。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赌约以夏卿卿不敢面对,不会出现结束时,她却和刘平阳一左一右,跟在赵高朗身后,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现场沸腾了起来。 当然,最激动和不可置信的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就包括宋芳和杜方林。 杜方林眉头霍地皱起,这夏卿卿难道是知道他来了安城,所以追到这里来了? 怕等下当着大家的面闹出笑话,杜方林先一步走到夏卿卿面前,压低着嗓音怒斥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 第43章夏虫不可语冰 夏卿卿也是没想到,人倒霉了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在医院都能碰到这一对不要脸的货! 而且看这情况,杜方林好像以为她是为了他而来。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夏卿卿根本没搭理他。 赵高朗略带抱歉,“对不住各位,刚才带着我两个学生做了个小研究,来晚了。” 夏卿卿跟着他往里走,杜方林一看夏卿卿不听他的,一把抓住了夏卿卿的手腕,“夏卿卿,你不要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不是你家院子里,等下闹大了我没办法替你收场!” 宋芳自然也看到了夏卿卿,“夏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哥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而且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你就不要再做一些不值钱的事情了好吗?现在追到医院来是想做啥?还嫌自己丢的人不够多吗?” 她视线落在杜方林抓着夏卿卿胳膊的手腕上,杜方林下意识松开,“赶紧出去!” 曲新曼真是没想到,这夏卿卿原来还有这么丰富的过往呢,她唇角噙着笑,“夏卿卿,没想到你居然有插足别人婚姻的经历啊。”她佯装想了想点头,“也对,像你这种爱说大话又爱显摆的人怎么会有人看得上呢,被抛弃也是正常。” 赵高朗回头看了眼夏卿卿,努力瞪大了他原本不算大的眼睛,侧了侧身挡在了夏卿卿面前,“怎么,曲医生的医术都是靠凭空捏造的?你哪只眼看到夏卿卿插足别人了,现在这社会是个人随口说几句诬陷别人的话就能成真的话,那大家想做什么直接许愿就好了,还说什么踏实努力呢。” “曲医生,你认识夏卿卿?”宋芳觉得不对劲。 曲新曼脸上的不屑更重,“自然是认识的,夏医生就是和我立下赌约的医生!” “什么???” 杜方林和宋芳两脸吃惊! 夏卿卿什么时候成了安院的医生? 她不是应该和她那个残废男人在一起,端屎倒尿的吗? 当医生,她怎么配的! 不过转念一想,等下她马上要出丑了,宋芳心里又说不出的开心,正好让杜方林看看,他曾经要结婚的人是个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夏卿卿,没想到你还是和在玉泉村一样没有自知之明,竟然妄想挑衅曲医生,你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而已,拿什么和人家较量,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不要等下太丢脸了。”宋芳一字一句丝毫不客气,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女中豪杰的气度。 “够了!拿这里当什么了,菜市场吗?”于深听着旁人对夏卿卿的诋毁和嘲讽,怒火中烧。 再看夏卿卿,恬静淡然,和周围聒噪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她周身都在彰显着明晃晃的两句话,“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夏卿卿冲于深略微点头,跟着赵高朗和刘平阳落座。 曲新曼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副傲慢的姿态,没想到夏卿卿还真来了,这样也好,等下打脸的时候才更痛快,前几天她是嚣张够了,还想从她曲新曼手里要仪器,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而宋芳和曲新曼的想法差不多,就等着看夏卿卿出丑!不仅这样,今天,她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讨伐一下夏卿卿,让她在医院彻底待不下去,想着等下夏卿卿落魄而逃的画面,她已经提前开始开心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杜方林,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怅然,他还以为夏卿卿是心里始终放不下他,即便是双方都结婚了,她知道他来了安城,也要苦苦想追,为的就是要和他见面。 可刚才夏卿卿的眼神里,哪里有半分的开心,看他更像是看一个连路人都不如的仇人,没错,夏卿卿看他的眼眸里都带着敌视,那种眼神,看得杜方林心里思维万千。 而且刚才夏卿卿丝毫不留情面的嘲讽他,“楼下就是精神科,有病看病,别耽误了。” 杜方林懊恼得同时也想开了,也好,她这样自大又虚荣的人,最好是和他彻底撇清关系,居然敢和迟首长的女儿比高下,人家是什么人家,她又是什么背景! 不自量力到了极点,杜方林再看她也是充满了厌恶。 于深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透着威严,“这趟来安院,要感谢我的一个老朋友,如果不是她的介绍,我的顽疾不会被彻底根治,谢谢你,老战友!” 他侧身看迟冬夏,才发现迟冬夏的视线一直紧紧盯在夏卿卿的身上,甚至她全身都紧绷起来,目光有些…阴鹜。 刚才夏卿卿进门的时候,最震惊的三人,除了杜方林两口子,就是迟冬夏。 看清夏卿卿脸的那一刻,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那张脸,太像那个女人了。 迟冬夏恨了半辈子,也嫉妒了半辈子的女人,那个抢走了她心爱之人的女人! 唯一不同的是,夏卿卿更年轻,比那个女人更像狐狸精,长了一张勾搭男人的脸,迟冬夏强迫自己冷静,可还是身不由己的把视线往夏卿卿的方向投过去。 “妈,妈?”曲新曼看于深一直盯着迟冬夏,她推了迟冬夏两下。 迟冬夏回神,脸上露出浅笑,“客气了老战友,只要你身体能好,一切就都值了!” 夏卿卿。 也那么巧的姓夏! 迟冬夏几乎都不用去调查,肯定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当年她争不赢那个女人,今天,她的女儿就替她狠狠地让那个女人的女儿脸面丢尽! 她垂在腿上的手紧紧攥到一起,扭头看于深,“宣布吧。” 于深视线停在夏卿卿的脸上,抬手指向她那个方向,“这次,我要郑重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双手已经准备抬起,对曲新曼说恭喜了。 而迟冬夏也咬紧牙关等着,仿佛接下来于深的话可以安抚她这么多年爱而不得的愤恨! 第44章宋芳的不可置信 “夏卿卿,夏医生!” 迟冬夏甚至因为激动,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直接站起了身,跟着鼓掌。 而她身后的曲新曼满脸质疑看着她妈妈,难道她听错了,说的不是夏卿卿? 于深又重复一遍,“夏卿卿,夏医生,感谢你。” 夏卿卿站起来朝他点头的时候,迟冬夏和曲新曼才愣在了原地,曲新曼不可置信地走到于深身边,已经没了分寸,“于首长,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我叫曲新曼。” 于深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记错,我说的确实是夏卿卿,夏医生!” 曲新曼抬起来的手僵在空中,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嘲笑和讥讽,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都在无声的讽刺她,她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夏卿卿! 胳膊被人从身后握住,迟冬夏到底是比她多吃了几碗饭,情绪已经从刚才的愤懑中强势抽离出来,她用力掐了一把曲新曼,眼神示意她淡定。 “老战友,恭喜你。”迟冬夏该有的礼数还是没少,她又转身看夏卿卿,“恭喜你夏医生,这次虽然歪打正着了,但是切记不可自以为是,骄兵必败知道吗?” 她看夏卿卿的目光不算友好,夏卿卿倒是泰然自若,缓缓开口,“虽然迟首长这句骄兵必败,我觉得更应该送给曲新曼医生,但是您的叮嘱我会切记,时刻以曲医生为反面教材,牢记于心!” 明明她是靠实力,这迟冬夏一句“歪打正着”就把她的医术给否定了,夏卿卿可不吃她这一套,不就是赢了她闺女了嘛,原本她对军人是带着滤镜的,可是看了迟冬夏,她觉得,有的人真是不分职业工种,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你!夏卿卿,你得意什么!”曲新曼不顾迟冬夏的拉劝,指着夏卿卿怒气冲冲。 夏卿卿笑得好看,“曲医生过奖了,等你承诺给我们精神科的仪器到位了,我应该才会得意。” 曲新曼气得语无伦次,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瘪,偏偏夏卿卿对这个结果似乎是在预料之中,她的表情看起来赢得毫不费力一样,曲新曼不懂,为什么于深会这样做! 同样不懂的还有宋芳和杜方林。 宋芳不只有震惊,还被浓浓的嫉妒包围,怎么可能? 那是夏卿卿吗,玉泉村的夏卿卿,那个她瞧不上的村妇夏卿卿? 她怎么会成了医生,还是于深于首长的主治医生? 刚才夏卿卿的表情淡定到宋芳都有些疑惑,可是回想一下,从她第一次见到夏卿卿,她知道自己被杜方林抛弃,没有宋芳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而是冷静的跟杜家要钱。 她以为她是面相土气的村姑,可她却是那样干净白皙气质出众的女人。 她以为给她找了一个残疾又不堪的男人,她会被彻底打进泥土里,可是没有,她居然爬到了山顶,还站在山顶朝他们炫耀。 宋芳下意识去看杜方林,杜方林的目光注视着人群中被大家围着恭喜的夏卿卿。 她笑得大气又温婉,眉眼弯弯,点头和身边人寒暄,对大家的恭喜和客套恭维,夏卿卿也应付得游刃有余,好像多大的场面,她都能应付得了,丝毫不怯场。 那样的夏卿卿,在人群中夺目耀眼,让人没办法忽略。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副院长撩了撩原本就孤孤单单的头发,笑着挤到夏卿卿身边恭喜她,人太多,他的头发都被挤散了,像一个成年版的三毛,滑稽又可爱。 迟冬夏陪着于深离开,走之前,她深恶痛绝地凝视了夏卿卿一眼,夏卿卿的视线刚好看过来,年轻又肆意得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那喜悦,看得迟冬夏藏怒宿怨。 夏卿卿,走着瞧! 杜方林原本是要拉着宋芳一起离开的,可宋芳攥着拳头奚落出声,“瞎猫碰着死耗子,有什么可宣扬的,又不是真有本事,一个连正经医学院都没上过的人,还敢说自己医术了得,真不怕别人挖老底啊!” 刘平阳刚才就看这人不顺眼,一字一句都是对他师妹的嘲讽,“这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说完怕他老师说他张扬,偷偷看了赵高朗一眼,没想到赵高朗却朝他投来一个赞扬的眼神,刘平阳顿时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俯视着面前黑不溜秋的宋芳。 这女人八成是嫉妒他师妹好看吧。 “夏卿卿,你还真是有本事,怎么着,现在这是在医院找了个给你出气的男人?林哥不要你了,你就不顾礼义廉耻,结了婚还勾搭别人,你脸皮是真厚啊夏卿卿。” “你,你少胡说八道,夏卿卿同志是我师妹,你这女同志怎么长得黑,心也是黑的呢!” 夏卿卿眼眸微眯,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抬手,“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宋芳的脸上,宋芳的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她没想到夏卿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速度快的,宋芳身边的杜方林都没反应过来。 “宋芳,不要以为我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的挑衅,就是你有理,你稀罕的东西,我瞧不上,垃圾就应该做好垃圾分类,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你要是再出言不逊,我保证,你会后悔!”她眉眼凌厉带着警告,宋芳竟然有些后背发僵。 这眼神怎么会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会有的! “林哥,她竟然敢打我!”宋芳转头把委屈的眼神投向杜方林,“她肯定是嫉妒我和你在一起,所以表面不说,心里都在算计,今天也是借着这个理由故意报复我,夏卿卿,你好恶毒的心思!” 杜方林没想到夏卿卿竟然敢打人,刚才还觉得她出色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了脑后,这个女人,果然和他想得一样爱算计,他把宋芳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拉到身后,眼神冰冷看着夏卿卿,“夏卿卿,跟宋芳道歉!” 不待夏卿卿开口,外面响起轮椅转动的声音,跟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像是贴着耳朵灌入一般,渐渐分明,“你在让谁道歉!” 第45章陆怀川的撑腰 众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上身挺拔如松,肩宽背阔,身上一件硬朗严肃的军大衣,彰显着他不容侵犯的风范。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炯炯有神的眼底流露出沉稳和威严,让人肃然起敬。 正是陆怀川。 他的视线在杜方林脸上扫过,眼底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暗流,眼锋似刀子一样锋利,对他身边的宋芳一带而过,最后温柔得停留在了夏卿卿身上。 夏卿卿急忙上前,取代了李国庆,把轮椅挪到自己手中,“怀川,你怎么来了?” 陆怀川浅笑着应她,“当然是来接你回家的。” 夏卿卿身边的刘平阳和楼下挂号处的楚云,两人听了这话嘀嘀咕咕在夏卿卿身后笑,笑得夏卿卿脸都红了,心道这男人怎么也没说一声就来了,搞得她有些措手不及的。 陆怀川的视线再次转到杜方林身上,“幸亏来了,要不你被人欺负了我都不知道。” 说完这话,身高一米九多的李国庆直接站在两人身后,楚云被挤到了后面,跳着脚起来看前面轮椅上的陆怀川,这人是卿卿男人吧,虽然坐在轮椅上,身体不方便,不过这男人可真好看。 跟她家卿卿绝配。 两人往一堆一站,跟画里出来的一样,赏心悦目。 再看对面被气得嘴歪的黑煤球宋芳,简直倒胃口。 “你是谁?”宋芳指着陆怀川问了一嘴,这男人虽然是个瘫子,但是身上的气场强大,比于深还要让人畏惧几分,明明这么小的年纪,浑身散发出来的隐形的能力却让人不敢亵渎。 宋芳心里有猜测,但是她偏执的不愿意相信。 那个男人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而且长相丑陋,脾气暴躁,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硬气刚毅,俊朗不凡的男人,不可能! 陆怀川根本懒得搭理她,他只看杜方林,“我问你让谁道歉!” 杜方林和他对视,两秒便败下阵来,从这个男人刚才进来,夏卿卿的目光就不自觉柔和起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情,那种眼神,从前杜方林也见过。 “夏卿卿打了我爱人,难道不该道歉?”杜方林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怒火,夏卿卿还真是水性杨花,刚和他退亲多久,这就和别人卿卿我我了! 凭什么! 是不是在他离乡在队里的这两年,她早就和别人勾搭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为他守着,所以他说要和宋芳结婚的时候,夏卿卿一点都没有难过。 杜方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心底对夏卿卿的埋怨也越来越深! “怎么着,现场这么多人,我的卿卿就认准你爱人的脸了?是因为她脸黑好找,还是因为她欠打?”陆怀川说这话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可李国庆和夏卿卿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说,我的卿卿。 “你!夏卿卿,你就找了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男人是吗?专横跋扈,颠倒是非!”杜方林是想拉过来夏卿卿让她给宋芳道歉的,可是她身边站着一个大块头,像熊一样,杜方林不敢过去。 夏卿卿仰着下巴,“杜方林,不是脏水泼到别人身上自己就是清白的了,也不是骂别人丑就可以掩盖自己本身就丑这件事!” “虽然你们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傻瓜,但是也好过开口让别人确认你是傻瓜来的强!” 夏卿卿不懂,为什么这里两人总是恶人先告状,然后却要伪装成受害者的样子,是为了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恶行吗? 杜方林骂人骂不过夏卿卿,动手又不敢,最后在楚云和刘平阳的带领下,医院一众医护人员群起而驱赶,以狼狈逃窜之态麻溜离开了。 两人离开,陆怀川歪头用下颌蹭了蹭夏卿卿放在轮椅上的手背,夏卿卿手上一热,领会到他的意思,推着人离开。 汽车后座上,夏卿卿给陆怀川固定好,“怎么突然来了,早上也没说一声。” 陆怀川有些委屈地看她一眼,“嫌你男人丢人?” 夏卿卿笑出声,“陆首长什么时候也学会妄自菲薄了,你没看医院里那些医生和小护士看我的目光有多羡慕吗?他们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英俊的爱人呢!” 她仰着小脸有些骄傲,陆首长就也跟着弯了弯唇,“那你呢,我来,你开心吗?” “当然!”她开心的话脱口而出,“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我工作的地方,你不知道,刚才我都以为自己要一打二了,没想到你一来,我瞬间就安全感满满了,那种有人撑腰的感觉,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那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她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窝囊的上辈子,哪怕被那两个人推到了湖里,临死,也没人站出来救救她,帮帮她,如今,这个男人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甚至没问为什么,就觉得欺负她的人一定是错的。 谁不喜欢被坚定地偏爱包围呢。 虽然他们之间还谈不上爱,但是夏卿卿心里依旧暖暖的。 陆怀川看着她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心都跟着疼了一下,如果,他当年再勇敢一些,再主动一些……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夏卿卿觉得这个时机刚好可以和陆怀川说一下杜方林的事情,现在这两人既然来了安城,后面肯定妥不了见面。 “怀川,我想和你说一说我以前的事情。”她不是别扭的人,决定了要说,就开门见山。 一骨碌说完了,她观察着陆怀川的表情,想象中惊讶得表情并没有出现,陆怀川很平静,平静到夏卿卿都以为他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不守妇道,在想什么说辞要和她离婚呢? 也是,村里人都觉得她订过婚,和男人该做的事情没准都做过了,再找对象,人家都会觉得她是二嫁女,何况是陆怀川这样的身份。 夏卿卿都想好了,如果他也和那些人一样,她会头也不回地走掉,对女人带有偏见眼光的人,也不是她的良配。 第46章 你能动了? 看着夏卿卿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陆怀川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锤了一下似的,又疼又钝,他轻声喊她,“卿卿,过来。” 夏卿卿疑惑地看他,他又喊,“过来。” 她以为他是脸上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想要说什么话不方便前面开车的李国庆听到,所以她把脸凑到了陆怀川的面前,两秒后,陆怀川的额头贴到了她的额头上,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近到陆怀川略显急促的呼吸都悉数和夏卿卿的交缠在了一起。 他在她耳边说,“卿卿,我要谢谢他。” 如果不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错把她当成鱼目,怎么会有他们两个人的今天,所以,陆怀川要感谢他的有眼无珠! 边文林从玉泉村回来的时候,告诉了他夏卿卿的遭遇,包括杜方林他们杜家人对夏卿卿做的所有事,当时陆怀川是恨不能直接挖了他那双眼的,既然没用,留着做什么,直接废了就好! 可他又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名军人,所以他忍了,但是刚才,仅作为夏卿卿的男人,他丝毫没给杜方林留情面,并且陆怀川在心里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以正当的方式给卿卿讨一个公道! 夏卿卿不知道陆怀川为什么这样说,谢谢杜方林,谢他什么? 陆怀川却没有再解释,回到家属院,李国庆早早去忙活了,夏卿卿在屋里给陆怀川扎针,“怀川,你可有什么感觉?” 他还没说话,李国庆就推门进来,端着好几个菜,其中一个还特意摆了盘,他一脸骄傲看着陆怀川,“首长,您快看看。” 陆怀川看到那盘用土豆和黄瓜摆出来的花,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梗过去了。 “李国庆,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李国庆挠挠头,“对啊,我还搭配了一下颜色,嫂子你看看,好看吗?” 他一脸骄傲和求表扬。 李国庆的手艺夏卿卿是佩服的,这个土豆黄瓜花,也是极其漂亮的,可是再看陆怀川,脸黑的很,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 “好看你个头!给我出去跑五公里!” “是!”李国庆觉得自己这个配色已经很不错了,可是首长应该并不喜欢,下次的,下次他用胡萝卜试试。 陆怀川坐在轮椅上,夏卿卿看着面前那盘“菜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氛围,她没看陆怀川,陆怀川却喊她,“卿卿。” 这一声卿卿,像是贴着夏卿卿的耳朵喊得似的,莫名让人心痒,“嗯?” 她以为陆怀川要吃饭,起身坐到他轮椅旁边,拿起筷子给他喂饭,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男人抓住,是陆怀川抬起了手,覆在了她的胳膊上。 夏卿卿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又惊又喜,眼底都溢出了泪花,“怀川,你的手,你的手……” 陆怀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的温度,这是他梦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的触感,真实触碰到的时候,却比梦里更加的柔软和细腻,他满眼深情看着夏卿卿,“没错,我的手能动了,卿卿,谢谢你。” 夏卿卿又哭又笑,“那你说的,夏医生的招牌还能砸在你手里不成。” 陆怀川看着她的笑颜,抬手给她拭去眼角的泪,表情紧张带着认真,“卿卿,其实我前几天就有知觉了,只是一直忍着没告诉你,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想让你高兴。” 他宽大带着薄茧的手心划过夏卿卿的脸庞,夏卿卿的眼底似有莹莹碎芒一般闪耀,她和他四目相对,“为什么想让我高兴?” “从法律上说,我有义务让你开心,快乐;从我自己内心来说,卿卿,那天我说的话,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我搪塞封月的借口,而是我发自内心喜欢你,想要你。” 夏卿卿吓一跳,她下意识往陆怀川双腿之间瞟了一眼,虽然手指能动了,但是很多功能还是不能行的吧,想要她,这也做不到吧??? 陆怀川看着她慢慢变红的小脸,和她逐渐不清明的视线,心里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他把人拉近一些,有些无奈地开口,“卿卿,我以前没和女同志讲过这些话,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把自己的心给我,我希望你对我多一些对自己男人的占有欲,行吗?” 夏卿卿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她怎么能想到那个地方去呢! 陆怀川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有些轻浮随便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不管,是他先说那些话让人误会的,什么叫想要她嘛! “卿卿,你要是想要的话,我……” “陆怀川!”夏卿卿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眼神恐吓他,“你别乱说,我没有想要!” 男人闷笑,夏卿卿羞死人,“那个,我和杜方林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虽然有过那么不堪回首的一段过往,但是我们其实并不是很熟,所以我也算没正经谈过对象,我们两个一步一步慢慢来,好不好?” 陆怀川心里美坏了,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当然好! 他生怕她拒绝,生怕她被那个该死的混蛋伤了心就会对男人彻底失望,如果真是那样,陆怀川怕自己忍不住会坐着轮椅直接去找杜方林的麻烦! 好在,她还是像从前一样爽快。 是陆怀川认识的那个恣意洒脱的姑娘。 “好,我也是第一次谈对象,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批评我,我改。” 夏卿卿心道,你这么大一个领导,我敢批评你吗? 但是又一想,这是自己男人,又是他说的喜欢自己,自己批评他,他应该不会让她出去跑五公里之类的吧? 这边两人暧昧升温,而另一边的京城,封月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陆家,跟陆母说了陆怀川在安城结婚的事情。 陆母听了大怒,玫瑰花茶都气得打翻在地,“狐狸精,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休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第47章 第一次接吻 京城风云突变,安城也是暗流涌动。 宋芳被夏卿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一巴掌,她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当时想着在杜方林会帮自己讨回公道,可谁知道,杜方林竟然直接拉着她走了。 “杜方林,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个夏卿卿?” 杜方林有些木讷地看宋芳,从前在部队里,他们也会吵架,甚至冷战,但那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意见相左,可如今,杜方林看着面前怒目圆瞪的女人,只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在医院里,夏卿卿的事情扰得他本就心烦意乱,如今宋芳又咄咄相逼,杜方林实在烦躁,“宋芳,如今你才是我杜方林的爱人,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夏卿卿了?” 宋芳不依不饶,“提都不能提,是你心虚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她!” “宋芳!”杜方林大喝一声,“你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杜方林,你还有没有良心,挨打的人是我,你不去找夏卿卿给我讨回公道,却在这边说我胡搅蛮缠!”她因为情绪激动,眼眶跟着有些发红。 杜方林看着她被打红的半边脸,心里隐隐也有些不忍,是啊,这才是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家财娶来的媳妇,她跟着杜方林没叫过苦,没喊过酸,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夏卿卿影响两人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杜方林伸手把宋芳拉进了怀里抱住,“好了,芳芳,我只是不想她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不配。” 听他说这些,宋芳才稍微舒服。 在医院的时候,夏卿卿光芒四射,宋芳心里鄙夷,肯定是她那个男人在背后给她开了什么小灶,连带着让医院的人都捧着她。 说起来,还不是靠关系。 夏卿卿那样的人,到哪里都是靠男人! 没个出息! 想到她那个男人,宋芳又一阵不开心,虽然那男人是个瘫子,但是长得确实俊朗,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英俊,可英俊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林哥,全军大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在比武大会上争得头彩,在于首长面前好好露露脸,想来这种事情夏卿卿那个残疾男人是肯定参加不了的……” 她这么说着,忽地侧目看了眼杜方林,杜方林茫然望她,“怎么了?” 宋芳用一种类似于调侃的表情看着他,“林哥,你说,夏卿卿要是在全军大比武上看了你的英勇表现,再和她那个废物男人一对比,会不会更加对你穷追不舍了?” 杜方林也想到了夏卿卿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男人虽然长得是好看,身上气场也足,但是有什么用呢,似乎除了头可以动,其他地方都动不了。 这样一个残疾人,拿什么和杜方林比? 想到夏卿卿后半辈子都要和这样一个残疾人生活在一起,杜方林心里那点怨气也散了不少,他牵起宋芳的手,“芳芳,就算她对我穷追猛舍,我心里也只有你,绝对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医院里的不快,似乎因为两人畅想夏卿卿的不幸和悲惨而被冲淡,他们信心满满,势必要在全军大比武上好好出出风头,在宋芳心里,夏卿卿在医院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于深,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能在全军大比武里拿下好名次,那才叫真本事! 他们在说的事情,陆怀川也在和李国庆说,“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国庆站着敬了个军礼,“首长放心,全军大比武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您指示!” 陆怀川坐在轮椅上,夏卿卿半弯着腰给他按摩腿上的肌肉,“要全军大比武了吗?” “是的嫂子,以往首长都是在京城主持大局的,这次来了安城,边政委和熊首长的意思,还由咱们首长主持。”夏卿卿看得出来,包括李国庆,边文林和熊科在内的好多人,提到陆怀川的过往经历,脸上总是带着难以遮掩的骄傲。 以前跟着爸爸来队里,夏卿卿也愿意看大比武,可每次都赶不上合适的时机,听李国庆这么说,她也有些小激动。 原本半弯着的腰身,忽地侧头看陆怀川,“怀川,我可以去看吗?” 突然拉近的距离,陆怀川的呼吸都跟着一滞,夏卿卿近在咫尺的眉眼,和她眼睛里他自己清清楚楚的倒影,都让陆怀川心跳加速。 他低声喊了句,“李国庆,出去!” 李国庆向来对陆怀川的话言听计从,当下就立定关门离开。 屋门被关上,夏卿卿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她想直起身子的,可陆怀川遒劲有力的手臂却突然箍住了她的腰身,四目相对,陆怀川的眼底滚动着波涛,好像下一刻就能把夏卿卿吞噬。 他喉结上下翻滚,声音低哑,“卿卿,我可以亲你吗?” 夏卿卿的腰还被他握在手心,他的手宽大带着茧子,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但夏卿卿就是觉得腰间的肌肤都有些滚烫,还不等她说什么,陆怀川已经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触碰,上一秒刚分开,下一秒,夏卿卿就被他拉到了腿上,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般,陆怀川含住了她的唇。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彼此不得章法,但是男人天生对这种事擅长,几次磕碰之后,陆怀川就掌握了其中的要领,辗转深入,品尝着他梦中才能尝到的美味。 很甜,也很软。 半晌后,他才依依不舍地和夏卿卿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失声闷笑,“卿卿,换气。” 夏卿卿小脸通红,唇角还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银丝,水汪汪的双眼无辜地盯着陆怀川,陆怀川拇指从她唇上带过,两人眼里还有未燃尽的火焰。 夏卿卿急忙从陆怀川的腿上起来,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害羞,急忙端起地上的脸盆往外跑,“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洗脸。” “卿卿,慢点跑。”陆怀川无奈地看着落荒而逃的人,抬起手在自己唇上轻轻摸了摸,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夏卿卿的余香。 第48章你是我媳妇 跑到外面的夏卿卿,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抬手摸上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她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有多红,耳朵有多烫。 刚才被陆怀川拉到腿上,她分明感受到了,陆怀川亲她的时候,有些东西在慢慢变化,夏卿卿反应过来后吓一跳,他,他他他他能动了? 所以如果刚才没停下来,他们会不会,会不会那个? 她拼命晃了晃脑子,心里在尖叫,太羞耻了。 端着洗脸水回到屋里,陆怀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夏卿卿没看他,尽量躲开陆怀川的视线,陆怀川伸手想要帮她端一下洗脸盆的,夏卿卿下意识往后一躲。 陆怀川手僵在空中,低头闷笑一声,“怕我?” 夏卿卿拧了温毛巾,想要帮他擦脸,“不怕。”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不怕,为什么躲着我?” “我,我就是紧张。”她确实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紧张,而且刚才,刚才陆怀川分明都那样了…… 陆怀川低头瞅了眼,盖在腿上的毛毯已经慢慢平整下去了,他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卿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我也控制不住。”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陆怀川不想给夏卿卿带来不好的体验,更不想她心里觉得自己是个流氓。 夏卿卿摇头,她是医生,自然知道男人的每一处身体构造,更知道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怀川,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医书上都会说,男人经常憋着,有些功能会受影响,她也不是排斥陆怀川,相反的,陆怀川人长得好看,是夏卿卿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身材她给他按摩的时候自然也是感受过的,虽然瘫痪在床这么些日子,但是以前的基础还在,该梆硬的地方还是梆硬。 夏卿卿虽然还搞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感觉,但是陆怀川拉她的手,亲吻她的时候,她不排斥,所以她觉得,自己也是喜欢陆怀川的。 既然是自己有感觉的人,又是自己的合法丈夫,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陆怀川朝她伸手,夏卿卿顿了两秒,把手主动搭在他的手心,双手交握,一个宽大,一个纤细,陆怀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掌心,“卿卿,别怕,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不行。” 夏卿卿下意识摇头,“不是强迫。” 陆怀川眼底一亮,“卿卿愿意?” 夏卿卿又羞又恼,怎么嘴比脑子快!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现在还不能自主行动。”她说完又怕陆怀川难受,“要是你难受,我可以帮你……”后面的话几乎就快要听不到了。 但是常年在战场耳听八方的陆首长可是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声调哑得不像样子,“怎么帮我?” 夏卿卿说不出口,从前在村里的时候,那些伯娘婶子们,说起床上那些事,从来都不避讳着人,夏卿卿自然也是听过几耳朵的,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看她低着头,耳尖慢慢爬上了绯红,陆怀川这才放弃逗她的心思,把人拥进怀里,“卿卿不用,等我好了,我伺候你。” 陆怀川的声线是低沉的,两人贴得近,连同呼吸都跟着一起往夏卿卿的耳朵里钻,她急忙转移话题,“怀川,你还没说呢,我可以去看大比武吗?” “当然,你是我媳妇,自然是跟着我的。” 比武开始之前,陆怀川要去最后巡查一下场地,确保没有任何的安全隐患才能彻底放心。 白天天气很不错,大太阳照着,微风吹在脸上还算舒服,夏卿卿推着陆怀川,给他腿上盖了一条毯子,“怀川,冷吗?” 陆怀川摇头,“不冷,你呢,要是冷就让李国庆推着,别冻坏了。”他抬手摸了摸夏卿卿推着轮椅的手。 夏卿卿不想回去,难得有这种机会两人一起出来在队里转转,她很开心。 可是这开心维持了没有三分钟,就看到了让她不那么开心的人。 宋芳和杜方林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夏卿卿暗骂一句晦气,干脆目不斜视把他们当透明人,推着陆怀川直接往前走。 宋芳当然也看到夏卿卿了,她眼底带着挑衅,“夏卿卿,你跑什么?真是没想到这种地方你都敢来,不会是觉得自己在医院捡了个大便宜,上了比武大会上,也能有那样的空子可以让你钻吧?” 夏卿卿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宋芳,“宋芳,你脸不疼了?” 随着她这句话落地,宋芳的脸条件反射般疼了一下,她觉得夏卿卿就是在故意嘲讽她,“夏卿卿,你不用强装镇定,过两天的比武大会,我和林哥都会参加,当然,这种机会你这辈子也不会有的。” 她的视线落在陆怀川身上,眼底划过轻蔑,“还是赶紧带着你男人回去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们这样的人来,小心磕着碰着,到时候别又说我欺负你!”她双臂环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好像自己是这训练场上的主宰者,而夏卿卿和陆怀川只是她脚下的蝼蚁。 杜方林走过来,视线同样落到陆怀川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些后背发僵。 夏卿卿淡笑,“宋芳,比武不是靠嘴的,我劝你留着点力气,不要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人呢,就一张脸,丢一次就够了,丢的次数多了,会变得越发的没皮没脸。” 她说完推着陆怀川离开,宋芳每次在夏卿卿身上都讨不到好处,面对她的讥讽,夏卿卿从来不接招,倒是显得她自己像一只跳梁小丑似的。 宋芳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慢慢捏紧了拳头,夏卿卿,你给我等着瞧! 两人的心情并没有被宋芳和杜方林影响,倒是刚回到院子里,京城来的一通电话,让陆怀川大失方寸…… 第49章京城陆家 京城那边来电话,说陆家老太太,也就是陆怀川的奶奶身子不好了。 其实当初陆怀川在战场上意外受伤之后,老太太就因为受不了打击一蹶不起,再然后陆怀川从京城来到安城养伤,老太太的病才随着各种军医和名医的调养,慢慢有了起色。 可这突然又病倒了,陆怀川心里着急。 原本陆家在京城,是极其鼎盛的大家族,可是从陆怀川出了那件事之后,陆家就有了波动,虽然后来查明了,那件事和陆怀川无关,但他的身子到底是毁了,队里的职务虽说没有变,但是也上不了战场,没办法更高一步。 如果当初,陆怀川没有受伤,以他的战功和格局,前途不可限量。 刚受伤的时候,陆怀川心灰意冷,曾经那样威风凛凛,呼风唤雨的少年将军,受伤后只能每天躺在床上,和天花板交流感情,身边的人虽然都不敢说什么,但陆怀川知道,自己就是废人一个。 他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作为军人的尊严又让他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军人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对不能窝窝囊囊地死在自己的床上! 出事后,陆家大房和三房,也就是陆怀川的大伯和三叔一家,态度极其微妙,从前恨不能把陆怀川的名字贴在脑门上的人,一出事,各自关起家门,像是不认识一样。 这次出事,陆怀川不只是伤了身体,也看清了好多人,他们打着家人的名号,却做着仇人的事。 陆家,只有老太太是真心待他,他出事后茶饭不思守在他的床边,知道他彻底站不起来后,老太太差点伤心过度坚持不下去。 从京城来安城,陆怀川一是想远离陆家人,二也是怕自己身体原因导致情绪不好,让老太太更担心。 只是没想到,他刚离开没多久,老太太又病倒了。 电话是陆怀川的大哥,也是他大伯的长子陆怀民打来的,说老太太最近身子骨有恙,常常念叨陆怀川,昨天晚上已经开始住院了,电话里陆怀民说,“阿川,家里人都很惦记你,尤其是奶奶,过年之前回来吧,陪她老人家过个年。” 男人的声音温润沉稳,和陆怀川讲起话依旧像是从前一样亲厚,毫无芥蒂,陆怀川心里冷笑,陆家人果然都是有本事的,至少这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京城怕是再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他这个好大哥,最是厉害。 夏卿卿回来,就见陆怀川正躺在床上发呆,从他能活动以后,陆怀川对未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很少像从前一样,对着天花板目不转睛。 他大多数时候是深沉的,夏卿卿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陆怀川有心事。 “怀川?”夏卿卿洗了手,拿了靠背的东西垫在床头,“我扶着你起来坐一下好不好?” 陆怀川听到她的动静,心绪才回过神,“好。” “快来看看,今天有鱼吃呦。”她开心地把饭缸子都摆在陆怀川面前,现在陆怀川可以自己拿筷子吃饭了,夏卿卿给他接水洗了手,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吃饭。 饭吃了一半,陆怀川突然停下看夏卿卿,“卿卿,过年前,我得回趟京城。” 夏卿卿低头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看他,“好啊,过年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你回去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开几个药方带着,回去应该有人帮你煮药吧。”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夏卿卿原本是想着这段时间再给他针灸加按摩一下,没准陆怀川可以尝试着站起来了。 但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即便是回了京城,他一样可以做康复训练,再说,京城应该不缺陪着他锻炼的人。 “或者我把药给你煎好装起来,回去你按照平时喝得量喝就可以,至于针灸和按摩,也不差那几天的,等着你回来了,我再继续给你……”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抬眼看向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男人。 陆怀川面无表情注视着她的眼睛,夏卿卿不知道脑子突然抽了什么疯,她脱口而出,“你…回去之后,还会回来的吧?” 他是京城人,从上次封月来安城,夏卿卿就知道了,陆家在京城是显赫的大家族,陆怀川来安城,也是因为养伤,既然他现在身体能康复,那他还会再回来安城吗? 她不确定。 情绪莫名也跟着有些低落,夏卿卿尽量掩饰,嘴角扯出一抹自以为得体的微笑。 陆怀川不说话,黝黑的瞳孔倒映着夏卿卿略显茫然的神色,夏卿卿脸上的笑终于在他的注视下绷不住,一寸一寸垮下来,她抿唇放下筷子,定定和陆怀川对视,“陆怀川,你之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了?” 你说的那句喜欢我,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 没等来陆怀川的回应,夏卿卿觉得很难堪,她的尊严不允许她继续坐在这个地方,强撑着起身收拾碗筷,“好饱啊,我先去刷碗了。” 转身的一刻,夏卿卿心里异常憋闷,脸上的假笑也维持不住,陆怀川看着她的背影,倔强又可怜,他真恨自己站不起来,没办法走到她身后将人抱进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在意她。 “卿卿。”他在床上喊她。 夏卿卿没回头,原地定住,“嗯?” 陆怀川又喊她,“过来。” 夏卿卿扭头,陆怀川靠在床上,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滚,看夏卿卿半天没动,他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夏卿卿急忙放下东西跑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小心摔倒!” 她条件反射般跑到床边,把陆怀川的被子重新盖好,“要说什么就说,我就在这……唔!” 夏卿卿的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轻,人被陆怀川直接拉到了床上,她整个人以一种没有支撑的形式全压到了陆怀川的怀里,男人的大手扶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了上去。 他的吻不似上一次那样温柔缱绻,而是急切中带着某些说不出来的情绪,像占有欲,像山雨欲来前的黑云压顶…… 第50章我的阿川真好看 夏卿卿身子紧紧贴在陆怀川坚硬的胸膛之上,和他交换着呼吸。 好久之后,陆怀川才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双目含情看着她,夏卿卿眼尾有些红,“陆怀川,你欺负人!” 问什么都不说,就会暴力压制。 陆怀川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在他胸膛上用力捶了几下,“嗯,卿卿打我出气。” 夏卿卿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陆怀川不允许,她的身子还依偎在他身上,仰着脸看他,“陆怀川,我脖子难受。” 陆怀川淡笑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个姿势,夏卿卿和他并排坐在床上,两人的手还十指交握,牵在一起。 “卿卿,你是不是还没适应我们之间的关系?”陆怀川侧头打量她,手里把玩着她葱白细长的手指。 “嗯?怎么了?”夏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说回京城,你第一反应是我自己回去,可是咱们都是结过婚领过证的人了,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一起回去见我的家人吗?还是说,夏医生不愿意?”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有些倒打一耙,可她又找不到证据。 陆怀川又道,“之前一直没跟你说过陆家,是因为我确实不想让你接触他们,不只是你,我自己也不想,但是陆家有我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卿卿作为我的妻子,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 他跟她说了奶奶,说了陆家的其他人,夏卿卿看得出来,陆怀川对陆家人感情淡漠,但是老太太是他割舍不下的亲情。 “至于我妈,外公家家世不错,在京城也数得上名头,她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就被宠坏了,脾气很糟糕,所有人都得顺着她来。” 夏卿卿一听这话,又想到封月临走前说的那句,陆伯母一定不会同意夏卿卿进门的话,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她这个婆婆怕不是个好相处的,“怀川,我不怕,不是有你呢么。” 陆怀川抬手把她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他喜欢夏卿卿依赖他,“对,你男人虽然不像一般人能跑能跳,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让我的卿卿受了委屈。” 他亲妈也不行! 夏卿卿想到刚才陆怀川沉默不语的样子,她知道陆家的水远比他说出来的要深,他不想她卷进其中,可他们既然已经合法了,两人又心意相通,夏卿卿一只脚就已经被动迈了进去,不管陆家是龙潭虎穴,她都得陪着陆怀川一起闯一闯。 随着全军大比武开展在即,宋芳和杜方林在安城队里的名声也渐渐高了起来,他们在京城的时候确实拿过比较不错的名次。 而且宋芳来了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于深,这在大家看来,他们两口子和于深首长的关系非比寻常,连于首长都赏识的人,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宋芳同志,这次全军大比武,你一定能拿个不错的名次吧?” “我看也是,京城那种地方,宋芳同志都能一举成名,咱们安城虽说也卧虎藏龙,但跟京城还是有些差距的。” “谁说不是呢,我听我京城的老战友都说了,当时宋芳同志可是打败了一个老兵,拿下了前十名的名次的,这回还不拿冠军吗?” 而被人恭维的宋芳也在心里觉得,安城这些兵,尤其是女兵,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这次来安城参加大比武,她是奔着前三名来的,而且她胸有成竹。 杜方林拿个第一名,她自认为比不过杜方林,拿个第二名或者第三名肯定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他们夫妻成了安城队里的头号人物,夏卿卿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想到只要能把夏卿卿踩到泥土里,宋芳全身就充满了斗志。 转眼间就到了大比武的时间,夏卿卿也跟着激动,李国庆早早给大家做好了饭,夏卿卿和陆怀川吃过饭,又给他梳洗了一番。 这算是陆怀川出事以后,第一次在这么盛大的场合公开露面,夏卿卿希望他方方面面都是精神焕发的。 这不只是一次亮相,更是陆怀川的重生。 陆师长重新穿上那身好久都不穿的军装,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和宽阔。 橄榄绿的颜色仿佛跟他融为了一体,陆怀川的坚韧与力量,果敢与闪耀,在军装的映衬下越发的让人无法忽视,金色的肩章,是责任也是荣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夏卿卿看呆了眼,她觉得,她的陆首长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他天生就是为了这身军装而生! 从容不迫,挺拔如松。 似乎只是不说话,往那儿一站,就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阿川真好看。”夏卿卿觉得自己眼底都冒小星星了。 这么英俊挺拔的男人,可是她的啊。 陆怀川听到这句阿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朝夏卿卿招手,“再喊一声。” 夏卿卿手心覆在他布满薄茧的大手里,笑得眉眼弯弯又带着明显的小骄傲,她在陆怀川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的阿川真好看。” 陆怀川心脏猛地一跳,夏卿卿的笑像是春天绽放的花朵,灿烂又娇艳,毫无预兆撞进他的心里,陆怀川感觉到心底一股不可名状的悸动瞬间涌起,迅速蔓延遍身体的每个细胞。 她喊他。 我的阿川。 这个瞬间,好像时间都停止不动了,喧嚣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的模样,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心动的感觉强烈,不可抗拒。 陆怀川想吻她。 事实上,没有男人能在这个时候忍得住。 两人的拥吻是被门外的李国庆打断的,比武马上要开始了,陆怀川作为安城的最高级别首长,所有人都在一睹他的真容。 夏卿卿小脸红扑扑推着陆怀川出来,陆怀川狠狠瞪了李国庆一眼。 李国庆:“……” 而另一边,宋芳和杜方林也已经准备好,在比武大会上崭露头角,“林哥,听说这次能见到最高级别的长官,前三名还能有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并且这位首长还会亲自授予胸章,咱们一定要加油!” 杜方林也是信心满满,“好,听说这位比于首长还要厉害,而且他也是从京城过来的,如果能在他面前露了脸,以后回了京城,咱们的路会更顺!” 没有长官不欣赏有能力的兵,宋芳和杜方林对自己的本事都很自信。 两人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对那位最高级别的长官更是充满了期待…… 第51章自大的宋芳 大比武开始之前,夏卿卿也进了会场,李国庆先一步带着陆怀川离开。 陆怀川已经到总指挥的位置上去了。 夏卿卿正要过去,宋芳和杜方林的队伍被带了进来,比武分为个人战和单位战,单位战宋芳不屑,她觉得和那些人在一起作战,会拖了她的后腿,所以她只在个人战上重点花心思。 远远看到夏卿卿居然也进了会场,宋芳心里更是开心。 她还怕夏卿卿不来呢。 就是不知道,等下在大会上看到她和林哥英勇的一面,夏卿卿是会对林哥燃起爱火,还是面对宋芳的成功而无地自容,不管这两种是哪种,都能让宋芳痛快。 “夏卿卿!”宋芳扬着高傲的头颅喊她。 夏卿卿抬眼看过去,宋芳和一队战士站在一起,抱着双臂,队伍还没有入场,他们都在候着。 “夏卿卿,真没想到,你是什么场合都敢来,大比武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吧,我劝你最好是离那些危险的场地远一些,省得你这细胳膊嫩腿的,再给你伤着!” 她身后的战士们有些在笑,虽然不掺和什么嘲笑的意味,但是在宋芳眼里他们都是在认同自己的说法。 因此她笑得更加张狂,视线还故意在夏卿卿前后左右看了看,一脸疑问,“怎么没看到你那个瘫子男人呢?夏卿卿,没想到你真是虚伪,一定是觉得战士们都骁勇善战,而你那个男人却一动不能动,你怕没面子所以没带来吧?” 宋芳心里已经认定,夏卿卿的那个男人就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兵了,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张脸,可那有什么用,一无是处的花瓶而已,这不,就连夏卿卿也觉得跟他在一起丢脸,宁愿自己出来,也不愿意带着他一起。 当初宋爱国说给夏卿卿找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夸大的成分,毕竟连宋爱国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军衔。 同时只要一想到他们夫妻不和谐,夏卿卿还是得身不由己得伺候那男人,宋芳心里就说不出的舒服。 “我男人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宋芳,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最好看看自己身上穿得是什么,他不是你口中一无是处的瘫子,而是一个忠肝义胆的英雄,如果每个在战场上受了伤的战士都被你说成是百无是处的废人,那你也不配穿这身绿衣裳!”夏卿卿眉眼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宋芳的那些话,不只是对夏卿卿和陆怀川的嘲讽,更是对一些在战场上英勇拼搏而出了意外的军人的不尊重,在夏卿卿的观念里,部队应该是纪律严明且团结协作的,不应该把战友的病情作为话题拿来消遣。 她全家都是烈士,面对这样的消遣,夏卿卿怒不可遏。 而宋芳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她觉得夏卿卿是因为宋芳说到了她的痛处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夏卿卿,你不要混淆视听,口口声声你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怎么,他难不成还是坐在指挥台上的领导不成?真是笑死人,反正人也没来,你想怎么吹牛都行,我劝你最好是不要离开,等下看看我们是怎么比武的,你有本事就不要离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你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高度是什么样的。” 她忽地轻笑一声,“当然,你这种只知道躲在男人背后的人,永远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夏卿卿,林哥永远也瞧不上你这样的女人。” 夏卿卿忽然觉得宋芳有些可怜,似乎她的存在感永远来自于贬低别人,只要能在口头上占了上风,能把夏卿卿贬低到一文不值,她得人生价值才能得以实现。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格局呢? 队伍被带走,宋芳还回头不屑地看了夏卿卿一眼,等下她就要让夏卿卿看看,自惭形秽四个字该怎么写! 比武开始前,陆怀川作为总指挥是要讲话的,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在大会的上空,宋芳和杜方林站在队伍的最后,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台上的人。 但是总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宋芳当即大喜,“林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会是我们在京城认识的人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只要是认识的人,宋芳老爹再给疏通一下关系,他们提干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宋芳心里更加得意,她的路只会是一马平川,夏卿卿下辈子也赶不上她的脚后跟了。 杜方林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扭头问宋芳,“你刚才说看到夏卿卿,她那个男人没跟着她?” 宋芳点头,“你突然提她做啥?她自然是没脸带着那男人出来的。” 杜方林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还不等他们琢磨明白,比武正式开始了。 宋芳和杜方林在一个单位作战,第一项是在毒气室解救“人质”,因为宋芳的个人心理过于严重,所以进入毒气室之后,和队友并没有合格的配合,而是一意孤行,两人互换换气阀的时候,队友动作稍慢,宋芳不耐烦地去抢队友手中的换气阀,毒气室视线不好,两人争夺间,换气阀直接掉到了地上。 氧气瞬间被毒气取代,宋芳忍受不住,急忙从毒气室冲了出来。 外面有队友拿了水给她冲脸,“同志,深呼吸。” 宋芳呼吸困难,脸色煞白,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和她打配合的队友最终和杜方林几个人把“人质”救了出来,“你有没有做过训练,为什么动作那么慢?” 宋芳没好气的斥责那个和她打配合的队友,队友一个大男人不愿意和女人争吵,明明进去之前,他想和宋芳提前演练一下的,两人素不相识,他都不知道宋芳哪里来的自信他们进去就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宋芳觉得没那个必要,理都不理他就直接冲了进去,现在反倒是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原本还觉得宋芳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同志,出了这事,队友心里稍稍不舒服。 第52章陆怀川的军衔这么高? 宋芳同样不服气。 明明是那个战友的事情,一个大男人一点不知道低着头,他那么愣高的个子,宋芳怎么够得到! 杜方林扯着宋芳离开,还有其他的项目。 宋芳接下来是单人的比拼,比起团队作战,她更擅长单人作战,她觉得这样才能真正凸显她的本事! 射击! 陆怀川讲完话,李国庆推着轮椅带着他下台,夏卿卿站在射击场外面观众席的位置,看着里面大家射击。 小时候她也拿过枪,在家属院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们都教她开过,因为她喜欢,爸爸还连夜给她做了一把木头的,夏卿卿小时候像个皮猴子一样,拿着一把木头枪各种瞄准射击。 最后一次来队里,是爸爸被人请去教新兵们如何快速掌握射击技巧,夏卿卿像是个小挂件似的,屁颠屁颠跟着去,训练结束后,她缠着爸爸自己非要射击。 爸爸常年在战场上,一年也见不了夏卿卿几回,她撒起娇来只能依着她,谁知道夏卿卿练过两回之后,竟然每次都直中靶心,爸爸都看呆了眼。 她还记得当时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还夸她好本事,说她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无所畏惧,女中豪杰。 那个时候夏卿卿不知道,那个爷爷是什么级别,只知道所有人都对他无比尊敬,他身边跟着一个比夏卿卿还要稍微大一些的哥哥,那个哥哥明明小小年纪,眼神却透着锐利。 看到她射击的技巧,眼神里也闪着亮光。 从那之后,队里谁见到夏卿卿,都愿意夸她一句小小“神枪手”。 “卿卿。”陆怀川的轮椅被李国庆推到她身后,夏卿卿回头看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阿川刚才在台上讲话的样子,很威风也很英俊。” 她接过李国庆手中的轮椅,站在陆怀川身边。 陆怀川很受用夏卿卿的夸奖,男人不只是视觉动物,也是听觉动物,没有男人不享受自己在意的人的夸奖,陆怀川同样,夏卿卿的一句赞扬,让他心里甜如蜜。 “卿卿也想射击?”陆怀川刚才过来的时候,没忽视她看着射击场里期待的眼神。 “我可以吗?”夏卿卿确实有些手痒痒,多久没碰了,从给杜家“当保姆”开始,就再也没想过这事。 陆怀川自然没错过她眼底闪着的亮光,想到什么,他点头,“自然。” 李国庆带路,三人进了射击场。 射击场里,大家的比试如火如荼,丝毫没有因为天寒地冻影响了战士们的心情,反而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些人里,夏卿卿看到了宋芳和杜方林。 宋芳也看到了夏卿卿。 和她身边的陆怀川。 而她以为的那个应该被夏卿卿嫌弃的男人,此刻却一身军装,英姿勃勃,气宇轩扬,而他的军装上,肩章熠熠生辉,胸前的几排级别资历章更是刺激到了宋芳的眼睛。 怎么会! 在宋芳心里职位连团长都超不过的人,竟然……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夏卿卿的方向,目眦欲裂。 熊科早早迎了上去,恭敬地敬了个军礼,“欢迎陆师莅临指导!” 声音响亮,掷地有声。 这声‘陆师’,赛场上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宋芳和她身边同样震惊到合不上下巴的杜方林。 师长? 那个在宋芳心里拿不上台面的瘫子,竟然是师长??? 她原本还不愿意相信,以为是风太大她听错了而已,那种级别的人怎么会看上夏卿卿这样没用的妇人! 可让她失望的是,熊首长和陆怀川说话的态度,处处透着恭敬,所有人都礼貌地朝他敬礼,连带着他身后的夏卿卿都得到了大家的尊重。 凭什么! 宋芳心里虽然不服,但是陆怀川的军衔是她不敢亵渎的,先回过神的杜方林扯了扯宋芳的袖口,两人也朝着那个方向敬了个军礼。 该死的夏卿卿,刚才一定是故意在她面前演戏,就是为了这一刻好出这种没用的风头,现在还故意带着陆怀川来射击场给她显摆。 不过夏卿卿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射击场可是宋芳的主场,当时在京城,她就是靠着射击挤进了前十名。 现在,她恨不能立马上场,让夏卿卿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同时,宋芳去看杜方林的脸色,杜方林的视线不太敢直接往夏卿卿和陆怀川的身上看,但是他心里和宋芳一样,同样质疑陆怀川为什么会看上夏卿卿。 难道也是因为她那张脸吗? 是了,夏卿卿长得是好看,比宋芳,比杜方林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可是那种好看在杜方林看来是经不住岁月烤磨的,两个人在一起靠得还是性格和人格魅力。 光看外表,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倒是没想到,陆怀川这样级别的人,竟然也是这么肤浅。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堵的他难受。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夏卿卿离开杜家,竟能找到这样一个男人! 陆怀川告诉熊科,等下给夏卿卿也安排一下射击,熊科有些疑惑地看了夏卿卿一眼,她那细胳膊能拿得动枪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陆怀川的话就是命令,他可不敢在这位面前质疑他媳妇。 想着,小姑娘觉得新鲜想试试,首长愿意宠着,他们自然说不得什么。 宋芳听了这话却是在心里冷笑,真是不自量力,她对身边的杜方林饶有兴趣地道,“这个夏卿卿,还想拿枪,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拿反了直接打伤自己。” 她是恨不得夏卿卿出丑的,这样的人上战场简直就是给女人丢脸。 “与我们无关。”杜方林心里不舒服,说出的话也带着气。 他不想去看夏卿卿,更不想去看夏卿卿和陆怀川眉来眼去,可宋芳却偏偏要拉着他往那边凑,“夏卿卿,既然要射击,今天又刚好是大比武,自己射击多没意思,不如借这个机会,我们比试比试?” 虽然她不屑和夏卿卿较量,但是她更愿意在比武场上让夏卿卿丢脸,恨不能直接打得她落花流水颜面尽失,她有这个自信,面对夏卿卿,她甚至觉得自己闭着一只眼都能轻松赢了她。 夏卿卿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不参与比武,宋芳同志大可以和在场的战士们比。” 宋芳只当她是怕了,不依不饶,“夏卿卿,你不敢吗?” 第53章宋芳挑战夏卿卿 “这位女同志,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嫂子又不是战士,哪里会标准的射击,跟你比什么?”李国庆替夏卿卿抱不平。 宋芳嗤之以鼻,“既然不是战士,又为什么要学战士的样子来这里搞射击,夏卿卿,你是因为陆首长的身份故意来这里出风头的吗?如果你承认自己虚荣,我可以不和你比。” 杜方林在宋芳身后拉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劝她,“算了,跟她比有什么意义,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你赢了她也不光彩,再说了,万一输了,我们就彻底得罪陆怀川了,这不值得。” 他眼神有些凝重,“芳芳,别胡闹了,要是陆怀川以后给你穿小鞋,你在队里的前途就都毁了。” 宋芳却是满脸不屑,“林哥,就凭夏卿卿,她是百分百赢不了我的,我在比武场上光明正大的赢她,陆怀川再怎么护短,也不敢公然挑战部队的规矩。” 宋芳胸有成竹,内心坚定认为,自己怎么会输给那个靠男人的土包子! 而杜方林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夏卿卿从玉泉村离开,嫁给陆怀川,她身上一件件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从前的杜方林不认识的她。 他总觉得有些事在慢慢超出他的认知范围,脱离他可掌控的轨道。 “芳芳,要不算了。” “林哥,你怕什么,难道你对我没自信?只要有你在我身后,就算输了,我也不怕!” 杜方林看宋芳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温情。 对面的夏卿卿看得直反胃。 手上一暖,是陆怀川把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夏卿卿低头,陆怀川握了握她的手,宠溺一笑,夏卿卿心里的那点恶心瞬间就被温暖取代了。 再看向宋芳和杜方林,陆怀川的目光如有实质的冰冷严肃,“二位既然要和我爱人比试,我替她应下了。”他话锋一转,“既是比试,就应该有筹码,当兵的从来不怕别人挑战,但是愿赌服输才是真爷们,不知道你打算拿什么来赌?” 宋芳一愣,她就是想教训夏卿卿,哪里想到什么赌注了,不过陆怀川这么问,倒是让她更加自信,“她要是输了,以后看到我都要给我敬礼问好。” 陆怀川看了眼夏卿卿,夏卿卿表情没什么变化,陆怀川应了声,“可以,那你输了呢?” “我怎么会输?”宋芳沾沾自喜,“就凭她,也想赢我?” 陆怀川呛声,“少废话,你输了退出大比武!” 宋芳咬牙,斜眼看了下站在陆怀川轮椅背后的夏卿卿,纤细白皙,弱不禁风,怕是枪都拿不起来,她心一横,“好!” “首长,嫂子根本就不会啊,她拿枪不会伤到自己吗?”李国庆也觉得夏卿卿那么瘦弱,想要自己摸摸枪可以,但是真正和别人比试,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她输了,丢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陆师的脸。 是他们整个师的脸。 熊科也觉得不妥,“首长,我同意李国庆同志的说法,嫂子本来也不是战士,不用言出必行。” 陆怀川眼神裹挟着凌厉,“我陆怀川的女人,自是说到做到。”他扭头看夏卿卿,“卿卿,去做吧。” 夏卿卿会射击,她也有信心可以战胜宋芳。 但是让她不解的是,陆怀川为什么对她如此信任,好像从前就知道她会一样,难道仅仅是因为夫妻间的信任?或者是他只是觉得想要满足夏卿卿射击的心愿,并不在乎结果? 不管是哪种,夏卿卿都会全力以赴。 有比赛就会有围观,大家议论纷纷,宋芳一身军装,显得更加专业,倒是夏卿卿,只看长相,大家很容易忽略她的本事。 除了陆怀川,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夏卿卿赢不了。 宋芳这些日子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而且她训练的时候,射击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甚至大多数男兵她都不放在眼里,别说一个枪都没碰过的妇人。 大家虽然不敢当着陆怀川的面大声非议夏卿卿,但是心里都在腹诽,等下陆师的脸面该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陆怀川在部队的名声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威武,如果他的爱人因为虚荣想要出风头而被宋芳虐得体无完肤的话,陆首长会不会怪罪宋芳,或者直接公报私仇把她开除军籍? 大家心思各异,对比赛都抱着万分期待的心态。 宋芳和夏卿卿站在了射击起点的位置。 相对而立。 宋芳一身军装,梳着齐肩的短发,身形笔直,拿枪姿势标准,确实像一个英勇的女兵。 她眼神讥讽看着对面的夏卿卿。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上穿着最简单的铁锈灰色的外衣,头发在脑后低低梳了个发髻,额前随意散乱着几缕细发。 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的柔弱。 不堪一击。 宋芳知道夏卿卿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过等下,她就会让这张脸无地自容地痛哭。 想到夏卿卿输得惨烈的样子,宋芳忍不住勾唇,“夏卿卿,你等下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我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宋芳似乎已经提前预见了结果。 夏卿卿输了之后,肯定会和陆怀川撒娇,说自己根本就不会之类的,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射击场外面,身穿迷彩服的战士们围了好几圈,大家都在屏息凝神,盯着射击场内的一切。 两人分别拿了枪。 站在一百五十米之外的起点上。 夏卿卿对宋芳的挑衅并不放在心上,她双手拿枪,感受着熟悉的触感,耳边回想着爸爸的声音,“夏卿卿,目视前方,心无旁骛,正前方一百米外就是你的敌人,保证呼吸平稳,到达呼吸顶峰的瞬间扣动扳机,精准射击!” 宋芳射击前又看了眼夏卿卿,唇角的不屑加深,拿枪的姿势倒是像那么回事,肯定是陆怀川教过她。 不过那又怎样,临阵磨枪而已。 看来,今天夏卿卿是故意要来她面前显摆一下的,只是没想到,她碰到钢板了! 宋芳回头,瞄准靶心。 势在必得。 第54章 意料之中的胜负 比试很简单。 每人五发子弹,每发子弹最高命中靶心十环,满分五十环。 宋芳当时最好的成绩是四十九环,也是凭着这个成绩和综合评分,她进了上次大比武的前十名。 而对付夏卿卿,她觉得自己打个及格分数三十六环就够了。 夏卿卿恐怕一环都命不中! 两人的子弹是同时发出去的。 第一发出去,宋芳很满意,九环。 而一边的夏卿卿,似乎是长时间没有碰枪,多少有些不熟练,也只是打出了一个九环,她有些懊恼地微微叹气。 从前,她可是枪枪命中靶心的。 宋芳嗤笑,不懂装懂的人,等下狠狠打你的脸! 战士们看呆了眼,就连陆怀川身边的李国庆和熊科都有些不可置信,李国庆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只偷偷摸摸凑到陆怀川跟前,“首长,嫂子她,她竟然打了九环!” 陆怀川脸上是意料之中的表情,“我不瞎!” 这还不是他家小姑娘的真实水平,看来确实有些生疏了,从前,她可是…… 第二枪打出去,一边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宋芳又是九环,她自然以为这掌声是为她而鼓,心里越发的得意了。 杜方林却觉得有些不妙,他站在宋芳背后压低声音,“宋芳,稳一些。” 然而宋芳内心被自大充满,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叮嘱,又是一枪出去,她打出了十环的好成绩。 扭头去看夏卿卿,只见得夏卿卿神色淡定,丝毫不慌,宋芳冷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视线从夏卿卿的靶心略过,接着宋芳瞪大眼睛,什么? 夏卿卿的成绩9,10,10? 怎么可能? 再看自己,却只有9,9,10。 宋芳拿枪的手有些不稳,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就越是冷静不下来,这夏卿卿走了什么狗屎运,这都能被她打中,看来她运气确实不错。 第四枪出去,夏卿卿毫无意外又是十环。 宋芳更慌了。 她拿枪的手都开始有些出汗,眼前也有些恍惚,以至于扣动扳机的时候,只堪堪打到了七环的位置。 夏卿卿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宋芳同志,还继续吗,还是你要认输?” 宋芳怒火攻心,“比武会场犹如战场,战场上没有认输,只有战斗到底,夏卿卿,最后一环还没打出去,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她这些话是打压夏卿卿,同时也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所有人都注视着两人最后的一枪。 宋芳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双腿也有些僵硬,她想着只要自己这一枪打满十环,而夏卿卿脱靶或者是六环以下,那么她还是有赢得希望的。 然后视线不受控地往夏卿卿那边扫去,夏卿卿的子弹已经出去,稳稳击中了靶心。 完美十环! 宋芳心里一慌,手指无意识扣动扳机,等她想要挽回,子弹已经飞了出去,别说十环,甚至离靶心还有十万八千里。 五发子弹全部打完,陆怀川率先鼓起了掌,跟着人群中爆发了高亢的呼喊声和呐喊声。 他们本来以为是宋芳单方面碾压夏卿卿的局面,就算夏卿卿会一些枪法,顶多两人勉强打个平手,可是没想到,宋芳输得会这么惨。 五发只中了四发,而且中了的那四发成绩也不是那么理想。 反观夏卿卿,只有第一发的时候没有满分,剩下的四发均是十环。 这怎么能让人不佩服。 这样一个柔筋脆骨的女子,身体里竟然有这样的爆发力,不只是枪法,她的淡定从容,冷静自若,完全把宋芳的慌不择路,手忙脚乱虐得体无完肤。 宋芳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觉得自己丢脸死了。 比武之前在队里大家面前立下的豪言壮语,此刻像是笑话一样在狠狠打她的脸,她不懂,夏卿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枪法? 她比试之前什么都不说,就是为了让宋芳掉以轻心,从而赢了之后好让宋芳在战士们面前丢脸吗? 夏卿卿,好歹毒的心思! 宋芳身子都有些不稳,杜方林急忙从身后搀扶住她,“小心。” 她急忙转身去看杜方林,“林哥,你说夏卿卿是不是故意出现在这个地方,然后知道我心中的想法,激我找她比试,其实她一早就让她男人提前做了手脚,要不怎么解释她枪法那么准?” 宋芳越说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肯定是这样的,我真是小看了夏卿卿,她竟然能想到这一步,她男人官职大,即便是提前做了手脚,我们也拿她买办法,林哥,她肯定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的,对吗?” 战士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震耳欲聋,宋芳满心的屈辱,杜方林内心复杂,半晌才嗯了一声。 陆怀川推着轮椅到夏卿卿跟前,“卿卿好样的。” 夏卿卿回神,“可惜少了一环,不够完美,是不是给陆首长丢脸了?” 陆怀川佯装深思,“嗯,还有进步的空间。” 两人相视而笑。 比试前就定下的规矩,宋芳输了,之后的大比武与她彻底无缘,她来安城之前的远大抱负也就此终结,但是她不能让夏卿卿看她笑话。 然而夏卿卿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她在和陆怀川说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跟着,陆怀川被战士们围了起来,大家都在说夏卿卿是好样的,陆首长的爱人跟他很是般配,郎才女貌之类的。 唯有宋芳和杜方林被大家挤在了人群之外。 夏卿卿从人群中挤出来,宋芳上前拦住她,“夏卿卿,你不要以为你背地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你这样陷害我,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陷害你,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夏卿卿觉得无语,眼神也变得锋利。 杜方林看她的眼神复杂,意味不明,“所以你真的像宋芳说的那样?” “二位脸皮真是一如既往的厚,要挑战的人是她,失败的也是她,怎么,输不起,恼羞成怒了?” 宋芳憋着一口气,不甘心就这样被夏卿卿占了风头,想到什么,她快速挽起杜方林的手臂,对着夏卿卿露出娇笑,说出了一句让夏卿卿差点吐出隔夜饭的话…… 第55章陆怀川站起来了 宋芳从见夏卿卿的第一面就一直在强调,自己和她不是一种人。 在她看来,不管是从事业上,还是家世上,甚至是性格上,夏卿卿都跟她无法比较。 宋芳家世好,能帮杜方林在部队站稳脚跟,而夏卿卿不过是个乡野村妇,不仅不能帮杜方林,甚至会拖他后腿。 宋芳挽住杜方林的胳膊,“夏卿卿,你是怎么赢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人在做天在看,靠着侥幸心理,你以为你可以走多远?” “再者说,你即便是赢了又如何,你以为林哥会多看你一眼吗?” 在她心里,夏卿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杜方林的注意。 所以只要最后和杜方林在一起的是她宋芳,那夏卿卿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夏卿卿忍住恶心,冷睨着对面恬不知耻的两人,“宋芳,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简直比城墙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和你的厚脸皮一样让人比不上的,是你的不要脸。” 宋芳的脸在夏卿卿的嘲讽中一寸一寸白下去,她挽着杜方林的手臂收紧,“牙尖嘴利,不过是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毒妇罢了!” 夏卿卿被她的脑回路气笑,“宋芳,我劝你多把心思用在提高自身专业技能上,而不是被一个你看不起的人轻轻松松就打赢了,还有…”她脸上也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战场上我不是专业的,不过二位脑子不正常这件事,我擅长,欢迎来安院挂号,神经科在二楼。” 宋芳本来长得就黑,现在整张脸更是黑成了一个包公,她盯着夏卿卿的背影,“即便她可以骗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和她相处过几年的人,林哥,你应该没有被她骗到吧?” 杜方林盯着夏卿卿的背影,她穿着最朴素的便服,身形却是挺拔干脆的样子,这劲头,完全不输战场上血拼的女兵,甚至更甚。 她从那个人高马大的李国庆手中接过陆怀川坐着的轮椅,望向他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溢满了温柔,一双眸子秋波盈盈,充满了爱意,杜方林垂在裤缝处的手蓦地收紧,低头看了眼身边黑漆漆的宋芳,木偶一样回了几个字,“从来没有。” 宋芳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了,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里,“林哥,肯定是她那个男人给她开了绿灯,没准她那个靶心上面提前都做了手脚的……” 她的话里染上了哭腔,杜方林却再说不出安慰的话。 整个大比武除了宋芳的这个小插曲,一切都很成功。 战士们热情很高,战斗力也很强,不只是单人作战,更是增进了大家团结协作的技能,只是让夏卿卿没想到的是,大比武过后,她不想看到的那两个人竟然会换了住的地方。 夏卿卿他们住的家属院,有一户两口子外派了,所以刚好空出来一个屋子,宋芳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和杜方林搬到了这个院子里。 她本意是觉得在之前住的地方有些丢脸,那些人虽然嘴上安慰着他们,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宋芳知道,他们私下里指不定是什么丑陋的嘴脸。 她想着换个地方,换一些对她不熟悉的人,总好过总被人在背后蛐蛐。 只是这院里住着谁,她也不清楚。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的腰腹和腿部力量在慢慢恢复,趁着天气好,她喊李国庆和她一起,把轮椅弄到院子里,两人一起搀扶着陆怀川在院子里慢慢试探着站起来。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又在轮椅上坐了一段时间,陆怀川对于能自主双腿站立充满了坚定的渴望,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李国庆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夏卿卿的胳膊上,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带动双腿站起来。 然而,屁股刚离开轮椅一点,就又重新跌坐了回去,仅这么一点距离,陆怀川的额头就渗出了汗珠,双腿也有些打颤。 夏卿卿安慰他,“不急,我们再来一次?” 即便是正常人,长时间坐着,突然一下子起来也需要缓个劲,何况是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呢。 她在身边慢慢给她鼓励,让他调整呼吸,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阿川,相信自己,你可以站起来的。” 陆怀川侧目看她,夏卿卿的眼神明亮,带着鼓励和肯定,陆怀川看她两秒,然后点头,重新搭上了两人的胳膊。 又经历了几次的摔倒和试探,最后,陆怀川终于用尽全力,慢慢站了起来。 颤颤巍巍立起来的时候,陆怀川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似乎觉得这件事像是奇迹一样,而奇迹居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满眼都是惊讶与惊喜的交织,唇瓣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喉头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梗在心头,他侧目看夏卿卿。 夏卿卿在笑,笑着笑着,眼眶里就溢满了泪水,她一开口,声音都因为哽咽染上了嘶哑,“阿川……” 陆怀川松开一边震惊到瞪大双眼的李国庆,慢慢撑开双臂,将夏卿卿揽进了怀里,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这一个拥抱,确是胜过了千言万语。 夏卿卿哭到身子耸动,虽然她有自信陆怀川可以站起来,也预知到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可是真正看到他靠自己站在她面前的这一刻,所有的喜悦和感慨都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脑神经,让活了两辈子的夏卿卿都没办法保持平静。 陆怀川的身高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完完整整站起来的模样。 高大宽阔的怀抱把她拥住,陆怀川的下巴放在夏卿卿的肩窝。 他从不相信奇迹,但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霍地,夏卿卿感受到脖颈处的一丝湿濡,她的后背一僵,“阿川。” 陆怀川声音闷闷的,“卿卿,我差点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第56章睡一起了 夏卿卿只以为他说的是没想到自己会站起来这件事,她轻轻拍拍陆怀川的后背,“有夏医生呢,保证让陆首长生龙活虎的。” 陆怀川在她背后轻笑一声,到底是第一次站起来,就这么几秒钟,腿就撑不住了,整个身子压在夏卿卿的身上,眼看着两人就要往后倒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大山”李国庆,条件反射般把陆怀川拉住。 他正暗叹自己业务还没生疏呢,没料到陆首长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国庆:“……” 首长这是嫌他动作慢了? “刚开始,不要着急,这是个好兆头,用不了多久,阿川就可以站起来了。”夏卿卿安慰陆怀川。 陆怀川确实着急,眼看着离过年就没多久了,他想着自己可以站起来,回去的时候老太太没准心情一好,就百病全消了。 他虽然人不在家,但他知道老太太时时刻刻担心着他的身体。 “首长,等您站起来,部队那边的工作就可以顺利开展了,那些家伙们不知道多希望您回去,都盼着呢。”李国庆挠了挠头,说这话的时候,不算大的眼睛都在放光。 陆怀川十五岁参军,仅仅用了三个月就从一个新兵蛋子摸爬滚打厮杀到兵王,后来上了战场,他身手敏捷反应迅速,无数回拿下敌人的碉堡。 战火纷飞中,他更是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然而打不死他的那些战争,只会让他越发的强大,每一次的生死存亡都让他更加勇猛威武。他带领着手下的战士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他的军功章和荣誉,全是战场上一次一次血拼叠起来的。 在队里,陆怀川的名号就是一面打不倒的旗帜,只要有他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然而神终有跌落神坛的一天,一次意外的失利让陆怀川深陷质疑的漩涡,身边对他的声音也从统一的支持,分成了不同的两派。 虽然后来证明那场战役,他做得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和陆家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去了。 别人不知道,陆怀川手底下的兵可是替他喊冤的,陆师一次又一次挣扎在死亡线上,为的就是守住百姓的安危,可最后换来了什么呢。 从陆怀川来安城养伤,手底下那些兵就一直盼着他能回去,他们也坚信,他们的陆师一定会重新站起来,那是钢铁一样的男人,绝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如果他们知道陆怀川真的站起来了,怕是会激动到连夜跑到安城来一探究竟的。 “同志,就是这里了。”三人的思绪被打断,一名警卫员领着两个人进了院子,夏卿卿扭头一看,刚好和拎着包袱的宋芳四目相对。 她眉头轻蹙,一秒便扭回了头,“外面有些凉了,进屋吧。” 警卫员给陆怀川敬礼,喊了声首长好。 宋芳和杜方林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恭恭敬敬给陆怀川敬礼,喊首长好。 从前他们不知道陆怀川的身份,还可以装懵懂,如今认识了,以后怕是见了面,愿不愿意都得低人好几等。 杜方林的视线自然地放在了夏卿卿身上,陆怀川咳了一声,目光冰冷带着警告射向杜方林,杜方林急忙拎过宋芳手里的包袱,“进屋看看吧。” 把陆怀川放到床上,李国庆就去做饭了,夏卿卿给他做简单的腿部按摩。 两人刚见面的时候,陆怀川的腿已经有些偏瘦了,现在再一摸,腿上慢慢有些肉感了,她的手按到大腿的位置时,陆怀川忽地开口喊她,“卿卿。” 夏卿卿手里动作没停,“嗯?” 陆怀川战术性清嗓子,想到刚才那个杜方林的眼神,他心里就有些膈应,回头得去问问边文林,是谁让他们两个搬过来的。 碍眼! “最近天气凉了。”陆怀川不咸不淡说了这么一句。 已经十二月份了,天寒地冻了开始,他这么一说,夏卿卿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些凉,“是,已经上冻了。” 陆怀川突然咳嗽了两声,他有些无奈道,“我就说晚上睡觉的时候,翻身不方便,好几次早上醒来,一半身子都在外面露着,生生给我冻醒了。” 夏卿卿停下按摩的手,抬头看他,“是不是感冒了?” 白天她和李国庆可以照顾着,到了晚上,确实有些不方便,他现在虽然胳膊腿能动了,但有些地方还是不能完全自主,自己不方便盖被子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陆怀川领证结婚有一段时间了,而他们还是分房睡的状态,倒不是夏卿卿刻意不过来,而是分开习惯了,没有往一块凑的意识。 而且…夏医生晚上睡觉不太老实,陆怀川身子又不方便,她总怕自己会折腾到陆首长。 但是现在,陆怀川提出这种问题,夏卿卿觉得自己作为妻子,照顾陆首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阿川,要不我晚上搬过来?” 陆怀川放在被子里的手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了,他没想到夏卿卿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本自己还打算假装再多咳嗽几声的,实在不行,晚上真的在外面露半夜试试,没准明天真感冒了,她怎么也该过来了。 谁知道幸福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夏卿卿看他没说话,还以为他觉得不方便,遂又改口道,“要不我半夜过来给你盖完被子再回去。” 陆怀川手一紧,心里波涛骇浪,面上强装镇定,“那多麻烦,等会儿搬过来吧。” 夏卿卿这个时候还没多想,心里只惦记着照顾陆怀川。 可是等两人晚上真正关起门,夏卿卿又给陆怀川弄水洗漱完了之后,站在他床边才开始后知后觉地紧张。 就一张床。 床上的陆怀川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夏卿卿深吸一口气,从另一边上了床。 两人板板正正坐在床上,面上稳如老狗。 只是夏医生慢慢红起来的耳根和陆首长略显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乱如麻。 静谧的夜里,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最后,是陆怀川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卿卿的手,那一瞬间,似乎有一股强电流,迅速传遍了两人的四肢百骸…… 第57章想让她快乐 两人谁也没说话,手拉手躺进了被子里。 陆怀川哪里还管自己有没有在外面露着,哪怕现在给他放到冰窖里,他也觉得全身滚烫火热,像是要着火了一般。 手心汗涔涔的。 以前是陆首长自己躺在这张床上盯天花板,现在是两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盯天花板。 陆怀川牵着夏卿卿的手,不自觉得慢慢摩挲了两下。 很滑,很软,小小的,比他布满薄茧的手整整小了一圈。 这是冬天吗? 陆怀川觉得不仅身上热,连带着嗓子里也是口干舌燥的。 他扭头看身边的姑娘。 夏卿卿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同志。 挺直小巧的鼻梁,微微翘起的鼻尖,睫毛又浓又密,像是一把小扇子,直往陆怀川的心里扇。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夏卿卿眼睛微眨,睫毛跟着颤了颤。 陆怀川握着她小手的手突然收紧,把她的手攥成拳包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的视线停在夏卿卿的樱桃小嘴上,饱满又软糯,他亲过,但是亲不够,还想亲。 现在就想。 “卿卿。”他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低哑,夏卿卿扭头看他,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陆怀川霍地收紧手臂,一个用力把人带到了自己胸前,夏卿卿趴到了他的身上。 乌黑亮丽的长发铺散开来,和她白皙几近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她因为紧张微微咬着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碎芒莹莹,陆怀川强有力的心跳似是要跳出胸腔。 如钢铁般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夏卿卿纤细的腰肢,夏卿卿在他的胸前轻呼出声,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陆怀川已经霸道得含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前两次的接吻,这次的吻野蛮又炽热,肆意地掠夺着夏卿卿的呼吸,她身体的全部力量都压在陆怀川的身上,双臂也情不自禁攀住了他的脖颈,想要挣脱却又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沉沦。 感情小白夏卿卿,在这个吻里,大脑一片空白。 有些缺氧了。 陆怀川不是一个绅士,更算不上温柔,都说兵痞子兵痞子,当兵斯文的不多,陆怀川更甚。 在没有夏卿卿的地方,尤其是到了战场上,别说绅士,他简直就是一个野人。 以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刺刀一较高低,用生命和鲜血谱写忠诚的男人,能有几个是矫情斯文的。 所以到了床上,陆怀川刻意在夏卿卿面前维持的温柔几乎要被他男人的本性悉数掩盖,滚床的碎花衣裳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撑开,夏卿卿一阵阵颤栗,朦朦胧胧间是陆怀川在她耳边哑着声音喊她。 “卿卿。” “卿卿。” 最后的关头,是陆怀川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夏卿卿红着脸被他摁在心口,陆怀川上半身的肌肉紧绷,夏卿卿的碎花衣裳也不再整齐。 她的脸贴着他汗津津的胸膛,耳边就是他如雷般的心跳,她知道他想要,她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更是证明了她这一想法,可是最后,陆怀川却停了下来,“阿川,我可以的。”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欢好后的甜腻,陆怀川还不淡定的心差点又被她勾了起来,他双臂环住她的腰身,亲吻她的发顶,“卿卿,我不想潦草对待。” 陆怀川总觉得这件事是神圣的,是他们彼此间最宝贵的东西,也是他独自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他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不管是体力还是行动力,都不是那么方便,给不了他的卿卿最好的体验,她是他最要紧的人,陆怀川想给她一次终生难忘的体验。 想让她快乐。 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欲望,破坏了这份纯粹。 为了他的卿卿,他能忍。 尽管他忍得难受,想得发疼。 但他克制住了。 夏卿卿从她胸膛离开,陆怀川又把她换了个姿势揽进了怀里,两人贴着很近,说了半宿的话。 好几次,陆怀川都想跟她说说从前在战场上的事。 而夏卿卿也是几欲破口而出她的家庭背景。 这一晚上,他们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 第二天,夏医生是在陆首长的身上醒来的。 半夜她迷迷糊糊在陆怀川的怀里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手脚并用地以一个八爪鱼的形态缠住了陆首长,陆首长心里苦啊。 这么白白嫩嫩的媳妇儿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大清早还挑战他男人的忍耐力,血气方刚的陆首长从枕头上撑着脖子看了眼,挺厚的被子都有了一个不小的轮廓。 他都不知道等下夏卿卿醒来看到了,自己该怎么解释! 夏卿卿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懒腰,胳膊还没伸出去一半,手就碰到了一堵肉墙,她倏地睁开眼,脸“腾一下”就红了,陆怀川光着上半身,肌肉块垒分明,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急忙抬头看去,陆怀川正定定地看着她,想到昨天晚上两人的纠缠,夏卿卿的脸更红了,“你醒了阿川。” 陆怀川闷笑一声,大手捏起她的下颌,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嗯,睡得好吗,夏医生?” 夏卿卿点头,舒服。 自己一个人睡,又冷又硬,不得不说,躺在陆怀川的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火炉似的,暖融融,还软绵绵的。 她难得醒的这么晚。 眼看着去医院上班要迟到了,夏卿卿急忙起来找自己的衣裳穿,视线不经意扫过被子,她心里一慌,手忙脚乱跳下床,大早上的,陆怀川怎么这么精力旺盛! 陆怀川看着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跑了的夏卿卿,无奈地低头又看了一眼,这玩意儿太争气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把他媳妇给吓着了。 夏卿卿出了家属院,自行车登的飞快,差点冒火星子。 人刚迈进医院的大门,就看到宋芳从二楼曲新曼的办公室下来,平时看到她总忍不住要嘲讽几句的人,今天却是目不斜视,似乎不认识她一样。 大步离开。 夏卿卿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宋芳没憋什么好屁。 第58章送上门打脸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 宋芳昨天回去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亏吃的憋屈。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自己也吃了夏卿卿的这种哑巴亏,还挨了她一个巴掌,想到这些,她就想到吃亏的不只是自己,碍着陆怀川的面她不好把夏卿卿怎么着,但是有的人可以。 她想到了曲新曼。 曲新曼因为在医院里和夏卿卿打赌的事情,彻底丢了脸面,不只是她,那天她妈妈迟冬夏的表情也是格外的不对劲,后来回家之后,她一番追问,迟冬夏才说出了实情。 年轻的时候,迟冬夏对当时的夏成和一见钟情,夏成和人长得俊朗,军事谋略又是一等一的优越,大多数女人都是慕强的,迟冬夏也一样。 夏成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是长在她的心上一样,爱不释手。 可让她懊恼的是,夏成和结婚了,还是和一个农村妇人。 她气恼自己的心意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人抢了先,她气不过,就托人打听了夏成和爱人的地址,给她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在队里的情况,并且希望那个女人主动和夏成和离婚。 可是这封信始终没有回应,就在她以为那个女人自惭形秽的时候,夏成和找到了她,丝毫没留情面告诉她,让她自重。 自此,迟冬夏刚刚萌芽的爱情就这么被一盆凉水彻底浇透了。 她也因此恨上了那个妇人。 而夏成和,就是夏卿卿的爸爸。 那个女人,就是夏卿卿的妈妈。 迟冬夏以前远远在家属院里见到过一次,和夏卿卿一样,明明是个乡下妇人,却长得一张晒不黑的狐狸精模样! 曲新曼是远远没想到,夏卿卿和她妈妈一样,都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心里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教训夏卿卿的,没想到宋芳主动送上了门,告诉她,夏卿卿之前和她那个残疾男人根本就没有住在一起,来医院工作指不定就是想要趁机勾搭一下男病人或者男医生。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在医院出名。 被万人唾弃! 两人几乎是一个眼神一句不用明说的话就达成了合作,简直是臭味相投。 爱岗敬业的夏医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在背后盯上了,上次她以一己之力给于深治好了多年的顽疾,并且成功挽救了他的双目之后,医院采纳了于深的建议,临时给夏卿卿开了一个中医科室。 得益于大家的口口相传,夏医生中医科室总是人满为患。 就连他的老师赵高朗和师哥刘平阳都会时不时过来找她把把脉。 头发不多的副院长更是三天两头往夏卿卿的办公室里跑,不过来多少次,都离不开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他的头发还有没有再生的可能,60岁之前能不能让他变得像张文一样帅气。 张文是当时很出名的一个电影明星。 夏卿卿没有打击这位拥有少男心的老人家,说自己会尽力而为。 门口挂号的人已经敲门进来了,副院长才满眼叮嘱着离开夏卿卿的办公室。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她身后跟着自己男人,两人都有些腼腆,看起来不太好意思,夏卿卿视线在两人脸上掠过,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吧。” 女人坐下,男人立在她旁边,“医生,我想看病。”她声音不算大,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低下了头。 夏卿卿眸色平静,“怎么了?” 女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后来还是他男人在背后捅了她一下,她才脱口而出,“医生,我和我男人结婚四五年了,一直怀不上,看了好多医生,也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效,咱们也是听人说了安城医院有这么一个中医科,中医能治好我的病,所以就想让您给看看,我这到底是咋的了。” 他们来之前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试试看的,毕竟医生看过不少,药也几乎吃遍了,连村里的土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没用,因为她怀不上孩子这件事,村里人没少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这个年代,女人不会生孩子,很遭人白眼的。 后来听说了安院的夏医生什么病都能治,他们这才坐了很久的车来的,可是看到夏卿卿的第一眼,两人都是失望的。 他们原本以为这医生怎么也得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有些经验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同志,看她的样子,恐怕连二十岁都没有。 女人叹了一口气,心里又失落又懊恼,怕是又要白来一次了。 听完她的话,夏卿卿的视线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看了一眼,冲女人开口,“伸出手吧,我先给你摸摸脉。” 女人想着来都来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多数是没用了。 夏卿卿摸过脉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冲她身后的男人开口,“你坐下,给你摸摸脉。” 两口子同时震惊,“医生,我男人咋的还需要摸脉呢?” 夏卿卿只说,“你怀不上孕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话,两人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夏卿卿的意思是,这是她男人的事? 可是女人怀不上孩子,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男人显然也是个老实的,坐下任由夏卿卿摸脉,但是两人的失望却是更多了,这医生果然年轻,看不出她是什么毛病就胡乱诊一通,这件事哪里就和男人有关系了! 女人越想越不对劲。 夏卿卿摸完脉,视线在两人身上看了眼,“这位男同志脉浮弱,浑身酸软,气上浮,血不足,精血不足导致里虚掉了,确实是不能有孕的。” 她说的头头是道,夫妻二人互看一眼,竟然从刚才的丝毫不信变成了半信半疑,好在夏卿卿给他们开的中药价格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两口子心里有些发慌,第一次听说男人还跟怀孕有关系的。 他们将信将疑的去药房拿了药,刚给完钱把药拿到手,就听得旁边有人议论什么,隐隐约约好像是听到了夏卿卿的名字。 两人脚步一顿,待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后,皆是有些怒气冲冲,直奔二楼夏卿卿的办公室! 那阵势,像是要去找夏卿卿干架一样…… 第59章夏卿卿被举报 他们听说了这件事的同时,夏卿卿也被人叫到了院长办公室里。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迟冬夏和曲新曼半坐在一张单人床上,看到她进来,迟冬夏眸底微暗,曲新曼则是把幸灾乐祸都写在了脸上。 院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副院长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看到她进来也没什么好脸色,额头上的几根头发被他胡乱地拨到了一边,“院长,夏医生是什么人品咱们作为她的同事可是比谁都清楚,怎么能随意听信几句空穴来风就要定她的罪呢!” 夏卿卿看明白了,这是三堂会审呢,迟冬夏虽然没正眼看她,但是她知道,今天这事是专门针对她来的,说不定里面也有宋芳的功劳。 而宋芳对夏卿卿的了解无非就是来自杜方林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再加上她进门之前,那些医生和护士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夏卿卿今天进医院的时候也偶尔听说了几句,想到刚才离开的宋芳,她心里有了数。 只是不知道,这迟冬夏在这个环节里扮演什么角色。 不过夏卿卿向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挺直了脊背,“院长,您有事找我?” 院长不咸不淡看了夏卿卿一眼,这夏医生年纪轻,人又长得好,从她进了医院,医院的男医生工作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前有她在抢救室救了孕妇,后又有她力排众议治好了于深,再就是这些日子,夏卿卿确实展现了自己扎实的医学功底,安院的口碑也因着她直线上升,不少人都是奔着夏卿卿前来。 甚至有人自发喊她“少神医”。 树大了,风就停不下来。 医院里关于夏卿卿的流言蜚语也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到院长跟前告夏卿卿的状,说她把其他科室的病人都抢走了,而且为人极其傲慢,和同事也相处不来。 曲新曼更是说她在医院乱搞男女关系,和她师哥甚至老师都有不正当的关系。 还说她结婚只是个幌子,就是打着结婚的名头在医院勾三搭四,甚至连部队里的有妇之夫都要勾引,早上宋芳同志就是来向医院检举她的。 检举信都送到了院长的办公桌上。 “夏卿卿同志,这有封信,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看。”院长把宋芳的那封检举信往前推了推,夏卿卿拿起来看了眼。 信上,宋芳说夏卿卿在玉泉村的时候,无依无靠,杜家包括杜方林在内,好心收留她照顾吃喝,甚至让她同住,没想到夏卿卿居然以此赖上了杜方林,凭着自己是烈士的遗孤就要挟杜家人必须娶她。 但是杜方林和宋芳在部队就已经相知相许,认定彼此,夏卿卿不依不饶,甚至曾经以杜家老太太的性命相要挟,苦苦相逼。 后来,宋芳和杜方林结婚,她没办法才找了个男人,但那男人是个残疾人,上次来医院不少人都见过,都可以给宋芳作证,所以夏卿卿和那个男人算是形婚,两人没有实质性地关系。 而这个夫妻关系只是夏卿卿可以随意在医院搞歪风邪气的一个掩护。 夏卿卿面无表情看完那封信,看完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大吵大闹或者是据理力争,拼命解释这件事和自己无关,至少应该是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才对。 然而夏卿卿只是无比淡定,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医案一样,看完甚至又平平整整把信塞进了信封里。 院长蹙起了眉头,“夏医生,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副院长急的都站了起来,“是啊夏医生,院长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只要说你没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院长肯定是向着你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夏卿卿眨眼。 院长眉头蹙得更深。 迟冬夏冷哼了一声,“我也相信院长不是什么人都能包庇的,如此没有规矩的人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院里。”她揭过夏卿卿的背影看向院长,“不管这件事事实真相是什么,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和检举,就绝对是无风不起浪,真相对外界来说不重要,他们希望看到的是我们医院对于这样的人的处理态度。” 院长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迟冬夏又道,“如此作风有悖的人,院里如果不加以干预,风气一旦形成,以后安院将会彻底乱套,那时候,院长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院长额头直冒冷汗。 虽然夏卿卿确实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但是比起这个,迟冬夏对医院的态度才更应该是他需要重视的,两相比较,院长只好忍痛割爱,“夏医生,你先停职吧,具体后续医院会对你做出什么惩罚,再另行通知你。” 迟冬夏和曲新曼对视一眼,曲新曼的笑快要溢出来,迟冬夏也觉得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那女人跟她争,争得过吗? 夏卿卿沉默半晌后,突然轻笑一声,就在大家都以为她是难过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她突然转身目光凌厉看向迟冬夏。 之前她就觉得迟冬夏这个名字那么熟悉,似乎长相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似的。 刚才的信彻底让她想了起来。 当时她还小,迟冬夏就给她妈妈寄过那些示威的信,信里恬不知耻的模样和她的闺女曲新曼倒是一脉相承。 甚至还寄了一张自己穿军装的照片。 口口声声爱慕夏成和,让她妈妈和爸爸离婚。 虽然妈妈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但是那件事之后,因为生气,病了好几天。 夏卿卿正愁找不到罪魁祸首呢,这明目张胆抢她爸爸的人就这么送上了门。 “作风不正?” “勾三搭四?” 她每问一句,就靠近迟冬夏一步,迟冬夏眉间起了褶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知道就好,医院不是你们那个几十人的小村庄,由不得你这样的人胡来!”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要说不要脸,迟冬夏同志怕才是真正的“祖师爷”!” 第60章冤有头债有主 “你说什么?!!”迟冬夏眉眼不善,从单人床上立了起来。 她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是现在却气得脸色都爆红。 很明显是夏卿卿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院长大惊,这夏卿卿怕不是疯了吧。 他急忙呵斥了夏卿卿一声,“夏卿卿,你这是做什么!” 夏卿卿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又朝着迟冬夏的方向逼近了一步,淡淡一笑,“我说什么迟首长心里很清楚,说来我长这么大,看过的信也是不计其数,但是印象最深刻的还数当年迟首长写给我爸爸的那一封。” 这件事除了迟冬夏和曲新曼就是夏家的人知道,别人再没有知晓内情的,她这话一出,院长和副院长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敢想,这迟首长居然给夏医生的爸爸还写过信? 年轻的男女互相写信,情况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人互生情愫,难道夏医生的爸爸和迟首长还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院长知道察言观色,副院长却是个胆大心细的,“这么说,迟首长和咱们夏医生的爸爸还是旧相识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他原本是想用这层关系给夏卿卿这个台阶下,被开除总是不好的,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找工作不容易,而且她的医术好,他能不能变帅还全要仰仗夏卿卿呢! 他可舍不得她离开。 迟冬夏的眼神阴森地扫过副院长,“副院长,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攀关系,医院的人都是这种只听信一面之词的吗?” 听完她这话,夏卿卿“噗嗤”笑出声,曲新曼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妈妈嘴里的这种人,不就是几分钟之前的她们嘛。 只凭着一封信和宋芳的一面之词就要让夏卿卿离开医院。 迟冬夏也自觉说错了话,视线重新定在夏卿卿脸上,“谁知道你爸爸是谁,不要因为想要逃避医院的处罚就随意诬陷别人,我和你不熟!” 她从十几岁进了部队,身上自带着一股军人天生的威严和气场,此刻更是因为生气,眼神阴冷,像是能把夏卿卿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活生生吃掉似的。 一般的人,遇到这种气场的军人,该是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但夏卿卿不是一般人,她算得上军人世家,爸爸和两个哥哥从小对她的影响很大,环境和身边人造就了夏卿卿无畏无惧的性格,她不仅没躲避,甚至越发耿直脖子迎向迟冬夏的目光。 “随意诬陷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像迟首长这样做的这么娴熟,你可以否认,但是那些信如今就在部队家属院,迟首长要是记不清,我大可以现在就去拿来,让大家看一看,您是怎么在我爸爸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下,还口出恶言逼我妈妈和我爸爸离婚的!” 这。。。。。。。 院长和副院长恨不能自己现在没在这个办公室里,这迟首长竟然是这般不堪的人??? “住口!”迟冬夏大怒,长这么大,除了夏成和当年没留情面让她自重之外,夏卿卿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要败坏我的名声好转移你不堪作风的事实吗,我看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对长辈这么没礼貌,想必你父母也不是什么有教养的人,才会生出你这样没规矩的东西!” 夏卿卿听不得别人说她爸妈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一个是一生都献给国家的烈士,一个是善解人意的军嫂,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教养?迟首长有教养,就是教唆自己的女儿和别人合起伙来欺负烈士的遗孤,这叫教养?” “还是逼一个默默无闻为军人守好大后方的军嫂离婚叫教养?” “如果每一个有些军衔的女同志都像您一样,试图介入已婚的幸福家庭,那军婚如何维持,军嫂如何自处?您身处要职,不引以为耻,反自觉光荣,您这样的人,才是部队的害群之马,战士们的反面教材!” “你……”她没想到,夏卿卿居然知道当年的事情,还避重就轻把她的行为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迟冬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瞪,“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只是爱慕一个男子有错吗?再说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已婚!” 夏卿卿唇角勾起,面似寒霜,“这么说,迟首长刚才说不认识我是在撒谎了?” 迟冬夏没想到自己能三番两次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跟前栽跟头,她扭头不再看夏卿卿,“这和今天的事情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转移话题罢了。” “即便是我在医院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也和迟首长您无关,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阴冷,“迟首长刚才说我爸妈没教养的事,现在我需要替他们要个道歉!” “你说什么?你敢让我妈妈给两个死人道歉?”宋芳早就跟曲新曼说过,夏卿卿无父无母,孤儿一个,所以现在她这么咄咄相逼,是让她妈一个大首长跟两个死人道歉,简直痴人说梦! “院长,不管怎么说,夏卿卿行为不检,医院应该处置她的,刚才您说了让她停职的,还不让她离开医院!”曲新曼觉得自己在夏卿卿嘴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就想让院长以权压人。 院长左右为难,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觉得不敢得罪迟冬夏,他缓缓开口,“夏医生,你的私事就不要在医院解决了,院里对你做出的决定还望你配合执行,先离开吧。” 副院长对院长的这一抉择极其不满,这不是欺软怕硬嘛,他还想替夏卿卿说句话,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被人从外面推开,李国庆推着陆怀川走了进来。 夏卿卿看到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心安。 陆怀川的视线定在夏卿卿身上,确认她没受什么委屈才淡声喊她,“卿卿,到我身边来。” 曲新曼看到陆怀川,惊艳之余急忙去拉她妈妈,“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她的残废男人,是不是没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冬夏厉声打断,“闭嘴!” 接着,众人就看到迟冬夏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到陆怀川身边,做出令大家都惊讶的举动…… 第61章医院打算怎么处置我爱人 迟冬夏走到陆怀川跟前,立定站好,恭恭敬敬朝他敬了个军礼,“陆师。” 刚才陆怀川进门的时候,迟冬夏就满脸惊讶,陆怀川是什么人,京城头号人物,不只是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队里所有人,下到普通士兵,上到司令,都敬他是英雄,是偶像。 迟冬夏虽然人品有待考察,但是她身为一名军人,还是敬重军人的。 尤其是陆怀川官大几级压死人,她不敬重也不行。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怀川进门第一件事竟然是冲着夏卿卿招手,温柔又宠溺地喊她到自己身边,那眼神,那语气,让迟冬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本来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可曲新曼刚才的话彻底给她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夏卿卿的那个残疾男人竟然真的是陆怀川! 想到刚才她对夏卿卿的咄咄相逼,想到陆怀川在队里冰山阎王一样的称号,迟冬夏如坠冰窖,全身都有些微微战栗。 而除夏卿卿之外的其他人,院长,副院长,包括曲新曼,对于迟冬夏的反应都是难以相信。 迟冬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人了,除了上次的于深首长,还没见过她对谁如此卑微过,院长是个人精,一时间也有些后悔刚才没给夏卿卿多留些脸面。 陆怀川看到迟冬夏,只是掀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认识我?” 迟冬夏已经僵住的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陆师的名号不敢不认识。” 陆怀川虽然只穿了便服,但与生俱来的英武和威严,让他孤身一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冷笑着扫过迟冬夏和院长的眼神犀利无比,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让人完全不敢直视却又心生畏惧。 院长心道,完了完了,这夏医生也太深藏不露了,这么一尊大佛在她背后却甘愿默默无闻在医院做个小透明,她要是早说她男人是这位首长,院长的位置都给她坐! 陆怀川没理会迟冬夏,“医院打算怎么处置我爱人。” 这话是对院长说的,院长额头的冷汗擦不完,他哪里还敢处置夏卿卿啊,他现在恨不能把夏卿卿直接捧起来,当祖宗供着,“首长误会了,夏医生是咱们医院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会处置她呢。” 曲新曼厌恶地低头,眼底满是愤恨,这个该死的夏卿卿! 陆怀川脸上没任何表情,“误会?你一院之长,仅凭着一些莫须有的空穴来风就误会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医生,是非不分,黑白混淆,一句误会就完了!” 他声音冰冷低沉,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院长后背僵住,毛骨悚然。 他还没见过如此让人恐惧的气场。 膝盖有些发软,他都想跪下了。 “首长,我该死,我跟夏卿卿医生道歉,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 “院长。”夏卿卿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知道您也是为了院里的名声考虑,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作为院长,您有您的责任和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我相信,经过这件事,您以后处理类似事情的时候会更谨慎,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对吗?” 院长想跪下的心此刻更强烈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感激,他感动地看向夏卿卿,认真点头,“夏医生说得对,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他发誓,以后夏卿卿就是他偶像,解救他于水火的恩人! 当然夏卿卿这么做有她的理由,院长虽说有些拜高踩低,但他为了医院好的心是有的,这个世界需要多样性,同样医院也需要院长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来领导维持,她毫不怀疑陆怀川会为了她让院长滚蛋,当然,陆首长有的是这个权力。 迟冬夏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然而她不说话不代表陆怀川就会忘了她,“道歉!” 果然这个男人看都没看她,只是冷不丁吐出这两个字,迟冬夏还没开口,曲新曼就愤愤不平,“凭什么让我妈妈给两个死人道歉,他们有什么资格!” 她不懂队里那些军衔,她就觉得这男人欺人太甚,二话不说就让她妈妈道歉,这是以权谋私! “你不要以为你比我妈妈官职大你就可以随意欺压别人,你这样……” “啪”的一声,是迟冬夏一巴掌落在了曲新曼的脸上,曲新曼双手捂着被打歪的脸,满脸惊慌看着迟冬夏,眼泪夺眶而出,她使劲跺了一下脚,拉开门便哭着跑了出去。 迟冬夏深吸一口气,像是战败的鸡,“陆首长,对不起。” 陆怀川却不依不饶,“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迟冬夏指甲嵌进手心,她满心的愤怒无处宣泄,顶在胸口处快要爆炸,曲新曼不认识陆怀川,不知道他有多恐怖,迟冬夏却不能装不知道,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咽,她扭头面对夏卿卿,“对不起夏卿卿同志,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道歉。” 夏卿卿不会原谅她,但也不想再看到她,“迟首长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我父母和那些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瞧得起的军嫂,希望你以后引以为戒。” 因为陆靠山的到来,夏医生的绯闻迎刃而解,无人的走廊里,夏卿卿偷偷捏了捏陆怀川的肩膀,陆怀川抬手握了下她的手,数九寒冬,一股暖流却在两人心里荡漾开来。 下了一楼,刚才从夏卿卿办公室出来的年轻夫妻,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说什么,等走近,夏卿卿才听明白了原委。 这两人是受了她绯闻风波的影响,要退药,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苦口婆心给他们保证。 “你们放心,夏医生人品绝对没问题,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她的医术更是咱们医院拔尖的,你们吃了她的药,保证药到病除的。” 她似是不经意扭头看到夏卿卿和陆怀川下来,视线看到陪同下来的院长以及副院长,微笑扬唇。 第62章陆怀川说:你以后有我 “你们看,这是我们院长和副院长,他们都可以证明,夏医生是一个好医生。”和桂芝一张不算大的脸上都是善解人意,指着院长和副院长给那夫妻俩解释。 一听是夏卿卿的事情,院长首当其冲,“同志,夏医生那绝对是咱们医院的标杆,你们放心。” 有了院长的保证,再多的疑虑都会被打消,两人连连给夏卿卿道歉,急忙转身离开。 挂号处的崔梦云喊住夏卿卿,“卿卿,这里有你的病人需要你签一下单子。” 夏卿卿眼底意味不明,想到什么,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和桂芝,“和医生,能麻烦你帮忙签下字吗,我推着我爱人不太方便。” 和桂芝自然是愿意的,她三两下签好字,把东西拿给夏卿卿,“夏医生客气了,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表现的极其温和,院长也多看了她一眼,“你是妇产科的?” 和桂芝满脸惊喜,“院长您好,我是妇产科的和桂芝。” 院长满意地点头,“去工作吧。” 和桂芝低头,眼神在陆怀川身上瞟了一眼,只一眼,脸就红了,她咬着下唇有些羞赧地应了一句,“好的,夏医生再见。” 夏卿卿淡笑,推着陆怀川离开。 刚才和桂芝的反应她一览无遗。 上了车,院长和副院长站在门口,两张苍老的脸上堆满了假笑,陆怀川自然是不会对他们笑的,善解人意这种事,只能夏医生来做了,她微笑着让两个老院长回去。 车子离开医院,夏卿卿拿起那份和桂芝签过字的文件,视线落在了她的笔迹上。 两秒后,唇角勾了起来。 果然是她。 上次于深来安院住院,曲新曼主动到院长跟前,自告奋勇说能治好于深,可曲新曼却不承认那是她签的字,还因为这事找到夏卿卿头上,觉得是夏卿卿陷害她。 夏卿卿浅笑,她抢了和桂芝副主任的头衔,和桂芝摆她一道的同时还顺便把脏水泼到同样有些风头的夏卿卿身上,成了一箭双雕,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当时她怀疑过和桂芝,如今一看这字迹,果然是她。 人不可貌相,夏卿卿在和桂芝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会。 “看什么呢?”身边传来陆怀川的声音,夏卿卿把文件放到一边,“没什么,医院的一份病历。” 想到刚才陆怀川在医院威武霸气的模样,夏卿卿一阵好心情,她学着陆怀川的样子,冷下脸来,口吻尽量低沉,“道歉!” 前面开车的李国庆听得都是一笑。 陆怀川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夏卿卿笑得纯真,“我家陆首长真威风,就连让别人道歉都那么直接,想起刚才迟冬夏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我就觉得解气。” 迟冬夏遇到陆怀川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这场戏本来是为了夏卿卿而做,可最后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不仅没毁了夏卿卿,医院里反倒是知道了夏卿卿有个了不起的军官男人,而且人家夏医生是烈士遗孤,却从不张扬,这性格,这背景,这格局,一时间,医院里绝大多数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简直把夏卿卿夸上了天。 当然,这些夏医生目前还不知道,她只知道,陆首长给她撑腰的样子格外的英俊, 陆怀川却是认真拉住她的手,“卿卿,咱们是夫妻,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学着依靠我,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有你男人给你顶着,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 夏卿卿眼窝有些滚烫,她记得刚知道爸爸和哥哥们在战场上牺牲的那会儿,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是杜方林找到妈妈说要娶她,照顾她。 当时他郑重其事跟夏卿卿保证,“卿卿,你以后有我。” 可是,最后他却领了别人回来结婚。 给了夏卿卿这辈子最痛的一击。 如今,陆怀川又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你有我。 同样的话,却给了夏卿卿不同的感觉。 当初和杜方林在一起,是为了让妈妈安心,如今面前的人是陆怀川,她却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被爱的温暖和舒心。 那是夏卿卿活了两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感情。 她双手握住陆怀川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一只乖巧的猫一样,“阿川会护我一辈子吗?” 陆怀川几乎是她问出口的下一瞬就脱口而出,“会。” 这是他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怎么会不护着她! 夏卿卿就笑,笑得没心没肺,“要是我闯祸了呢?” “天塌下来有一米九的呢,轮不到你一个不到一米七的操心。”他说的认真,夏卿卿却笑得狡黠。 “你嫌弃我矮。” 陆怀川一米八八,夏卿卿只有一米六六,这个身高放在女同志堆里当然是不矮的,陆怀川自然知道她是在故意说笑,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鼻间亲了一下。 夏卿卿顿时就老实了,板板正正的身子一动不动,视线急忙去看前面开车的李国庆。 李国庆目不斜视,她才松了一口气,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陆怀川不允许,要不是李国庆在前面,他亲的可就不只是她的手了。 夏卿卿被他深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小脸发烫,“陆首长,这没几天就过年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置办一些年货,我第一次去京城见你家人,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这确实是夏卿卿这几天最担心的事情,马上要见到陆怀川口中不太好相处的婆婆了,她多少忐忑。 陆怀川知道她紧张,“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本人去了,就足够给他们面子,有我在,不用怕。” 夏卿卿不是个畏畏缩缩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再怎么说也是陆怀川的家人,即便是看不上她,也不能太过分吧,夏医生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边夏卿卿为去京城不安,另一边,宋芳满心欢喜,想着夏卿卿在医院应该彻底玩完了,她帮了曲新曼和迟首长这么大的忙,她们肯定会对她感恩戴德的。 宋芳已经在幻想她们会给她什么好处来作为回报了。 自己在迟首长面前露了脸,林哥也会高看她一眼的,这样,在大比武中夏卿卿给她带来的羞辱就可以彻底抵消了。 想到这些,她兴致勃勃直奔安院…… 第63章杜方林后悔了 陆怀川现在有人扶着可以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了,所以他让人做了一副拐杖,平时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挪动。 同个家属院的人都震惊于他的康复速度,孟春兰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卿卿,你可真是神医啊,这陆首长的病军医都解决不了的,没想到被你治好了。” 夏卿卿帮她和馅儿包饺子,“嫂子你言重了,我只是刚好找对了病因,对症下药而已,俊才后来怎么样?” 邓俊才是孟春兰的儿子,上次生病发烧呕吐的,夏卿卿几副中药就给弄好了,“好得很,要不说你是神医呢,俊才的病后来再没复发过,现在能吃能睡的。” 儿子活蹦乱跳,孟春兰心情也好,她看了眼院子里自己拄着拐杖练习的陆怀川,身材好,模样好,以前陆首长瘫了,都有不少女同志上赶着要伺候,这现在好了,指不定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往他身上猛扑。 她凑到夏卿卿跟前,眼神里都是意味深长,“卿卿,你们家陆首长这身子眼看着就好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提到孩子,夏卿卿耳尖一红,上次他们差点就做了那种事,后来是陆怀川及时刹车,说等他身体完全好起来,不想她太辛苦。 所以两人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突破那道防线。 孟春兰看她红了脸,以为她是小姑娘不好意思,“卿卿,嫂子是过来人,这女人啊,生孩子要趁年轻,你长得仙女似的,你们家陆首长硬件条件又那么好,多生几个,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 “女人啊,生得早,身体恢复的快。”她生过孩子,对夏卿卿说起夫妻间的话也是荤素不忌,夏卿卿没什么经验可谈,只默默点头。 视线也往院子里看了看,陆怀川刚好正向屋里瞧,两人目光对上,夏卿卿冲她扬唇,陆怀川波澜不惊的脸上裂出一抹温柔。 “哎呦,小年轻啊,就是腻歪。”孟春兰笑着调侃夏卿卿。 陆怀川拄着拐杖进来,看孟春兰笑得爽朗,夏卿卿则是有些害羞,他摸摸夏卿卿的头,“嫂子,卿卿脸皮薄,您别逗她了。” 孟春兰笑容更大,“看看,还是咱们陆首长会疼人,我家那口子,糙老爷们一个,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邓阳推门进来,刚好听到这么一句,他先是给陆怀川敬礼,“陆首长。” 随后又脖子一红,“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不怕人家笑话。” 陆怀川摆摆手,“在家就随意点。”他年纪比人家邓阳还小几岁,“嫂子直爽,不把我和卿卿当外人。” 邓阳也憨笑,“怀川这腿眼看着就能走了,小夏功不可没,咱们国家都得感谢你。” 陆怀川可是队里的一员猛将,他瘫了,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夏卿卿手里包着饺子,眼底带着笑,“国家对我够好了,把我家陆首长分配给我。” 大家一听,都跟着笑,陆怀川更是满眼溺爱,他爱死夏卿卿这副小模样,软软的,“霸道”地给他贴上她的标签。 是她家的陆首长。 杜方林敲门进来,原是想着自己和宋芳刚搬到家属院来,又碰上夏卿卿和陆怀川,他怕陆怀川给他们穿小鞋,让大家孤立他们,所以应该先和大家打好一下关系。 院子里的人都说,邓阳一家是院里人缘最好的,杜方林琢磨着跟他们处好关系是第一步,没想到,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夏卿卿那句‘我家陆首长’。 他手已经敲响了门,顿时尴尬不已,想转身就走已经不可能了。 邓阳开门,“是小杜啊,正好你嫂子在包饺子,一起进来吃点。” 他说着让开门,杜方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和孟春兰包饺子的夏卿卿,她脸上都是开心得笑,陆怀川就坐在她身后,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满满的爱。 杜方林回神,脸上带着僵硬的笑,“不了邓哥,我们刚搬来,就是过来认个门,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点小吃的,给您和嫂子尝尝。” 他说完把东西放进邓阳手里,转身就走。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刚才夏卿卿的那个笑,实实在在刺激到了他,他依稀记得,从前这个笑,只专属于他杜方林。 十七岁的夏卿卿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不只是玉泉村,十里八村适龄的男同志,见过夏卿卿的,无一不对她产生爱慕之情。 杜方林也是其中之一。 杜家家贫,但杜方林心中怀着一腔热血,他对未来有抱负,也是这腔抱负让他大着胆子跟夏卿卿的妈妈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能是上天被他的执着和真心打动,杜方林一辈子都记得,夏卿卿的妈妈答应他的那天,他激动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可这种激动,在到了部队里遇到宋芳的时候,就全被杜方林抛到了九霄云外。 誓言,承诺,一切显得渺小又可笑。 新鲜感和因为与宋芳在一起,被人高高追捧的感觉麻痹了杜方林的心,让他彻底找不回当初的自我。 杜方林内心的千转百回,宋芳不知道,她兴致勃勃带着期待到了医院,结果和她预想中的大相径庭,曲新曼看到她不仅没有奉她为座上宾,反而是给她甩了冷脸子,“你还有脸来!” 宋芳呼吸一顿,“曲医生,我是来恭喜您的,夏卿卿从医院滚蛋,难道不应该解了您心头的一口恶气吗?” 曲新曼噌一下站起来,“是啊,她从医院滚蛋是能解我一口恶气,可现在她不仅滚蛋不了,反倒得了人心,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后果??” “什么,这怎么可能?”宋芳有些听不懂。 “你还装蒜,说什么人家抢了你男人,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夏卿卿男人亲自到医院来给她撑腰了,人家是师长,你那个男人也就你看得上,人家放着好好的师长不要,去跟你抢一个无名小卒??” 她在夏卿卿那里受得气,都撒在了宋芳身上,“自己是苍蝇,就以为全世界都要跟你抢着吃屎?无可救药,给我滚出去!” 第64章我是男人我也爱她 在孟春兰家里吃完饺子,家属院里几个女人知道了陆怀川能站起来的消息,都跑到陆怀川和夏卿卿的屋里恭喜他们。 夏卿卿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大家都很热情,给她送吃的,又是跟她聊天,她觉得很温暖,像之前来队里找爸爸和哥哥们一样。 军人和军嫂都是正直且真诚的人,当然,个别人除外。 陆怀川去队里安排一些军务,几个女人围着夏卿卿说女人间的悄悄话,“哎呦卿卿,要我说你这好日子是来了,谁能想到这小陆首长突然好起来了呢。” “可不就是说呢,咱们卿卿和小陆是真般配,部队大院里我就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和女人,你说你俩还让不让别人有活头了。” 孟春兰笑着打趣她们,“有些东西咱们羡慕不来,你看看人家卿卿这脸蛋,这皮肤,嫩的呦,一掐都能出水儿,谁不爱,我要是男人我也爱她。” 夏卿卿被大家一顿夸,也有些不好意思,“嫂子过奖了。” “哪里就过奖了,咱们可不是那虚头巴脑的人,说的都是实话,卿卿,你这脸上用的是啥东西,咋这么溜光水滑的呢?” 夏卿卿也不藏着掖着,“我自己用中草药配的一种护肤的药膏,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给大家每人配一些?” 她的头发,包括她的脸蛋和身上,都是她自己调配的一些药膏,头发又黑又亮,脸蛋则是白里透红。 “这感情好啊,我要。” “不会太麻烦吧卿卿,我也想要。” 没有女人不爱美的,谁不想变成夏卿卿那样剥皮鸡蛋似的,大家都抢着让她给做,只一个女同志坐在一边没吱声。 夏卿卿问她,“梦云嫂子,给你也来点?” 崔梦云右手端了端自己沉甸甸的胸脯,“我可不要,就这我男人还天天缠着我,没完没了的,我要是再变好看点,我这身子可吃不消。” 夏卿卿脸色一红,几个女人哄堂大笑,崔梦云也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没收着声音,一脸怨气从医院回来的宋芳,刚进院子里,就从没关严的屋子里看到几个女人在夏卿卿身边笑得很大声,想到刚才在医院受得气,宋芳恨不能捏死夏卿卿,她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学那些东西,就为了勾搭男人,恬不知耻!” 孟春兰是个脾气不好的,当即推开门看着她上下打量,“你说谁呢?” 屋里的几个女人都象征性地“拉她”,孟春兰嗓门大,“照你这黑样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为了去做间谍好暗中保护人特意锻炼的,不过你当然不用担心皮肤差,就是再白十层,也比不上卿卿一个脚后跟,哪个男人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她说完猛地一摔门,宋芳气得攥紧拳头要进去找她理论,杜方林从屋里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怒气也达到顶峰,刚才那些嫂子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针尖一样扎在他心上。 好像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眼瞎了! 杜方林脸色不好,“闹够了没有!” 宋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杜方林,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林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夏卿卿比我好看,你后悔了是吗?” 杜方林没说话,夏卿卿比宋芳好看是事实,他做不出昧着良心说假话的事情。 宋芳看他不言不语的样子,心里越发的心慌,她急忙搂抱住杜方林,“林哥,那个夏卿卿就是故意找那些女人孤立我的,她不知道给了那些人什么好处,那些人都替她说话,一定是这样,她见不得咱们好,林哥,你别喜欢她,好不好。” 杜方林盯着宋芳的眼睛,宋芳眼眶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两人四目相对,杜方林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一样。 好半天,他才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宋芳把头埋在他胸口,紧紧贴着他,好像只要她稍微放松,杜方林就不再属于她了。 天还没黑透,夏卿卿洗过澡正在给脖子上涂抹雪花膏,这是结婚的时候,陆怀川给她买的,买了好多。 陆怀川坐在床上看一本快翻烂了的军事战略方面的书,半天都没翻一页,眼睛放在夏卿卿身上的时间比放在那页书上的时间还要多。 看夏卿卿抹完,掀开被子上床,陆首长才假模假样的盯着书,翻了一页。 “阿川,别看书了,给你按按摩吧。”夏卿卿洗了手,双手放在一起搓热,掀开被子,要给陆怀川按摩腿部肌肉,这是从她和他结婚以后,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 陆怀川撑了个懒腰,好像是看书看累了似的,“辛苦卿卿了。” 这按摩刚按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一些暧昧不明的声音,天黑人静,所以一点异常的声音都格外的突兀,夏卿卿面红耳赤,手不小心触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陆怀川顿时全身紧绷。 孟春兰推开门大喊一声,“谁家婆娘脸皮这么厚,院里还有孩子呢,注意点素质!” 不得不说,她这声出去后,对方果然没了声音,只是这屋里却有些不太对劲。 陆怀川一把按住夏卿卿的手,把人扯进了怀里摁住,“好了卿卿,可以了。” 再按下去就要出事了…… 夏卿卿一动不动趴在他怀里,想起那会儿嫂子们说陆怀川一看就很能生儿子的话,她脸更烫了。 他确实挺有资本的。 临近年关,医院这边夏卿卿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陆怀川让李国庆去买了火车票,他们要坐火车回京城的。 原本队里是说直接给他派车,再派几个警卫员轮流开车照顾他,安城到京城不算近,他们担心陆怀川在路上不方便。 他直接拒绝了,陆怀川不喜欢搞特殊,自己回趟家还要搞得那么兴师动众,而且有李国庆这么一个大电灯泡就好了,没必要再多找几个。 火车买的是卧铺,四人一个小隔间,加上夏卿卿的妹妹陈双巧,刚刚好。 陈双巧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进京城,既紧张又期待,“姐姐,咱们要去京城了。” 听到这话,陆怀川看着夏卿卿笑,“到了京城,带你和你姐好好玩玩。” 陈双巧现在已经把陆怀川当成了一家人,她开心点头,“谢谢姐夫。” 一句姐夫,夸得陆首长心花怒放,夏医生面色微红,但是这句姐夫也时刻提醒着夏卿卿,要直面陆家人了。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夏卿卿扭头看窗外,是福不是祸…… 第65章人贩子 “卿卿,到京城还要好长时间,先去休息下。”陆怀川看夏卿卿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怕她累着。 “不累,你怎么样,给你按按?”她说着就坐在了陆怀川的身边,手往他腿上去按。 陆怀川视线在陈双巧和李国庆身上扫了眼,急忙按住夏卿卿的手,不是他不想让他媳妇按,而是怕等下按出事来尴尬。 “我没事。”他目光幽深看着夏卿卿,夏卿卿似乎也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些什么,她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耳尖微红,“我出去透透气。” 陆怀川不放心她,“外面乱,别走远了。”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她笑着摆手,“放心,就在过道里溜达溜达。”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新鲜得很,夏卿卿从隔间出来,路过隔壁的时候,下意识侧目看了眼,隔壁像是一家三口。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头发有些乱,衣裳也是皱皱巴巴,身边躺着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大冬天的,这女人也没给孩子盖件衣裳,就那么干巴巴躺着。 妇女的对面坐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眼睛不大,夏卿卿过来的时候,他眼底却瞬间迸发出警惕的光,贪婪又带着些凶狠,蒜头鼻,薄嘴唇,侧脸眼睑处一道疤痕延伸到耳朵边,狰狞又可怖。 这是一家三口? 夏卿卿急忙收回了视线,从他们隔间旁走过,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女人从包袱里拉了一件衣裳,盖住了床上躺着的孩子,脸都遮住了大半。 男人手里的烟抽到最后一口,扔在地上狠狠用脚撵了几下,双手揣进裤兜里,起身左右看了眼,抬脚跟上了夏卿卿。 夏卿卿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夏成和没少教她侦察和反侦察的知识,或许是环境影响,或许是天生敏感度,她总觉得刚才的一男一女不像是夫妻,而床上躺着的孩子…… 面色似乎也不太好。 妇女三角眼,人又黑又瘦,一脸刻薄样子,男人更是大众脸,但是那孩子却生得白白净净,身上的衣裳看起来也都是值钱的料子,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里升起,夏卿卿蹙眉。 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稳稳跟在她不远处的地方,她稳住心神,站在火车连接处通风口的地方,和几个大哥聊天。 大哥笑得憨厚,“姑娘是要去什么地方?” 夏卿卿笑得无害,眼神掠过旁边的影子,“我和我妹妹去亲戚家,在京城边里。” “京城的亲戚,那一定很有钱吧。” 夏卿卿故意压低声音,“是我奶奶生病了,我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去给我奶奶看病的。” 几个大哥都是好心人,“你这小姑娘,出门在外可不能露白,要是被坏人盯上了,钱就长腿飞走喽。” 夏卿卿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大哥提醒。” 她在过道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刚才的影子已经提前离开,夏卿卿再路过那隔间的时候,孩子已经被盖得严严实实,女人再看她,一脸堆笑。 陆怀川察觉她的警惕,“怎么了?” 夏卿卿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他听,陆怀川听完也微微蹙眉,他给李国庆使了个眼色,李国庆从上铺撑着手直接跳了下来,在过道站了两秒后,往隔壁隔间去。 没一会儿,隔壁就起了争执,“你这人,到底要做什么,我都说了这是我们的隔间,你弄错了。”中年妇女压着嗓子开口。 李国庆不依不饶,像一个胡搅蛮缠的家伙,“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你怎么证明是你的,你的车票呢,你们什么关系,床上躺着的又是谁?” 男人起身,阴鹜的眼神扫向李国庆,“哥们,别惹事!” 李国庆除了陆怀川,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就这么一个小瘦猴,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我怎么就惹事了,你们占了别人的位置,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他说着就去掀床上孩子盖着的衣裳,男人和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女人顿时哭了起来,“同志,你这是做啥,孩子不舒服,你连孩子都要折腾嘛!” 衣裳掀开,又被女人重新盖住,她扑在孩子身上,声泪俱下拍打着孩子,“可怜的儿啊,妈妈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了。”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车票给李国庆看,李国庆看了眼,“不好意思哥们,我确实是走错了,添麻烦了。” 火车马上到站停车,李国庆回了隔间,“孩子昏迷不醒,像是给吃了安眠药似的。” 夏卿卿就验证了自己刚才的想法,那孩子身体果然出了问题,“阿川,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把孩子带走。” 这是人贩子! 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军人,哪怕没有这两个头衔,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夏卿卿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陆怀川亦然,他神色稍微凝重,“江城马上到了,这两个人很可能会有所察觉提前下车,要在下车之前拦下他们。” 坐在夏卿卿身边的陈双巧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姐姐,咱们是遇上人贩子了吗?” 夏卿卿急忙捂她的嘴,“嘘。” “首长,即便是知道他们要下车,咱们也没有正当理由拦截他们,而且不知道这俩人有没有随身携带危险武器或者有没有同伙,一旦暴乱,怕是会伤及无辜。” 这也是陆怀川担忧的,下车的时候,人群必定很乱,老人孩子也多,人贩子如果狗急跳墙,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迫在眉睫,进站喇叭已经响了,隔壁隔间两人把东西都背好了,正要随着人流下车。 夏卿卿怕下车再找人可就没这么方便了,她凑到陆怀川耳边小声嘀咕几句,陆怀川当即皱眉,“不行!” “阿川,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首长,他们快到出口了。”李国庆越过人群看了一眼。 第66章人贩子手里救孩子 夏卿卿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快速扫了眼床上的茶缸子,往里面灌了大半缸子水,给陈双巧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前去。 陆怀川蹙眉拉她,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他口型无声叮嘱她,“当心。” 有他在,夏卿卿不怕。 “诶,麻烦同志让一让,我哥在前面,我们要走散了。”夏卿卿拉着陈双巧,“二哥,你等等我们。” 列车员在后面喊,“当心,准备下车的乘客注意老人和孩子,别挤着了,那位女同志,你别挤。” 陆怀川拦住列车员,低声跟他耳语几句,列车员脸色大变,急忙往前面出口的方向涌。 中年男人抱着孩子,孩子头被蒙着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女人拎着一个小包袱,紧紧抓着男人的衣领,眼神左瞟右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夏卿卿捏了捏陈双巧的手,陈双巧“不小心”碰了旁边人一下,人太多,夏卿卿一下被推到了前面,她手中的茶缸子没拿稳,水全洒了出来,泼了抱孩子的男人一背。 “哎呦,你这女同志,你说你下车拿啥水缸子啊,这弄得哪哪都是。”有人抱怨着。 夏卿卿很抱歉,她急忙去接男人手中的孩子,“哎呦大哥,实在对不住,我帮您抱着孩子,您快弄弄衣裳上吧,别里面也湿了。” 男人眼睛一眯,表情阴狠,“不用!” 奈何夏卿卿是个热心肠,似乎是不让男人收拾衣裳她心里过意不去,“大哥,您不用客气,我不是人贩子,不会把您的孩子抱走的哈,这么多婶子伯娘看着呢,您放心。” 男人后背确实是湿透了,周围人也劝他,他要是再不放手,倒是显得有些心虚,偏偏这时候夏卿卿还一脸娇憨,他眉头皱起,在大家的注视下把孩子递给了夏卿卿。 夏卿卿握住孩子手腕的位置,心中一凉,急忙把人搂紧。 马上要下车了,人不断往前面挤,男人大概擦了擦衣裳上面的水,再往后看,身边堵了“一堵肉墙”,他抬头,就看到李国庆目不斜视挡在他和夏卿卿之间。 他心里一咯噔,这俩人是一伙的! “给我孩子!”男人急了,他身边的女人也跟着喊,“同志,你要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你快还给我。” 男人的手已经伸向了裤腰,李国庆眼疾手快,单手拧住他的手腕,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从男人的裤腰处掉了下来,周围一片混乱。 大家挤成一团。 女人一看形势不对,扔下手里的小包袱,从里面摸了摸,直奔夏卿卿,夏卿卿抱着一个十岁多的大男孩,走得本就不快,女人眼看着要追上她,陆怀川单手拄着拐杖,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拽,不等后面的女人靠近,拐杖已经支起,敲在了她的小腿上。 只一下,女人就疼得站不起来。 那边,刚才的列车员喊了其他列车员,一起帮忙制止住了男人,李国庆又过来把女人一起送了过去,“败类,还敢害人!” 女人还大哭,“天爷啊,有人打妇女了,救命啊。” 列车员过来冷着脸呵斥她,“不想吃花生米你就老实一些!”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是人贩子,人家小姑娘特意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从人贩子手里把孩子救下来。 大家下车之前,还不忘对夏卿卿连连称赞。 而夏卿卿根本顾不得听那些,她把孩子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脉,当即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银针,按着穴位一下一下扎到孩子的身上。 表情严肃。 陆怀川就站在她身后,一眨不眨看着她冷静从容地做这些,下午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洒在夏卿卿的侧脸上,柔和又耀眼,陆怀川看得怦然心动。 约莫十分钟左右,孩子就醒了过来,他没哭没闹,也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陌生就大惊失措,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夏卿卿,“是你救得我?” 夏卿卿惊讶于他的镇定,轻轻点点头,“小朋友,你家住哪里,让工作人员联系你家人好不好?” 她尽量语气温柔,可男孩却有些嫌弃她这种口吻,“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一岁了,我是京城人。” 从他的衣着和语气,不难看出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怯场不懦弱,年纪虽小,却冷静的像个小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夏卿卿。 夏卿卿被他的老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依旧认真答了句,“我叫夏卿卿,你呢?” “我叫章子晋,我记住你了,夏卿卿。”男孩小小的五官还没有长开,但是不难看出以后长大一定是个英气十足的男子,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姑娘。 “小东西,以后不能这么不小心了,你知道你丢了你家里人得多着急。”陆怀川严肃的脸上没有表情,夏卿卿还怕他吓到章子晋,谁知这小子竟然瞪大眼睛和他四目相对,“你叫谁小东西呢!” “这次是我大意了,要是搁在平时,谁也动不了小爷我,别看你是大人,我照样不怕你!” 十足十的小霸王,倒是让陆怀川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小鬼,男人永远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你被人绑了就是你的无能,要不是我这个大人,你指不定被人卖到哪个山窝窝里去。” 男孩哑口无言,横眉冷对陆怀川,“大老粗!” 陆怀川拎起他的衣领子,把人直接提了起来,男孩看他拄着拐杖,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他胡乱抓着手臂就是碰不到陆怀川,气得咬牙切齿,夏卿卿急忙拉了拉陆怀川的手臂,“好了阿川,他刚醒来。” 列车长过来道谢的时候,男孩还嘟着嘴一脸不服盯着陆怀川,“同志,真是多亏了你们几个。” 一顿感谢加夸赞的话,把孩子带走了。 隔间重新恢复了平静,夏卿卿折腾一顿也有些累,他们吃了些东西,闭着眼假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火车响起了进站的喇叭声。 京城到了…… 第67章进陆家 冬天的京城似乎比安城温度还要低一些,夏卿卿怕陆怀川一路站着腿受不了,就拜托李国庆给他按到了轮椅上,陆首长不想坐着,但是媳妇让他坐,他不想也得想。 四个人往出站口的方向走。 “阿川!”一道甘冽温柔的男声传来,夏卿卿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五官挺括,身材高大的男同志,冲着他们摆手。 模样,和陆怀川有几分神似。 只是眉眼间少了陆怀川的野性和霸道,多了些温润。 从看到陆怀川几人的时候,他脸上就始终带着笑,大步朝陆怀川而来,“终于回来了,家里人都盼着你回来过年呢。” “麻烦大哥专门跑一趟来接我这个残废。”陆怀川声音没什么温度,陆怀民也不恼,反倒是有些不喜他这样说自己似的,“阿川这是什么话,你是怎么成这样的,我这个做大哥的比谁都清楚,这次回来刚好到医院再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的进展。” 他视线停在夏卿卿脸上,“这位就是夏同志吧,欢迎你和你妹妹来京城,快回家吧,外面冷。” 夏卿卿礼貌地随着陆怀川喊了声大哥。 陆怀民笑得随和,“有机会让阿川带你在京城逛逛。” 火车站的外面停了两辆轿车,陆怀民解释道,“咱们人多,我怕阿川不方便,又多开一辆车来。”他说着去安排李国庆,“小李,你来和我一起把阿川抬上车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陆怀川直接扶着夏卿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陆怀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眉头微蹙,瞬间又恢复如常,“阿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怀川人已经坐到了后座,夏卿卿就坐在他身边,给他往腿上盖毯子,陆怀川握住她的手,把毯子给她腿上也盖了一半,“最近。”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要是二婶知道你好起来,肯定高兴坏了,还有奶奶,奶奶没准病都全好,咱们这些小辈里,她最疼的就是你。” 说到老太太,陆怀川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快,“奶奶怎么样了?” 陆怀民叹了口气,“先去奶奶家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陆家老爷子,也就是陆怀川的爷爷,当年是上过战场打过鬼子的,包括陆怀川的爸爸,也是战场上洒热血的男人,最后都英勇就义了。 陆家大房,陆怀川的大伯,原本也是要从军的,后来意外因公受伤,从军之路半途而废,倒是因为他这个事,陆怀川的大哥陆怀民进了机关。 现在是京城某单位的二把手。 大人物面前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剩下陆家三房,陆怀川的三叔一家,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在念书。 陆怀川还有几个姑姑,也都嫁人了。 陆家家大业大,在京城各个重要领域都有不同建树,除了重要的节假日,大家会陪着老太太聚在一起,没事的时候基本不往一块凑。 都有自己的房子。 老太太还住在以前的大院里,汽车一路开进院里,门口有岗亭,警卫员认识陆怀民的车子,立定对着车子敬礼,陆怀民降下车窗,略微颔首,礼貌又得体。 陆家上下没有不喜欢陆怀民的,知书达礼,温文尔雅。 院里停了好几辆车,屋里也有人进进出出,多数穿着绿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 是军医。 他们看到陆怀川,脸上都染上了惊喜,恭敬冲他敬礼,“陆师,您回来了!” 部队里没人不尊敬陆怀川的,他在队里是神一样的存在,出了那事之后,他就彻底销声匿迹,如今再见到他,大家心中欢喜。 陆怀川性子冷淡甚至倨傲,但是他身为军人,同样敬重军人,他一改往日的冷淡和傲慢,挺直身板,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态度也谦逊,“各位怎么都在,我奶奶身子怎么样?” 他没穿军装,但是依旧气度非凡,天生的军人凌冽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家都知道陆师和老太太感情最深,一时间有些为难,“老太太身子一直不太好,这最近更是严重,眼看着冬天天气凉下来,对她的病有害无益。” 军医也是束手无策。 陆怀川拍了拍夏卿卿的手,夏卿卿会意推着他进屋,屋里围了不少军医,大家都在讨论老太太的病情,病床前立着一男一女。 “陆先生,老太太这病,该吃的药都吃了,该扎的针也都扎了,咱们实在不忍心老太太再受罪了。”军医有些无奈地叹气。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很瘦,但是眉眼间依旧平静雍容,病魔也没有让她丢了原本的得体。 “妈,您就听军医的吧,现在出国没您想的那么难,国内条件有限,国外设备先进,坐飞机很快就到了,您这病耽误不得。”站在病床前的女人温声开口。 她穿着时髦的大衣,头发也烫成了卷发,姿态挺拔,看似安慰老太太,语气也有些无奈。 老太太的病,军医们也束手无策,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依旧不见效,病痛起来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疼得老太太直叫唤。 所以军医们建议老太太出国治疗,国外医疗条件和医疗设备比国内要完善和先进不少,陆家有这个条件,只是老太太不愿意去,军医们劝不动,这才把陆家老大请了过来。 “我不去,我一把老骨头,死也要死在家里。”老太太很坚持自己的想法。 飞机是能坐,但是谁知道半路会不会出事,都说落叶归根,她对自己的身体再了解不过,出去不是完全没风险的,她可不想自己七老八十,最后客死他乡。 “妈,您……”老大陆学文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响起轮椅转动的声音,跟着是陆怀川低醇的嗓音,“奶奶。” 老太太听到这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越过众人望向门口,眼眶顿时涌起了热泪,“阿川,我的宝贝孙子回来了。” 第68章 这是卿卿,是我妻子 一屋子的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军医纷纷给陆怀川敬礼,陆怀川恭敬地回礼之后,又喊了声大伯和大伯娘。 刚才在外面大家没注意,只顾着陆怀川回来跟着开心,可现在,老太太看到他敬礼的动作,却目瞪口呆,眼里蓄满了泪水。 “阿川,你,你的胳膊……” 陆怀川离开京城的时候,全身上下能动的也就是脖子以上,如今老太太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要知道,陆怀川的事情可是惊动了那位的,京城最好的医生都无计可施,国外可能对这种病例有几个手术成功的先例,但是康复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而且要恢复一部分知觉,至少要做三次以上的手术,具体能不能从手术台上毫无意外的下来,没人敢保证。 如今,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陆怀川的胳膊竟然能动了。 陆学文和她媳妇金曼梅的惊讶已经暂时被掩饰过去,金曼梅视线对上后面跟进来的陆怀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川,你这是遇到神医了?” 陆怀川虽然不稀罕和他这位大伯娘说话,但提到神医,他还是略微骄傲了一下,“嗯。” 态度比面对军医还要冷淡,金曼梅也不想自己找不痛快,没再继续搭话。 夏卿卿把轮椅推到老太太床前,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拉住陆怀川的手,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孩子,委屈你了。” 话落,老太太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心里知道陆怀川为什么远走他乡,也知道这件事中间他受了多大的委屈,知道陆怀川出事的时候,老太太当场就昏迷了过去,等她再醒来,陆怀川已经到了安城。 这中间的事,家里人都是挑能说的告诉她,但老太太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别人不说,她也知道这其中有事。 如今,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老太太激动。 陆怀川回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给您介绍个人。” 夏卿卿原本以为陆怀川会和老太太好好说几句贴心的话,毕竟这么长时间不见,彼此又都挂念着对方,她看得出来,陆怀川和老太太的感情和陆家其他人都不同。 倒是没想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夏卿卿介绍给老太太。 “这是卿卿,是我妻子。”陆怀川牵住夏卿卿的手,把她从身后引到了自己身边,介绍给老太太认识。 不只是老太太,一屋子的人何时见过陆怀川如此温柔的一面。 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夏卿卿穿了件浅色的厚外套,单边梳了个麻花辫,脸上干干净净,又白又嫩,虽然不像城里人那么洋气,但是全身上下透着一种干净又纯粹的气质,老太太看得别说多欢喜了。 原来他这大孙子稀罕这样的女同志啊。 老太太急忙朝着夏卿卿伸手,夏卿卿看了陆怀川一眼,赶紧上前,乖巧的喊了声,“奶奶,您好。” 老太太心花怒放,听听这小声音,多温柔,多水灵,“诶,好孩子,好孩子,辛苦你了。” 他们只知道陆怀川胳膊会动,这在所有人心里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万万不敢妄想其他的,所以老太太打心里觉得,夏卿卿是个好姑娘,要照顾一个半瘫痪的人,她看起来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不辛苦,我和陆首长互相照顾。”夏卿卿刚才看了那些军医对陆怀川恭敬的模样,下意识在自己心里给他升了个辈分,又喊回了陆首长。 老太太横了陆怀川一眼,“卿卿啊,阿川这小子是个驴脾气,是不是给你摆脸色了?你不要怕,回了京城,奶奶给你做主,他要是敢在你面前把队里那一套拿出来,奶奶教训他!” 夏卿卿一愣,陆怀川略微无奈,“奶奶,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太太却是不在意,“咋着,你还怕看啊,都是你的兵,你害臊什么,男人在自己媳妇面前低头,不丢脸。” 夏卿卿怕她家陆首长尴尬,急忙打圆场,“奶奶,阿川他没有欺负我,我们互相照顾。”说话间,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老太太的手腕上,随即蹙了蹙眉。 金曼梅捅了陆学文一下,陆学文咳了一声,“阿川啊,叙旧的话咱们以后再说,先给你奶奶看病要紧。” 一听这茬,老太太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下来,“我告诉你老大,你休想让我老太太出国,这事就当没提过,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陆怀川问军医病情,军医如实相告,“陆师,老太太的病耽误不得了,您最能劝得动老太太,您快说几句吧。” “奶奶,您害怕坐飞机啊。”陆怀川打趣她。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奶奶鬼子的洋枪大炮都不怕,还能怕那个破玩意,我就是不想去,我死也要死在家里!”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可见老太太的内心有多坚定。 大家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夏卿卿安抚性地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的病,可以不用出国治。”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热油锅里滚进了一滴凉水,顿时在整个屋子里炸开了花。 刚才陆怀川介绍夏卿卿的时候,大家就足够惊讶了,陆师不声不响回来,不仅带回了身体好转的消息,还带回了结婚的消息。 这个女同志长得俊俏,声音也温柔,大家看得出来,老太太也稀罕她。 确实是个可人心的姑娘。 可是再受宠,也不能拿老太太的病开玩笑,军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她居然不痛不痒的说不用出国治疗,只是一瞬,整个屋子的军医,刚开始对她的那一点好感,也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嘲弄之色。 军医们都是部队里最出类拔萃的,他们之中不乏有从国外上过学回来的,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面对如此年轻又稚嫩的夏卿卿,说实话,他们不屑。 即便对方是陆怀川的爱人。 他们的医术不容置疑。 “夏同志,生病可不是儿戏,大家知道你刚来陆家,想要讨好老太太,但是也千万不能用老太太的生命冒险啊……” 第69章夏卿卿舌战群儒 金曼梅也在内心冷笑,之前知道陆怀川在安城那种小地方结婚之后,她惶惶不安了几天,后来一想,安城那种一隅之地,能有什么背景深厚的人呢。 她甚至在心里质疑,难道一个人受了伤之后,性情也会跟着大变,原本战无不胜的将军,因为对自身身体的自暴自弃,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内心是这么安慰自己,可到底是出于对陆怀川的忌惮,金曼梅始终没有百分百放心。 直到刚才看到夏卿卿,她这颗不上不下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丫头虽然长得水灵,模样出众,可全身上下穿得粗布衣裳,值不了几个钱,进门之后也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陆怀川身边,一点首长太太的派头都没有。 一看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她跟着放下心来。 金曼梅心里想:看来这陆怀川受了伤之后,斗志全无,竟然贪恋起了美色,这丫头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这就罢了,现在竟然为了出风头,敢拿老太太的病开玩笑,真是不知死活,愚蠢至极。 陆怀川有了这样的爱人,只会拖他的后腿。 一个残废,一个白痴,两个加一块也不是大房的对手。 金曼梅心里得意,面上却是和军医们一样,略带无奈地看了夏卿卿一眼,“夏同志是吧,老太太的病时间太久了,军医们都看过多年,是顽疾,而且这病来势汹汹,实在是把老太太折腾的不轻,要不我找人先给你和阿川送回去,在这边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别给添乱了好不好?” 她语气态度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即便是外人听了,也挑不出什么错。 军医们也附和,“是啊,夏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先回去吧。”他们不说陆怀川,只让夏卿卿离开。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却是眉眼一凛,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们怎么知道她就是闹着玩的!” 老太太这么多年,真是受够了这帮军医的折腾,药几乎没断过,各种中药西药,甚至针灸都给她用上了,就是没效果。 最近,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又开始撺掇着让她出国去。 老太太心想,出国就一定能治好嘛,这些崇洋媚外的家伙,就是存心想折腾死她老太太。 即便是她不想去,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顽固,没有人和她站在一边替她考虑,说什么都是为她好,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这和古代逼宫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长枪短刀换成了软磨硬泡而已。 异曲同工。 “妈,您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陆学文也劝老太太。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真当我老太太糊涂了嘛。” 人群中的夏卿卿没有一丝被众人质疑的慌乱,相反的,她平静淡泊,从容和沉稳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听到老太太喊她,轻轻微笑,绕过陆怀川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一把抓住夏卿卿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卿卿,你来说。” 她笃定的语气,像是不管下一刻夏卿卿说出多么离谱的言论,她都要当着众人的面相信她一样。 “奶奶,你把手给我,我给您再把一下脉。” 军医们一看夏卿卿“假模假样”的给老太太把脉,都着急的很,就怕这夏卿卿给老太太乱看一通,最后耽误了病情,陆师真要是怪罪下来,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扛不住啊。 但是陆师在这儿坐着,而且看他的样子丝毫不怀疑夏卿卿,军医们就站在后面不敢再大声质疑。 金曼梅声音不轻不重,“各位不用着急,大家都看得出来,奶奶和阿川感情深厚,而阿川似乎对这个小朋友也比较上心,既然奶奶愿意哄着小朋友玩,大家就当休息休息,别惹阿川不痛快了。” 她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仔细一想可不是那么回事。 这不就是说陆怀川不分黑白,为了哄女人开心,拿自己奶奶的身体都不当回事了吗? 军医们虽然没再说什么,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陆师病了这么久,性情难道也变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可从来没有犯过糊涂的。 夏卿卿摸过脉,冲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眼神急切,她认真道,“奶奶体内有热淤堵。” 一听她这话,中医们就忍不住嘲笑起来,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夏同志,老太太一到阴天下雨,尤其是每年冬天就会关节疼痛,这明显是体内有寒,怎么会是热病。” 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之一,听到夏卿卿的话,觉得匪夷所思,简直与各位军医的诊断大相径庭,如果她顺着他们的诊治,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也算略懂医术,可她上来就往反方向说,这很明显是有些故弄玄虚不懂装懂了。 “不是寒病,是热病。”夏卿卿说起医学相关的东西时,总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和自信,“奶奶体内血虚,并且伴有淤血,关节疼痛起来,彻夜难眠,甚至无法行走,” 老太太都不由得目露惊讶之色,“卿卿,你说得对。” 主治军医拧眉,“夏同志,寒病和热病是完全不同的,你不能只通过摸脉就来武断的说老太太是热病。” 军医们也纷纷指责,“是啊,咱们不是说中医不可靠,但是你一个小姑娘,只是简单摸了摸脉,看了看面相,就信口开河,夏同志就算是孝顺,也不能一意孤行。” 也有人小声嘲讽,“我看未必是孝顺,这新媳妇哪有不讨好婆家人的,怕只怕是顾着自己出风头,而弄巧成拙呢。”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陆怀川从身后握住了夏卿卿的手,眼眸里是淡笑。 他一个残废夏卿卿都能治好,陆怀川对她的医术更是百分百放心。 而此时陆怀川完全可以呵斥这些军医,让他们闭嘴或者直接离开,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知道他的卿卿有足够大的本事用自己的魅力征服这些人。 他的阻拦只会让别人觉得夏卿卿是承了他的脸面,没什么真本事。 第70章他相信她 从陆怀川把夏卿卿带回京城的那一刻起,夏卿卿就注定要面对这些,而这只是一个开端,往后水深火热的陆家还有更多的荆棘等着她。 他觉得他的卿卿也不是温室里的菟丝花,她有独立强大的灵魂,她是可以和他比肩而立,娇艳绽放的铿锵玫瑰。 他相信她。 夏卿卿眼神温柔,在面对军医们的时候,格外自信。 大有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虽然我不知道各位之前给奶奶用过什么药,但是我敢肯定,奶奶近期用过温针,大约七到八次。”她这话一出,包括李军医在内的大家都是一愣,还真给她说对了。 老太太半夜疼得越来越难忍,军医们实在没办法止痛,只好用起了针灸,每天一次,刚好一周。 夏卿卿看他们没反驳继续道,“奶奶本就有热淤积,身子虚弱,温针让她发汗,导致体内津液被烧干,伤筋伤骨,这也是为什么奶奶看起来这么消瘦的原因。”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金曼梅虽然不懂医术,但也觉得她在强词夺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关节疼和人变瘦也有关系的,夏同志,我跟着阿川叫你一声卿卿,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走,伯娘带你回家去。” 她说着就朝夏卿卿伸出手,要把她带出门外。 军医们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李军医虽然没反驳,却是沉默不语,低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夏卿卿一改刚才的温和,严肃冷厉,“名医张仲景《伤寒论》曾说过,‘微数之脉,慎不可灸……火气虽微,内功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如果继续用温针,才是会彻底害了奶奶,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她这话没有一丝水分,夏卿卿都在心里庆幸,庆幸她和陆怀川来看了老太太,如果温针不停,不出两月,老太太恐怕人就没了。 金曼梅看夏卿卿不听劝告,又转头去说陆怀川,“阿川,你也任由你媳妇在这儿胡闹嘛,奶奶的病你不管了?” 陆怀川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大伯娘懂医术?” 金曼梅后背挺了挺,“自然是不懂。” 陆怀川冷哼一声,“刚才大伯母也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在我这,卿卿就是专业的人。” 金曼梅一瞬间哽住。 军医们看陆怀川都表态了,急忙去劝老太太,“老太太,这可不能开玩笑,您慎重啊。” “对啊,老太太,您这么大年纪,经不起瞎折腾。” 老太太握着夏卿卿的手腕一直没放开,她视线停在夏卿卿脸上,夏卿卿冲她莞尔,眸底像是静谧的月夜,即便周围繁星闪烁,依旧不能扰其安宁。 老太太心里一动,突然就觉得,夏卿卿真的是再世神医。 也罢,她这把老骨头了,自己孙子都如此相信的姑娘,她没理由不信,不论如何,比让她去国外更能让她心安,“卿卿,那你给奶奶开个药方?” 她试探着问了一嘴。 夏卿卿点头,无比自信,“好,您热鄙已久耗伤气阴,我给您开几副甘药调治一下,先吃五天,五天之后,如果有异常,我再给您换药,如果没有,继续吃三天,病症可全消。” 这话一出,军医们又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即便是华佗在世,也不敢给病人百分百保证,几天就能让病痛全消,她一个可能都没成年的小丫头就敢说出如此狂言,当真放肆。 军医们惴惴不安,不管这药对老太太的病情是否有帮助,他们的处境都不太好受。 老太太和陆师感情深厚,出了差错,所有人都要承受来自陆怀川的暴怒。 治好了,夏卿卿的方子和他们之前的治疗方法是南辕北辙的,陆家会怎么看军医,说他们无能还是医术不精? 治出毛病了,军医们同样要连坐,承担一定的后果。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得受连累。 但是老太太已经一锤定音,陆怀川也终于在夏卿卿给开出药方的那一刻,不容置喙地告诉军医们,“大家先回吧,劳烦各位了。” 陆怀川虽然语气算得上平静,但他天生自带气场,简短的几个字,军医们却不敢不从。 像是军令。 给老太太开好药,金曼梅和陆学文便借着有事先离开了,陆学文自然是关心老太太过来探望的,但金曼梅纯属做样子,刚才被陆怀川和夏卿卿气得不轻,现在实在没办法继续和他们共处一室。 而且她看出来了,老太太也不想他们一家子在人家跟前碍眼。 这老太太向来偏心陆怀川。 加上上次,陆家算是半抛弃了陆怀川,老太太心里对陆家大房就有了芥蒂,她虽然嘴上没说,但行动和言语骗不了人。 屋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老太太一手拉着夏卿卿,一手拉着陆怀川,眼里是说不出的开心,“幸亏你们回来了,要不那帮老东西还不得害死我。” 她有些不满的嘟嘴,像个孩子一样。 夏卿卿就笑,“奶奶,您放心,您的病不难治。” 老太太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也没多想,“看到你们,奶奶的病都自动好一半了。” 老太太又拉着夏卿卿问东问西,俩人聊得不亦乐乎,倒是显得一边的陆怀川有些多余,不过这多余让他开心,他最在乎的两个人都在自己身边。 而他的身体,也要马上康复起来。 陆怀川看着一老一少,感觉全世界都在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满足感。 而京城另一处满目奢侈的院子里,一个成熟端庄,浑身上下透着贵气的中年女人,听了陆家老太太屋里发生的一切,没忍住把一个花瓶推倒在地。 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女同志安慰她,“婶子,您别生气,气着自己身体。” 中年女人满脸怒意,“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就说山旮旯飞不出金凤凰,她自己作死给老太太看病,还要连累我,不行,马上让我儿子回来,我要让他们离婚!” 第71章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老太太不知道有多喜欢夏卿卿。 模样好看,声音好听,就连夏卿卿眼尾的痣,老太太都觉得可爱。 这大眼睛水汪汪,别说她那个榆木疙瘩糙孙子了,被夏卿卿盯着看两眼,她老太太都欢喜得很。 陆怀川好久不回来,老太太不舍得放人离开,喊了佣人给做饭。 伺候老太太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伯娘,从二十几岁开始就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如今三十多年了,大家都叫她张妈。 张妈是看着陆怀川从小长大的,他性子孤傲,但对张妈却从未看轻半分,受伤那年,张妈差点为了他哭瞎了眼睛,如今看到他比受伤那段日子好,张妈背着人偷偷抹泪儿。 “行了,哭啥,孩子这不好好的。”老太太看她哭哭啼啼的,骂她矫情。 “老太太,我就是太高兴了,我看得出来,阿川比去安城之前,心情好了不少,他心里那个结,松动了。” 老太太和张妈在厨房说话,闻言也朝着外面看去,陆怀川依旧坐在轮椅上,夏卿卿就坐在他身边,他一会儿给她剥颗葡萄,一会儿给她递杯水,一会儿又低头跟她说什么,总之忙叨的很…… 笑声从喉间溢出来,老太太觉得这么久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是啊,卿卿救了我们阿川……” 吃过饭,家里来了消息,说是桑怀瑾喊陆怀川回家,有事跟他商量,老太太看了传信的人一眼,“一天就会摆架子,不来看我老太太不说,还敢从我身边抢人,告诉她,今天我孙子和宝贝孙媳妇不回去了,她要是想见,让她自己来!” 这话说的直白,传信的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谁都知道陆怀川的妈妈脾气不好,而且性格骄纵,他要是没把人给喊回去,少不了一顿骂。 为难地看着夏卿卿和陆怀川,老太太声音一沉,“你看他们做什么,我说了算。” 夏卿卿轻笑一声,上前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我们既然回来了,没道理不回家看看的,而且丑媳妇总要见婆婆的。” 老太太跟着笑,“卿卿可不丑,比那些官家姑娘漂亮了不知多少倍。” 到底是被夏卿卿几句话哄好了,老太太给陆怀川叮嘱,“你这媳妇可就这么一个,能不能护着她,你自己看着办。” 陆怀川想到自己那个妈,也不由一阵头疼,他妈纯粹是被宠坏了的。 无法无天。 进陆家这么多年,厨房都没进过,陆怀川的亲爹虽然也是个当兵的大老粗,但是对桑怀瑾却处处体贴周到,最后牺牲在战场上的时候,战友捎回信来,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这位夫人,衣食住行比古代皇宫里的皇后还要讲究,万事都有人伺候着,自己把自己当祖宗,也得让别人把她当祖宗。 他倒不是怕夏卿卿受了欺负,毕竟有他在,谁都不能欺负他媳妇,只是他妈闹起来,那阵仗,他光是想想,就有些吃不消。 传信的人是桑怀瑾身边的一个警卫员,叫赵国华。 他感激地看了夏卿卿一眼,来之前桑怀瑾把素未谋面的夏卿卿贬的是一文不值,如今见了真人,性格好,识大体,而且长得也标准。 他倒是觉得和陆首长很是相配。 比一直围在陆首长身边的封月同志更得体。 想到封月,赵国华看了陆怀川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陆怀川向来警觉性很高,他掀起眼皮看赵国华,“说。” 赵国华后脖颈子一凉,脱口而出,“首长,家里不只您母亲,还有…封月同志。” 他不知道夏卿卿认不认识封月,但是封月喜欢陆怀川,几乎大院里玩在一起的那些人都知道,而且他们好像也默认封月以后会和陆怀川结婚。 这夏卿卿第一次上门,就和封月打了个照面,赵国华觉得夏卿卿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少不了在封月手底下吃亏。 所以他好心提醒他们。 陆怀川下意识去看夏卿卿,“我不知道她在,你要是不想回去,咱们可以不去,我有自己住的地方。” 他可没忘记上次封月去安城,夏卿卿还因为吃醋哭了呢。 提前表明自己立场,总是没错的。 夏卿卿看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失笑,“怎么,阿川怕我吃亏啊?” 她娇笑的模样带着些狡黠,似乎并不觉得接下来要面对两个女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陆怀川愣怔一秒,轻轻握住她的手,是啊,是他关心则乱了。 他的卿卿可是刚刚以一己之力把那些军医都辩得无力反驳的,区区两个女人,又怎么会奈何得了她。 这回,恐怕嚣张惯了的桑怀瑾,要栽跟头了。 想到这儿,他浅笑道,“等下该怎么发挥怎么发挥,不用顾忌着我的面子。” 前排开车的赵国华不由惊讶,怎么这陆首长在这位夏同志面前倒像是落了下乘似的,似乎还有些哄着的意味,难道陆首长喜欢的是这种我见犹怜,弱不禁风的女同志? 既是弱不禁风,又怎么会是家里那位的对手? 赵国华心里不懂,嘴上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夏卿卿唇角弯了弯,“那可不行,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虽然她可能不怎么喜欢我,又或者她心目中的儿媳妇另有人选,但我不能不尊重她。” 她自己没了父母,陆怀川现在也是单亲,桑怀瑾之于他们两个来说,意义深重。 陆怀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夏卿卿知道,他不想两个女人闹僵,尽管夏卿卿肯定,她要是和桑怀瑾发生矛盾,陆怀川一定站在她这边,但是她不能那么做。 母子俩关系现在本就出了一些问题,她的出现,应该是他们的粘合剂,而不是破坏者。 夏卿卿已经做好了长期和婆婆斗智斗勇的准备。 陆怀川心里一暖,伸手把夏卿卿揽进了怀里,“卿卿,谢谢。” 她懂他的为难和纠结,他亦感恩她的隐忍和体贴,虽然夏卿卿这么说,但陆怀川依旧在心里决定,卿卿理解他,他更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第72章他媳妇真可爱 车子停在一处小二层的楼房前。 楼房是独栋。 前面一个小院,满院子的梅花压弯枝丫,都伸出院墙,爬到了外面,香气四溢,让人看了就会心情大好。 来之前,陆怀川就多次给夏卿卿做过心理工作,但亲眼见到,这个年代居然有人住这么奢侈的二层小楼,还装修的如此豪华,着实还是惊到了夏卿卿。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进了屋,夏卿卿想象中的婆婆恶语相向的画面没有出现,甚至连婆婆也没有出现,陆怀川把夏卿卿的手牵进手心,眼神安慰她。 夏卿卿表示自己早就预料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陆怀川抬眼看向楼梯间,特意扬高了声调,“家里没人,我们走吧。” “阿川!”楼梯口的方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夏卿卿也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中年女人目光殷切看向楼下的陆怀川,声音急促,生怕他真走了一样。 女人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腰带,身材姣好,五官精致,即便是在家里,她也像是要参加宴会一样,手腕佩戴腕表,脖子里还围着一条质地柔软的围巾。 确实华丽,也确实优雅高贵。 这应该就是陆怀川的妈妈,桑怀瑾了。 看到她,夏卿卿就知道了陆怀川这出类拔萃的长相是遗传了谁。 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她同样穿了件浅色连衣裙,挽着桑怀瑾的胳膊,两人看样子情同母女,一起从楼上下来。 是封月。 她目光只看陆怀川,“川哥,你可算回来了,院里那些人知道你要回来,天天恨不能来你家门口盯梢呢,说你回来大家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桑怀瑾也只淡淡扫了夏卿卿一眼,就有些不快地和陆怀川说话,“阿川,刚回家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有什么狐狸精勾着你,让你连家也回不了呢。” 这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 陆怀川刚想开口,夏卿卿轻轻按了下他的胳膊,她扭头面带微笑看桑怀瑾,“妈说得对,阿川生得这么俊朗不凡,外面确实有不少女同志惦记他,我原本还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俊朗不凡的男人,可是今天见了您,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桑怀瑾刚想得意说一句,‘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可转念一想,这小狐狸精果然是个有些道行的,想给她喂些糖衣炮弹就把她打发了,门都没有。 她拉下脸,“你喊谁妈呢,你有没有教养!我可不是你妈!” 夏卿卿面露惊讶,“啊,实在抱歉,我只是看您和阿川有几分相像,就先入为主以为您是他妈妈。”她侧目看陆怀川,“阿川,这位婶子该怎么称呼?” 陆怀川差点笑出声,他发现,他媳妇真是说不出的聪明可爱。 但是场合不合适,他哪能笑,他正了神色,“妈,别闹了,这是卿卿,我之前电话里跟您讲过的,我的妻子。” 桑怀瑾冷哼一声,“趁着家里人都不在身边,就把你勾了去,不就是长着一张能迷惑人的脸嘛,能对你有什么帮助?你是不知道,你大哥陆怀民,人家已经和章家的长女相看过了,要是……” “妈!”陆怀川突然加重口气,“行了,别说这些了。”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说的有错吗,人家章家在京城那是什么地位,要是你大哥能和他们家看对眼了,以后能处处压你一头,你呢,身子现在成这样,还找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 她没给夏卿卿留一点情面,夏卿卿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所以她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呢。 她只是淡笑,“谢谢妈夸我好看。” 桑怀瑾一愣,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丫头片子不仅不恼,反倒是脸皮厚得很,她是真不知道她一个好好的儿子怎么会看上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家门不幸! “夏卿卿,你就是这样气长辈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和川哥回家,我们是什么人家,你这种乡下来的,不觉得自己进门之后很是难堪吗?”封月看桑怀瑾没给夏卿卿留面子,她也附和道。 陆怀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加掩饰得怒瞪着封月,“闭嘴,她配不配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教!” 封月上次在安城就吃了瘪,被李国庆送回了京城,今天,陆怀川又因为这夏卿卿对她横眉冷对,封月顿时红了眼眶,“川哥,你把我当外人?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十多年的情分比不上你和她的几个月吗??” 桑怀瑾还是第一次见她儿子如此斥责封月,从前封月再怎么不对,他也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如今夏卿卿在身边,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桑怀瑾也觉得是夏卿卿在背后说了什么,影响了她儿子,她一边安慰封月,一边有些不快地看陆怀川,“阿川,谁亲谁远,你可要分得清,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乱了心智,月月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实话告诉你,我心中一直看好的儿媳妇也是她!” 陆怀川的手始终拉着夏卿卿,闻言,他不咸不淡道,“你看好她你直接娶了她得了。” “混账话!”桑怀瑾火冒三丈,原本母子两个这么久不见,她心里惦记着陆怀川,可谁知一见面就因为这个女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自己儿子她舍不得打,但是背后的始作俑者夏卿卿,桑怀瑾越看越火大,她当即扬起手,朝着夏卿卿的脸颊就甩了下去。 还不等她的巴掌落下来,手腕就在空中被夏卿卿抓住。 桑怀瑾没想到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抓住她的手腕,莫名有些疼,“你敢还手?!” 封月也瞪大了眼睛,连她都不敢在桑怀瑾面前说一句重话的,这夏卿卿真是个不怕死的,“夏卿卿,你疯了!”她惊喊出声。 谁知,下一刻,夏卿卿却抿唇一笑,说出的话却让桑怀瑾感觉头皮一紧…… 第73章 她是怕我为难 夏卿卿目光坦荡,定在桑怀瑾的脸上,十分体贴,“妈,我懂你,你其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吧,因为你有病。” 桑怀瑾大怒,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她想抽出手来打夏卿卿,奈何夏卿卿力气比牛还大,抓着她的手腕愣是半天动不了。 桑怀瑾又去看陆怀川,“阿川,你就是这么看着这女人欺负你亲妈的吗!” 陆怀川听完夏卿卿的话都是一愣,她媳妇这是在骂他妈还是在就事论事? “卿卿,妈怎么了?”陆怀川还是愿意相信他媳妇是职业病上身。 封月也去拉夏卿卿,“夏卿卿,你们乡下人都这么粗鲁的吗?”她的手还没碰到夏卿卿,陆怀川就抬手挡在了夏卿卿面前,封月先是一愣,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怀川,“川哥,你……” 桑怀瑾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眼眶蓦地一红,“儿子,你的胳膊……” 夏卿卿松开了桑怀瑾。 她觉得,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应该先搁置一下,现在是母子喜极而泣的环节。 所以她绕过轮椅站到了陆怀川后面。 桑怀瑾急忙上前抓住陆怀川,“儿子,你的手什么时候好的,怎么没告诉妈,你知道这些日子妈是怎么过来的嘛,妈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睡觉都是梦到你出事…” 她哭哭啼啼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陆怀川额头突突直跳,“妈,从进门开始,你哪里给我说话的机会了?” 桑怀瑾哭得停不下来,封月也掉眼泪,“川哥,这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婶子,这是大喜事,咱们应该把大家都喊来好好庆祝庆祝,也让那些人看看,川哥好起来了,省得他们觉得陆家垮了。” 夏卿卿看着面前几乎要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此时才深刻体会到陆怀川之前跟她说的煎熬是怎么回事。 这俩人的哭声此起彼伏,恨不能把这小二层都掀起来。 陆怀川无奈,“要不你们先哭会儿,我和卿卿先回去了。” 他作势要拉着夏卿卿离开。 桑怀瑾急忙止住哭声,“妈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你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好像我是个外人似的,你爸牺牲之后,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说完又去看夏卿卿,“可是我看,现在你这个唯一的亲人也要被有些臭不要脸的土包子给拐走了。” 狠狠瞪了夏卿卿一眼,垂在裙子边的手习惯性想要扬起来,突然触及到夏卿卿的目光,手又缩了回来,佯装撩了撩头发。 天知道这么一个小身板,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见了鬼了! 这她家儿子身子现在一半不能动,万一两人吵架了,还不得被家暴么。 不行,这婚必须离! 封月也抹了抹眼泪,“婶子,这夏卿卿刚和川哥结婚就敢骂你有病,这要是以后住进来,还不得处处给你脸色,让你逆来顺受嘛!” 一提这茬,桑怀瑾这口气又提了起来,白眼恨不能翻上天,“没教养!” 夏卿卿挑了挑眉,“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您真的有病,我刚才抓您的手顺道给您把了个脉,您的脉搏浮而动数,您有内热,并且最近经常头痛。” 她不说把脉,桑怀瑾倒是一时忘了把她喊回来做什么,这一提,桑怀瑾早就憋着的那口火气瞬间如井喷之势,悉数朝着夏卿卿发出来。 “你还好意思给我说把脉,你才几岁,就敢学那些江湖骗子给人把脉治病,你要是给老太太治出个好歹来,我们二房都要跟着陪葬,真不知道阿川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真是气死我了!” 她语气越来越凌厉,“陆怀川,她不把你奶奶的命放在眼里,你也容得下她吗,你奶奶从小可是最疼你的,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置你奶奶的命于不顾?今天陆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封月听完这话再看夏卿卿,眼底带了点得意和挑衅。 只要桑怀瑾不同意这件事,夏卿卿就得和川哥离婚。 即便是川哥护着她不离婚,她在陆家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妄想攀上京城最荣光的家族,痴人说梦,心比天大。 “闹够了没有!”陆怀川看他妈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声音严厉了一些,“卿卿是我娶的妻子,是我认定了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往后那些难听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夏卿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陆怀川态度缓和下来,“你是我妈,她是我媳妇,你让我在你们两个中间做选择,不是在为难她,而是在为难我,卿卿不愿意和你吵,不是因为她吵不过你或者是怕你,她是怕我为难!” 虽然陆怀川从前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家里人也不给面子,可对她这个妈还算是温和,可是如今呢,为了这么一个乡下女人,居然这样严厉地呵斥她这个当妈的,桑怀瑾觉得这一定是夏卿卿在背后撺掇的。 “好话谁不会说,你就是太年轻,被这个女人给蛊惑了,当妈的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总之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桑怀瑾失了优雅风度,脸色难看。 “行,那以后这个家我们少回。”陆怀川转动轮椅,带着夏卿卿要走。 桑怀瑾一看这阵势,一阵头晕,还不等两人迈开步子,身后封月就突然惊呼一声,“川哥,婶子她晕倒了!” 有夏卿卿在,桑怀瑾约莫着五分钟就醒了过来,卧室没别人,就夏卿卿守在她床前,桑怀瑾睁开眼就看到她,急忙伸手抱住自己的被子,“你想做什么!” 夏卿卿突然觉得她怪可爱的,一点儿心机没有,有个什么心思恨不得都写在脸上。 “您刚才晕倒了,我给您扎了针,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夏卿卿语气平和,倒是显得桑怀瑾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她有些不相信地往后使劲缩着身子,满脸戒备盯着夏卿卿,然后扯开嗓门冲着门外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把这个土包子给我赶出去!” 第74章夏卿卿“恐吓”桑怀瑾 桑怀瑾喊了半天,外面愣是没有一个人回应。 再看对面的夏卿卿,双手环胸,歪着头看着她笑,明明她笑得好看又纯粹,可这笑到了桑怀瑾的眼里,却特别的可怖。 她心里害怕,这夏卿卿不会把家里人都给害了吧! 想到刚才夏卿卿捏她手腕的牛劲,再想到陆怀川那种混不吝的脾气在这女人面前居然也那么听话,桑怀瑾一瞬间觉得任何可能性都有。 忽然,她茅塞顿开了似的,阿川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被这女人握在手里,被她威胁了? 对! 一定是这样,要不她儿子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和这样一个丑…长得倒是不丑,虽然穿得土气了一些,模样倒是水灵俊俏,和她儿子还算般配。 呸呸呸,这土包子怎么会配上她儿子! 桑怀瑾觉得自己思路对了,“你说吧,你到底要什么,要钱还是要工作,只要我能给你的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儿子。”她觉得这女人这么土肯定是图钱,而钱这东西桑怀瑾最不缺。 她娘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富人,她又是家里唯一的闺女,锦衣玉食,得来不要太容易。 而夏卿卿这副土样子,肯定很缺钱,给她几个钱打发了完事。 夏卿卿故作思考,“哦,这样,我听阿川说了,妈最喜欢的就是这幢小房子,如果妈把这房子给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妈的提议。” 桑怀瑾冷笑,看吧,果然是个贪心的东西。 只不过她说什么? 要这房子? 这房子怎么可能给她,这可是陆怀川爸爸和桑怀瑾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她这辈子也不会离开这里的,“就应该让阿川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丑陋阴险,居然妄图想要我家的房子,门都没有。” 夏卿卿当然知道这房子她不会给,陆怀川刚才已经给她打过招呼了,这房子是桑怀瑾的底线。 是她用来怀念陆爸唯一的念想。 她佯装失落,“这样啊,那我往后只能继续碍妈的眼,和阿川不离不弃了。” 桑怀瑾气得不轻,她都怀疑以后夏卿卿要是真的进了陆家的门,用不了一星期,她就能被这土包子活活气死。 从来都是她桑怀瑾给别人气受,何时受过这种软骨头气。 这夏卿卿也不恼,也不跟她吵,一口一个妈的喊着她,任凭她怎么嘲讽怎么骂,这人跟没皮没脸似的,就是不生气,整得桑怀瑾一肚子吵架的话都没办法发挥! 真是气死她了。 这辈子除了在陆学文媳妇金曼梅身上受过这种无名气,夏卿卿是第二个让她有苦说不出的人。 “你们乡下人脸皮是不是都这么厚?”桑怀瑾看出来夏卿卿就是块狗皮膏药,怎么骂也骂不走,干脆歪过脸不再看她。 “说到脸的事,妈最近有没有感觉自己脸色有些发黄?”夏卿卿看起来一脸担忧。 这话到真是问到了桑怀瑾的痛处,她这辈子最注重的就是保养,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这脸越来越黄,因为这事,她最近睡觉都不太踏实。 不屑地看了夏卿卿一眼,“关你什么事?” 夏卿卿看她虽然心里想知道答案,但还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确实不关我的事,只是我觉得妈这样好的皮肤,不应该被人误诊导致脸色发黄,这要是不加干预,往后恐怕是没办法恢复了。” 她说完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果然桑怀瑾追问,“误诊?你说我这脸是吃那药吃的?” 她问完又感觉自己上了夏卿卿的当,谁知道她是不是随便瞎说的。 夏卿卿忽略了她别扭的模样,认真点头,“您最近头痛发烧,还轻微出汗,晚上睡觉还怕冷,应该是看过医生,医生给您开了拉肚子的药,对吧?” 她这话一出,桑怀瑾本就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真被她蒙对了! 这土包子难道真懂点医术? 她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夏卿卿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说对了,“您这发黄的脸色就是因为这药导致的,吃完那药,您小便都会有困难,而您这黄,就是透过皮肤看到的血的颜色。” 桑怀瑾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这症状全被夏卿卿说对了。 如果说前面那些症状,有可能是陆怀川问了家里的警卫员知道的,但是小便不利这件事,桑怀瑾觉得丢脸,可谁都没说过。 再看站在她面前的夏卿卿,眉眼始终温柔淡定,说到病情的时候,不慌不忙,自信从容,倒是比给桑怀瑾看病的那些医生还要专业几分。 别人看到她,因为她是陆怀川的妈妈,总是会畏惧上几分,但这夏卿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丝毫不怕她。 倒是不谄媚,有几分骨气。 不过那又怎么样,即便是她懂一点医术,以她的身份照样配不上陆怀川,要不是她担心自己的脸会垮,才懒得搭理这土包子。 夏卿卿“火上浇油”,“想来妈肯定是看不上我这江湖骗子的,我就不给您开药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又转身笑着开口,“不过您这病,恐怕只有我这江湖骗子能治,不出三天,您的脸啊,怕是没救了。” 屋外,陆怀川一直坐在轮椅上等着,看她出来,笑着牵她手,“怎么样?” 夏卿卿浅笑,“一切尽在掌握。” 刚才夏卿卿让陆怀川把家里人都遣走,为的就是演这一出“恐吓”的戏码,刚才她说的都是桑怀瑾的真实症状,只不过加了夸张的成分而已。 陆怀川点了点她的鼻子,“就知道没有我的卿卿搞不定的事情。” 夏卿卿不好意思在陆家和他做这么亲昵的举动,耳朵爬上了绯红,陆怀川捏捏她的手心,“估计过不了今天晚上,妈就会来找你。” 桑怀瑾的爱美程度仅次于和陆爸的夫妻感情,她的脸可以说是她的命了。 “那我到时候要不要拿拿乔?”夏卿卿笑得狡黠。 还不等陆怀川回答,外面警卫员神色慌张进来传话,“陆师,大房的人突然来了……” 第75章纸老虎桑怀瑾 来的是金曼梅。 陆家的人派头都大,出门必须有人随行。 金曼梅是陆家长媳,出门至少一个随从,外加一个司机。 为了盖过她的风头,桑怀瑾出门偏要带两个随从,自称三百六十度碾压金曼梅。 两人互看不顺眼。 “阿川啊,眼看着马上要过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咱们家都得聚一聚,今年你带了新媳妇回来,更少不了热闹热闹。” 陆怀川依旧坐在轮椅上,夏卿卿挨着他坐在沙发上,金曼梅说话的时候视线就免不了在夏卿卿身上来回停留,越看她心里就越得意。 刚才回去她也想通了。 夏卿卿不知所谓给老太太看病,偏老太太从始至终都偏心陆怀川,这下好了,把自己的命偏没了,金曼梅不知道多开心,老太太一没,夏卿卿死罪难逃,陆怀川跟着伤筋动骨,陆家二房怕是要从陆家彻底除名了。 而三房那两个不成气候的,金曼梅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到那个时候,陆家唯一长脸的,可就是她金曼梅的儿子陆怀民了。 以前陆怀川风光的时候,桑怀瑾没少在她面前嚣张跋扈,鼻孔朝天,这下好了,她的好儿子身子废了不说,还给她找回来一个拖油瓶。 想到桑怀瑾那个面子比天大的人可能会气个半死,金曼梅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陆怀川自然知道他这个大伯娘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他表情不见半分变化,淡淡应下,“自然应该带卿卿见见家里人。” 陆家的聚会,每年大的节假日都会举办。 来参加聚会的人,从陆家嫡亲到一些关系不算亲近的陆家旁支,总之场面浩大,人员复杂。 夏卿卿嫁给陆怀川,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着,陆怀川心里始终觉得亏欠她,都没有给夏卿卿一个像样的结婚宴席,如今既然带着她回陆家了,陆怀川就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所有陆家人都知道,夏卿卿是他陆怀川的妻子,是他最珍视的人,由不得任何人看轻。 宴会定在两天后。 金曼梅想着,两天,足以能让老太太的病情恶化,能让陆怀川一家万劫不复,到那个时候,刚好陆家所有人都在,都可以见证这伟大的一幕。 二楼墙角处,一个影子晃了晃,金曼梅唇角微微扬了扬提醒陆怀川,“阿川,今天来也没看到你妈,你可记得通知她,两天后的宴会准时参加。” 她说完抬着高傲的头颅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朝着二楼的拐角处嗤笑一声。 夏卿卿看着墙角来回晃动的影子,无奈地轻摇了下头,这个妈,半点城府没有,估计在八面玲珑的金曼梅面前不知道吃过多少无名亏。 看着金曼梅离开,桑怀瑾还挺直了脊背,佯装自己刚睡醒的样子,姿态雍容下楼,“阿川,刚才是谁来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谁都没拆穿她拙劣的演技,“大伯娘来了,说是两天后要搞家宴。” 桑怀瑾就知道这金曼梅没安好心,一想到宴会上她这个土里土气的儿媳妇要被人群嘲,桑怀瑾就说不出的憋屈,到那个时候,老太太万一再出个好歹,他们二房还有好日子过么! 陆怀民现在手里有权力,整天上赶着巴结的人多到数不胜数,这些人以前可总是往他们二房跑的,自从陆怀川出事以后,就立马扭转了风向,一帮势利眼的东西。 桑怀瑾向来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别的先不想,宴会那么多人,她要是顶着这张黄脸去,指不定被那些人怎么讽刺,要是脸好不了,她死也不会出现。 咳了咳嗓子,她看向夏卿卿,“你跟我上楼来。” 夏卿卿忍着想笑的冲动,立马从椅子上起来,“好。” 刚关上房门,桑怀瑾就不耐烦地看向夏卿卿,“你说我这脸,多久能好?” 夏卿卿原本还以为桑怀瑾怎么也得等到晚上再说这事,金曼梅一来,倒是给她整心急了,“宴会前保证您健健康康。” “真的?”桑怀瑾两眼放光,嘴比脑子快,身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说完她又故作深沉,“谅你也不敢骗我,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我的药里动手脚,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陆怀川和夏卿卿从桑怀瑾的住处离开,上了车,夏卿卿一直强忍着的笑终于憋不住了,这结果基本在陆怀川的预料之中,桑怀瑾就是只纸老虎,吓唬吓唬胆子小的还成,碰上夏卿卿这种软硬不吃还带点武力值的,她瞬间就被虐了。 “委屈你了卿卿。”陆怀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抱歉地看夏卿卿。 夏卿卿满不在乎,“阿川,我觉得咱妈挺可爱的,至少比你大伯娘可爱多了。” 桑怀瑾嘴巴毒,有什么说什么,这种人其实最好应付,他们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不会在背后害人。 但是陆怀川的大伯娘金曼梅就不同了,她像是一只笑面虎,笑着就能杀人于无形。 你永远猜不到她会用什么方法或者手段对付你。 比起这种人,夏卿卿当然更愿意和桑怀瑾这样“可爱”的人相处。 陆怀川眉心跳了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妈可爱的,果然他的卿卿是个与众不同的。 他住的地方,离桑怀瑾的住处不算远,开车几分钟就到,虽然陆怀川住的不差,但是和桑怀瑾的一比,简直可以用简陋形容了。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陈双巧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她人也跟着跑了出来。 刚才去老太太那儿,夏卿卿怕陈双巧太累,不想她跟着折腾,就让李国庆先把陈双巧送了回来,“辛苦你了,谢谢国庆同志。” 李国庆傻大个摸了摸自己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不辛苦,陈双巧同志跟我说了很多你们那里好玩的事情,是我应该谢谢她。” 他琢磨着夏卿卿也累了,就主动接过她手中的轮椅,“嫂子,您赶紧先去歇着。” 陈双巧拉着夏卿卿进屋,李国庆手中的轮椅还没转起来,陆怀川就脸色一沉,瞪了他一眼,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自己一步一步往屋里挪。 李国庆:“……” 第76章夏卿卿的梦 “姐姐,陆家人有没有为难你,他们给你吃饭了吗?”陈双巧回来之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跟着夏卿卿。 她来之前就听说京城里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她们乡下人。 而且有了杜方林那样的事情在先,在她这里,男人不是百分百靠得住的。 即便陆怀川和杜方林不一样,陈双巧还是懊恼刚才自己听了夏卿卿的,没有跟着去保护她。 夏卿卿淡笑,“没人欺负我,陆家人…都挺好相处的。” 想到桑怀瑾,夏卿卿不由失笑,她那种,算好相处吧? 晚上陪陈双巧聊了好一会儿天,夏卿卿才回了她和陆怀川的屋,屋里,陆首长正自己扶着墙,练习走路,这段时间,因着夏卿卿的按摩针灸和汤药,陆怀川恢复的不错。 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走一段路了。 夏卿卿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急忙去扶他,“走多久了?快歇一会儿。” 陆怀川自己在屋里没事做,又急于求成,所以夏卿卿不在的时间,他都在练习,如今被她一扶,还真是有些发麻站不稳。 夏卿卿也是没想到陆怀川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会突然压到她身上,两人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失去重力,齐齐朝着一边的床上倒去。 陆怀川做了人肉垫子,夏卿卿的额头磕到了他的胸膛上,疼得她凉气倒吸,没忍住秃噜一句,“阿川,你这是铁做的吗,好硬啊。” 有些字眼,男人是听不得的。 还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来临的夏卿卿,甚至伸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两下,还没摸明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是陆怀川一个翻身,把她直接压在了身子底下。 他的吻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双手捧着夏卿卿的脸,与她辗转厮磨。 陆怀川的吻炽热凶猛,他拉着夏卿卿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排列有序,他让她感受他蓬勃欲出的精壮,“卿卿喜欢吗?” 夏卿卿耳尖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处,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蕊,年轻气盛的陆首长差点城门失守,破了防线。 他的卿卿太诱人了。 陆怀川喘着粗气,翻身平躺,重新把夏卿卿搂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卿卿,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 夏卿卿红着小脸埋在他胸口,她自然知道陆怀川说的是什么意思。 刚才两人贴在一起,她清楚感受到了。 但是她觉得陆怀川的话说反了,那模样,夏卿卿觉得,受惩罚的应该是她自己。 躺在陆怀川的床上,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认床,可是意外的,她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做起了梦。 但是这梦却不是很太平。 她梦到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陆家的三房。 梦里的陆家三房在来参加家宴的路上,迎面和一辆大货车撞上,一家四口包括司机,五口人全都遇难,夏卿卿从梦中惊醒。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问题是她根本就不认识三房的人,但是梦里就是清清楚楚知道,那是陆家三房,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徘徊,她觉得这可能不是梦,而是冥冥之中的什么指引。 毕竟,连重生这种事都被她经历了。 “卿卿,怎么了?”几乎是夏卿卿身子一动,机警如陆怀川就立马睁开了眼。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夏卿卿扭头,她在迟疑,要不要把梦里的事情告诉陆怀川,这只是一个梦,他会相信,还是会轻描淡写的安慰她只是一个噩梦呢? 她犹豫的时候,陆怀川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做噩梦了?” 他目露担忧,带着薄茧的大手抚摸夏卿卿的侧脸,“不怕,我在这儿呢。” 夏卿卿倏然浅笑,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么? “阿川,我要是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你会怎么办?”她晶亮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陆怀川,陆怀川亲吻她额头,“我会相信那不是匪夷所思。” 心里说没有任何触动是假的,她把自己刚才梦里的事告诉了陆怀川,陆怀川听完第一时间不是质疑她话里的真假,而是问她,“你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夏卿卿问他,“我什么?” 陆怀川紧跟着又问,“梦里的你呢,有没有事?” 夏卿卿眼眶蓦地就红了,她眼中带泪笑着搂住陆怀川,“你这个傻子。” 陆怀川却是无比认真,“卿卿,长街那边交通确实有些复杂,三叔一家要来参加宴会也必定会经过你梦里的那条路,你放心,明天我安排人去联系三叔他们,到时候改道走。” “阿川,这只是梦而已。”夏卿卿觉得,陆怀川比她自己都相信她的那个梦,而他这种相信,比她那个梦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有备无患。”陆怀川没再继续和她探讨这件事,白天坐了一天车,夏卿卿很累,陆怀川说他会安排,她就又放心的睡了过去。 陆怀川办事效率很高,早上夏卿卿起床的时候,李国庆已经出发往陆学义的住处去。 陆学义就是陆怀川的三叔。 不只是这样,陆怀川还紧急通知了长街附近的负责人,明天学生禁止走那条路,通通绕行。 虽然负责人不理解,但是陆怀川的话他们不敢质疑。 心道这长街附近难道有什么重要人物要通过? 明天就是宴会的日子,这是夏卿卿第一次在陆家这个大家族面前亮相,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为了消除夏卿卿的忐忑,宴会前一天,陆怀川带夏卿卿和陈双巧简单逛了逛京城,带着她们吃喝玩乐。 晚上临睡之前,陆怀川把陆家的大概情况都跟她讲了一遍,“那些人你想搭理就搭理,不想理也无所谓。” 都是些有利可图的东西,他的妻子没必要去应付那些人。 “总之,一切有你男人在,卿卿不用怕。” 陆怀川给的安全感,夏卿卿从来不怀疑,只是陆家的舞台到底是什么样,明天一切就见分晓了…… 第77章没出息的东西 陆家的宴会如期举行。 早上临出发前,夏卿卿还没出门,桑怀瑾就早早跑了过来。 她看了眼夏卿卿身上板板正正的衣裳,虽说不再是之前穿的那种土样子了,但依旧入不了桑怀瑾的眼,再看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她穿得一样土。 丢死人了。 那么大的宴会,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去丢她桑怀瑾的脸面吧,明明知道自己是陆怀川的媳妇,是她桑怀瑾的儿媳妇,还这样穿,真是居心不良。 桑怀瑾越看她越不顺眼。 她不耐烦地一把拽过愣怔的夏卿卿,带进了屋里,“杵在这做啥,我告诉你,别想让我丢人,还不赶紧进来给我换衣裳!” 拉完夏卿卿回头又去看陈双巧,同样烦躁地另一只手把陈双巧也薅进屋,“你也给我进来。” 夏卿卿倒是还好,陈双巧第一次见桑怀瑾,就被她热情地拉进了屋,陈双巧满脸都是被支配的茫然,她眼神询问夏卿卿:这位婶子是谁? 进了屋,夏卿卿喊她,“妈,您这气色恢复得可真好,白里透红的。” 桑怀瑾注重保养,四十出头的年纪,说她二十多,也有人信,吃了夏卿卿给她调理的药之后,只一天,她就明显感觉自己脸色不再那么黄了。 心里对这个儿媳妇多少有些松动,但面上却依旧不显山露水,“马屁精,有这功夫不如想想等下宴会上怎么应付那些人,要是老太太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和我儿子也要被你这个丧门星给害死!” 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没停,直接把夏卿卿按到椅子上,拆开了她的头发,“土死了,还梳这种辫子,真不知道阿川看上你什么。” “我姐姐才不土,她是我们村最好看的女同志,比我好看多了。”陈双巧见不得别人说夏卿卿不好,虽然她知道这人是陆怀川的妈妈,但那也不行。 桑怀瑾冷哼看她一眼,“比你好看?你以为你就不土了,一对儿土玩意!” 陈双巧:“……” 她眼神暗示身边跟过来的随从,给陈双巧打扮,“把那衣裳拿出来,给这个丫头片子换上,顺便再给她换个发型,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桑怀瑾从来就是被人伺候的主,什么时候亲自给别人化过妆换过衣裳,她上辈子真是不知道怎么得罪夏卿卿了,这辈子要让她们成为婆媳,桑怀瑾越想越气,先过了今天再说。 等她在宴会上丢了人,阿川八成也看不上她了。 过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和她离婚。 桑怀瑾别的不说,在爱美这方面的建树基本无人能比,不得不说,她挑的衣裳,配上夏卿卿这张出淤泥而不染的脸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浅色系的连衣裙,越发映衬得她白皙娇嫩,头发不再是古板的编成辫子,而是披散开落在肩膀上,像是画里的电影明星一样,就连一边被人按着化妆的陈双巧都不由惊叹,“姐姐,你咋变得这么漂亮!” 就连和桑怀瑾一起来的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太好看了!” 桑怀瑾很满意她们的反应,别说,这土包子打扮一下确实好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这不比那些国外念过书回来的洋气多了。 她拿了块镜子,翻了个白眼放到夏卿卿面前,夏卿卿接过镜子,也被里面的自己惊到了,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如今这么一打扮,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 现在的她,像是凛冽寒冬里的一朵腊梅,娇艳又璀璨夺目,傲然挺立,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她唇角弯了弯,脸上挂上浅笑,“确实挺漂亮。” 桑怀瑾以为她会不好意思别人的夸奖,没想到她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好看的! 她就不该对她心存什么幻想,还以为人靠衣装,给她打扮得像大家闺秀一些,她就真的成了大家闺秀。 夏卿卿手里的镜子还没放下,陆怀川突然出现在了镜子里,两人的视线从镜子里对上,陆怀川眼底的惊艳久久都收不回,火热又黏腻,桑怀瑾一个跨步拦在两人之间,“没出息的东西!” 陆怀川蹙眉摸鼻子,夏卿卿偷笑。 桑怀瑾恨铁不成钢地看陆怀川,“看什么看,自己媳妇没见过啊,像什么样子!” “今天这样没见过。”陆首长很诚实,虽然他媳妇怎么样都好看,但今天这样子,格外好看,把陆怀川迷得快找不着北了。 要不是碍着人多,他肯定是要站起来过去,把人摁住好好亲一亲的。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到,桑怀瑾生怕去晚了,被那些人背地里说三道四,她甩下一句,“赶紧出发”就急忙拎着裙角上车离开。 李国庆带着陈双巧上车,夏卿卿也起身走到陆怀川身边,她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身上的连衣裙,“阿川,我这么穿是不是有些别扭。” 陆怀川心道,哪里是你别扭,看你这么穿了,我身上有些地方都开始别扭了。 他猛地擒住夏卿卿的手腕,把人一个用力扯到了自己腿上,眼底的火热烫人,夏卿卿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发现了,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随心所欲,唯独陆怀川每每饱含深情望着她的时候,夏卿卿内心总是犹如小鹿乱撞,脑子也跟着空白一片。 陆怀川干燥的大手捏起夏卿卿的下颌,“我的卿卿真好看。” 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像是能穿透夏卿卿的耳膜一样,连带着她的半边身子都跟着颤了颤,她抿唇仰头,“阿川是不是总这么夸女同志?”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额头几乎碰到额头,呼吸也缠在一起,陆怀川的手放在夏卿卿的腰肢上,“别人还不配。” 夏卿卿就笑,笑得纯粹又明媚,就连清晨的阳光都格外偏爱她,洒了满脸,陆怀川喉结滚动,慢慢贴了上去。 “首长,我推您……”出去,李国庆刚一只脚踏进屋,就看到这么少儿不宜的一幕。 第78章七嘴八舌 开往宴会的车上,陆怀川杀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开车的李国庆后脑勺,李国庆即便没有回头,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哪里知道这陆师突然变得这么开放了,从前在队里,他可是对女同志视而不见的,别说好脸色了,就是话都懒得说上一句。 多少人传他性取向不明。 可谁知道,这和夏卿卿同志结婚以后,光是李国庆看到陆怀川主动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难道结婚真会让一个人性情变化如此之大? 国庆费解,国庆不懂。 越是临近会场,夏卿卿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越是开始起了涟漪,她扭头看向窗外,手背忽然有温热传来,是陆怀川的手覆在她手上,“放松点。” 另一边早早到了会场的桑怀瑾,正在和陆家旁支几个女人拉家常,“哎呦,嫂子你这肤色还是这么好。” “可不咋的,嫂子可是咱们陆家出了名的美人,这妈生的东西,咱们羡慕不得。” 桑怀瑾渐渐迷失在这阿谀奉承里。 “老二媳妇来了,阿川没来吗?”金曼梅脸上带笑朝着桑怀瑾走过来。 她一来,刚才还围在桑怀瑾身边的人顿时都扭转了风向,刚才夸桑怀瑾的话,悉数又都用在了金曼梅身上。 “你们不知道,阿川这回回来啊,还带回来一个媳妇呢。”金曼梅故意拔高了音调,眼底带着挑衅看桑怀瑾。 “真的假的?” “哪家的姑娘?” “王家,还是李家?”说话的人惊讶捂嘴,“不会是章家吧?” 她说的这些自然都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族,这些家族里的姑娘哪个拿出来不是出类拔萃的。 尤其是章家,更是显赫至极。 金曼梅看她不说话,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别提多满足了,“都不是,咱们阿川是从安城带回来的乡下姑娘,淳朴着呢。” 她嘴里的淳朴,自然不是什么好词,几个妇人彼此交换眼神,眼底都有不同程度的讥笑或者是诧异。 要说陆怀川受伤之前,那绝对是陆家最出风头的后辈,人长得万里挑一,能力强,威望高,京城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当时明里暗里想要和陆怀川结亲的大家族可是几乎把陆家的门槛要踏平了。 这桑怀瑾更是鼻孔朝天,不拿正眼看人,高傲的不得了。 没想到啊,如今她最骄傲的儿子,竟然带了个乡巴佬回来,桑怀瑾是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无声胜有声。 都在心里奚落她呢。 桑怀瑾指甲恨不能掐进手心,这个夏卿卿,人还没来,就先让她把脸面丢尽了,叫她丧门星还真是没叫错!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 金曼梅看桑怀瑾吃瘪,痛快极了,从前这桑怀瑾仗着自己儿子出类拔萃,总是处处抢她风头,如今她儿子陆怀民才是撑起陆家的当家人,世道啊,要变了。 “哎呦大嫂,那是怀民吧?”有人喊了一嗓子。 金曼梅看过去,陆怀民带着一个张扬明艳的姑娘一起进了会场,俊男靓女,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章家长女章芷兰。 “嫂子,这怀民真和章家处上了?”说话之人羡慕的眼神遮掩不住,要知道,陆怀民现在权力大,再攀上章家这样的大家族,以后整个京城还不是陆怀民的天下了? 金曼梅唇角高高扬起,她尽量控制着,才不至于面部表情太过夸张,“孩子们的事谁知道呢,反正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有人适时恭维,“嫂子你就别谦虚了,咱们怀民一表人才,京城哪有女同志看不上的呢,要我说,你就等着当准婆婆吧。” 说话间,陆怀民领着章芷兰到了金曼梅身边,“妈,各位婶子伯娘,大家都来了。” 章芷兰喊了声“婶子”。 金曼梅笑着拉她的手,“诶,好姑娘,等会儿让怀民领着你好好转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金曼梅对章芷兰满意得很,而章芷兰虽然态度不算热络,但是很有礼貌,这门亲事,八成是准了。 而盛极一时的陆家二房呢,陆怀川和他那个乡下媳妇至今还没有出现,不只是他们,陆家老太太也一直没露面。 “大嫂,老太太怎么没来?”以往这种场合,老太太作为陆家的大家长,是肯定会出席的,最近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厉害,都说老太太快不行了。 金曼梅脸色难看起来,她故意避重就轻,把那天夏卿卿给老太太治病的事情说了出来,“本来老太太出国去治愈机会很大的,可阿川那个媳妇非要逞能,如今啊,老太太的病不好说,我都不敢去看,怕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她说着开始“伤心”起来,金曼梅确实没去看,老太太那边一直没动静,她觉得八九不离十,人快不行了,所以大家都憋着没说,就等着那口气断了。 听她这么说,大家对夏卿卿更加瞧不起了,“乡下来的就算了,还是个不知轻重的,二房不幸啊。” “现在人还没来,不会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来了吧?” “我看是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这种场合啊,她来了恐怕都不知道如何自处。” 在所有人心里,夏卿卿就应该是一个土里土气,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女人,和她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陆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外看去,跟着,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站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这明明是一个清新脱俗,优雅灵动的大家闺秀啊。 陆家好看的姑娘太多了,可眼前的这一位,却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一双眼眸秋波盈盈,精致的五官如春风拂面,让人沉醉其中。 而她的美不是柔弱娇嗔的,而是洒脱流畅的,像山巅的红梅,寒风中顽强又娇艳。 大家看呆了眼。 有人忍不住好奇,“大嫂,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第79章梦应验了 金曼梅怒目圆瞪,先是吃惊,再是不悦。 刚才夏卿卿下车的时候,她愣是没认出来。 前天见她还是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今天却摇身一变,成了金凤凰。 都说章家长女章芷兰长得出类拔萃,可这夏卿卿往会场门口一站,愣是把章芷兰都给比了下去。 金曼梅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这就是那个土包子,阿川的媳妇。” 旁人无不惊讶,“这哪里土啊大嫂,洋气得很。” 夏卿卿推着陆怀川的轮椅进了会场,金曼梅快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笑着迎了出去,“阿川,卿卿,你们可算是来了。” 脸上热情得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嫌弃。 陆怀川喊了声伯娘,夏卿卿浅笑随着他喊了声伯娘,她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原本大家还以为她只是穿了好看的衣裳,但骨子里还是卑微的,可没想到,人家一开口,落落大方,优雅从容,没有丝毫的局促和不安。 眼看着大家开始对夏卿卿露出赞许的目光,金曼梅原本还开心的脸忽地有些郁闷起来,“大家都来了,唯独缺了老太太,要是她老人家也能来,那才圆满。” 她是在提醒所有人,夏卿卿长得好看又怎样,说话好听又如何,她莽撞无知,怕是老太太已经毁在了她的手里。 果然,刚才还围着夏卿卿问东问西的妇人,闻言急忙都散开,佯装和别人聊天纷纷远离陆怀川两人了。 “二哥,真的是你回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夏卿卿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花裙子一蹦一跳朝着她们跑过来。 约莫十四五的样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清瘦高大但是五官俊朗的男孩。 这是陆怀川三叔家的一儿一女。 陆怀年和陆从瑶。 男孩也毫不见外地凑到陆怀川跟前,“二哥,你真是神了。”他表情夸张,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陆怀川瞪他一眼,“多大人了,一点儿稳重劲没有。” 陆怀年撇撇嘴,“我跟我自己二哥稳重什么。”说完视线在夏卿卿身上扫了眼,眼底跟着一亮,“你就是我二嫂呗?” 陆从瑶更是迷妹一样,双眼从看到夏卿卿开始,眼珠子转都不转,“二哥,你这是找了个仙女姐姐结婚吗?安城那个地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二哥,你下次去也带着我呗。” 不得不说,她这话说到了陆怀川的心坎上,陆首长高兴了,自然什么都好说,他竟然破天荒得答应了陆从瑶的无理请求,“行。” 陆从瑶扭头看他,“二哥,你答应了?” 夏卿卿被她逗笑,“你们好,我是夏卿卿。” “嫂子,你这名字也好听,人长得也好看,跟我二哥简直天作之合。”陆从瑶简直爱夏卿卿爱到心坎上,等去了学校,她就可以给同学们炫耀了,她二哥是部队师长,她二嫂是天仙下凡。 想想就得意。 “你们两个没个正行,不怕你二嫂笑话。”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传来,是陆怀川的三叔和三婶从身后走来。 “三叔,三婶。”陆怀川喊了一声,又去介绍夏卿卿,“这是卿卿,我爱人。” 陆学义满意地点点头,“你好卿卿,我们是阿川三叔和三婶。” 他身边的妇人,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长方形小盒子,笑着牵过夏卿卿的手递给她,“听阿川说你是医生,我觉得这个东西你能用得到,第一次见面,一点小心意,希望卿卿不要嫌弃。” 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看起来格外贵重,夏卿卿摆手拒绝,“三婶的心意领了,这东西贵重,卿卿就不收了。” 三婶佯装生气,“再贵重的东西也是有价值的,咱们的感情可是无价的,收下吧,好孩子。” 陆怀川也出声道,“三叔三婶的心意,收着吧卿卿。” “是啊嫂子,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陆怀年也在一边附和。 陆学义看了陆怀川一眼,陆怀川拍拍夏卿卿的手,“你陪三婶聊会儿天,我出去一下。” 夏卿卿点头,“好。” 陆怀川转动着轮椅和陆学义离开,陆怀年想到刚才的事又问夏卿卿,“嫂子,我二哥是咋知道长街那边今天不安全的?” 夏卿卿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陆怀年现在想想还在后怕,“你是不知道,幸亏我们今天绕路走了,长街那边一个大货车疲劳驾驶,连撞了好几辆车,一死七伤,惨不忍睹。” 夏卿卿心里一咯噔,她的那个梦,真的发生了。 她低头不语,三婶以为她吓到了,拍了陆怀年一巴掌,“跟你嫂子说这个做啥,赶紧一边玩去。” 而另一边的陆学义也在和陆怀川说这件事,“阿川,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长街那边会出事的?” 陆怀川没办法说这是他媳妇的一个梦,夏卿卿半夜惊醒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开始是诧异,后来心里总觉得不安,所以才做了后来一系列的举动,没成想,这个梦,竟然成了真。 “三叔,上面的安排,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不方便透露。”陆怀川除了在夏卿卿面前温和一些,即便是和他三叔讲话,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陆学义习惯了他的“棺材板”脸,只以为这件事严重,也没再问。 “总之,这次是你救了三叔一家,要不是你通知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陆怀川找到夏卿卿的时候,夏卿卿正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单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双巧在她不远处和陆从瑶叽叽喳喳聊得火热,两人年纪相仿,即便生活环境不同,也像是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卿卿。”陆怀川喊她。 夏卿卿没任何回应。 陆怀川微微蹙眉,又喊她,“卿卿?” 夏卿卿这才仰头,“嗯?你回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无聊?” 夏卿卿摇头,她只是在想自己的那个梦,“阿川,长街,真的出事了。” 第80章似曾相识陈星渊 一个梦而已,谁会当回事呢。 别人甚至陆怀川都以为这是个巧合,只有夏卿卿心里一直有一团挥散不去的疑云,她觉得不是巧合,而像是和她重生一样的某种昭示,莫不是她的梦可以预料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哇,那是谁家的?”陆家的女眷们,突然齐齐朝着门口的方向呼喊,打断了夏卿卿的思考。 陆怀川和夏卿卿也顺着大家喊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在陆怀民的带领下走进了宴会,跟着陆怀民上了二楼。 男人剑眉星目,眼神深邃犀利,面部线条刚硬不失俊美,全身上下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远处和陈双巧聊天的陆从瑶都忍不住托腮惊叹,“看到了吧巧巧,那是陈家长子,陈星渊,他长得可真好看,和二哥不相上下了。” 陈双巧下意识点头,“他很有钱吧?” “岂止是有钱,要说这京城年轻一辈有哪一家在政权上能和大哥比一比的,也就只有这陈家的陈星渊了,他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是很大的官了。”陆从瑶只是听家里人无意中提起过,陈星渊很厉害,具体是什么官职,她也搞不懂。 夏卿卿的视线望向陈星渊,似是有感应般,陈星渊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只一眼,垂在裤缝处的手猛地攥紧,连上楼的步伐都踉跄了一下。 陆怀民回头,“陈同志当心。” 陈星渊瞬间收回视线,再没看过来。 夏卿卿却被他刚才瞬间变换的眼神吸引住,总觉得那眼神似曾相识一般。 “卿卿。”陆怀川转动轮椅挡在她面前,“看什么?” 他脸色有些沉下来,夏卿卿想到自己刚才看陈星渊看到出神,这陆首长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没什么,随便看看。”她撑着下巴看陆怀川,“阿川在京城一定也很吸引人吧?去安城之前除了封月同志,是不是还有很多喜欢阿川的女同志?” 陆怀川岂会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扭转话题,刚才夏卿卿看陈星渊的眼神可不太对劲,不只是她,陈星渊陆怀川是知道的,向来也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工作狂,快三十岁的老男人还没娶到媳妇,可他刚才看夏卿卿的样子却让一边的陆怀川有些不痛快。 “是有一些,所以你可得看紧你男人,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陆首长幼稚起来,看得夏卿卿只想笑,她也确实没忍住轻笑出声,“阿川,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陆怀川还真认真闻了闻,然后看到她媳妇笑到快要直不起腰的时候,才知道这女人竟然敢调侃他,他一把抓住夏卿卿的手,作势要去吻她,夏卿卿吓一跳,这么多人在场,陆怀川还真是无所顾忌。 “谁让你刚才看那老男人那么长时间呢。” 夏卿卿回得认真,“我只是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陈家陈星渊前段时间生过一场大病,好长时间都没出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他人不行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活了过来,并且比之前更加的兢兢业业。 而他醒过来之后,有一点让陆怀川十分费解,那就是之前他和陆怀民算是争夺某个位子的对手,现在他却和陆怀民走得很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藏的内幕,陆怀川不得而知。 现在,他媳妇说看陈星渊眼熟,陆怀川不由心里动了动,看来是该让人去查查陈家了。 正这么想着,陈星渊和陆怀民已经从楼上下来,踱步到陆怀川跟前,虽然他视线极力隐藏,可陆怀川还是看得出来,这陈星渊的心思总往他媳妇身上瞟,“陈同志认识我爱人?” 陈星渊似是没想到夏卿卿和陆怀川是这种关系,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很快敛去探究,“有些眼熟。” 说着话,他视线光明正大落在夏卿卿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夏卿卿恍若产生了幻觉,她竟然看到陈星渊的眸中似乎有些湿润,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几乎是一刹便又恢复了清明。 “既然不认识,陈同志这样盯着我爱人看,是不是有些失礼?”陆怀川可不管对方是谁,敢当着他的面勾搭他媳妇,当他陆怀川是死人呢! 陈星渊收回视线,“抱歉,是陈某唐突了。” 陆怀民带着陈星渊离开,夏卿卿虽然心里还在想刚才陈星渊的那个眼神,为什么那么熟悉。 然而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金曼梅已经在那边演起来了。 大房的一个警卫员急急忙忙跑进来,冲到金曼梅身边,神色慌张,结结巴巴,“大太太,老太太她,老太太她……” 金曼梅心里一动,霎时变了脸,“你别说了!” 跟着她哽咽起来,趴在沙发上泣不成声,“妈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就这么离我们而去了,今天可是咱们陆家的家宴,我本来是想着去接您的,可又怕您身子不好耽误您休息,您怎么忍心啊妈,没有您,这陆家可怎么转啊。” 她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身边人一看她这反应顿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还以为外界传的老太太不行的事情只是空穴来风,现在看金曼梅这状态,老太太怕是没了。 而金曼梅今天宴会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跟大家说了,是夏卿卿非要给老太太看病,这下好了,老太太没了,众人齐齐开始讨伐夏卿卿。 金曼梅更是有些恼怒,“夏卿卿,我们陆家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残害一个老太太,你好狠的心,你说,你是不是哪家派来害我们的!” 她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大厅里所有人看夏卿卿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和嘲弄,只有陆从瑶和陆怀年替夏卿卿抱不平,“大伯娘,人家警卫员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嫂,再说了,二嫂不也是好心嘛。” 夏卿卿朝二人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偌大的陆家,敢得罪金曼梅的也就三房这几个人了。 金曼梅恶狠狠白了夏卿卿一眼,“总之,你害死老太太,陆家绝对容不下你!” 她话音刚落,一道苍老带着薄怒得声音透进来,“我看看,是谁在诅咒我老太婆早死!” 第81章站起来了 张妈搀扶着陆老太太,从宴会大厅门口进来。 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是每一步都稳健有力,落地有声,节奏均匀透着从容,哪里有半分病态。 全场除了夏卿卿和陆怀川,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尤其是金曼梅,她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试探着开口喊了声,“妈?” 老太太冷冷瞪她,却是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陆学文,“老大,我老太婆今天不来,还不知道你媳妇居然这么盼着我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我!” 她满脸的怒气,陆学文急忙推了一把金曼梅,“妈,小梅她是担心您,都怪刚才的警卫员,没说清楚。” 金曼梅回过神来,也怒不可遏斥责刚才进来传话的警卫员,“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居然敢乱传话,要不是你没说清楚,老太太怎么会冤枉我!” 警卫员支支吾吾想要解释,明明是金曼梅不让他往下说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然而哪里有他解释的机会,金曼梅一个眼神过去,警卫员急忙退了下去。 “妈,您这是彻底好了?”金曼梅想要从张妈手里接过老太太的胳膊,自己搀扶着,可张妈却不买她的账,“大太太不用忙活了,老太太习惯我伺候,您别累着。” 她话是恭敬的,但语气和态度却和老太太如出一辙,金曼梅捏紧拳头,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保姆而已,真把自己当陆家人了! 大家看到老太太健健康康的,都围上来关心和慰问,老太太挥挥手让他们随意,只冲着夏卿卿点头,“卿卿,到奶奶身边来。” 夏卿卿推着陆怀川到老太太跟前,主动搀扶住老太太,刚才还说别人伺候不惯老太太的张妈,此刻却主动把老太太交到夏卿卿手上,她转头推上了陆怀川的轮椅。 一旁看着的金曼梅恨得牙痒痒,好,很好,一个保姆都敢给她脸色看了。 真是反了天了! “奶奶,您可感觉身体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夏卿卿说着话给老太太摸脉,脉象趋于平稳,虽然不像年轻人那么有力,但是没有明显的病症了已经。 老太太也是满面红光,“没有,吃了一天之后,我身子就不那么疼了,现在更是一点事没有,卿卿,你是神医啊。”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成想,真的被夏卿卿给治好了,老太太觉得自己从前受了不少冤枉罪,后悔没有早一些认识夏卿卿,“阿川,你应该早点把卿卿给我带回来的。” 陆怀川脸上带着骄傲,“是我的错。” 周围人看老太太的态度,这是承认这孙媳妇了,只要老太太点头,陆家哪里还有人敢说三道四的,这下,陆怀川的媳妇不只是好看,还多了一项神医的名头。 想来也是,军医治了这么多年都治不好的病,居然被夏卿卿几副药就给看好了。 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早就躲到一边的金曼梅,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她眼神阴鹜盯着人群中被人恭维的夏卿卿,没想到这老太婆的病居然被她歪打正着给看对了。 难道这夏卿卿真的是神医? 可是她明明是从乡下来的,即便是看过基本医书,凭她小小年纪,也不可能有多么高深的医术,莫非这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金曼梅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这种猜测。 一定是这样。 而刚才一直缩在后面,生怕夏卿卿的事波及到自己的桑怀瑾,现在也瞬间挺直了脊背,像一只高傲的花孔雀一样,踩着高跟鞋从金曼梅面前路过,“哎呦大嫂,你挡着路了,快让一让。” 金曼梅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等着桑怀瑾昂着头从她身边过去,她才看清,旁边分明有那么宽的路,她对着桑怀瑾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妈,您老来了。”桑怀瑾到了老太太跟前,多少收敛。 老太太一脸严肃,“你一个当婆婆的,不知道护着自己的儿媳妇,有事先躲起来,一点家长的样子都没有,成何体统!” 桑怀瑾撇撇嘴,“我只是……” “只是什么!还敢顶嘴!”老太太知道这桑怀瑾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咋咋呼呼,脾气坏,性格暴,但是心肠总归是不乱的。 “奶奶,妈对我很好的,您看我这身上的衣裳就是妈亲自给我选的,还有我的妆,也是妈亲手给我画的呢。”夏卿卿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略带撒娇道。 “还算懂点事。”张妈陪着老太太和一些旁支的人去聊天,桑怀瑾低声道,“算你有些良心,不过你可别指望这样在老太太面前给我说几句话,我就会认你这个儿媳妇!” 夏卿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小包里,变出一个包子,这是刚才陆怀川怕她饿,特意让李国庆去买的,宴会上的东西都是金曼梅准备的,她吃不习惯。 包子递到桑怀瑾面前,“早上没吃饭吧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这个味道特别好,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桑怀瑾嫌弃地往后仰身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上不了台面,这么多人看着,你抱着个包子吃像什么样子,丢人!” 她说完急忙走开,好像多和夏卿卿说一句话,都会让她抬不起头似的。 走得太快,左脚绊了右脚,夏卿卿也来不及多想,把手里的包子往桑怀瑾的手包里一塞,急忙去拉她,这下好了,两人整整齐齐要往一边倒。 眼看着要和大地亲密接触,忽地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手拉一个,把两人都拉回了自己身边。 桑怀瑾拍着胸口谢天谢地,“幸好幸好。”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急忙扭头去看,就见原本坐在轮椅上的陆怀川,此刻板板正正站在她面前,桑怀瑾去看那只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可不就是她儿子陆怀川的手嘛。 她张着嘴,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只是皱了皱鼻子,眼泪就夺眶而出。 第82章 陆家风向 宴会大厅一阵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阿川?我的阿川?”桑怀瑾身子有些踉跄,她伸出胳膊搭在陆怀川的手臂上,用力捏了捏,“你站起来了,你站起来了……” 她忽地抱住陆怀川,泣不成声。 嚎啕大哭。 桑怀瑾从小到大,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失态,她不管宴会场上有多少人在看,也不管自己的哭相有多狼狈,她只知道,她的儿子站起来了。 陆怀川双手握住桑怀瑾的肩头,“好了妈。” 老太太也在张妈的搀扶下走过来,虽然她尽量保持冷静,可轻微颤动的身子还是把她内心的激动出卖的一干二净,她苍老的手伸向陆怀川,陆怀川挽住她,“奶奶,对不起,一直没告诉您我好起来了。” 老太太急忙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儿,“我的阿川受苦了。” 外人只以为是陆怀川受了伤,但是陆怀川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不只是身体上的苦,更是陆家这个家族带给他的寒心,心理上的疼痛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这是陆家欠陆怀川的。 看到陆怀川站起来,所有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场面,他们甚至以为自己见鬼了。 京城最顶级的医院都说了,陆怀川的这种情况,恢复的可能性连百分之二十都到不了,可为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上来恭喜陆怀川,恭喜桑怀瑾,甚至恭喜老太太。 夏卿卿就这样被人群挤到了外围,她看着被大家包围住的陆怀川,眼底忽地有些滚烫,她的阿川原本就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他那么出色,不该被病痛折磨,被挫折禁锢。 如今,一切还好,一切幸好。 陆怀川越过人群朝着外面的夏卿卿招手,大家自发让开一条路,陆怀川虽然行走不那么快,但是依旧步履稳健,夏卿卿站在原地没动,陆怀川一步一步走向她。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陆怀川结实有力的触地声,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梦一样。 夏卿卿热泪盈眶,陆怀川同样眸底煽动,他慢慢牵起夏卿卿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然后慢慢转向众人,“相信大家对我能重新站起来这件事充满了好奇,不瞒大家,我确实遇到了一个神医,而那个神医,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爱人,站在我身边的夏卿卿同志。” 他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宴会场再次沸腾起来。 “是她不厌其烦地照顾我,鼓励我,带我走出满是阴霾的日子,她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亲密无间的战友。” “大家都在说,卿卿嫁给我是高攀了。”陆怀川侧目看夏卿卿,“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娶到她,才是我陆怀川三生有幸!” 陆怀川说,他这辈子只认夏卿卿一个人,他的妻子,只能也只会是夏卿卿。 出事之前,陆怀川毫无疑问是整个京城最出色的男人,所有人都上赶着巴结他,陆家以他为荣;出事后,世态炎凉,原本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投向了大房,陆怀民也一瞬间风生水起,撑起了陆家的门楣。 而如今,陆怀川又重新站了起来。 不说别人,就说部队里那些誓死追随他的战士们,一定会和他并肩作战,陆怀川重回巅峰只是时间的问题。 宴会散场后,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拿不定主意,社会动荡,人绝对不能站错队,一步错就会步步错,陆家从陆怀川出事后,大房二房虽然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但是大家都知道,陆家从内里已经开始分化了。 陆怀民掌政,现在又和章家走得近,陆怀川掌军,身边的人都是实打实的铁血汉子,现在社会依旧不安,鹿死谁手,陆家最后靠谁说话,还真不好说。 宾客们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陆怀川也没再继续坐轮椅,他丝毫不顾忌旁人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握着夏卿卿的手,两人并肩往外走。 “夏卿卿,真的是你?”一道有些稚嫩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夏卿卿回头,就看到一个梳着分头的小男孩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是我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小爷了吧,章子晋,火车。”男孩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忘了他,脸上还有些小失落。 夏卿卿就笑,“当然没忘,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子晋指了指章芷兰,“我来接我姐姐。” 他扭头又去看陆怀川,“你咋站起来了,你不是瘸子?” 陆怀川作势拎起章子晋,“小东西,瘸了照样治你,怎么着,最近没被人贩子抓了?” 他身高腿长的,章子晋在他手里乱扑腾,愣是抓不到他的人,扑腾的猛了,一下子磕在陆怀川胸口的位置,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你这个粗人,跟个铁疙瘩一样,再不放我下来,小爷找人毙了你!” 夏卿卿就笑,“阿川,别闹他了。” 陆怀川松开手,章子晋重新站在地上,有些哀怨地看向夏卿卿,“夏卿卿,你怎么选了这么个铁疙瘩结婚,你跟他离婚,我娶你。” “好小子,敢惦记老子媳妇的你还是第一个!”陆怀川又要去拎他,章芷兰急忙过来,在章子晋后脑拍了一巴掌,“跟陆首长陆太太道歉!” 似乎是被人拍了后脑,章子晋有些羞赧,“姐,我都是大人了,跟你说不要拍我的头!” “原来你就是火车上救了我弟弟的人,改天一定登门道谢,我弟弟年纪小,有冒犯的地方,希望陆首长多担待。”她说完带着章子晋离开。 夏卿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这章家小少爷倒是个有趣的。 “还笑!”陆怀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横抱起夏卿卿,看来他今天晚上必须好好行使一下做男人的权力了,要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都敢惦记他媳妇。 “快放我下来。”夏卿卿不好意思。 到了家,陆怀川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踢开门,扛起人就进了卧室,欠夏卿卿的洞房花烛夜,今天,该补上了…… 第83章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陆怀川是个急脾气,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夏卿卿。 而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太久。 他期待与她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契合。 把人放在床上,陆怀川单手去脱身上的衣裳,冬天穿的多,他只莽莽撞撞把外衣脱了,就再也没有耐心去脱剩下的。 夏卿卿还没见过他如此急切的样子,双手撑着床往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他,“阿川~” 小颤音酥酥麻麻,像是一股强电流在陆怀川的四肢百骸迅速蔓延,他眼底幽暗,身子跟着覆了上去,干燥的大手捧起夏卿卿的脸颊,低声诱哄她,“卿卿不怕,我心疼你。” 话落,他的吻也缠了上来。 衣服撕裂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陆怀川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他能动了,全身上下都能动了。 他说了会疼夏卿卿的,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以前在村里,那些婶子伯娘们总是会荤素不忌地说一些糙话,甚至探讨男人在床上的动静,他们说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女人快乐。 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女人最快乐。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除了让她疼,更多的应该是从未有过的快乐吧。 是吧。 夏卿卿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被他折腾过去的,合上眼的瞬间,夏卿卿都觉得,陆怀川这段时间频繁锻炼,不是为了早日站起来让老太太安心,而是为了早日恢复体力,好做这些事。 她有些懊恼。 从不服输的夏卿卿,第一次有些力不从心,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输给了陆怀川。 不行,以后,她得找回场子。 陆怀川侧身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身边汗涔涔的姑娘,从这一刻开始,夏卿卿是他的女人了,他内心的激动无处诉说,像是汹涌的波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满满当当。 这么多年,他还以为他等不到这一刻了,当夏卿卿真真实实躺在他身边,带着哭腔喊他‘阿川’的时候,他像失了控的狮子,喜悦和爱意充斥着他,陆怀川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而这一刻,他对夏卿卿的爱,也如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 给夏卿卿清理过身子,陆怀川把她抱到了另一个房间,整个过程,夏卿卿愣是眼都没眨一下,看来真是累极了。 陆怀川轻轻把人拥进怀里,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小懒猫。” 夏卿卿似是觉得他碍事,不耐烦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陆怀川轻笑,用手指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夏卿卿是被热醒的。 她梦里抱着一个大火炉,睡得香甜,睁开眼之后,发现自己真的抱着一个火炉,只不过还是肉做的…… “醒了卿卿。”陆怀川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卿卿入目就是他结实整齐的肌肉,不着寸缕的胸膛之上,有一些已经淡下去的指甲划痕。 想到这划痕是怎么来的,夏卿卿小脸羞红,半张脸缩回了被子里,重新闭起眼装睡。 陆怀川闷笑一声,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憋坏了。” 夏卿卿有些娇嗔地看他,“你说了心疼我的。” 陆怀川讪讪摸了摸鼻子,“让你开心也是心疼你的一种,卿卿不恼,我昨天一时没忍住,你打我吧。” 昨天之前,陆怀川只在队里听那些结了婚的男人说婚后生活有多有滋有味,那时候他还嘲笑那些人没出息,认为一个人睡觉和两个人睡觉能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昨天之后,他觉得,那些人描述的还差点意思。 这哪是有滋有味,这简直是魂牵梦萦,要不是顾忌着他的卿卿身子骨弱,早上这么斗志昂扬的时刻,他必定会再来一回。 “你还说。”夏卿卿知道陆怀川不是什么斯文人,但是昨天那副“粗鲁”的样子,她确实从未见过,像是草原上驰骋的千里马,甚至有些野蛮。 她现在全身上下骨头缝都是酸的。 陆怀川的大手搭在她腰间,“给你揉揉。” 夏卿卿刚才躺在他怀里,已经感受到一些“威胁”,现在她可不敢惹火,急忙推他,“我饿了。” 陆怀川低头瞅了眼,怕是吓到他的卿卿了,在她眉心吻了吻,“在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后背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抓痕,夏卿卿羞得钻进被子里,想了想,自己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慢慢露出头,只余一双大眼睛blingbling盯着陆怀川的后背看。 陆怀川的后背坚实又宽阔,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力量,腰腹处有几道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疤,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后背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十足的安全感。 桑怀瑾和封月来的时候,陆怀川正在厨房给夏卿卿做煎蛋,屋里不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衫,整个人背着光,英武又伟岸。 封月定定地看着厨房里那个来回忙活的男人,眼眶温热,她哑着嗓子喊了声,“川哥。” 陆怀川回头,桑怀瑾冲他挤咕眼,他声音淡淡,“来了。” 封月脚步缓慢走进厨房,她声音染上哭腔,“川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站起来了。” 陆怀川把煎蛋盛出来,又去给夏卿卿盛粥,“嗯,多亏了卿卿,是她医好了我。” 封月眼底闪过失落,“川哥,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提她吗?” 陆怀川背对着她,声音冷漠,“封月,你知道你现在站得地方是哪里吗,这是我的家,你在我家里说我妻子的不是,你把我陆怀川当什么人?” 封月一滞,“川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娶她,是不是因为她能治好你的病?” 昨天晚上,她收到消息说陆怀川站起来了,封月不敢置信当下就要冲过来找人,可别人却说,治好他的是夏卿卿。 这消息像是一盆冷水顺头浇下,封月心如死灰,可她转念一想,陆怀川为什么会娶夏卿卿,难道是因为夏卿卿治好了他,他感动于她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以身相许报答她? 想到这个原因,她死去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一定是这样,川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封月固执地认为,这才是他们结婚的理由。 第84章使劲缠着人家 桑怀瑾一看气氛有些不太对,她急忙拉着封月坐,“阿川,你媳妇呢?” 说到夏卿卿,陆怀川眼底霍地柔和起来,“昨天累着了,天快亮才睡,这会儿应该还没起来。” 这话一出,桑怀瑾老脸一红,封月心里猛地一颤,陆怀川这是和夏卿卿睡在一起了吗? 只是为了报恩而已,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三个人的空气有些稀薄,桑怀瑾尴尬笑笑,“这么晚了,哪能还睡着,我去喊她起床来。” 房门被敲响,夏卿卿还以为是陆怀川,她探出头来,“饭做好了?” 桑怀瑾推门进来,和床上的夏卿卿四目相对,夏卿卿吓一跳,她捂着被子坐起身,起得太快,一股撕裂袭来,她不受控地重新半倒在床上,“妈,我以为是阿川。” “这个混小子,不知轻重的!”都是女人,桑怀瑾一看夏卿卿这样子,就知道她儿子没干好事,也是,就他那稀罕人的样子,到了床上,还不得使劲缠着人家。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不是我自己来的。”她说话的表情有些别扭,夏卿卿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桑怀瑾就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干脆一口气秃噜出口,“封月和我一起来的,不过我先声明,可不是我让她来的,我出门的时候,她刚好碰到我,非要跟我一起来的。” 夏卿卿先是不说话,然后轻笑,“妈,你这是跟我解释呢?” 桑怀瑾翻白眼,“谁跟你解释了,我就是不想你等下出去看到人冤枉我,我光明磊落得很!” “好,妈最敞亮了。”她眨巴着眼睛缩在被子里,“不过妈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穿个衣裳。” “切,谁比谁多二两肉,你有的我都有,谁稀罕看你。”她转身就走,走之前,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包子,从哪买的,难吃死了,你告诉我店铺名字,我以后绝对避开那家店!” 夏卿卿忍着笑,告诉了她一个店铺名字,桑怀瑾满意地离开。 楼下,封月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陆怀川依旧是背对着她,没什么表情,完全把她当空气。 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从前陆怀川对她虽说没有暧昧的行为,但是好歹她和别人是不同的。 他身边没有异性,只有她。 可如今呢,从夏卿卿出现开始,陆怀川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越发的冷落封月,甚至不惜为了夏卿卿对她恶语相向。 委屈不甘好愤怒盛满封月的胸口,她觉得,必须找个机会让陆怀川看清他和夏卿卿之间的差距。 从前,他身子不方便,夏卿卿照顾他。 如今,他又恢复如常,夏卿卿哪里配得上他! 她要钱,要工作,甚至要城里的户口,封月都可以想办法给她,唯独陆怀川,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川哥,你这次回来,身子也好了,大家都替你开心,东子说让我喊你出去一起吃个饭。”封月尽量用冷静的声调开口。 陆怀川沉默半晌,‘嗯’了一声,“是该聚聚。” 那些人都是一帮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大院子弟,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混,他受伤后,那些人也是照样对他不离不弃,如今他好了,这消息,是该给大家分享分享,“选好地方叫我。” 封月抿唇点头,“就在咱们以前经常吃饭的福满楼。” “行。” 他把饭菜准备好,在水池边洗手。 封月看他洗完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似乎是觉得还有油烟的味道,拿起一边的肥皂打了几下,用水又使劲搓了搓,冲了冲,这才满意地出了厨房。 出了厨房,直奔夏卿卿的卧室。 桑怀瑾刚从夏卿卿房间出来,眼含深意瞪了他一眼,陆怀川不明所以,觉得他妈莫名其妙。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夏卿卿正撑着被子在衣柜前拿衣裳,听到推门的声音,急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一双眼睛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带着警惕望向门口,“阿川。” 陆怀川视线落在她没穿鞋的脚上,眉头微蹙,胳膊一撑,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怎么不穿鞋。” 夏卿卿像一只蚕蛹似的,一动不动,声音也小小的,“忘了。” 陆怀川连人带被一起搂抱进怀里,“起来收拾收拾,晚上跟我出去吃个饭。” “就我们两个吗?” “不是,还有其他人。” “我去合适吗,你不用管我的,你要和朋友们聚会去就可以,我自己玩也行。”夏卿卿是觉得,陆怀川这么久没和那些朋友们在一起吃饭,万一人家要是想说些什么话,她在可能不方便。 “卿卿,你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妻子这个身份,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任何人面前,你都不是不方便的存在,有我的地方,你就是老大,知道吗?”陆怀川手指勾勒她脸颊的轮廓,语调也低沉缱绻。 有我的地方,你就是老大。 夏卿卿浅笑点头,“好。” 福满楼算得上是京城最大的饭店之一,以前陆怀川从部队回来,每次都要和大院里那些发小们大家在福满楼聚上一聚。 他牵着夏卿卿的手进门,封月定的是一个大包厢,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主位两个位置。 陆怀川和夏卿卿进来,大家急忙起身喊川哥。 有几个有眼色的喊完川哥,跟着喊嫂子,封月听不得这两个字,她胸腔始终憋着一口气。 “坐。”陆怀川抬抬手,大家这才重新落座。 “川哥,你真好起来了,兄弟们高兴。” “川哥可是我们几个里面最牛逼的,我就说川哥一定能好起来。” 陆怀川好起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只坐在封月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只陆怀川进来的时候喊了声川哥,目光不屑地扫了一眼夏卿卿,然后就一杯接一杯喝酒。 大半瓶酒下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川哥,你这么做,对得起小月吗?” 第85章陆怀川暴怒打人 他闹这一出,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封月眼神黯淡夹杂着失落,能坐在这个包厢里的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不只是封月自己认为陆怀川以后会和她有个结果,其他人也一致觉得以后封月会是陆怀川媳妇。 而最近,他们却突然听说,陆怀川从安城带回来一个媳妇。 所有人都替封月鸣不平,其中最气愤的就是东子。 东子的视线追随着封月,看到她失落,心里的烦躁更甚,看夏卿卿的目光越发的不友好,“你凭什么和川哥在一起,你知道川哥受伤的时候,小月是怎么过来的嘛!你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月和川哥才是良配!” 东子似乎是在气头上,这么多天的憋屈要在这个时间全都发泄出来,他替封月不值。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茶碗直接越过桌子,飞到他跟前,速度之快,东子都来不及闪躲,茶碗重重砸到他额头,瞬间涌出了血珠。 东子尖叫一声,双手捂着额头,再看陆怀川的时候,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川哥…” 陆怀川声音冷冽夹杂着怒意,“袁绍东,兄弟不想做就他妈的滚出去!” 他脾气不好,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但那脾气从来只对着外人发,对自己人,他虽然冷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怒火了。 “东子,快给川哥道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是啊东子,川哥婚都结了,以前的事就当过去了成不?” “川哥,东子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众人都看出来了,这夏卿卿在陆怀川心里的分量绝对不一般,而且从前川哥和封月的事情,是他们一厢情愿,川哥自己从来没承认过。 “嫂子,东子这人就是个不靠谱的,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他就是觉得封月受了委屈。” 封月用纸巾捂住东子的额头,“先去医院吧。” 东子一把挥开她的手,“死不了。” 夏卿卿从陆怀川身边起身,面色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她越过桌子走到东子跟前,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日常受伤会用到的东西,“我给他止血。” 大家目瞪口呆看着夏卿卿,连一边的封月都以为她听了东子的话会大吵大闹,倒是没想到,她像没事人一样,竟然还有心思给东子止血? 所有人都意外,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陆怀川一动不动,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夏卿卿。 “不用你管。”东子没好气地往后仰身子。 夏卿卿一个用力扯住他衣领,“老实点别动!” 刚才跟在陆怀川身边进来的时候,她文文静静,也没多说话,别人跟她聊天,她也是淡笑着回应几句,所以大家都认为她肯定就是靠着这张柔柔弱弱的脸吸引了川哥。 可现在,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声调严肃,东子一怔,愣是没再反抗。 夏卿卿动作利索,消毒,止血,包扎,一套下来,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却专业又淡定。 包扎完,她重新回到陆怀川身边,包厢里静的落针可闻。 夏卿卿起身端了一杯酒,目光坚定有力,“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和阿川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甚至是亲人,你们打心里希望他好,我感激你们,但是感情不是用身份地位甚至金钱权力来衡量的。” “阿川受伤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让他重新站起来的人也是我,你们觉得我配不上他,可我却觉得自己伟大并且光荣,我亲手医好了我自己的男人,给了他生的希望,陪他看早上的朝阳,看傍晚的落日,陪着他一步步走出泥泞。” “我是医生,而他是军人,我们都见过太多的生死,所以更加敬畏生命,我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我也相信阿川他是一个睿智的人,他对另一半,对感情都有他自己的判断,你们看轻我,怀疑的是他的决策,所以在你们眼里,阿川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吗?” 东子哑口无言,他没想到一个农村来的女人,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场和胆量,这么多人盯着她,她丝毫不怯场,反倒是无比镇定从容,愣是把客场变成了主场。 并且她说的这些,让人无法反驳。 川哥确实是她治好的。 “嫂子,我们没有看不起你,你别误会,你治好川哥,我们都感激你。”有人打圆场。 夏卿卿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你们可以看轻我,但不能看轻我和阿川之间的感情,往后日子还长,我们有的是机会共事。” 陆怀川拧眉,盛了热汤递到夏卿卿手边,“喝那么急做什么?” 夏卿卿确实喝得急了,她不想给大家营造一种自己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菟丝花,她也不敢做菟丝花,她没了家人,没了依靠,她只能做雪山之巅的雪莲花。 迎风生长,不屈不挠。 寒冷荒芜并不能将她打倒,反而会让她越发顽强,娇艳盛绽。 东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陆怀川的双眸中酝酿着风暴,他视线扫向东子,声音似冰天雪地般森寒,“道歉!” 东子耷拉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端着酒杯起身,“嫂子,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所有人都以为夏卿卿会大方的说一句,“我原谅你了”之类的话,可谁知夏卿卿却是出乎意料得回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东子蹙眉,正眼看她,大家也齐齐看向夏卿卿。 夏卿卿手里还端着陆怀川给她盛的汤,“你对第一次见面的我出言不逊,在没有了解我的前提下就给我判了死刑,我没有那么大度,会说出既往不咎这样的话,这是其一;你在知道阿川和我已婚的事实后,还妄图拆散军婚,撮合他和别人在一起,没有一个人会对一个试图破坏自己婚姻的人大度,这是其二!” 东子后背一僵。 第86章陈星渊的反常 所有人都不由一愣。 刚才夏卿卿还给东子包扎,怎么这一转头,还倒是记上仇了呢? 大家都觉得她是仗着陆怀川的势,狐假虎威,封月也站了起来,“夏卿卿,东子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卿卿淡笑,“是谁规定,别人道歉了,被道歉的人就一定要接受的,是你吗,封月同志?” 从饭局刚开始,封月一直拉着这些人说小时候的事情,夏卿卿就觉出了不对劲,他们说的那些事,夏卿卿没参与过,所以她不知道,插不进嘴,显得格格不入。 她明白了封月的目的,就是要让她觉得他们才是一个团体,只要有那些回忆,夏卿卿就始终是个外人。 融不进去。 后来,是陆怀川发现了她的无聊,才终止了话题,也是他的终止,引发了东子的不满。 封月还想说什么,东子拉着她坐下,“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杯我干了,我发自内心给你道歉。” 东子这话不假,要是夏卿卿大大方方的接受他的道歉,他反倒会觉得这女人虚伪,明明心里气得要死,却为了在川哥面前装大度,原谅他。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夏卿卿竟然丝毫不给他情面,有点自己的脾气和性格。 不是那种软趴趴的怂蛋。 东子对她刮目相看两分。 干了这杯酒,陆怀川开口,“要是觉得兄弟朋友还能做,就给我好好做,卿卿是我媳妇,是你们嫂子,他是我陆怀川这辈子认定的人,有什么不满不痛快,你们冲我来,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在背后说她的不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后面大家的氛围相较于前半场要轻松不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夏卿卿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她大方得体,该开的玩笑也开得起。 开得起玩笑的夏医生,却有一个缺点。 就是不胜酒力。 刚才那杯白酒灌得太猛,胃里翻腾的有些不舒服,她凑近陆怀川,“我出去一下。” 陆怀川要陪着她,夏卿卿怎么可能让他出来,她按住他的肩,“很快回来。” 她起身,陆怀川又喊她,“卿卿。” “怎么了?” 陆怀川取下衣架上的外衣给她穿好,“外面凉,别多待。” 夏卿卿眉眼弯弯,“好。” 众人什么时候看过陆怀川这么体贴,又是盛汤,又是喂菜,眼睛就没离开过夏卿卿,恨不能抱起来当小孩子宠着,大家一片起哄。 夏卿卿出门前还笑着道,“别欺负我家阿川。” “呦呦呦,别欺负我家阿川哦~”有人贱嗖嗖地学她的样子。 陆怀川扬起拳头要揍他,“咋着,你小子羡慕啊,羡慕赶紧找媳妇去。” 出了包厢,外面安静不少,夏卿卿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只是她没想到,回头的时候,会碰上陈星渊。 陈星渊似乎也是在和别人吃饭,看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卿…”后面的话虽然被他及时咽回了肚子里,但夏卿卿还是看出来了。 “夏卿卿同志。”陈星渊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陆怀川说,陈星渊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可两次见她,他两次险些失控,夏卿卿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陈星渊身上到底有什么关于她,而她又不知道的秘密。 “你好,陈同志。”她笑得客气又带着点距离,陈星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朋友来吃饭吗?” 夏卿卿点头,“和我爱人。” 陈星渊欲言又止,斟酌片刻后,只道,“陆家水深,你保重自己。” 夏卿卿秀眉轻蹙,“陈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 陈星渊却不再深说,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从本子上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递给夏卿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号码。” 夏卿卿只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不合规矩。 陈星渊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逾矩的事情,他苦笑一声,“夏同志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妹妹很像,所以下意识把你当成她了。” 两人说着话,陈星渊的同伴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夏卿卿,先是眼底一亮,然后意味深长用肩头碰了陈星渊一下,“这位是?” 他眼底不怀好意,陈星渊拧眉一个不着痕迹得侧身,挡住了夏卿卿,神色不苟言笑,“陆怀川的爱人。” 男人一听是陆怀川的人,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略微正经地点了点头,和上一秒的他判若两人。 两人转身欲走,陈星渊却突然开口,“听说这家店的烧麦很有特色,里面还包了豆角,等下一定要好好尝尝。” 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卫生间门口说吃的,但依旧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看似毫无痕迹得对话,惊到的却是夏卿卿。 陈星渊刚才的话是故意还是无意,她不得而知,但是她庆幸刚才叫的烧麦还没来得及吃。 她从小豆角过敏,吃了就全身长红疹子。 而这件事,只有爸妈哥哥,和巧巧知道。 墙角处一个人影晃动,陆怀民跟身边的警卫员低声耳语,“去查下陈星渊之前的活动轨迹,顺便再派人去趟夏卿卿的老家。” 警卫员领了命令,转身快速离开。 陆怀民则是看着陷入沉思的夏卿卿,缓缓勾起一个唇角,他这个弟妹,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夏卿卿往回走,和正在来堵她的封月撞了个正着,“你等等。” “有事?”夏卿卿干脆不走了,封月显然是有备而来,即便是这次走了,下次她还是会找机会。 “你不要以为彻底把川哥勾住,你就能在陆家站稳脚跟了,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你永远也没办法成川哥心里的第一。” 夏卿卿挑眉看她,她还以为封月会说一些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可封月却明显得意起来,她扬起唇凑到夏卿卿耳边,用两人听到的声音缓慢开口,“川哥心里一直有个人,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第87章陆怀川心里的白月光 夏卿卿双手环胸,带着些调侃,“哦?你不会想说那个人其实是你吧。” 封月脸色一变,“才不是,要是我,哪还有你什么事!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女人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川哥心里没了希望,才会找你,而且,他只是把你当保姆,可能最多就是为了报答你让他重新站起来而已,那个女人才是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她越发靠近夏卿卿,“你知道的,越是得不到的,在男人心里就越珍贵,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比得过那个,川哥放在心里珍藏了那么多年的人呢?” 看着夏卿卿明显有些变了的脸色,封月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大步先回了包厢。 夏卿卿看着她的背影,暗自思忖她话里的真假。 封月喜欢陆怀川,所有人都知道,夏卿卿看得出来,这是封月让她难堪的杀手锏,没有女人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封月也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打击夏卿卿,她绝对不会用这种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占语言上的上风。 所以,陆怀川心里真的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吗? 尽管那个人有了另一半,尽管知道陆怀川已经娶了她和那个人不可能了,可夏卿卿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小别扭,没有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男人的心干不干净。 夏卿卿说到底才十九岁,情事上,虽然她和杜方林订过一个不成规矩的婚,但她依旧一片空白,她没办法通过这段时间的日常相处来判断,陆怀川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正是这种不确定,让她心烦。 不得不承认,封月简短的几句话,确实在她心里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她说,“夏卿卿,你以为你就赢了吗,其实你更惨。” 回了包厢,陆怀川又给她要了热乎的汤,她刚进门,一堆人就围着陆怀川起哄,“川哥成男保姆了,就盯着嫂子你回来呢,一会儿功夫恨不能朝门口望一百零八遍。” 陆怀川笑得邪性,“滚蛋,羡慕你就直说。” “羡慕啊,谁说不羡慕呢,我要是有嫂子这样的媳妇,我也像川哥这么粘人,恨不能揣在兜里,都不让别人看的。” 陆怀川拉开椅子让夏卿卿坐,手自然搭在她的椅背上,外人看起来,像是把人半搂在怀里似的,他声音低沉很有魅力,“别搭理这帮玩意儿,没个正形的。” 后半程的饭局,夏卿卿喝了不少酒,除了封月,都是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闹腾起来恨不能把房顶掀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围着夏卿卿要跟她喝酒,陆怀川拦了几回,夏卿卿一把挥开他,“怎么着,敢瞧不起夏医生,满上!” “嫂子豪爽!” 就是这一声声‘嫂子豪爽’,让夏医生彻底迷失了自己,等着饭局散了的时候,她几乎都不能走直道了,半个身子靠在陆怀川怀里,双眼迷离。 车上,陆怀川拿了温毛巾给她擦脸,夏卿卿有些抗拒他的触碰,自己一把夺过毛巾往脸上糊。 她身子没力气,胳膊也发软,糊了半天,毛巾愣是没擦到正经地方。 夏卿卿虽然没说,陆怀川却看出她有些不对劲,刚才从卫生间回来,整个人就有一种无形的屏障,把自己罩在里面,而陆怀川,被她挡在了外面。 他蹙眉眯眼,刚才夏卿卿出去,封月没多久就跟着出去,他心里多少有了些谱。 一把将身边的夏卿卿捞进自己怀里,摁在胸口,“小酒鬼,老实点。” 夏卿卿推他,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的他火气直冒,蹭的小陆怀川兴奋不已。 “陆怀川,你抱着我不舒服,放我下去。”她的双手胡乱得挥舞着,不知道是要抓紧陆怀川,还是要推开他。 她眉头轻蹙,脸上荡起了红晕,双眼迷离,都不聚焦了。 嘴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明明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样,可陆怀川却莫名看得心疼,他把人抱紧,生怕她不小心伤到自己,“下次不允许你再喝这么多酒。” 夏卿卿突然哭起来,她边哭边嘀咕,“坏蛋,都是坏蛋,都欺负我,我没爸爸了,哥哥也没了,连妈妈都不要我,所有人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陆怀川心疼坏了,夏卿卿委屈的样子在他眼底放大,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把锤子重重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钝钝的疼。 “卿卿不哭,我要你,陆怀川要你。”他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平时面不改色雷厉风行的陆首长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怀里的人,像一个笨拙的毛头小子,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她伤心。 怎么会没人要她呢,她可是陆怀川做梦都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夏卿卿哭累了,闹够了,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陆怀川抱着人下车,进屋前他吩咐李国庆,“去把封月给我叫来。” 李国庆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现在吗?” “立刻,马上!”他气势压人,李国庆不敢耽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敬了个军礼,转身跳上车,直奔封家。 上了楼,陆怀川给夏卿卿换衣裳,想着她喝了这么多,总要洗个澡再睡觉的,可夏卿卿一碰就醒,醒来又是一阵闹腾,中间还吐了一回,吐得陆怀川身上,地上,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给她洗完澡,换好衣裳放到床上,夏卿卿又缠着他给自己唱歌。 陆怀川哪里会唱什么歌,但是床上的人不依不饶,他咬咬牙,陪着她躺在床边,硬生生唱了首《义勇军进行曲》。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夏卿卿:“……” 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酒精辅助周公召唤她,她才在陆首长激昂的歌声中,慢慢均匀了呼吸。 陆怀川松了口气,给她把胳膊和腿都放进被子里,盯着人看了好久,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 楼下,封月已经到了,正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不时朝着陆怀川的房间门口看。 第88章那个人就是夏卿卿 “川哥,这么晚了,有事吗?”封月摸不准他的心思,试探着问了句。 陆怀川双眸深邃像一汪无底的寒潭,嘴角紧抿,在封月面前,他的笑永远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长腿敞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抵着太阳穴,没开口。 晚上他喝得也不少,夏卿卿和那些人闹得欢了,他也放松,就由着这些人敬酒,喝着喝着就多了,虽说不至于喝醉,但也有些上头。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在封月对面,空气像是结了冰,封月再不敢开口。 熟悉陆怀川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越是沉默,心里的怒意就越大,封月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事惹他不高兴,她自问自己一直比任何人都希望陆怀川好。 好半晌,就在封月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坐下去的时候,陆怀川沉着嗓子,“封月,咱们认识多久了?” 封月放松了后背,“川哥,咱们认识整整认识二十七年了,从……” “以后,大家见面就当不认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川生生打断,封月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怀川,“川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认识?” 陆怀川从茶几上拿起烟盒,磕出一支烟点上,猛地吸了两口,烟雾把他的表情遮得朦胧,显得越发的深邃。 他不常抽烟,尤其是和夏卿卿在一起之后,再也没碰过。 “字面意思。” 封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川哥,为什么,我怎么了,你要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一顿饭的功夫你就要和我绝交,我不同意,咱们二十多年的友情不是你单方面说结束就结束的!”她哭得声嘶力竭。 陆怀川却皱眉看了看房间,生怕把好不容易哄睡的夏卿卿吵醒。 封月看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刚才夏卿卿跟他说了什么,所以陆怀川才会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是她逼川哥的。 “是不是夏卿卿,一定是她,她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陆怀川淡淡掀起眼皮,“她为什么这么做?” 封月嘴比脑子快,“因为我跟她说了你白月光的事!她嫉妒,她吃醋,她在故意报复我!” 陆怀川手里的烟燃到手指处,他没注意,烟火烫了一下,他眉头皱得更紧,“你说什么?” 说都说了,封月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干脆直说,“难道不是吗,你心里明明有那个女人的,夏卿卿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你敢说,你能忘了那个女人吗?” 陆怀川不假思索,“忘不了。” 封月就知道,“所以我实话实说告诉她,我有什么错?” 陆怀川眉眼阴沉,“封月,我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是因为顾念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谊,可你却愚蠢至极,把那点为数不多的情谊悉数消耗尽了。” 封月心慌,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陆怀川又道,“你离谱到用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去伤害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知道,卿卿是我盼了多久才盼到身边的吗,要是因为你,让她从此有了心结,你自己琢磨后果吧!” 他起身离开,封月怔在原地,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川哥,所以,那个人就是夏卿卿?” 陆怀川没回答,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封月突然无力跌坐在沙发上,她捂着眼睛放声大哭,原来,不是夏卿卿痴心妄想,陆怀川才是那个蓄谋已久的人。 封月哭着哭着就笑了,她笑自己傻,笑自己蠢,跌跌撞撞从陆家出来,她一言不发离开。 是啊,是该离开了。 陆怀川回了屋,刚刚明明盖好被子的女人,身上却什么都不剩,全被她三两下踢到了一边。 她睡觉姿势说不上好看,甚至是奇怪,五仰八叉的,跟平时清醒的模样判若两人,陆怀川淡笑一声,重新把被子给她盖好。 他抽了烟,身上有淡淡的烟味,想了想,还是去洗了澡,才重新钻进被子里,把人搂住。 夏卿卿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在他怀里寻到了一处舒服的姿势,这才满意得睡了过去。 宿醉的代价就是口干舌燥加头疼,夏卿卿一早醒来,感觉头都不是自己的,又木又沉,床上除了她已经没人了。 她垂了垂自己的头,慢慢坐起来,昨天喝醉之后的事她忘得差不多了,但喝醉之前,封月说的那些话,却像是刻在心底了一样,挥散不去。 越想越头疼。 她刷了牙洗了脸,换了件衣裳出来,客厅里已经热闹开了。 因着马上过年了,陆怀川又彻底康复,桑怀瑾心情好,她一大早就来指挥着人做一些年货,“今年一定要比往年热闹,肉多准备一些,糕点也要多做一些,女孩子就爱吃糕点。” 陈双巧在家属院食堂待过,她也忙叨着跟厨师进进出出,“您这手艺真好,可以教我吗?” 厨师很实在,“没问题。” 陈双巧开心极了,桑怀瑾也笑得开怀,“你这小土包子,还有点学习的心。” 陆怀川看她一眼,桑怀瑾撇撇嘴,“好好好,不叫不叫,就你护短。” 明明就是小土包子,还不能让人叫了,而且她觉得这名字还挺可爱的,别人想让她叫,她还不稀罕呢。 “妈,您来了。”夏卿卿从屋里出来,桑怀瑾看她一眼,精神不佳,接着狠狠瞪了陆怀川一眼。 准是这混小子又折腾人了。 “吵醒你了?”桑怀瑾关心起人来,还是有些别扭的。 夏卿卿摇头,陆怀川从她出来,视线就黏在她身上,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他进了厨房,给夏卿卿端了杯果汁,“把这个喝了,解酒的。” 夏卿卿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她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禁锢在过去的人,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接过果汁,一口干了。 陆怀川摸她的头,看她故作没事的样子,心里不得劲,他的卿卿,就应该恣意潇洒,而不是这样把难过都放到心里,是他做的不好,“卿卿,有件事,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第89章陆怀川的秘密 陆怀川开车,带着夏卿卿一路往郊区的方向走。 车上,两人第一次相顾沉默。 夏卿卿有偷看陆怀川,他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无波无澜,看不出情绪,她心里有无数种猜测,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和他似乎憋了很久,才决定要对她讲的话。 其实她有预感,应该是要讲那件事吧。 她都开始预设,如果陆怀川等下告诉她,其实和她结婚,就纯粹是因为想找个人照顾自己,而现在他好起来了,发现心里依旧放不下之前的那个女同志,所以要和夏卿卿讲明白,最严重的不过就是要和她离婚。 那她呢。 她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苦苦纠缠不要让他离开自己,用尊严挽留这段婚姻。 还是按照自己的性格,潇洒离开,并且赏陆怀川一个大巴掌,骂他一句始乱终弃? 不等她做出任何决定,车子已经在一个爬满青苔的小屋子前停下,陆怀川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朝着有些呆愣的夏卿卿伸手。 屋檐上,因为寒冷,结了厚厚的冰锥,柔软的青苔甚至顺着屋顶和墙壁,蔓延到冰锥上,紧紧缠绕在一起。 坚硬与柔软,缠得密不可分。 夏卿卿的手有些冰,陆怀川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饱含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推开了屋子的门。 夏卿卿忽地开口,“阿川。” 陆怀川驻足看她,“怎么了?” 夏卿卿后悔了,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远没有心里想的那么洒脱,只是想想陆怀川可能要因为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和她离婚,她心就一阵一阵得疼。 “要不不进去了。”她笑得勉强。 陆怀川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走吧。” 没办法,他的动作不容反抗,夏卿卿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第一次觉得有些紧张,被陆怀川握着的手心都渗出了薄汗。 神思游离,直到陆怀川点了点她的眉心,喊她,“卿卿,抬头。” 夏卿卿先是看向陆怀川,看陆怀川沉默不语,又向四周看去,接着,就出现了让她不可思议的一幕。 房子里面是土坯,四周甚至没有窗户,冬天凛冽的寒风顺着窗框呼呼往里刮,而四面土坯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夏卿卿。 字有大有小,笔划有轻有重,最开始已经慢慢淡去的字甚至写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小朋友的字迹。 夏卿卿的手还被陆怀川握在手心,她疑惑地侧目看他,第一次在陆怀川脸上看到了类似自嘲的表情,“卿卿,其实,你见我的第一面,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陆怀川第一次见夏卿卿,她还是个小朋友。 那是十五岁的陆怀川第一次进部队。 他身上带着超越年龄的自信和倨傲,他觉得他会比任何人做的都要好,未来的兵王也非他莫属。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没有任何经验的他被战友们虐得体无完肤,陆怀川懊恼又羞愧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着一块花花绿绿的糖果递到他面前,奶声奶气的喊他,“哥哥,你真厉害。” “你个小东西敢嘲笑我!”陆怀川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 小丫头片子却无比认真,“才没有,我爸爸说了,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再次挑战的勇气。” 陆怀川本来也没打算放弃,轻言放弃不是他的做派。 所以,在别人嘲讽他痴心妄想,不可能做到的时候,他却没日没夜的练习,找方法,练体力,短短三个月,就做到了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的兵王。 队里的首长以他为榜样和目标,激励战友们,黝黑的陆怀川扬着高傲的头颅,接受大家的赞扬。 这是他应得的。 “哥哥,你真的做到了。”小丫头片子是首长家的丫头,陆怀川听到首长喊她,“卿卿,回家了。” 原来她叫卿卿。 真好听。 后来,陆怀川经常在训练场上看到夏卿卿,她还会眉眼轻快得告诉他,“哥哥,我将来长大了也是要当女兵的,我不怕坏人,我要和你一样保护我们脚下的土地。” 那时候,她十岁出头,已经初见少女倾城之姿。 陆怀川第一次在一个小丫头面前红了脸。 再后来,是上面那位来队里视察,夏卿卿在射击训练场上打出了满分的好成绩,所有人都为她欢呼为她鼓掌,连那位都夸她,小小年纪,巾帼不让须眉。 陆怀川当时就站在那位身边,与有荣焉得看着大家夸赞夏卿卿,他觉得,那是比他自己拿了新兵王还要让他开心的事情。 “那个哥哥就是阿川你?”夏卿卿听他说完这些,好多已经快被她遗忘的事情,一幕幕又连了起来。 她不知道陆怀川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那时候的她只以为陆怀川讨厌她,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都是夏卿卿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跟他说理想,说抱负,说自己长大以后的宏伟蓝图。 而他呢,大多数时候不说话,都是在听,只在夏卿卿因为他的冷淡不想继续的时候,他才会适时应上一两句,好让她的话题继续。 “卿卿,这是我第一次写你的名字。”他拉着夏卿卿走到那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 当时春心萌动的少年,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只是那个小丫头总会时不时跑出来扰乱他的思绪,搞得他连字都写不好。 后来,每次陆怀川休假回家,总是会跑来这间小房子,写好多夏卿卿的名字,好像每写一笔,他就能想象一下夏卿卿在他面前喜笑颜开的娇憨模样。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这四周的土坯已经被他写满了。 夏卿卿的手指顺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字一点点划过,心头的触动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滑到某一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那里格外的深,几乎要和外面通了。 陆怀川站在她身后,“这是你爸爸和哥哥出事那一年,写下的。” 第90章失而复得 其实从夏成和出事之前,有一段时间,夏卿卿就没有再去过队里了,不知道谁给妈妈寄了一些信,妈妈看过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夏卿卿一直在家里照顾妈妈。 爸爸和哥哥们出事的那年,她刚十七岁。 那个时候的陆怀川正在参加一场重要的战役,收到夏成和以及她大哥二哥牺牲的消息,他当时就想不管不顾冲回去,跑到夏卿卿的身边,因为他知道,她一定很难受。 可是战争不是儿戏,他也只能忍痛割爱,时刻惦记着她。 最后,他思忖再三,给夏卿卿的妈妈写过一封信,他鼓足勇气坦白心意,告诉陆妈妈,他喜欢夏卿卿,想要照顾她后半辈子。 可这封信却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应。 他等啊等,等来的却是夏卿卿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那一刻,陆怀川心都死了。 在战场上,他望着家的方向,痛苦又无奈,陆怀川一遍遍回想着和夏卿卿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而那些画面,最后却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疼痛顺着血液流遍五脏六腑。 戎装在身,他肩负保家卫国的重任,本想左手牵她,右手敬礼,可到头来一切终成一场梦。 也罢,有人保护你了,那我就能放心的去保护国家了。 陆怀川当时这样想。 后来,他受伤瘫痪了,医生说,他再也站不起来,可能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让别人照顾了。 那段时间,陆怀川只是每天眼神空洞和天花板对望,曾经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如今因为身体的瘫痪从此陷入了黑暗,而这份绝望,却让他生出了一丝庆幸。 庆幸没有娶她,她该幸福快乐,恣意洒脱的,不该被他这样的废人连累。 可让他震惊和愤怒的是,会再看到她的照片,而这两年,她竟然被人如此苛待,那一刻的陆怀川恨不能直接去毙了杜家全家,他的卿卿,怎么可以被人这般折辱。 那个狼心狗肺的杜方林,陆怀川供在心里的神圣竟然被他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他是真想杀了他。 陆怀川觉得,这是上天给他们两个的缘分,即便他不能动,但是他的身份可以护住她,保她后半辈子无虞,所以他同意了娶她。 “只是我没想到,你完全不认识我了。”陆怀川说到这个的时候,满心的苦涩,他不知道是自己受伤大变样了,还是夏卿卿完全没把那段过去放在心上。 而他小心珍藏的回忆,只是他一个人的狂欢。 夏卿卿眼眶红红,反手回握住陆怀川的大手,“阿川,我……” 距离他们再见面,已经有五年之久,夏卿卿只依稀记得那个人,但“初见”陆怀川,他身上气场强大,人又是躺着的,她视线不敢过多在他脸上停留。 当然,她的心思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想着借他之势,完成自己心里的理想。 所以,竟真的没认出来。 陆怀川把人摁进怀里抱住,“不要紧了卿卿,那些都不要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有人,那个人一直是你,从没有过别人。”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所以知道杜方林辜负了夏卿卿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无耻得开心,他把珍珠当鱼目,陆怀川才能失而复得,重新拥她入怀。 夏卿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他的这份热烈和真挚,初识的时候,他十五岁,她才七岁。 往后,他们断断续续相处过7年之久。 7年,夏卿卿不懂,可陆怀川却始终把她放在心里。 她恨自己当时瞎了眼,错过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可也感恩老天给她重来一世的机会,让她不再重蹈覆辙,让他们这份错位的感情,回到正轨。 7年,她不知道陆怀川是怎样藏着自己的心思,一直隐忍,包括他受伤的那段日子,该是多么难熬。 想到这些,夏卿卿倏然红了眼眶,她双手轻轻捧起陆怀川的脸。 这个男人,俊朗刚毅,英武不凡。 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只有夏卿卿知道,他太苦了。 脚尖踮起,她送上了自己的唇,夏卿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想用这种方法,笨拙的弥补一些难以挽回的过去。 她不敢想象,这间四处漏风的小房子里,她的阿川是怎样一笔一笔在墙上刻下她的名字,知道她和别人订婚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夏卿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攫住,透不过气。 陆怀川看不了她哭,只觉得心都碎了,他把人抱紧,“卿卿不哭。” 寒风刺骨,两人从小房子回到车上,夏卿卿的手冻得有些发红,陆怀川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哈气给她取暖,夏卿卿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哈气不够,陆怀川干脆撩开自己的衣襟,把她的手顺着衣裳伸到了热乎的胸膛上,“这下就暖和了。” 夏卿卿使劲抿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觉得自己越发的矫情爱哭,吸了吸鼻子,娇嗔一句,“给我暖一辈子吗?” 陆怀川想都不想,“一辈子不够,要几辈子才行。” 夏卿卿“噗嗤”笑出声,“这可是你说的,下辈子我还找你暖。” “包暖和到位的。” 夏卿卿眨巴着眼睛看他,“可是,下辈子你还叫陆怀川吗,我要怎么找你?” 陆怀川抬头和她四目相对,神情突然无比认真,“卿卿,你是我陆怀川刻进骨子里的人,哪怕再见面我们已经不是彼此,容貌改变,记忆消散,可你放心,哪怕分别一万次,我都会一万次重新喜欢上你。” 夏卿卿眼窝里的小珍珠就掉下来,她一头扑进陆怀川的怀里,紧紧揽住他的腰身,她不想矫情的,可她控制不住,谁爱说谁说,现在,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同志。 而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同志夏医生,此刻还不知道,已经有人不远万里跑到玉泉村,去查她的祖宗八代了…… 第91章爱可不是光靠说的 从小房子回去的路上,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 她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陆首长之腹”而觉得羞愧,原本都做好如果陆怀川敢因为别人和她离婚,要当机立断赏他一个大嘴巴子的决定了,事情却突然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夏卿卿安慰自己,这可不能怪她,这男人之前明明一副难以接近的模样,谁知道他竟然早早就打她的主意呢。 傲娇的夏医生心里无比得意,原来,被喜欢的人暗恋是这种感觉啊。 一颗心始终飘在空中,怎么也落不回肚子里的那种。 唇角上扬了一路,直到回了家看到早就等在门口的封月,才慢慢恢复了平常。 “聊聊?”封月第一次站在陆怀川面前,却只看夏卿卿,陆怀川在看到封月的那一刻,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夏卿卿视线扫过封月急忙背到身后的手,她轻轻拍拍陆怀川的手臂,“我们不走远,就在旁边。” 生怕陆怀川不同意,夏卿卿表情有些讨好,双手也抱着他胳膊左右摇了摇,陆怀川无奈,“十分钟。” 两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封月忽地开口,“我要出国念书了。” 夏卿卿讶然但很快恢复。 封月又道,“我要出国去学西医,夏卿卿,我不会输给你的,你心里的那些抱负和理想,我也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抬,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眼底都是光。 “你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夏卿卿发自肺腑这样认为。 “你少拍马屁。”封月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表情却是不由自主添了几分喜悦。 夏卿卿神色认真,“能坚持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这世上很难有你做不成的事情。” “你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我?” “不,我敬佩你也感谢你,阿川身边太多抱着目的接近他的人,但是你不同,封月,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打心底希望他好。”夏卿卿话落,封月快速扭头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对你决绝,是不想耽误你,阿川也希望你好,他虽然不善表达,但是在他心里,你们这些人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封月佯装怒瞪她,“你在讨好我吗?” 夏卿卿挑眉,“是啊,当人家嫂子的,不是都得讨好小姑子吗?” 封月先是一愣,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夏卿卿,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川哥,他眼里除了你容不下别人,你不要辜负他,对他好一点,否则我这个小姑子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夏卿卿突然站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哈哈笑,温和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为寒冷的凛冬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光,年轻的姑娘们恣意又洒脱,她们明艳张扬,灿烂奔放,像是所有美好的代名词放到她们身上都不足以道出这样和谐的画面。 离别之前,封月说,“夏卿卿,你跟我想象的确实不同,我愿意认你这个嫂子。” “乐什么呢,傻了?”陆怀川左等右等不放心,十分钟刚到,自己就迈着大步朝外面找过来,他倒不是担心封月会把夏卿卿怎么着,夏卿卿会医术能拿捏人,她吃不了亏。 只是封月那个嘴没个把门儿的,他始终不放心。 然而过来就看到他媳妇自己对着一个方向唇角上扬,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夏卿卿笑得眉眼上扬,她迈着大步往家走,“陆怀川,今天的夏卿卿比昨天的夏卿卿更爱你一些了。” 突然被表白的陆首长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不耽误他心里淌蜜,嘴角差点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他三两步追上夏卿卿,直接拦腰给人抱起,“爱可不是光靠说的。” 夏卿卿在他怀里笑着闹他,陆怀川抱着人直奔卧房,桑怀瑾带着陈双巧出门采购了,家里就剩他们两人,几乎是刚进屋,陆首长就猴急的开始撕吧夏医生的外衣。 等着人进了卧室,身上就只剩一件打底的碎花单衣了。 夏卿卿一脸狡黠揽着他的脖子,“做什么,陆首长要强抢民女吗?” 陆怀川布满薄茧的五指捏起她的下颌,危险的眯眼,“看你这小妇人长得实在俊俏,不如跟了我回去做压寨夫人。” “那可不行,我有男人了。”她伸手推了陆怀川一把,“而且我男人可是师长,你敢欺负我,小心他收拾你。” 陆怀川邪笑着解自己身上的衣扣,“看看是他先收拾我,还是我先收拾你。” 他带着满满的压迫感朝夏卿卿逼近,夏卿卿一个弯腰,直接从他腋下钻了过去,“虽然你长得有点姿色,不过我可不是看脸的人,我男人暗恋我12年呢,我心里只有他。” “哦?”陆怀川一个大跨步,直接把人扛在了肩头,“等会儿我看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 人被放在床上,身边被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包围,夏卿卿眼睫微颤,双颊染上浅淡的红晕。 一头如瀑的长发在打闹间散开,几缕调皮的发丝缠在两人之间,暧昧极了。 她眼眸半掩,欲语还休的样子,妩媚又娇羞,陆首长看痴了,下意识低头去寻她的唇。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了喉间,变成细细碎碎的轻哼,夏卿卿迷迷糊糊得,脑子一片空白。 城市另一边的陈家,陈星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满是枯叶的枝丫,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深,从见了夏卿卿开始,他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他回想自己见她的这几次,险些控制不住情绪,情不自禁想要关心她,甚至给她一个拥抱。 告诉她,她不是没人管的孩子。 可是他不能。 陆家人都多疑,他甚至不敢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不管是陆怀川还是陆怀民,都是城府极深的人,他还有大事没做,小不忍则乱大谋。 只是,往后他的棋盘上,要多考虑一步,夏卿卿是他局里的意外,他需要步步谨慎。 第92章你这是搞腐败 眼看着离过年没两天时间了,原本看不习惯夏卿卿的桑怀瑾倒像是住在了陆怀川的家里似的,几乎每天都是一大早就来,晚上很晚才走。 有时候小两口早晨正亲热呢,她已经安排厨师在厨房叮铃哐啷开始忙活给他们做早饭了。 有人在,夏卿卿放不开,好几次陆首长都食髓知味的早早收场,他曾经暗示过桑怀瑾,“妈,您早上多睡一会儿,不用担心我们的早饭,我会给卿卿准备吃的。” 桑怀瑾却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一样,“你做的能有专业厨师做的好吃吗,那两个丫头片子一个比一个瘦,靠你那点投喂,迟早被西北风给吹跑了。” 其实并不是她傻,相反的,大户人家的媳妇,没有不圆滑的。 桑怀瑾正是因为心思玲珑,才故意起早贪黑的来“打扰”他们,一是担心陆怀川身子刚恢复,他年轻气盛没个轻重,再出了毛病。 二也是担心夏卿卿那小身板,经不住她那混球儿子的折腾,再给损耗过多,影响她以后抱大孙子。 桑怀瑾虽然对夏卿卿还不是百分百的满意,但是他儿子那样,仿佛她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不是的,陆怀川能当场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为了家庭和谐,她只好暂时忍耐忍耐。 而且越和夏卿卿相处,她越发现,这丫头片子先不说医术好,长得水灵,嘴也甜,就单单能拿得住他们家的霸王陆怀川这一项,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敬佩。 当然,还是土了点。 得益于桑怀瑾的忙里忙外,家里过年的年货基本都备齐了,熟食,甜点,包括糖果巧克力这些,应有尽有,连家里的警卫员和佣人每个人都有份。 大家虽然知道桑怀瑾脾气不好,性子也傲娇,但是这位也有一个让所有人可以忽略她任何缺点的优点,那就是大方。 每逢过年过节或者家里哪个警卫员佣人有红白喜事的,她总是会给对方包一个大红包,并且配上一个“我最不缺的就是钱”的表情。 大家开心,她也开心。 吃过早饭,陆怀川要带夏卿卿去百货大楼逛逛,来了京城之后,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他们还没正正经经出来逛过。 李国庆开车,陈双巧也要跟着去。 车子还没发动,桑怀瑾就一把扯住陈双巧的衣角,“你跟我下来,咱俩再去买点小零嘴给家里的小孩子们吃。” 陈双巧其实很喜欢和桑怀瑾在一起,她人大大咧咧,不像陆怀川的大伯娘那么拿腔作势,虽然身上也有不少富贵人家的毛病,但是不影响她们两个相处融洽。 看到桑怀瑾给她挤咕眼,陈双巧直接跟夏卿卿和陆怀川摆手,“姐姐姐夫,我要跟婶子去逛。” 夏卿卿看着明晃晃“叛变”的妹妹,无奈笑出声,“行,你照顾好你婶子。” 桑怀瑾眼睛一瞪,“土包子,你瞧不起谁呢,我是那么不省心的人吗?” 陆怀川嗤笑,“妈,过于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 桑怀瑾气得跳脚,前排的李国庆一直没开车,像是在犹豫什么,陆怀川眯了眯眼,“李国庆,你陪着她们,给她们拎东西。” 李国庆几乎是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就直接跳下了车,憨笑着冲他敬礼,“是!” 陆怀川换到了驾驶位,夏卿卿换到了副驾驶,两人奔百货大楼去。 “阿川,巧巧她还小。”夏卿卿怎么会看不出陆怀川的意图。 陆怀川摸摸鼻子,什么都逃不过他媳妇的眼,“李国庆不是坏人,除了脑子笨一点,人不赖,再说了,她们两个一老一少的,有个人照顾着,总不是坏事。” “你要是让桑女士听到你说她老,少不了给你一顿说教。” 陆怀川讨好她,“为了清净的家庭氛围,求媳妇保密。” 夏卿卿还不太习惯他这么直白的喊她媳妇,“那你巴结巴结我。” 刚好红绿灯,陆怀川踩了刹车,单手勾过她的后脑,缠着她亲吻,“行不行?” 夏卿卿心里小鹿乱撞,唇角也压不住,“你这是搞腐败。” “刚正不阿的夏医生,能不能通融通融,再不行的话,我晚上还有别的招式,要不我再好好表现表现?” 夏卿卿羞红了脸,“你臭不要脸。” 两人逛百货大楼的时候,没想到会那么巧碰到金曼梅。 金曼梅原本喜悦的心情也随着看到夏卿卿而立马变了颜色,上次的家族宴会,她是想要整夏卿卿的,只是没想到这小贱人真的有一些本事,居然把那个老太婆给治好了。 而且最让她震惊的是,陆怀川重新站起来,也是靠了这个女人的医治。 本来陆家二房由着陆怀川的瘫痪已经成了京城的边缘人物,这下他重新振作,势必要和陆怀民有一场龙争虎斗,金曼梅是知道陆怀川的本事的,她不能由着他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别的方面暂时拿捏不了他,金曼梅便把视线放在了姻亲这件事上。 夏卿卿医术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医好了两个老弱病残罢了,往后要说借势,一个医生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还得是大门大户,有实权的人才好使。 这一点,金曼梅格外的自信。 因为她给陆怀民找的,那是全京城的适龄男同志都争着抢着想要攀附的章家,章家祖上是跟着大人物抗过日的先烈,往后每一代传下来,都在军中和官场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要能和章家成了,再有十个夏卿卿又怎么样,想到这些,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迈着优雅的步子朝陆怀川和夏卿卿走过去。 “卿卿,买东西呢?”她眉眼带着浮于表面的笑,夏卿卿依旧礼貌,“大伯娘好。” “诶,好好好,第一次逛这种地方吧,让阿川好好带你转转,咱们这种人家呀,当家媳妇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省得到了大场合犯怵。” 眼看着陆怀川脸色已经不好了,金曼梅想到什么又开口,“年三十咱们都在福满楼吃年夜饭,老三一家也会来,阿川,到时候别忘了带你媳妇来。” 又要吃家宴?夏卿卿礼貌微笑。 金曼梅心里冷笑,年三十,把章家也喊来,她倒是要看看,面对章家那样社会地位举足轻重的人家,夏卿卿会怎样的抬不起头,看她桑怀瑾还拿什么嘚瑟。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羞辱夏卿卿一番!!! 第93章金曼梅知道了夏卿卿的身世 过年贴春联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桑怀瑾自豪得很,“吃完饭把桌子收拾一下,让阿川先把春联写上,明天咱们一起贴。” 夏卿卿侧脸看陆怀川,“陆首长还会写春联啊。” 陆怀川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没你男人不会的。” 连桑怀瑾都习惯了他儿子这股厚脸皮的劲儿,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使劲往人家夏卿卿身上贴,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她儿子是一个这个拿不出手的东西呢? 丢脸! 夏卿卿可不觉得她的陆首长丢脸。 他神情专注,是和军装在身的硬朗完全不同的模样,虽然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是充满了另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陈双巧也凑在一边看,“姐夫的字太好看了。”说完她微微蹙眉,“不过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夏卿卿没在意,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陆怀川的手上和字上,她看不懂他写得是什么字体,只知道春联上行云流水,遒劲有力。 果然是字如其人,一样的刚毅硬朗。 “红旗招展江山丽”,单边写完,陆怀川抬头看夏卿卿,“卿卿要不要试试?” “我吗,我写字不好看。” 陆怀川闷笑一声,换了只适合她的笔从背后圈住她,另一只手把春联纸捋平,“陆太太放心写,写坏了也没人敢笑话你。” 两人身子贴着身子,陆怀川的笑和呼吸悉数洒在夏卿卿的脖颈间,他喊她陆太太。 夏卿卿身子微微颤栗,偏头躲了一下,“他们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嘲笑我。” 陆怀川的手轻轻研了几下磨,握住夏卿卿的手,帮她调整握笔的姿势,“手臂自然下垂,靠手腕和手指的力量操控笔的运动,手腕平稳,手掌竖起。”他侧目看夏卿卿,“卿卿,放松。” 夏卿卿不只是放松,她简直要放空了,实在是身后的男人太犯规,胸膛紧贴着她,每说一句话胸腔就跟着震动一样,她哪里还写的进去字。 男人握着她的手掌控着整个节奏,不急不缓,夏卿卿被他带的也起了兴致,半边写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我写的?” 陆怀川点头,“行,版权归你了。” 桑怀瑾招呼着他们吃饭,另一边,金曼梅也去喊陆怀民吃饭。 陆怀民的书房里,党北刚从玉泉村回来,正恭恭敬敬站在书桌前给他汇报。 前几天在福满楼,陆怀民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没具体听清楚陈星渊和夏卿卿说了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言语和肢体看来,陈星渊对夏卿卿丝毫不设防,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除了这种猜测,陆怀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陈家大公子陈星渊一向以谨慎不近女色出名,老二这媳妇确实长得倾国倾城,但这绝不是陈星渊放下戒备的原因,所以陆怀民当天就派人去了夏卿卿的老家。 党北一五一十把夏卿卿在玉泉村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陆怀民,“最后和杜家闹得很难看,杜方林娶了部队一个小营长的闺女,还赔了夏卿卿几百块钱,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陆怀民没听这些,却是重点问了句,“你说夏卿卿是烈士遗孤?” 党北点头,“对,她家里人,爸爸和两个哥哥都是死在战场上的,玉泉村整个村都很敬佩她家人,所以对她也不错,当初和杜家闹起来的时候,村长都护着她。” 陆怀民还想说什么,书房的门忽地被人一把推开,金曼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走进来,“小党,你说的都是真的?” 党北点头,陆怀民蹙眉,“您进来怎么不敲门。” 金曼梅知道他在书房谈的事情大多是不方便给别人知道的,可是她无意听到夏卿卿的事情,就没顾得上那么多,直接推门就进来了,“儿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真是没想到,这陆怀川清高自大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娶了一个二手货,这夏卿卿还真是有些本事,和别人订过婚居然还能嫁进咱们陆家,要是桑怀瑾知道她儿子捧在手心的爱人是一个别人不要的二手货,你说她会不会气死?” 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比过年还让人开心。 陆怀川和桑怀瑾知道这夏卿卿是被别人退过婚的吗? 陆怀民眉头蹙得更深,“你想做什么?” 金曼梅笑得意味深长,“做什么,当然是给你那个二婶一个天大的惊喜了,也不知道这前婆婆和现婆婆见了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刚才党北说那村妇梅桂花是一个极其不讲理的泼妇,要是让她对上桑怀瑾…… 趁着过年,她得把那梅桂花接过来,让他们一家好好团聚团聚。 她和党北要了玉泉村的地址,迫不及待派人去接梅桂花。 书房的门被关上,党北问陆怀民,“您看,要不要我阻止您母亲,她这样做,怕是会坏了您的事。” 陆怀民手指叩击着书桌,半晌他眉宇舒展,“不用,让她折腾。” 每年的大年三十,陆家都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包括陆老太太在内,大房二房三房加老太太,在福满楼专门有一个包厢,为他们准备。 今年也不例外。 “奶奶,您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陆怀川开车,夏卿卿和老太太坐在后座,她给老太太摸脉。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遮掩不住喜悦,她最惦记的阿川好起来了,还给她带回来一个如此令人满意的孙媳妇,以后再给她生几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她老太太就是下了地下见了老头子,也有的交代了。 “没有,吃了你给开的药,我感觉人都跟着年轻了不少。”她笑得慈祥。 陆怀川从后视镜看两人,“您本来也不老,收拾收拾跟二十六七似的。” 老太太娇嗔地瞪他,“你个皮猴子,敢拿你奶奶开涮。” 夏卿卿也笑,“阿川说的是夸张了。”她笑容越来越大,“怎么也得有三十岁。” 第94章年三十了 陆怀川认真点头,“还是夏医生更实事求是。” 已经七十岁的老太太被他们两个逗得忍俊不禁,竟然真的觉得自己有点三十岁那状态了。 车子到了福满楼,老太太被两人一左一右挽着下车,陆家一大家子人都浩浩荡荡站在门口迎接。 “妈,新年好。” “奶奶,新年好。” 不管心里怎么着,大家面上都笑得随和,一家子喜气洋洋的画面,大过年的,老太太看着满满当当的人,心里也高兴,“诶,大家新年好。” 街道挂着红灯笼,福满楼门口也和以往不同,贴满了红色的春联,还有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拿了小鞭炮往地上扔,倒是过年气氛很足。 入了饭局,老太太从衣裳里掏出一个随身带的小口袋,她一辈子节俭惯了,陆家的年轻人都用上了小包,她还是最古老的一块粗布,里面包着一张张大团结。 那是给小辈们的压岁钱。 陆怀民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也有?”他是家里的老大,三十岁了,普通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好几个孩子的爸了,他却还是单身一人。 老太太手指在唇角蘸一蘸,摸出一张五元的递给他,“再大的人在我老太婆跟前也是孩子。” “谢谢奶奶,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陆从瑶是个活泼外向的,拿了钱高兴的不行,五元钱够她买多少零嘴了。 老太太笑她,“还是我们瑶瑶直爽。” “奶奶我也直爽。”三房的两个孩子,一个陆从瑶一个陆怀年,两个都像是皮猴子似的。 吉利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把老太太逗得开心,合不拢嘴。 她又给金曼梅一张,“这个是给从灵的,今年过年又没回来,压岁钱该给的还是得给,你给她收着。” 陆从灵是大房的闺女,陆怀民的亲妹妹。 一直在国外念书,去年过年就没回来,今年又没回来。 “妈,那我就替灵灵收着了。” 老太太最后拿了几张大团结,喊夏卿卿,“卿卿,这个是给你的。” 夏卿卿看着那大钞,想拒绝,接收到陆怀川的暗示,说了几句吉利话收下了,金曼梅看她一副没见过大钱的样子,心里讥笑,果然是个乡下来的,见钱眼开。 倒是陆从瑶心直口快给老太太撒娇,“奶奶好偏心,给二嫂的顶上给我二十年的了。” 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你二嫂是新媳妇,你要是结婚,奶奶也给你这么大的。” “可算了吧,好男人都在咱们陆家了,我可没二嫂这好福气。”陆从瑶一句话,取悦了不少人,至少坐在老太太身边的陆首长唇角都要压不住了。 他大手一挥,“没事,奶奶差你的,你二哥给你补上。” 陆从瑶开心的鼓掌,她二哥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二哥万岁。” 姚玉双嗔怒她,“都快找人家的姑娘了,一点不稳重,像个什么样子。” 陆从瑶不服,“稳重有什么用,大哥够稳重了,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陆怀民敲她头,“没你这么拉踩的啊,说你呢,拿你大哥挡枪,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媒人上门给你说亲?” 陆从瑶急忙抱住陆怀民胳膊摇晃,“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可是你亲妹妹。” 饭桌上因为有了陆从瑶,热闹了不少,大家的心情也都跟着活络起来。 长辈们挨着给小辈们发压岁钱,一圈发完,金曼梅看似无意调侃了一句,“卿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哈,咱们陆家一直都是这样,这压岁钱你该怎么花怎么花,要是不知道怎么用的,可以多问问你婆婆,她最会花钱了,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大嫂的,这方面远不如她。” 她说完自己还“苦笑”一声。 一句话贬低了婆媳两个。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说夏卿卿没见过世面,拿着这么多钱都不知道怎么用。又说桑怀瑾大手大脚不知道节俭,惯会铺张浪费。 桑怀瑾憋着一脸的怒意,想反驳找不到出口,她自己确实是花钱如流水,关键是她有钱啊,干嘛不花。 还没想到怎么说,一边的夏卿卿就笑道,“大伯娘说的是,我是该向我妈多学学,她很懂得投资自我,把钱花在刀刃上,不说别的,每天保持优雅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些,我们看着也舒心。” “而且我妈很注重生活品质的,我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她负责,连家里的佣人和警卫员都夸她人好,逢年过节都给大家发红包,家里氛围很和气,妈功不可没。” 桑怀瑾越听越顺耳,她钱多,觉得给那些人就是顺手的事,真有这么好? “而且她还亲自试错,给我们买教训,凡是她试过不好的东西都会言传身教告诉我们要远离,这么多优点,我确实需要多学习学习。”她说完浅笑看桑怀瑾,“妈,媳妇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桑怀瑾人都愣住了,她就是爱花钱而已,接受到夏卿卿的挑眉暗示,她瞬间顿悟,“嗨,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教不教的,以后咱们共同进步。” 金曼梅气得脸都有些发绿,偏偏夏卿卿好死不死补了一句,“哎呦,大伯娘,我虽然花钱不在行,但是医术还可以,您最近是不是没睡好有些虚了,我看您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回头我给您开一些中药,您好好调理调理,不出两天,就能像我妈一样光彩照人。” 金曼梅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麻烦卿卿了。” 桑怀瑾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这个儿媳妇还是有点作用的,真威风。 老太太姿态沉稳视线扫过众人,“老大媳妇,你不是说今天还有贵客吗,人呢?” 提到这个,金曼梅心才稍微舒服一些,夏卿卿不过是会耍嘴皮子功夫而已,等下见了章家人,高下立见,她脸上挂上由内而外的笑,“妈,是章家,芷兰和她爸妈答应了一起来吃饭的。” 老太太坐直了一些,“不能怠慢了人家,去接一下。” 话说着,外面一道略显粗狂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抱歉各位,来晚了。” 第95章夏卿卿,新年好 章家四口。 章子晋,章芷兰,章掖以及章太太。 章掖人比较粗犷,章太太虽说人到中年,依旧一身大气风范,得体知性,章芷兰穿了红色的长外套,整个人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而章子晋…章子晋直奔夏卿卿而来。 陆家人在老太太的带领下起身迎接,这未来很有可能是陆怀民的亲家,不能怠慢了去。 尤其是金曼梅,那股子得意劲儿,要是长了尾巴,此刻肯定是已经翘上了天的。 “哎呦,芷兰爸妈,芷兰,还有小子晋,新年好啊。”她起身迎接章家四口子。 都说媳妇娘家是男人的脸面,看看人家章家这派头,再看看夏卿卿,什么都没有,就身边来来回回跟着一个小丫头片子,陆怀川拿什么跟他们家怀民比呢。 想到这个也奇怪,之前金曼梅不是没邀请过章家到家里来做客,可是左请右请,这章家就是各种理由不来,她想给自家儿子长长脸愣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的年夜饭,她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章家却提前答应他们,一定会准时到场。 金曼梅心里活络起来,看章家这态度,莫不是怀民和芷兰的关系更进一步,马上要有好结果了? 思及此,金曼梅脸上的笑更浓烈了,“快入座。” 她为了表现自己大房主母的当家风范,伸手要去拉章子晋,“子晋,来,吃块糖果。” 章子晋却是不太满意地甩开了她的手,直奔夏卿卿,“夏卿卿,新年好。” 金曼梅一愣。 接着,她就看到章家人除章芷兰外,其余三个人都是越过她直接走到了夏卿卿的跟前,章掖两口子更是情绪激动,“陆首长,老太太,我们章家有幸啊,遇到了陆首长太太。” 陆怀川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老太太一脸懵,“章同志,这是……” 章掖扭头看夏卿卿,接着夫妻两个又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在家也听说了陆怀川从安城娶了个媳妇回来,这女同志家世背景一般,到了陆家,被很多人瞧不起。 他们原本以为,夏卿卿会以救过章子晋为由头,在陆家人面前立住脚,结果现在看大家的反应,她都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章家人心里对她的敬佩更庄严了几分,章掖双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表情激荡又感恩,“老太太,您有福啊,找了这么个孙媳妇,这位夏卿卿同志,在回京城的火车上,可是在凶险中救了咱们子晋啊。” 老太太震惊,“卿卿,可有此事?” 夏卿卿只是轻轻点头,“是,奶奶。” 章太太说起此事,眼眶又红了一些,要不是夏卿卿,她都不敢想后果…… 章掖大致说了下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章子晋觉得丢了面子,拉他爸的衣裳不让他继续说,倒是夏卿卿摸了摸他的头,“子晋很勇敢的,遇到事情不胆怯,冷静自若,比一般孩子要坚强不少。” 章子晋最讨厌别人用大人说教的口吻跟他说话,而且更讨厌别人摸他的头,但是对方是夏卿卿,他就忍了。 “卿卿,你抬举这小子了。”章芷兰也走到夏卿卿跟前,“上次都没好好介绍一下,我是章芷兰,子晋的亲姐姐,我很喜欢你卿卿,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夏卿卿回笑,“当然可以,不只是朋友,以后,我们说不准还是妯娌呢。” 章芷兰笑得无奈。 提到妯娌,金曼梅已经完全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夏卿卿命怎么这么好,居然坐一趟火车,都能救了一个太子爷。 要知道章家可是出了名的重情义,哪怕日后陆怀民和章芷兰结了婚,这救命之恩,在章家恐怕也是比不过去的。 她一阵懊恼,倒是身边的陆怀民起身,“章伯父,章伯母,子晋没事就是万幸,您几位先入座吧,我替子晋敬卿卿一杯。” 章掖和章太太从激动的状态里回神,正眼看陆怀民,他们对这个未来女婿人选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能力有手腕,一表人才,礼数也周全。 陆家门第高,条件好。 章芷兰嫁过去,吃不了苦。 “好,理应如此。”章掖拍了拍陆怀民的肩头,表示了对他的认可。 这态度,让金曼梅才慢慢调整过来,她脸上重新堆上笑,招呼章太太和两个孩子入座。 “哎呦,要说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呢,没想到我们卿卿居然救了小子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金曼梅看章子晋跟夏卿卿热络得很,想着小孩子最容易讨好,她地章子晋递了块糕点。 章子晋却不理睬,“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吃那个,还有,我不叫小子晋,叫章子晋。” 金曼梅有些难堪,章太太急忙嗔怒地看章子晋,“没礼貌,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我家这两个小时候也这样,谁会跟小孩子计较呢。”金曼梅说着大度的话,心里却厌烦章子晋,甚至觉得,这夏卿卿果然是个克星,怎么当时没让人贩子直接把这小东西给弄走整死得了! 她这么说着,却看见章子晋自己绕到夏卿卿身边坐下,陆怀川习惯性拎他后衣领,夏卿卿一个眼神,陆怀川撇撇嘴,竟然把章子晋放了下去。 “咱们卿卿果然厉害哈,阿川可是咱们陆家出了名的急脾气,在卿卿跟前都变得没脾气了,就连咱们小子晋看起来都愿意跟卿卿热络。”金曼梅这话本来是想给桑怀瑾添堵的。 没有婆婆愿意自己的儿子没男人气概,在媳妇面前言听计从的。 她自认为了解桑怀瑾,极度爱面子,这种时候肯定是有些抬不起头的。 但是她在这一点上还确实是不了解桑怀瑾,桑怀瑾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被陆怀川爸爸宠坏了的人,她稍微皱皱鼻子,陆爸恨不能把脸撑过去给她打两巴掌解气的。 “大嫂,你这话说得可不恰当,男人向自己媳妇低头,这可不是懦弱,这是爱和包容,大丈夫能屈能伸,讲理不应该发生在夫妻关系之间,阿川这一点上还有待学习,跟他爸比差得远着呢。” 第96章金曼梅的心计 她话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这未来亲家可在这儿呢,咱们陆家男人都是好样的。”她看向章芷兰,“芷兰你放心,怀民啊比阿川做得好,你绝对受不了委屈的。” 她突然扭头看金曼梅,“是吧,大嫂?” 金曼梅那个恨啊,她这个时候是进退两难。 要说不是,那章家肯定会生气,要说是,如今立下这保证,以后她家怀民岂不是要处处低章芷兰一头? 她尴尬地笑,“孩子们的事,看他们自己的,我老了,哪有权力替他们做决定。” 这话说的还算是不得罪人,章家也没在意,大家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想象中用章家来打压夏卿卿和桑怀瑾母女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让夏卿卿在老太太面前出了风头,老太太一个劲地夸夏卿卿,得体孝顺,经常给她按摩。 陆怀川和老太太化险为夷的事情,外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陆家这位少神医一时间也在京城火了起来,章家自然是知道的。 “陆太太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高的医术造诣,实在是难得啊,现在的年轻人,多数都比较浮躁,很难真真正正静下心来学点什么了。”章掖对夏卿卿的评价很高。 “这样令人佩服的医术让我想到了一个老先生,当年也是医学界的传奇,他老人家最后战死在战争中,可惜了……” 章太太莞尔,“是姜老先生吧?” 章掖点头,“没错,那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军医。” 提到姜振宏,夏卿卿眸底有些湿润,她快速敛去神情,低头深呼吸。 放在桌子下的手被人轻轻覆住,夏卿卿抬头,就看到陆怀川带着关切的眼神看向她,她浅笑摇了摇头。 姜振宏,陆怀川自然是认识的。 而姜振宏和夏卿卿的关系,他自然也知道,那是她外公,当年战场上无人不知的老军医,他和自己爱人双双为国捐躯,中西合璧,是当时战场上神话一样的存在。 夏卿卿的医术,多数传承了两位老军医,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姜振宏,似乎好多人都知道,连金曼梅这种对战事不怎么关心的人都知道,那位老先生被人都传成了活神仙。 现在章掖竟然拿夏卿卿和姜老先生比,真是把她抬举到天上了。 关键看夏卿卿丝毫不谦虚,完全把自己当神医了。 不就是治好了一老一残么,误打误撞,没准陆怀川还不是她治好的呢,说是她的功劳,可谁知道呢,万一是为了给她在陆家立威才说了这么一出的。 金曼梅心里不屑极了,章家只是这么比一比,桑怀瑾母子和夏卿卿就高兴的要上天了,这夏卿卿真要是姜老先生的后人,他们还不得激动疯了么! 神经! 不管心里多不开心,面上都得保持一副喜乐的样子,再说了,章家没能打击了夏卿卿,金曼梅还留了后手呢,她给门口站着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重新敲响,两个服务员端着一大份烤鱼进来,“劳烦,给您上菜了。” 听到话音,夏卿卿下意识扭头去看,两个服务员都是背对着她,端菜的手,一个消瘦,一个苍老。 她蹙眉。 口音不是京城本地的,倒像是……安城口音,而且这声音虽然故意变了声调,夏卿卿依旧觉得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福满楼的鱼可是招牌菜,大家快尝尝。”金曼梅热情地开口。 两个服务员把菜放好,两人身子不小心撞了一下,其中一个直直往夏卿卿这边倒,她下意识去抓桌子,夏卿卿手边一碗陆怀川刚给她盛的汤,悉数被打翻在了她的衣裳上面。 陆怀川“噌”一下就把她拉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阴沉,“做什么!” 他低头去检查夏卿卿,幸亏冬天穿得厚,汤也没那么烫,夏卿卿摇头安抚他,“没事,没烫到。” 桑怀瑾急忙给她递了个干毛巾,“快擦擦吧。” “你们服务员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这要是开水,客人不就被烫到了嘛!”陆从瑶本来正在和陈双巧叽叽喳喳的聊天,看到夏卿卿烫到,两人都围到她身边,担心地问东问西。 那服务员被另一个服务员从地上搀扶起来,她吓坏了,身子都有些颤抖,两人一直不敢抬头,“对不起太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不要告诉店长,要不我会被开除的。” 汤是年老的服务员打翻的,年轻的服务员也哽咽着开口,“实在对不起,我妈她身体不太好,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只要您不追究,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人在着急的时候就会把刻意隐藏的情绪或者声调暴露无遗,两人说话的声音让夏卿卿眉头蹙得更深,她语调低洌,“你们抬起头来。” 两人哆哆嗦嗦抬起头,和夏卿卿六目相对。 夏卿卿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倒是两个服务员明显怔住了,“卿卿,真的是你?” 梅桂花眼看着马上就要老泪纵横了。 她掐着杜芳艳的手臂很是用力,杜芳艳疼得眼泪都掉下来,“卿卿,是你。”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光鲜亮丽,被人众星捧月的女人会是玉泉村那个唯唯诺诺的夏卿卿。 从前在杜家,老太太说什么她听什么,洗衣裳做饭,按摩煮药,都是夏卿卿一力承担,所以杜家人都认为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性格,天生伺候人的命。 可现在呢,她穿着昂贵的衣裳,坐在京城最顶级的国营饭店里,被陆家人捧在手心里,而她自己丝毫不怯懦,像是天生就应该生活在这样的场合里一样。 凭什么? 这个毒妇,不给她看病,还把他们杜家的钱都讨了回去,而她不过是她儿子不要的一个弃妇而已,凭什么过着上等人的生活! 梅桂花低头看了眼站在一边的金曼梅,金曼梅眼睛微眯,梅桂花忽地脸色一变,猛地朝着夏卿卿跪了下去…… 第97章她订过婚 她动作之快,连被她拉着的杜芳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梅桂花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所有人都是一怔,桑怀瑾指着她没好气开口,“你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夏卿卿略微低头,敛去眼底的冷意,“这是什么意思?” 梅桂花假装看不懂她的冷漠,她想跪着往前抱住夏卿卿的小腿,被陆怀川一个侧身给挡住了,梅桂花身子失去重心,直直朝着地上扑过去,摔得她猝不及防。 “滚出去!”陆怀川呵斥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怀民先是看了章家人一眼,接着站了起来,“阿川,她好像有话要说,大过年的,别弄得太僵。” 话音落地,章芷兰扭头看他一眼,眼底情绪不明。 “卿卿,我求求你,以前的事情是我们杜家做得不对,你钱也要了,脸也撕破了,求求你不要再为难我老太婆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份工作。” 杜芳艳也想起什么似的,跟着掉眼泪。 “卿卿,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的病不吃药会死的,可你拿走了杜家所有的积蓄,方林结婚的钱都是借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带着艳儿出来看人家脸色的,你现在攀上富贵人家了,求求你看在过去婶子照顾你两年的份儿上,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这话说的让人想入非非。 夏卿卿以前只觉得梅桂花是一个稍微有些自私的老太太,但是没想到,从她和杜方林一刀两断之后,这老太太身上的恶行全暴露无遗了。 居然可以这么恬不知耻得说出这些话,还真是刷新了夏卿卿的三观。 杜家收留她?照顾她两年? 那两年明明是夏卿卿为了替杜方林尽孝,几乎是没日没夜陪在梅桂花身边,她亲生的子女没一个可以做到像夏卿卿那样无微不至。 现在,倒是成了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大过年的,碰上这母女俩,实在晦气! 而且,夏卿卿是一个从不相信巧合的人,偏偏她在福满楼吃饭,这梅桂花和杜芳艳就刚好来这边打工,何况,京城离安城那么远,她们没权没势,是怎么来到这里工作的? 想到这儿,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按理说,咱们都是老乡,你们这么大老远的来了,我应该给你们多提供一些帮助的,快起来。” 她伸手去扶梅桂花,这举动,直接给梅桂花看懵了,这夏卿卿不是应该发脾气骂她们娘俩不要脸的么,怎么还突然温柔起来了? 这一下,倒是给原本打算卖惨的梅老太太整不会了。 这么多人看着,夏卿卿又这么温柔,她只好感激涕零地随着她起来,但是起来归起来,那人交代的任务她可没忘。 随后握住夏卿卿的手,“卿卿,如今看你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婶子打心里替你高兴,当初你说一定要找一个有钱人家,过上富太太的日子,我还劝你要脚踏实地的,不要好高骛远,倒是没想到,什么人有什么命,真被你遇到了,这样,当初你和方林订婚的事,我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果然这话一出,金曼梅像是在等她的话茬一样,“你这老同志说什么?订婚?你莫不是搞错了吧,这卿卿可是我们阿川的媳妇,怎么会和你儿子订婚!”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出去!”桑怀瑾气恼,这老太婆简直满嘴跑火车。 一直坐在主位上看这场闹剧的陆家老太太却是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捣,“让她说!” 陆家的孙媳妇不能不清不白的,同样的,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污蔑和诽谤的。 她坐在那里,稳如高峰,眼神犀利,像是狂野上的鹰隼,梅桂花只看了一眼,霍地有些后背发凉,感觉这老太太岁数不小,气势却不是农村老太太可以比的。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梅桂花也不可能退缩,能让夏卿卿不好过,她就舒服了,何况那人还说了,只要能让夏卿卿名声被毁,梅桂花和杜芳艳就可以一直在福满楼工作。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说的句句属实,卿卿也确实在我们杜家住过两年,和我老太婆同吃同住,当初也和我们方林订过婚,两人算是心意相通,卿卿对我们方林那可是一百二十个满意的,就连她妈妈都很认可我们方林,玉泉村的所有人都能作证。” 梅桂花对这个小儿子是极度满意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得意。 真假参半,她说话的语气倒像是板上钉钉一样,半点不心虚。 陆老太脸色沉了沉,目光看向卿卿,“是这样吗?” 陆家的孙媳妇,而且还是陆家老太太最看重的孙子陆怀川的媳妇,如今却被一个农村老太太说是自己曾经的儿媳妇,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京城所有人的饭后谈资。 陆怀川把夏卿卿拉到自己身边,“奶奶。” “让她自己说。”陆老太这么多年操持陆家,虽然年迈,但是身上当家人的气势不减反增。 夏卿卿扯了扯陆怀川的衣角,然后依旧冷静看老太太,“是也不是。” 虽然没说为什么不是,但只听她承认订过婚,桑怀瑾一颗心已经猛地往下坠了,她都已经快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土包子了,可为什么她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儿子是什么人,人人敬仰,人人崇拜的英雄,居然娶了一个和别人订过婚的女人? 既然订了婚,他们是不是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糊涂啊陆怀川! 老太太没说话,示意夏卿卿继续往下说。 夏卿卿镇定自若走到梅桂花身边,“既然你都说了,我和你儿子订过婚,那么你不妨也再说说,我们为什么没结婚,没正式在一起?” 金曼梅想笑,这个蠢货。 不囫囵吞枣的蒙混过关,居然不要脸的继续往下问,真是愚蠢至极,陆家这样的门第怎么会允许一个订过婚的女人进门。 第98章太无耻了 果然桑怀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章家人还在,她有些恼火,这夏卿卿平时看着不算笨,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家丑不可外扬都不懂吗? 梅桂花支支吾吾,答非所问,“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做什么?” 夏卿卿冷笑,一步步逼近她,“既然是过去的事情,你今天特地跑到我的面前,还当着家里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思呢?” 梅桂花不语,夏卿卿又道,“难道不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和你儿子杜方林订过婚吗?既然要说,不如说的彻底一些。” 梅桂花着急反驳,“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刚才我弄撒你汤的事情怪罪我,所以才想让你顾念一些以前的情分而已。” 现在的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和自信了。 夏卿卿唇角讥笑,“既然你不方便说,我就替你说。” “在我这里,订过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时订婚的时候我一心一意照顾你梅桂花,对你比你自己亲子女还要周到体贴,你问问你旁边站着的杜芳艳,她知道你每天吃什么药,一天吃几次吗?” “你家人又知道你每天晚上要疼醒多少回,哭喊多少次吗?” “再说你儿子杜方林,当初我以为你们杜家是人,他去队里,我苦苦为他守家,可到头来,换回的是他和别人的伉俪情深,把我一脚踢开。” “最后你口中的我,把你们杜家掏空,把你们杜家的钱都要光了,我觉得是你搞错了关系,当初你们杜家一分钱拿不出,你生病吃药都是我用我爸爸和哥哥们的抚恤金添补的,你们杜家人的吃穿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梅桂花身上气势全无,缩着脖子往后退,夏卿卿不依不饶,“难道我被负心汉抛弃,还要做冤大头给你们杜家贴补,天下哪来这样的道理,梅桂花,你们杜家太无耻了!” “夏卿卿,你如今都给人家做媳妇了,还是这样不尊重长辈吗?”杜芳艳何时见过夏卿卿这样威风,气势也和当初在玉泉村不一样,她只能靠吼给自己壮胆。 “我去你娘的尊重长辈!”杜芳艳的话刚一出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一个影子,朝着她的小腿猛地踢了一脚,她倒吸一口凉气,“谁踢我!” 陈双巧伸开胳膊拦在夏卿卿跟前,“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找到了京城来,我姐姐被你们压榨的还不够,你们还有没有心!” 她因为生气,眼眶都跟着泛红,夏卿卿和杜方林的事情,陈双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都以为姐姐走不出来了,幸好遇到了陆怀川。 眼看着两人幸福美满了,这杜家人阴魂不散又跑出来,故意扭曲事实,这让陆家人怎么看她姐姐! 她不知道怎么保护她,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阻止这母女俩伤害她姐姐。 “你这个小泼妇,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杜芳艳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衣着打扮却已经像城里人的陈双巧,心里恨极了,这两个贱人,自己不比她们差在哪里,凭什么过得不如她们! “夏卿卿,这种人你还跟她们废什么话,我看她们就是故意找茬的,找公安局的人过来,直接把她们带走!”章子晋是个小爷们,一脸厌烦看杜芳艳和梅桂花。 章家两口子都瞪章子晋,这小子被惯坏了,说话没遮没拦的,人家的家事,外人最得体的方法就是不发言。 陆怀川拍了章子晋后脑一巴掌,“好小子有点用。” 这边如此热闹,店长急急忙忙赶过来,满头大汗,要知道这包厢里坐着的,可是京城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得罪了哪一个,他都得卷铺盖滚蛋。 陆怀川脸色阴沉,“这俩人是你们店里的?” 店长低着头,不停地擦汗,他不敢看陆怀川,只能偷偷看金曼梅,金曼梅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根本不搭茬,店长只好硬着头皮道,“是的。” “我现在怀疑她们没有介绍信入京,严重影响京城治安,还对我爱人进行非法诽谤,麻烦你把她们送到公安机关,严格盘问!”他没有一丝笑意,店长听得太阳穴直跳。 “陆首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店长声如蚊呐。 陆怀川不容置疑,语气冰的滴水,“我不觉得有误会,你看呢?” 虽是问句,可店长却不敢再迟疑,他连连点头,“没误会没误会,我这就把人带走。” 梅桂花和杜芳艳一看形势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哪里经过这种大场面,一度有些蒙圈,梅桂花更是抓住离她最近的金曼梅,“太太,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可不想吃枪子啊。” 金曼梅也给店长使眼色,店长不敢再停留,急忙找人把母女俩带了出去。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她才有些欲盖弥彰地开口,“这老太婆,简直病急乱投医,拉我做什么!” 包厢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人精,包括章家夫妻俩,包括老太太,当然也包括陆怀川两口子和陆怀民。 老太太只抱歉看章掖两口子,“让你们看笑话了章同志。” 章掖摆手,“您见外了,而且我不觉得这是笑话,这样的人家,夏卿卿同志离开他们,才是明智之举,他们哪里配得上夏同志这样的人才。” 桑怀瑾始终没说话。 订过婚就是订过婚,这是抹不去的事实。 一顿饭因为这场闹剧,后面吃的没什么滋味,好好的年夜饭最后不欢而散,大家心思各异。 金曼梅不爽,桑怀瑾也不舒服,陆怀川怕他媳妇难受,一直拉着人不肯松开,好像一松开,她就会突然抑郁似的。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三房负责把章家人送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三房陆学义和妻子姚玉双道,“阿川这媳妇不是池中之物,咱们以后得多和二房走动。” 而另一边的福满楼里,金曼梅原本打算走的,老太太却是沉声喊她,“老大媳妇,你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金曼梅后背一僵,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99章向内团结 老太太有司机,司机在前面开车,金曼梅跟着她上了车后座。 上车之后,老太太始终闭着眼没有开口,完全把金曼梅当透明人。 越是这样,她越是如坐针毡,数九寒冬的天气,额头愣是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陆家门第虽高,但却是最传统的人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就忌讳家族内斗,如今只剩老太太一人,她更是秉持了老爷子一贯的作风。 当年陆怀川出了事,金曼梅和他大伯陆学文第一个站出来跟陆怀川断清关系,老太太醒来后大怒了一场,和大房的关系也因此疏远了不少。 如今,梅桂花的事情,老太太怕是已经看出来了。 金曼梅心里嫉恨这个老东西,但陆家现在还是她做主,金曼梅不敢忤逆她。 “老大媳妇,你觉得刚才的妇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吗?”她依旧闭着眼,声音也凉凉的不掺任何温度。 金曼梅心里一咯噔,“妈,儿媳妇愚钝,这可猜不出来。” 老太太突然睁开眼,眸底一束寒光射向她,“陆家之所以在京城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是因为陆家人团结,只抵御外敌,从不和同胞自相残杀。” 话落,她又道,“你可知道狮子本是最凶猛的野兽,为什么却总是成群结队吗?” 狮子作为草原最顶级的掠食者,却很少单独出行,它们团结协作,共同抵抗外敌,这是他们能成为草原霸主的重要因素之一。 同样的,任何事情只有向内团结,才有可能长久。 一旦从根本上坏了,那再坚固的城堡也有坍塌的那一天。 金曼梅知道她说的道理,但是却不认同,大房和二房本来就是要争一争的,当初陆怀川一人独大,陆家只知道陆怀川,谁知道陆怀民呢。 凭什么都是陆家人,她金曼梅的儿子就要处处被人压一头。 如今陆怀民好不容易崭露头角,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还有了章家这样的人家助力,他就应该是陆家的头号人物,可这偏心的老太太却处处想着陆怀川,难道陆怀民就不是她亲孙子吗? 心里有一万个不同意,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妈说得对。”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岂会看不出她的阳奉阴违,她心里叹气,只道,“怀民现在的位置已经够高了,再高,他会接不住的。” 金曼梅还想说什么,老太太却是让司机半路停车,“下去吧。” 金曼梅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老太太要把她放在半路? 可老太太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即便是不情愿,也只能拎着外衣下车。 她对着凛冽的寒风咬牙切齿,车上的老太太重新闭上了眼睛。 司机是老爷子给她留下的,知根知底,“您半路把她放下去,可是为了让她知道轻重?” 老太太轻轻叹气,“大房要是再不知悔改,他们就该从陆家的这辆车上下车了。” 另一边,李国庆开车把夏卿卿三人送回去,又要去送桑怀瑾,桑怀瑾喊陆怀川,“阿川,你等一下,妈有事和你说。” 陆怀川不想去的,可夏卿卿拍他手背,缓缓冲他摇了摇头。 她知道,桑怀瑾那样爱面子的人,知道了夏卿卿和别人订过婚,势必是要和陆怀川说个一二三的,她心里有数,也知道这场谈话躲不开。 而有些东西,越是拖着,积怨就会越深,所以夏卿卿希望陆怀川去和桑怀瑾说清楚。 下车的时候,夏卿卿已经推开了车门,手臂被陆怀川扯住,她不解看他,“怎么了?” 桑怀瑾和李国庆以及陈双巧都看着陆怀川。 陆怀川旁若无人的扣住夏卿卿的后脑,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乖乖等我,很快。” 夏卿卿耳尖都红了,她羞赧地瞪了陆怀川一眼,急忙下了车。 桑怀瑾闭了闭眼,觉得她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实在没眼看! 前排开车的李国庆只嘿嘿笑了两声。 陆怀川踢了踢驾驶座,“滚进去!” 李国庆二话不说跳下车,关上车门,直奔夏卿卿和陈双巧,“巧巧,我帮你拎东西。” 桑怀瑾:“……” 一个赛一个没出息! “没人了,您有什么事,说吧。”陆怀川靠着车后座,眼睛盯着窗外,窗户上结了一层冰,应该要下雪了。 “她订过婚的事,你知道?”刚才饭局上,陆怀川丝毫不惊讶,桑怀瑾就知道坏了,她这个儿子怕是什么都知道,但却心甘情愿要人家。 “嗯。” “陆怀川,你老实告诉妈,你娶她,到底是不是……” “不是!”桑怀瑾的话还没说完,陆怀川就直接打断了她,“妈,我娶卿卿不是感激也不是怜悯,我娶她,只是因为我想娶她。” “可是为什么,是,妈承认,夏卿卿是长得好看水灵,可京城好看水灵的姑娘太多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又道,“你要是喜欢医生也行,京城年轻的女医生多到数不胜数,以咱们陆家的条件,以你自己的条件,招招手,大把的女同志愿意跟你结婚,你何必自降身份去娶一个别人不要的人呢?” “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怀川一脸寒霜,“被人退婚不是她的错,再说了,儿子还要感谢那家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不是他们,儿子也娶不到这么诚心的媳妇。” 桑怀瑾简直气昏了头,“你疯了吧你,她可是和别人订过婚,说不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她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我作为她男人会不清楚吗?我以为您就只是嫌贫爱富罢了,没想到这么是非不分!”陆怀川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桑怀瑾急忙喊他,“阿川,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怪妈对吗?” 陆怀川握着门把手的五指倏然收紧,他没回头,“当年我被人冤枉,陆家是怎么对我的您一清二楚,我不希望同样的误解发生在卿卿身上,我要是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 第100章媳妇,新年好 陆怀川回去,李国庆正在和陈双巧叽叽喳喳说什么,两人头挨得很近,李国庆憨憨的,在陈双巧面前像一堵墙一样,把人遮了个严实。 “你姐姐呢?”陆怀川问陈双巧。 李国庆急忙起身敬礼,“首长,我回去了。” 陆怀川瞪他一眼,李国庆转身大步离开。 陈双巧有些担忧,“姐夫,婶子她是不是介意我姐姐的过去?” 陆怀川表情稍微松动,“没有,谁都没资格介意你姐姐的过去,放心去睡吧。” 陈双巧这才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小模样,“姐夫,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比那个杜方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姐姐从没喜欢过他,你千万要好好对我姐姐。” 陆怀川冲她伸出拳头,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小小年纪,有点品味。” 陈双巧蹦蹦跳跳地回屋了,陆怀川转头进了卧室,夏卿卿刚洗过澡,正在床上涂雪花膏,看到他回来,唇角上扬,“回来啦。” 她头发只擦得半干,陆怀川眉头微蹙,自己进了洗澡间,没一会儿功夫手里拎着块干净的毛巾出来,“转过去坐好。” 夏卿卿就乖乖转身,她撩着裤腿给腿上擦雪花膏,陆怀川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她头发是自己用特制的中药浸泡清洗的,又顺又滑,陆怀川觉得,夏卿卿的头发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而且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味,他喜欢闻着她的头发入睡。 头发在他手里,被擦得很仔细,他认真得像是当年在部队里,擦拭自己爱不释手的枪支一样。 “不想知道妈都跟我聊了什么吗?”夏卿卿背对着陆怀川,他撩起她如瀑的长发,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夏卿卿很是敏感,她娇笑,“说什么我都不担心,我的阿川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有他在,我啥都不怕。” 夏卿卿不是一个会主动撒娇的女同志,但有时候越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真感情,却让陆首长百分百的受用。 她说:有陆怀川在,她啥都不怕。 没有男人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说这句话会不触动的。 铁汉柔情。 陆首长心里淌蜜一样的美。 擦干头发,他转身出去拿了个袋子进来,接过夏卿卿手里的雪花膏给她涂抹,示意她打开袋子看看。 夏卿卿眼带疑惑,“这是什么?” 里面整整齐齐,有现金,也有存折,甚至还有房契,夏卿卿不解,陆怀川却轻描淡写道,“给你的压岁钱和新年礼物。” 别人都给她媳妇准备压岁钱了,他自然不能落后。 “以后,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陆怀川眼神炙热,夏卿卿可不是扭捏的人,她自然把东西收好,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这些东西让她保管也无可厚非。 “糟糕了,那陆首长现在身无分文,以后可要多讨好讨好夏医生,要不日子不好过喽。”夏卿卿一脸小得意。 陆怀川立刻把她压在床上。 他的眼神有些烫人,夏卿卿往被子里缩,陆怀川猛地掀开被子,人也跟着钻了进去,“这就来好好伺候夏医生。” 这一顿伺候,直接把夏医生从头年伺候到了新的一年。 年三十过去了,到大年初一的凌晨,夏医生才踏踏实实躺在了床上,背对着陆怀川。 陆怀川从后面把人搂进怀里,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臂弯里,姿势亲密又缱绻,他一寸寸亲吻她,夏卿卿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只听得陆怀川似是闷笑了一声对她说,“媳妇,新年好。” 夏卿卿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他新年好,只知道天不亮的时候,她就被一阵喧闹的炮仗声吵醒了。 昨天晚上她实在累极了,想要变被动为主动的理想一直也没实现,陆怀川在这件事情上过于强势,夏医生只有乖乖被操控的份儿。 新的一年,新的腰酸。 她掀开窗帘,院子里,李国庆和陆怀川正在点炮仗,陈双巧捂着耳朵站得老远,炮仗被点燃,直接冲上了天,陈双巧开心得拍手跺脚,不只是他们家,家家户户都在放炮仗。 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把红色的春联映衬得更加鲜艳。 热闹极了。 很久之后,夏卿卿回想起这一幕,依旧触动很深。 陆怀川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回头看过去,刚好和掀开窗帘的夏卿卿四目相对,他扬起唇角,夏卿卿也随着他笑,用口型说了句“新年好”。 早上都收拾好,大家都换上了红色的新衣裳,李国庆也有。 他从小没了家人,这么多年,都是和陆家人一起过年,陆怀川嘴上总是骂他,心里却把他当亲兄弟。 桑怀瑾一大早就来了,看到夏卿卿,她脸上还有些别扭。 她一直知道,陆怀川心里有一个姑娘,只是没想到,那个姑娘竟然就是夏卿卿,后来,她半宿没睡说服了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她那个儿子是个犟种,由他去吧。 想是这么想,但脸上还是有些不对劲,她怕夏卿卿挑她刺。 所以故作清高不理人。 倒是陈双巧看到她,直接小跑到她跟前,一下就挽住了她胳膊,“婶子,新年好,您今年比去年更漂亮了。” 桑怀瑾“噗嗤”笑出声,手指点了点陈双巧的脑门,“小土包子嘴更甜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出来,夏卿卿脸上自然带笑,“妈,新年好。” 桑怀瑾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这个给你。” 夏卿卿接过来一看,是个金镶玉,她即便是不识货,也知道这东西很值钱,陆怀川一把拿过来塞到他媳妇手里,“这可是御赐的,快收好。” 桑怀瑾狠狠瞥了陆怀川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随后和陈双巧进了屋,“走,咱包饺子去。” 陆怀川和夏卿卿拿着东西对视一眼,笑容都溢出了眼底。 原本该是热热闹闹一家团聚的春节,有的地方却是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京城的号子里,梅桂花母女看着对面俊朗不凡,身姿挺拔的男人,两人脸色惨白的骇人。 第101章 清冷不近人情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梅桂花本身就有病,再加上年纪大不禁吓,到了京城是来吃香喝辣找夏卿卿报仇的,谁知道这夏卿卿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反过来摆了母女一道。 在号子里待了一个晚上,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的感觉,精神萎靡,一蹶不振。 杜芳艳到底是年轻一些,身体底子比她要好点,不过她依旧是强打着精神,这里面不用别人揍你,光是晚上听那些人嚎叫,精神就要崩溃了。 一整晚,她们娘俩一口水也没喝过。 她对面的男人眉宇冷冽自带气场,鹰隼一样的眼眸盯着杜芳艳,“是那位让我来告诉二位,她会想办法把你们弄出去,只要你们在里面不要乱说话就行。” 一听他说这个,杜芳艳和梅桂花眼底都迸发出光,杜芳艳更是上前拉住了男人的衣袖,“我就知道陆太太不会放弃我们的,你跟她说,我们娘俩什么都没说,求求她快把我们救出去吧,这里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男人没说话,杜芳艳还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急忙继续表忠心,“您相信我们,夏卿卿跟我们有仇,她恩将仇报,我们巴不得她死,绝对不会做出对陆太太不利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自己狠狠诅咒夏卿卿,这男人才会相信她们,可谁知道,她这话一出,男人却是突然脸色一沉,胳膊用力挥开了杜芳艳。 她滴水未进,男人力量不小,她直接被挥倒在地。 还不等她们母女反应过来,铁门已经被重新关上,男人早就消失在了阴暗的房间里。 梅桂花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杜芳艳只一心惦记着出去,她紧紧挨着梅桂花,“妈,你说那有钱的陆太太会来救咱们的吧,当初她派人去玉泉村接咱们的时候可是说了,只要能让夏卿卿栽了,她会给咱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梅桂花没说话,旁边和她们住在一起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一巴掌抽在杜芳艳脸上,“你他娘的睡不睡,不睡滚出去!” 杜芳艳委屈,但是她们昨天进来的时候这人就打她了,厉害得很。 她不敢还嘴更不敢还手。 委屈巴巴把这本账都记在了夏卿卿的头上。 要不是这个贱人,她们娘俩何至于会沦落在此。 而刚才的男人刚走出去,就把被杜芳艳触碰过的黑色皮手套扔到了一边,他眉宇间全是骇人,有警卫员小跑过来给他开车门,喊他“领导”。 男人上了车脱掉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灰色冷调,越发显得他清冷不近人情,正是陈家的大公子,陈星渊。 想到里面那不要脸的两个女人的话,他就恨不能当场弄死她们。 大年三十福满楼关于陆家的事已经小范围传开了,陈星渊心里有猜测,刚才那母女俩亲口承认他才确定,陆太太,自然不会是桑怀瑾和陆家老太太,更不会是陆家三房,那肯定就是金曼梅了。 他抬手按揉太阳穴,“陆怀民有点闲,给他找点事做。” 警卫员是自己人,对陈星渊绝对忠诚,虽然陈星渊从上次大病一场后,就性情大变,但他丝毫不怀疑,所以他这么说,警卫员只是重重点头,应下了差事。 只是他见过有替人管教儿子的,这还是见他们家领导上赶着替人管教妈的。 果然与众不同。 车子开到五道营胡同的时候,前面突然不动了,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开车的警卫员按了喇叭,陈星渊闭着眼睛开口,“出什么事了?” “是一辆红旗轿车,好像是车子抛锚了。”警卫员下车问了一圈。 陈星渊眼底露出不快,他推开后车门下去,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中间,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把车围得水泄不通,像看杂耍一样,年也不拜了,就盯着看。 轿车旁边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女同志,正背对着人群的方向,双手叉腰盯着汽车懊恼,“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陈星渊站在她身后开口,“让开。” 女同志回头,明眸皓齿,远远的鹅蛋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消散下去的愁云,睫毛修长,樱唇小巧,陈星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重新回到车上,“让开。” 章芷兰侧身,陈星渊对着她的车简单鼓捣了两下,车子便被重新打着了,章芷兰惊呆了,嘴巴都张成了大大的“o”字型,“就这么简单?” 陈星渊淡淡“嗯”了一声,“把你的车开走,阻碍交通了。”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回了车上,章芷兰隔着车玻璃跟他说谢谢,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慢慢升起来的车窗,她上了自己车的驾驶位,撇了撇嘴,“不就是会修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车子路过陈星渊汽车的后座时,章芷兰故意按了几下车喇叭,陈星渊侧目,刚好对上她得意又明艳的笑脸,他眼波微转,对方的车子扬长而去。 “领导,那位好像是章家的长女。”警卫员看他出神,自顾自说了一嘴。 章家? 陈星渊暗自思忖,“陆怀民的未婚妻?” “据说是互相看对眼了,但是具体能不能成还不好说,陆家的态度挺明显的,相中章家长女了。” 陈星渊没再说话,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的汽车上,夏卿卿内心有激动也有忐忑,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是出门拜年的时候,陆怀川也带着她,要去别人家拜年。 只是这个人家,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而是受万人敬仰的对象。 夏卿卿只前世在家属院的时候,有幸和那位老人家面对面说过几句话。 老人家夸她枪法好,巾帼不让须眉。 年幼的夏卿卿不知道天高地厚,面对人家的夸奖,丝毫不知道谦虚。 如今想来,多少有些狂妄了。 手被人握住,陆怀川扭头打趣她,“还有夏医生紧张的时候?” 第102章我爱人 夏卿卿确实紧张,谁面对那样的人物会不紧张呢。 她娇嗔陆怀川,“也就陆首长,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 陆怀川低笑,“这话可不对,你给我发脾气的时候,我可是害怕极了。” 夏卿卿果然笑起来,陆怀川拇指在她鼻尖轻蹭了两下,“有我呢。” 车子在一座高大的建筑外停下,建筑庄严肃穆,既有传统的中式元素,同时也融合了现代化的一些简约设计,宁静又神秘。 两人刚下车,就有警卫员跑过来,右脚军靴扣左脚,恭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师新年好!” 声音洪亮,精气神积极向上,夏卿卿都不由挺了挺脊背。 陆怀川回了个军礼,“新年好。” 一个警卫员带着他们二人往里走,另一个则主动去帮陆怀川泊车。 往里走,青松翠柏,傲然挺立,像是军人的傲骨,四季常青,守卫着人民。 越靠前,夏卿卿心里的肃穆越重,整个环境都给人一种责任和担当并进的感觉。 警卫员一路把他们带进了书房,书房的门开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身穿深色中山装,耳朵上挂了一副黑色的老花镜,正微微弯腰,立在书桌边写毛笔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威严十足但不失亲切的微笑,“来了。” 陆怀川冲他敬礼,“您新年好。” 夏卿卿随着他敬军礼,丝毫没懦弱,也喊“新年好”。 老人家就笑,放下手中的笔冲他们二人招手,三人挪到外面的沙发上,老人家的目光终于落在陆怀川的双腿上,眼底有很复杂的情绪闪过,类似于凝重的惋惜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夏卿卿分明看到他眸中有泪花闪过。 陆怀川主动开口,“都过去了。” 老人家情绪转得快,重重在他肩头拍了拍,“委屈你了。” 陆怀川郑重道,“为人民服务,不委屈。” 老人家视线这才挪到夏卿卿身上,陆怀川急忙介绍人,“我爱人,在安城的时候,我的身子,是她治好的,我爱人是一名医生。” 老人家连连点头,“你小子是个有福的。” 夏卿卿第一次看陆怀川露出孩子一样纯真的笑,他笑得得意又畅快,“托您的福了。” 外面有警卫员系着围裙进来,“陆师,咱们今天吃饺子,老领导就等您呢,一大早起来我们就忙活着揉面弄馅儿,领导说您最爱吃肉馅饺子,今天管够。” “那我可不客气了。”陆怀川挑了挑眉,“您家的肉馅饺子比部队里的炊事班好吃多了。” 吃饭的时候,老人家和陆怀川聊了很多部队里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聊到夏卿卿,她说了自己在部队里见过老人家的事情,“原来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啊,被怀川捡到了大便宜。” 夏卿卿笑得温婉,“我们互相捡便宜。” 陆怀川很满意她的回答,老人家笑得爽朗,“你这丫头,别跟这混小子学坏了。” “您别吓唬她,我媳妇胆子小。”夏卿卿是看出来了,陆怀川性子天生野性,即便是在这位面前,他依然是个混不吝的兵痞子模样,不过,不分场合的袒护夏卿卿的样子,越发的英气十足了。 老人家笑着摇头,“就你这牛脾气,谁敢吓唬你身边人,恐怕生个小的也是头小犟牛。” 陆怀川跟着笑,夏卿卿虽然也觉得有意思,但是突然提到生孩子的话题,她还是有些羞赧,不由红了耳根。 吃过饭,陆怀川知道老人家忙,他们又寒暄了一阵,两人便打算离开,只是还没出了门,警卫员就匆匆忙忙进来报告,“老领导,宏博昏迷了。” 老人家眉间瞬间起了褶皱,身形都跟着晃了晃,“怎么回事?” 警卫员吓得都开始结巴,“中午他吵着犯困要睡觉,睡着睡着我寻思天气不早,把他喊起来玩一会儿的,可喊了半天没回应,我才发现他人昏迷了。” “喊医生了吗?” 警卫员急得是满头大汗,“军医都不在,离这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我怕……” 老领导抬脚往苏宏博房间去,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苏宏博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巴掌大的脸上眉头紧皱,面色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色,老人家大步走到床边,轻拍他面部,“小博,小博?” 毫无反应。 夏卿卿当机立断,“我来看看吧。” 老人家一着急竟然忘了陆怀川这爱人是个医生,他急忙退开半步,把床前的位置让给了夏卿卿,夏卿卿摸了脉,视线在屋里看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罪魁祸首”。 她急忙喊陆怀川,“阿川,快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马上通风。” 陆怀川不疑有他,警卫员也跟着一起开窗户,寒风立即吹了进来,盖着被子的苏宏博嘴唇都开始微颤。 夏卿卿简易医药包从不离身,她从包里拿出银针,一根一根扎到苏宏博的穴位上,转身恭敬和老人家解释,“小博是一氧化碳中毒了,家里供暖的地方,通风口需要马上检查,并且查看燃烧物是不是过多,导致供氧不足。” 警卫员听了这话,头耷拉得很低,小博总吵着说冷,他就多给炉子里塞了些木炭,难道这也能出错? 他一脸的后怕,要不是这位陆师的爱人在,今天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小博这样能醒来吗?”小博是老领导的亲孙子,隔代亲这种事,不管你是多大的领导,都屡试不爽,虽说夏卿卿医术了得,但亲人生病,没人可以高枕无忧。 “您放心,最多十分钟,就能清醒。”果然,分针转了不到两个字,八分钟左右,床上的小博就有了动静。 小朋友哼哼唧唧地叫唤,夏卿卿取掉银针,轻声喊他,“小博。” 小博在众人的围观下慢慢睁开了眼,满屋子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老领导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博突然“哇”地一下,吐了满床…… 第103章雪中亲吻 吐完跟着就是嚎啕大哭,直接吓坏了刚才的警卫员,他人都跟着慌了,“陆师,这小博这是咋了?” 夏卿卿安慰老人家,“这是一氧化碳中毒伴随的一些呕吐症状,不用担心,我给他开一些中药,吃过之后就能好转。” 她很沉稳,甚至比已经当了几年兵的警卫员还要稳。 老人家认可的点头。 之前在队里,大家都传陆怀川一心扑在事业上,什么样的女同志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如今见了夏卿卿,老人家也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是不搞对象啊,这嘴刁得很。 是要挑最好的啊。 临出门前,老人家问夏卿卿,“夏同志,你有这份天赋切不可磨灭了,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回去的路上,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 开始是小雪花,后来越下越大,成了白茫茫的鹅毛大雪,夏卿卿开心极了,她摘掉手套,把手伸出窗外,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阿川,下雪了。” 她开心的像个孩子,陆怀川扭头看她,眼底是满满的宠溺。 车子开回住的地方,夏卿卿突发奇想,“阿川,我想堆雪人。” 陆怀川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裳口袋里,“不准,太冷了,会冻坏的。” 夏卿卿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她很少像小朋友一样赌气,陆怀川捏了捏她的鼻尖,“在这儿等着。” 没两分钟他就拿了工具出来,铁锹和簸箕,还有一些做胳膊腿儿的道具,夏卿卿开心坏了,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晃悠。 从再见夏卿卿,陆怀川总觉得她身上多了很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老成和孤独,那种孤独,是他都没办法融进去的世界,她好像把自己锁起来一样。 陆怀川希望她开心恣意,一辈子快乐。 陆怀川拿着铁锹往一堆铲雪,夏卿卿拎着小桶帮忙,在两人齐心协力的配合下,一个雪人已经初见雏形,夏卿卿看着像是驼峰的两大坨,“怎么还多出一块儿?” 头发被人摸了摸,陆怀川笑着把两个准备好的圆坨坨放在了那个“驼峰”之上,夏卿卿反应过来,拍着手跳起来,“是两个雪人!” 这男人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几根胡萝卜递给她,“去给那位女士戴上鼻子。”他指了指旁边矮一些的雪人。 夏卿卿就笑,把胡萝卜插进雪人鼻子的位置,他们又给雪人装了胳膊腿,还戴了红色的情侣帽,陆怀川牵起她的手,两人站在几乎是和他们身高等比例的雪人面前,相视微笑。 “卿卿,在这里等我一下。”陆怀川想起什么,又转身跑回了屋子里。 夏卿卿伸手触摸刚堆好的雪人,雪人脸大,她食指戳进去,愣是给戳出两个梨涡,夏卿卿看着那两个小洞,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伴随着“咔嚓”一声,一道光晃了一下,夏卿卿回头,陆怀川手里拿了一个黑疙瘩,她兴奋极了,“你在拍照吗阿川?” “我刚才的样子很滑稽的,肯定不好看。”想起自己笑得有些失态,她懊恼地皱了皱眉,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时刻保持美好的状态被记录的。 陆怀川在她眉心亲吻,“我的卿卿,怎么样都好看。” 他把照相机架在一个地方,和夏卿卿手拉手,两人站在雪人的一侧,陆怀川高大挺拔,夏卿卿纤细纯粹,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又满足的笑,拍下了他们79年的第一张合照。 雪还在下,夏卿卿干脆拉着陆怀川往外面走,路上银装素裹,他们手牵手,头发和衣裳都淋了雪,陆怀川怕她冻坏了,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夏卿卿小脸红扑扑,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却神采奕奕,“阿川,我们要是一直这么走算不算白头到老。” 她笑得天真,陆怀川抬手给她摘掉头发上的雪花。 双手捧着她被冻得有些白里透红的小脸,低头亲吻她的唇。 夏卿卿被他拥入怀中,两人在这漫天纷飞的大雪里亲吻彼此,在满是洁白的冰天雪地里深情相拥,风也变得静谧,雪都无端温柔。 当然,这一切是那么美好,如果不是陈双巧没站稳,被桑怀瑾推出了外面,她滑倒在地的话。 两人的吻被坐在地上的陈双巧和有些尴尬的桑怀瑾打断,桑怀瑾战术性清嗓子,“我们去吃那家的包子了,刚回来,什么都没看到。” 陆怀川和夏卿卿都习惯了她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演,谁都没戳破,“妈,大年初一您去外面吃包子?” 不得不说,这位妈妈还真是有些特立独行。 “谁家规定大年初一不能去的,他营业我肯定就能去啊,也是为店家做贡献嘛。” 听听,多善解人意的女士。 陈双巧被她从地上拉起来还嘟嘟囔囔,“那店太远了,我和婶子一来一回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要是开的近一些就好了,要是我是店家,我一定把这么好吃的东西开到整个京城都是,不只是京城,全世界乃至全国都要开,让想吃的人随时随地能吃。” 桑怀瑾戳她脑门,“这么会想,你怎么不上天呢。”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陈双巧的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当然,那是后话。 大年初一,各家都是要去看望老太太的,陆怀川和夏卿卿拎了东西,两人往老太太的地方去。 往年这个时候,大房一家子是会等在老太太那儿,等着奚落桑怀瑾一番才离开的,今年去的时候,老太太却道,“你大伯一家匆匆来了一下就走了,说是你大哥的工作可能有变动,上面有了什么新的指示。” “变动?”陆怀川微微蹙眉,看似随意问了一句。 老太太给夏卿卿剥橘子,脸上无波无澜,“嗯,说是他作风有问题,被人举报了。” 被人举报? 什么人敢举报陆家人? 不知怎么的,夏卿卿面前突然浮现出一张年轻又沉稳俊朗的脸。 陈星渊。 不等她想明白,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大伯娘那个人,要是再不收敛,大房迟早毁在她手里。” 第104章夏卿卿被邀请去军医院 从老太太那儿出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道路上还没来得及清扫,积了厚厚的一层。 夏卿卿兴致来了,沿着厚厚的马路牙子踩雪,陆怀川的胳膊始终虚虚实实护在她周围,生怕她会不小心摔倒。 老太太住的地方略微僻静一些,走路不远就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里是一个类似于集市的地方,即便是春节,集市里也是热闹非凡。 夏卿卿被摆在门口的冰糖葫芦吸引了去,还不等她开口,陆怀川就给卖糖葫芦的爷爷递过去五分钱,“给她拿一串糖葫芦。” 吃着糖葫芦,两人往集市里面逛,冰冰凉凉的糖葫芦进了嘴,夏卿卿又凉又甜,歪着头问陆怀川,“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 陆怀川点她额头,“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的视线又被蹦爆米花的勾了去,一群人围在一起,小朋友捂着耳朵,一个中年大伯手里摇着一个机器,“嘭”地一声,一大袋子爆米花就完成了。 小孩子们高兴得拍手,大叔挨个给分爆米花,夏卿卿手里的冰糖葫芦还没有吃完,陆怀川已经朝着人家的爆米花走过去。 她看着那个男人高大伟岸的背影发笑,一圈小朋友和女同志,唯有他,站到人群里显得那么不和谐。 不知道他和身边的女同志说了句什么,女同志朝着站在一边的夏卿卿看过去,夏卿卿不明所以,女同志笑了起来,陆怀川拿着爆米花回来,给夏卿卿嘴里塞了一个。 夏卿卿眼睛都亮起来,“好吃!” “阿川,你和那大姐说什么了?”吃了几个,她才想起来问。 陆怀川手里拿着她吃剩下的糖葫芦,扭头看她,“爆米花就剩最后一份被那大姐买了去,我跟她说我家小朋友也想吃,买不到就跟我闹脾气。” 那大姐还特别理解人的说,小孩子都这样,想要的东西当时必须要买到,随后陆怀川给她指了指站在一边吃糖葫芦的夏卿卿小朋友,大姐才笑着懂了。 夏卿卿羞红了脸,“你烦人,人家都取笑我了。” 淋了雪,晚上夏卿卿仔仔细细洗了头发,又用草药泡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 陆怀川先洗完澡,习惯性地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她的头发上总是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药草香,陆怀川好几次闻着她的香味入睡,那样让他无比的安心。 “卿卿,你这头发真好看。”像绸缎一样细腻,又像瀑布一样浓密。 陆怀川爱极了。 “女同志要比男同志付出得多,我保养头发花费了很多的时间,专门研制了让头发顺滑的药草,哪里像你,糙里糙气,洗个澡顺带就完事了。”她说的娇嗔,陆怀川听得心里荡漾,他的卿卿现在越来越会给他撒娇,他心里美。 晚上还没入睡,陆怀川接到了京城总院打来的电话,准确的说,电话是找夏卿卿的,陆怀川包括陆家老太太的病一好,夏卿卿直接在京城医学圈打出了名堂,不知道有没有那位老领导的因素,京城总院邀请夏卿卿明天有时间去医院进行一下学术交流。 京城总院是军医院,当初给老太太看病的主治医生之一的李军医,就在总院任副院长,夏卿卿收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搂着陆怀川的脖子来回打滚,“阿川,你听到了吗,我可以去军医院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马上要成军医了?” 当初在不知道陆怀川是谁的情况下,夏卿卿的梦想就是当军医,以后可以在部队里发挥自己的一点光和热,继承爸爸和哥哥们,以及外公外婆的心愿,继续他们没有完成的事。 夏卿卿觉得,这才是她重生的意义所在。 早上吃过早饭,陆怀川亲自把夏卿卿送到总院,见了院长,把夏卿卿托付给他,便离开了,夏医生说了,陆怀川在身边,会影响军医们发挥,他气场太强,还是先离开的好。 陆怀川刚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没坚持等她,反正等下交流会结束,他再来接人也是一样。 院长亲自带着夏卿卿往会议室去,整个军医院的医生都在等她,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少神医是一个怎样的人。 等着夏卿卿出现的时候,几乎是除了李军医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会如此年轻貌美? 从听说了陆怀川已婚的消息后,部队里大家就传得七七八八,陆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这媳妇比京城的女同志都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但传言只是传言。 在军医们心中,女军医应该有一个大致的长相模板,应该是严肃至少是成熟一些的,可夏卿卿似乎和这些军医模样不怎么沾边。 她长得过于好看,让人不自觉就自动脑补她应该不是一个专业的医生。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夏卿卿入座。 在座的,年纪都比夏卿卿大,有的甚至能做她爷爷辈了,他们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没办法把自己心中对医学的疑问提出来,有些羞耻。 倒是李军医,作为副院长,他问了夏卿卿一些专业的知识,夏卿卿回答得严谨又认真,同时滴水不漏,有了李军医打样,大家便不再藏着掖着,学术交流这才正式开始。 这场交流会,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大家还意犹未尽,院长拍板,“夏医生,不知道,我能不能代表医院有幸邀请您加入?” 夏卿卿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心还是怦怦跳的,她努力回忆刚才自己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应该还算成功,院长亲自邀请她,她当然是同意了。 在卫生间洗过手,夏卿卿都等不及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怀川,还不等她出来,卫生间旁边就传来了说话声。 “我不想去,我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女,我要是有什么事,我爸妈怎么活?” “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是军医,打起仗来,你要退缩那就是逃兵。” “什么时候走?” “应该就这一两天,马上开拔了。” 要打仗了? 越国的事情一直在酝酿,夏卿卿也有耳闻,从卫生间出来,医院的人明显都行色匆匆,像是突然被通知了要出大事的样子,她来不及思索,直奔院长办公室…… 第105章我们生个孩子吧 院长应该也是刚接到通知,正在通知各位军医紧急部署,夏卿卿问院长借了车和司机,急忙往家里赶。 推开家门,陆怀川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左侧的位置站着李国庆,正前方,板板正正立着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同志,都是夏卿卿不曾见过的样子。 虽然没看到陆怀川的脸,但是从他的背影,夏卿卿也知道,他此刻在焦急。 听到动静,陆怀川回头,夏卿卿急忙调整脸上的表情,先是和几位同志微微颔首,接着朝陆怀川走过去。 陆怀川后知后觉,把手里未燃尽的烟熄灭扔到了垃圾桶里,换上了稍微轻松的笑,朝着夏卿卿招手,“怎么回来了?” 他中午的时候给军医院打过电话,院长说下午还有一场交流会,故而陆怀川没急着去接人。 夏卿卿挨着他坐下,“院长派人送我回来的。” “卿卿。” “阿川。”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阿川,要打仗了是吗?”夏卿卿盯着他的眼睛,陆怀川眸底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是,今天晚上,我就要进部队安排,明天一早,京城的队伍就会向南开拔。”他说完握住夏卿卿的手,“卿卿,我走了之后,你照顾好自己。” 陆怀川不怕打仗,从前不怕,现在同样不怕。 军人没有怕死的。 只是有了夏卿卿,他有些贪恋生命,战场生死由天,这一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她。 他们才刚结婚几个月,陆怀川就要让夏卿卿冒着守寡的风险,他觉得对她有太多的愧疚和不舍,甚至没给她一个孩子。 他略微扬头,李国庆带着几个同志离开。 战争意味着什么,夏卿卿一清二楚,她的家人都是在战场上牺牲的,陆怀川曾经也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差点一蹶不振,这次离开,最坏的打算就是天人永隔。 可夏卿卿不懦弱,更不会哭哭啼啼求他不要去,她心里同样有军人的傲骨和天职,陆怀川是师长,是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哪怕是牺牲,夏卿卿为他守家,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阻拦他英勇就义的决心。 那不是他。 更不是她。 她爱慕的人有他的使命和职责,他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 离别在即,陆怀川格外珍惜和夏卿卿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拉着她的手,“卿卿,我再给你洗洗头发吧。” 下次再洗,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夏卿卿忍着心里的苦涩,轻轻点头,“好。” 洗过头发,陆怀川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一点点给她擦干,“以后洗完头发必须擦干,不能光脚下地,天气凉了外出要记得穿厚衣裳,不能贪凉也不能吃太多甜食……” “阿川!”夏卿卿突然打断他絮絮叨叨的叮嘱,眼眶含着热泪看他。 陆怀川五指蓦地攥成拳,“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话落,一行清泪顺着夏卿卿的眼角流下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仔细看,脸上分明还带着笑。 只是那笑,看得陆怀川格外揪心。 看他半天没反应,夏卿卿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头,“不想生算了。” 她有些赌气地转过身不看他。 陆怀川结实的胸膛从后面贴上来,手臂把她紧紧圈进怀里,“卿卿,要是我回不来了,你再找个人……” “陆怀川,你这个混蛋!”夏卿卿挣脱他的怀抱,“我现在就去找别人,和别人睡觉,给别人生孩子,就算是不幸有了你的孩子,也让他喊别人爸爸。” 她光着脚跳下床,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手撑着床跳下地,拦腰把人抱起来,重重往床上一扔,“小娘们,你找打。” 夏卿卿被“打”得不轻,两人抵死纠缠。 难舍难分。 外面,李国庆在车子旁和陈双巧讲话,他支支吾吾地一副欲言又止得模样,陈双巧把自己做的小糕点给他装了个袋子拿着,“国庆哥,你和我姐夫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个你拿着,是我亲手做的,味道很好,等你们回来了我再做给你吃。” “巧巧,谢谢你。”李国庆长得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陈双巧面前像一座大山似的。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好朋友。” “好朋友。”李国庆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陆怀川和夏卿卿从屋里出来,李国庆急忙上前给他拎东西。 陆怀川把夏卿卿拥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回吧,外面冷。” 夏卿卿浅笑,“好,一路平安。” “回头你跟妈说吧,我就不通知她了,省得她哭起来没个够,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去看看妈和奶奶。” “放心。” 车子发动了,陆怀川看着夏卿卿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但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夏卿卿甚至比他想象中要勇敢得多,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陆怀川心下纳闷,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战争的残酷情绪冲淡了。 把陆怀川送走,夏卿卿牵起陈双巧的手,直奔屋里。 “姐姐,你这是做啥?” 夏卿卿拉出自己外出用的一个小包袱,把日常用品和随身的衣裳都往里放,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银针和药,“巧巧,姐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南边马上要打仗,姐不能陪着你,你在家乖乖等姐回来,帮姐照顾你婶子好吗?” 陈双巧的眼眶倏然通红,眼泪也掉下来,她就说刚才她姐姐都没有好好跟姐夫道个别,原来,她从来就没想着置身事外,她要追着他去。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这才是她姐姐。 只是皱了皱眉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夺眶而出,“姐,我……” 夏卿卿把她拥抱进怀里,“对不起,姐姐暂时不能陪着我的巧巧了,不过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轻轻抚摸陈双巧的头发,“姐姐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不是么?” 陈双巧心里疼,她自己的的家人,夏爸爸和夏哥哥都是牺牲在战场上,她就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如今,姐姐也要走上这条路…… 第106章夏卿卿收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陈双巧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夏卿卿去,但依旧坚强地回抱住她,“姐姐,你在战场上要当心,注意安全,你放心,我在家里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婶子,你和姐夫别担心。” 太多煽情的话夏卿卿来不及说,一切收拾利索,她从院子里骑了一辆自行车,载着自己的行李直奔京城总院。 她自行车骑得很快,呼呼的北风伴随着冰雪,刮到夏卿卿的脸上,疼得她直掉眼泪。 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丝毫放慢脚下的步子。 寒风刺骨又如何,冰天雪地又怎样,爱国的心火热,她无畏无惧。 车子还没骑到总院,就被一辆红旗轿车横着拦在了半路。 天色渐晚,夏卿卿有些看不清来人,但是冥冥之中她脑子里那个身影又出现在眼前,等人从汽车后座下来走到她面前,夏卿卿已经不惊讶了。 果然是陈星渊。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夏卿卿不觉得他们会偶遇。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星渊是特意在这条路上拦她的。 那一刻,夏卿卿脑子里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出现,可她自己都能重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离谱的呢,所以她不慌不忙,把自行车停好。 陈星渊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夏卿卿沉默两秒,握拳手心向下,手背向上,朝陈星渊伸了过去,陈星渊瞳孔一缩,眼泪险些掉下来,他伸出左手,做了同样的动作,和夏卿卿碰了碰拳头。 手碰上的那一刻,夏卿卿眼泪夺眶而出,她皱着鼻子,委屈不知道从何说起,“请问,你认识玉泉村的夏硕吗?” 夏硕是夏卿卿的哥哥,这是他们彼此间的小暗号,每次夏卿卿做了坏事不敢让爸爸妈妈知道,哥哥都会站出来给她背锅,然后她就赏哥哥一个爱的碰拳。 一滴泪从陈星渊隐忍的眼尾滑落,他将夏卿卿拥进怀里,用力抱住,“卿卿,我是哥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 “你不觉得奇怪,也不怀疑我的身份吗?”陈星渊把夏卿卿带上了红旗轿车,夏卿卿摇头,“哥,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你面前的我,也不是从前的夏卿卿了。”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 而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刚和亲人相认,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要再次分别。 陈星渊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南边要打仗的事情,他甚至比夏卿卿知道的更早,就是知道,他才不允许他的妹妹去冒这个险,刻意拦在了半路。 “我现在送你回去。”陈星渊身上是不容拒绝的气势。 夏卿卿同样不退让,“哥,我有医术,我会开枪,小时候爸爸和你们甚至教过我很多战场上实用的技能,我不会给别人拖后腿,我可以救人。” “那也不行!保家卫国有别人,你不行!”不管是前世还是刚刚相认,陈星渊从来没有用过严厉的口气和夏卿卿说过话,她性子皮,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所有人都宠着她。 “为什么我不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是一名医生,你上过战场,你知道战地医生有多缺,你也知道多一个医生可能拯救多少个战士和家庭,你不是陈星渊,你是夏硕!”夏卿卿眼泪不停,胸口剧烈起伏。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行,夏卿卿,你就当哥是懦夫吧,夏家对得起国家,捐过一回了。” 夏卿卿看她哥心意已决,不再争吵,拉开车门,拎起自己的包袱就要跳车,“不管重来多少回,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你今天要是不送我去总院,我就直接跳下去。” “夏卿卿!”陈星渊怒目圆瞪,几乎是用吼的喊出她的名字。 如果可以,他宁愿再次上战场的是他,可如今身份不允许,他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夏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了。 “夏硕!你少吼我,我不怕你。”夏卿卿作势要推开车门。 陈星渊闭了闭眼,一把将她扯了回去,“老实坐好,等会儿摔断腿我看你怎么上战场!” “摔断腿我也……你同意了哥?” 陈星渊深深叹了口气,“我能不同意吗?” “自然是不能。” 京城总院,夏卿卿都没来得及跟陈星渊好好说再见,拎起东西就往里跑,军医们肯定是要去的,她必须赶在大家离开之前进队伍。 陈星渊没下车,他坐在驾驶位喊夏卿卿,“夏卿卿。” 夏卿卿在呼啸的寒风中回头,她笑着把包袱背到背上,朝着车上的陈星渊敬了个军礼,“到!” 陈星渊咬牙皱了皱鼻子,“夏家没有孬种,哥哥永远为你骄傲!” “夏卿卿收到!”她含着泪转身,背对着陈星渊向上伸出胳膊,对着天空竖了竖大拇指,背影义无反顾。 夏家没有孬种,女娃也不是软蛋。 京城总院里,除了必须留院镇守的院长,此次由李军医带队出发,正在整理队形,清点人数,“李军医。” 夏卿卿站在队伍外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院长急忙上前,“夏医生,你这是?” 从夏卿卿和他们进行了学术交流后,军医们便不再喊她陆太太或者首长爱人,而是喊她夏医生。 “南边要打仗,我作为医生自然义不容辞,院长亲自同意我进总院,下午的事情不会晚上就忘了吧。” “自然没忘,可是您这……” “您不用诧异,我要随大家上战场,军医人手短缺,我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可使不得夏医生,陆首长进部队之前还特意打电话来医院,让我照顾您的,他要是知道您私自跟着队伍上了战场,这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整个医院也承担不起啊。。” “院长!”夏卿卿语调忽地严肃起来,“我是他爱人,不是他的兵,到了部队,我亲自和他解释,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 第107章 乖,回去 所有人都劝夏卿卿。 他们不是质疑夏卿卿的医术,毕竟她的医术有目共睹。 但是她这么娇娇弱弱的一个女同志,还是陆师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没人敢让她上战场,战场不是儿戏,它会把残酷展示给所有人。 她没有实战经验,很容易受伤。 一旦受了伤,不只是陆怀川会拆了军医院,军医们本身也于心不忍的,她还年轻,医术不可限量,她的使命不应该在战场上,而应该放在国家未来医学行业的发展上。 任何一种为国奉献的方式都是爱国的表现。 不一定要亲身上战场。 可是夏卿卿心意已决,她甚至拿出首长太太的派头软硬兼施,那一瞬间,院长竟然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陆怀川的影子。 本能的服从。 夏卿卿坐上了前往部队的车,而同一时间的部队里,陆怀川正在连夜布置作战任务和人员调配。 这是他康复以后第一次归队。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回归而震撼兴奋,陆怀川之于大家,就是黑暗中最亮的启明星,他们欢呼,雀跃,呐喊声响彻云霄。 战争固然残酷,但是所向披靡的陆怀川站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不管前方炮火多么猛烈,战士们无所畏惧。 “师长,我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出发,给那帮越国佬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拳头可不是面团。” “对,到了前线,谁也不要跟老子抢第一个人头。” 陆怀川看得出来,面对战争,战士们没有退缩,勇往直前,充满斗志,他视线扫过众人,目光停留在一个看起来稚气未退的年轻人身上,“小子,你成年了吗?” 被喊到的人立马起身敬礼,看陆怀川的目光充满了敬仰,“回师长的话,我还有一年成年,今年十七!” “叫什么名字?” “地雷!” 他话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笑声,陆怀川冷眼扫了一圈,抬脚在离他最近的战士腿上踹了一脚,“笑什么!” 战士们吓得都往后躲,果然,不管陆师离开多久,这一言不合就踹人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真香。 “地雷”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回首长的话,我姓雷,所以大家就都叫我地雷,我…我习惯了,嘿嘿。” “地雷”身材还有些纤细,站在陆怀川面前,完全就是个没发育成熟的孩子模样,但是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更是透着军人的坚定,陆怀川在他肩膀用力拍了几下,“好,就叫地雷,到了战场上,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是,保证完成任务!” 布置完作战任务和人员分配,大家已经准备动身向南支援,陆怀川仰头看了看天空,星星还没褪去,这个时间,卿卿应该还在睡觉吧。 她睡觉那么不老实,他不在身边,也不知道她半夜会不会冻醒。 陆怀川走得急,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叮嘱。 虽然他知道他的卿卿会照顾好自己,但他就是觉得,他不在身边,所有事都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在看到军医的车开到队里的时候宣告结束。 因为从军医的队伍里,他分明看到了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他告别的女人。 陆怀川揉了揉眼睛,难道是他太过思念夏卿卿,产生了幻觉? 可对方越走越近,陆怀川忽地心中就明朗起来,入队之前心里的那点疑惑也迎刃而解。 怪不得夏卿卿似乎没有分别前的伤感,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夏卿卿!”陆怀川很少喊她全名,还是带着隐隐的怒意。 原本想要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夏医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背着自己的包袱回头看陆怀川,“阿川,你怎么在这儿?” 陆怀川的视线扫过军医队伍,所有人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恨不能把头缩到肚子里去。 夏卿卿还想讨好地解释什么,陆怀川直接拉住她手腕,“你跟我过来。” 以前两人在一起,陆怀川面对夏卿卿总是会开启一种专属于她的温柔和体贴,很少把他本身的霸道与严厉放到夏卿卿身上,此刻他脸上布满阴沉,声调也没有任何温度。 夏卿卿被他握着手腕,还真是有些怕了。 这才是她男人原本的模样吧。 被男人拉到营房后面无人的空地,陆怀川拖着她的腋下直接把人放到台阶上,两人视线齐平,陆怀川一言不发盯着她,夏卿卿先败下阵来,“阿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先斩后奏,还是解释你手眼通天,连我的军医都能被你收买?”夏卿卿能听得出他的怒意,但是他的怒意是基于对她的关心,所以她越发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什么,陆怀川沉着声开口,“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立刻去拿你的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去!” 陆怀川还真是低估了夏卿卿的胆子,这女人竟然想偷偷在他面前瞒天过海,以为不跟他一起来,自己藏在军医队伍中,就能上战场了。 他丝毫不怀疑,借她个胆子,她真敢把天捅破一个窟窿。 “我不回去。”夏卿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声音嗡嗡的。 “卿卿,战争不是闹着玩,随时会死人的,回去,乖,你在我会分心。”陆怀川耐着性子哄她。 夏卿卿再抬头,眼眶红红,“陆怀川,我正是因为知道会死人,才会义无反顾要去。” “你是军人,你愿用你的血肉之躯捍卫国家的尊严和领土的完整,冲锋在前奋勇杀敌,这是你的责任,我从不曾阻拦你。” “可我也是一名医生,我同样有我要完成的使命,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比我珍贵,我愿意用我仅能贡献的一点力量,成为他们坚实的后盾,哪怕战火染红我的双手,我也不要躲在后面,做拖后腿的人!” 陆怀川眉头皱得很紧,复杂的情绪不断拉扯着他,“卿卿,你在要我的命。” 夏家就剩夏卿卿一根独苗,陆怀川怎么能把她放在危险的境地。 第108章 战争前的准备 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陆怀川眉头蹙得很深,2月的寒风毫不留情地裹挟着两人,夏卿卿鼻尖都是红的。 她抬手捧住陆怀川的脸,提高了声调,“阿川,院长已经同意我做军医了,而你应该知道,军医,首先是一名军人,然后才是医生。” “现在,列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他们要霸占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牛羊,我作为一名军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退缩,夏卿卿不是站在陆怀川背后需要被保护的海棠花,她是可以和陆怀川并肩作战的战友,哪怕危险重重,也绝不后退半步!” 陆怀川垂在军装裤缝处的手发了狠地攥紧拳头,夏卿卿目光坚定望向他,“阿川,我不怕,我的身后有你,有祖国,有亲人,有千千万万的同胞。” 沉默半晌,陆怀川定定看向她,这是他的女人,是和他势均力敌的战友,她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夏家人的血脉在她身上顺延,军人的果敢和无畏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就大打折扣。 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副面孔,骨子里却透着顽强,陆怀川在她身上真正看到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就在夏卿卿以为陆怀川会毅然决然拒绝的时候,他却忽地后退一步,朝着夏卿卿敬了个军礼,夏卿卿眼窝滚烫,她的阿川懂她。 她吸了吸鼻子,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刻,她突然想矫情一下。 就这一回。 如果出了意外,以后可能…… 她朝着陆怀川伸开双臂,“抱。” 陆怀川瞳孔一缩,大步上前,紧紧把人拥进了怀里,“安全第一。” 没有再多的叮嘱,没有过分的缠绵,时间也不允许他们说太多的情话,短暂的一个拥抱过后,陆怀川转身离开。 两人站在车前,中间隔着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战士们,远远相望。 陆怀川眼底是担忧,是关切,是信任,是不舍。 夏卿卿歪头冲他微笑,学着他的样子朝他敬了个军礼,寒风呼啸,额前扬起的碎发遮挡不住她坚定飒爽的英姿,陆怀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脚上车。 大部队一路往南。 大年初六,大部队到达了南部。 到的当天晚上,陆怀川就连夜和南部的战地指挥官以及高级首领进行了长达一晚上的作战计划设计。 从京城出发后,一直到达目的地,夏卿卿再没见过陆怀川。 一天一夜。 晚上给他们安排好住的地方,夏卿卿快速熟悉了周边的环境和人员关系,身体疲惫,但是她完全没有困意,不知道陆怀川那边安排的怎样,人手是否足够,武器是否齐全。 索性拿出自己的药材检查了一遍,来之前她就准备了很多自制的特效药和方便携带的药丸。 这些都是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 战争一触即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人伤春悲秋,夏卿卿刚整理好自己的医药箱,李军医就来敲她的门,军医们也要开紧急会议。 关于人员分配和战术配合。 所有人赶了一天的路都是极其疲惫的,可是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连李军医年过半百的年纪,依然眼神犀利,丝毫没有松懈半分。 在这样的队伍里,夏卿卿内心的军魂没有一刻不是火热燃烧的。 开完战略会议,天边已经破晓,坐的时间过久,夏卿卿后背都是僵硬的,她没时间多想,必须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最充足的准备。 条件不足,住的地方也相对简陋,夏卿卿本以为陆怀川会和其他领导单独分配住的地方,没成想推开自己的房门,男人正脱了外套,在换衣裳。 “阿川。”她眼底亮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怀川一边套外衣,一边走向她,“给队里节省资源,夏医生不介意我晚上和你挤一挤吧?” 他难得又恢复了些调侃,夏卿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有陆怀川在的地方,她踏实。 陆怀川眼底温柔,干燥粗粝的大手轻轻将她环进怀里,语调略微严肃,“卿卿,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适应,最多十天,我们就要上前线。” 夏卿卿脸蹭在他胸口,慢慢点头,“好。” 既然来了,她就不怕上前线。 部队条件不允许,一向爱干净的夏卿卿晚上没办法洗澡,更没办法洗头发,陆怀川知道她爱干净,心里多少不舒服,夏卿卿简单洗了脸却满不在乎地招呼他,“被窝里冷。” 娇滴滴的小模样是陆怀川很少见过的,他知道,他的卿卿不矫情,分得清场合,他三两下脱了衣裳,钻进被子把人搂进了自己火热的怀抱里。 两人几乎是只彼此亲吻了一下,就迅速进入了梦乡。 说是休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夏卿卿再睁眼,是被陆怀川穿衣裳的声音吵醒的,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间了?” 眼底的乌青很重,陆怀川心有不忍也没办法,他抬手摸了摸夏卿卿的脸,“上午九点了,你起来吃点东西。” 整个部队要进行临战前的突击性训练,和越国战争的主场是亚热带山岳丛林,山高坡陡,洞多路少,不管是地形还是气候,都是极其复杂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打仗也是一样。 为了战场上应对自如,必须先经过无数次的实战演习,户外的高强度训练成了战前的必修课。 一秒也不敢松懈。 战士们士气高涨,虽然训练格外艰辛,但他们心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用,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的,只是一个个原本还有些模样的小伙子们,愣是被练得又黑又瘦。 那种疲惫没办法用语言形容。 几乎是躺下可以一秒入睡的级别。 虽然四面八方来支援的部队不少,但是人多了,原本就条件简陋的部队更是捉襟见肘,好多战士们甚至都没有一个固定住的地方,他们直接就地取材,有什么用什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杂草,树枝,甚至是还算光滑的石头…… 而另一边的队里,夏卿卿刚从军医临时办公室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男一女…… 第109章杜方林和宋芳也来了 杜方林和宋芳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夏卿卿。 前几天,还在安城的杜方林突然收到家里的消息,说是梅桂花和他妹妹杜芳艳,被京城来的一个贵妇人相中了,和她们投缘,要把她们娘俩带到京城饭店去帮忙。 杜方林左思右想不对劲,人家京城来的有钱人凭什么看中她们两个。 说实话,自己家里人是什么性格什么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道理放着勤快有本事的人不要,大老远找她们两个,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他给家里写信,极力阻拦梅桂花和杜芳艳进京。。 可是这两人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告诉他内幕,就一股脑跟着人家走了。 刚到京城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电话,说是贵妇人对她们极好,她们娘俩在京城见了世面了,吃的用的,甚至住的地方都比乡下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而且,他们杜家马上就要有好运了,梅桂花千叮咛万嘱咐,让杜方林放心。 以后说不定,遇到贵人,对他的发展也有帮助。 看她们是真的过的不错,杜方林这才放下心来。 想着等过完年,有探亲假的时候,一道带着宋芳到京城去看看她们,自己的亲娘亲妹妹,还是看过了才能放心。 没成想这年刚过,宋芳就收到了她爸爸的通知,说是南边要打仗了,这一次的仗事关重要,他在队里走了关系,让杜方林和宋芳务必马上返京,从京城跟着大部队往南。 宋芳对这次战役抱着很大的期待。 之前几次,她都被夏卿卿打脸,而且是当众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让宋芳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一直隐瞒身份的大人物,居然职位那么高,早知道陆怀川是师长,他们一家就不在中间牵线搭桥,给夏卿卿白做了嫁衣。 现在倒好,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陆怀川几乎是勾勾手就能得到。 夏卿卿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处处被人巴结着。 宋芳一直觉得夏卿卿是走了狗屎运,但是人的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总有耗光的那一天,等到那个时候,夏卿卿还是会被狠狠打回现实,而宋芳却在战场上威风八面。 基于这种想法,在收到她爸通知的时候,宋芳甚至都没有一点对局势的悲愤,她满心都是激动,想着一定要和杜方林在这次战役中立功。 到时候他们两口子拿了一等功,即便陆怀川是师长又怎么样,他还能公报私仇,不给他们颁奖吗? 拿了一等功的杜方林和宋芳将会被所有人记住和知道,他们的路注定要走得更高更远,到时候,宋芳都懒得用正眼来瞧一眼夏卿卿的。 想到夏卿卿,宋芳心里不屑,这么久了,那个残废师长恐怕已经对她厌弃了吧。 最好是那样。 这么想着,宋芳一转头,发现杜方林盯着一个地方立在原地不动了,她顺着杜方林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夏卿卿身穿绿军装,外面套着一件纯白无暇的白大褂,从军医的临时办公室出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她后背挺拔,步履坚定,白和绿的颜色将她映衬的越发明媚,一段时间不见,夏卿卿越发的光彩照人,白里透红。 宋芳冷哼一声,没想到那陆师长和她一样不分轻重,居然把她带到了战场上,简直不可理喻! 想出风头想到疯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无知! 而她身边的杜方林眼睛却有些离不开夏卿卿,和宋芳结婚以来,他们的日子和结婚前完全不同,和他想象中出入也很大,宋芳身上似乎有很多以前他不知道的小毛病。 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虚情假意,甚至面对家国大义,她也满不在乎。 和他的家人更是相处不来。 好几次晚上睡不着,杜方林都在心里懊悔,如果当初娶的是夏卿卿,现在这一切,会有所不同吗? 现在夏卿卿一个大活人就站在他面前,不管是身形还是面貌,宋芳和夏卿卿都没办法比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杜方林看到夏卿卿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开始对宋芳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夏卿卿!”宋芳自然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嘲讽她的机会。 夏卿卿驻足,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们。 目光无波无澜,像是看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来送死的吗?”宋芳的话毫不客气,连杜方林都微微蹙眉。 “你以为你男人是师长,你就可以在部队里为所欲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吗?莫不是你觉得这还是安城那一亩三分地,可以任由你乱来,马上要打仗了,枪子可不长眼,你最好是怎么来的赶紧怎么走,省的到时候吓得你屁滚尿流!” 她高傲的脸上堆满了嘲讽,似乎说完这些话,夏卿卿就应该惊慌失措,落荒而逃,宋芳等着看她那副模样。 杜方林都一本正经地开口,“夏卿卿同志,怎么说咱们也是同村的,你别给大家添乱,赶紧回去吧。” 夏卿卿满不在乎,跟这种人说话她觉得都会降低自己的智商,“宋芳,杜方林,我劝你们把这种气势带到战场上,有了困难积极往前冲,不要言行不一,至于我的安危与你们无关,就不牢你们惦记了。” 她转身就走,宋芳讥讽道,“不知死活!夏卿卿,我知道上次在队里大比武你是耍心眼侥幸比我多打了几发子弹,但你不要以为荷枪实弹你能同样侥幸!” 夏卿卿头都没回,真正做到了把他们当空气。 宋芳还在对着她的背影抱怨,语气里是满满的鄙夷,“真不知道她嘚瑟的资本是什么,不就是找了个职位稍微厉害的男人嘛,靠着她男人的官衔在部队招摇过市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跟到了前线来,她夏卿卿还真以为是自己多厉害呢,太不要脸了!!!” 她这话说的杜方林多少有些别扭,陆怀川的职位可不是稍微厉害,那是全军多少人敬仰和佩服的存在,他不想和宋芳争辩,他还在想,要不要再找个机会劝劝夏卿卿,让她赶紧回家去。 第110章当年的事 夏卿卿完全没把这俩人当回事。 跳梁小丑看多了,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他们说的不烦,夏卿卿听得都厌烦了。 她的时间是用来做有意义的事情的,一丝一毫也分不出给那两个家伙。 只是她没想到往回走的路上,她会遇到一个熟人。 “黄叔叔?”夏卿卿这么喊了一声。 黄华荣。 算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当初家里一穷二白,连锅都揭不开,他们走投无路求到了夏家,当时夏家只有夏卿卿,陈双巧,以及妈妈。 妈妈心善,看他们实在可怜,这才给队里的爸爸寄了信。 后来爸爸给他们找关系,把人送进了部队。 在部队里,爸爸对他们一家也是格外照顾,经常借给他们钱,还给他们家孩子买吃的喝得,曾经有一次,夏卿卿和妈妈去队里,黄叔叔感激得跪在地上要给爸爸磕头。 夏成和严肃呵斥他,“不搞这一套,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是一家人。” 黄叔叔口口声声说夏成和和夏家救了他们一家的命,是他们的再造父母。 后来,爸爸和哥哥牺牲,夏卿卿也曾经尝试着给部队里写过信,想问问黄华荣当时战场上的情况,奈何这些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还以为黄华荣也牺牲了。 没成想,在这里又遇到了他。 夏卿卿很激动,几步上前又喊他,“黄叔叔是你吗?是我啊,我是卿卿。” 面对爸爸曾经的部下,夏卿卿觉得亲切得很,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却极其不自然,甚至不怎么和她对视,闪闪乎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一样。 夏卿卿又拦在他面前,“黄叔叔,您不是黄华荣吗,我是卿卿,夏卿卿,夏成和是我爸爸。” 黄华荣这才站定,视线对上她的,不轻不重点了点头,“哦,是你啊。” 夏卿卿以为,他即便不会热泪盈眶,也该是像她一样激动才对,可对方的反应明显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像是刻意不和她相认,甚至不想和她说话。 “黄叔叔,关于当年的事情,我一直想问问您,后来给您写了很多信,不知道您有没有收到?” 黄华荣低头摇头,“没有,队里经常有变动,我不总是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一封都没收到。”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手腕里的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夏卿卿还想说什么,他人已经大步从她面前消失了。 从前会亲切的把她架在脖子上,让她当大马骑的男人,如今见了她,却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明显的躲避,夏卿卿不解,她总觉得刚才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黄华荣甚至都没问一句,夏卿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军事重地,他只以为她是托了她爸爸之前在队里的一些关系进来的。 夏成和活着的时候,威望也很高,在队里深受大家敬重,他手底下也有不少能人强将,对他忠心追随,这些人里也有官职不小的,如今夏卿卿开口求他们办点事,念着昔日的旧情,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但是那又如何呢? 夏成和已经死了,夏卿卿最多就是个烈士遗孤。 黄华荣不觉得她会有多大的本事,一个女娃娃能像她爸爸一样,大展拳脚。 更何况…… 听说这次从京城来的队伍里,有人看不上夏卿卿,明里暗里贬低她,还说她找了个残疾男人,而贬低她的人,身后靠山高,背景大,黄华荣不想和夏卿卿亲近,不只是因为当年那个不可说的秘密,更是因为不想为了她得罪一些权力中心的人。 远离最好。 而这个时候的他,俨然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死路一条的时候,是谁毫不介意的帮他们全家渡过了难关。 他真真正正把忘恩负义和过河拆桥变成了自己的代名词。 晚上陆怀川训练完回来,夏卿卿正坐在床上发呆,手边是一些她自己的衣裳和陆怀川的衣裳,这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上战场直接打包就不再动了。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夏卿卿的特效药,她都写好了小纸条给陆怀川分类装到了背包里,什么时候吃,有什么作用,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她突然又回想起白天看到黄华荣的场景,一时间陷入了以前的回忆。 直到陆怀川进门,洗过脸,脱了外衣,都挨着她坐在床上,她才发现人回来,“回来了?” 陆怀川大手摸她脑门,“想什么呢?” 他手腕里的手表没防住碰到了夏卿卿的额头,凉的夏卿卿往后缩,表带的光晃了一下,夏卿卿心里一个念头突然涌了出来。 白天黄华荣也是看了一下腕表。 而且那腕表看起来并不便宜。 他家条件一般,可以说是极差,队里该借的钱他借了个遍,可是如今他却戴着那么昂贵的手表? 这不合理! 夏卿卿回想了最后几次爸爸写信来说的话,之前每次都会提到黄华荣家的孩子,说有机会带夏卿卿和他们认识。 可最后几次,他基本没再提过黄华荣一家。 夏卿卿还特意问过,爸爸只轻描淡写的说,队里太忙,见面不多了。 那个时候的夏卿卿没当回事,可现在想想,好多地方都不太对劲。 夏卿卿向来是什么事都不瞒着陆怀川的,所以她认认真真跟陆怀川说了这件事,陆怀川也神色凝重,“卿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要再私下接触他,我会去查。” 陆怀川保证过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有他在,夏卿卿什么都不担心。 事有轻重缓急,目前的燃眉之急自然是战争马上要打响,全军吹响集结号,陆怀川召集所有人进行战前的最后动员。 训练已经停止,战士们都在一遍又一遍检查自己随身带的装备,保持精神,开始养精蓄锐,就等陆怀川一声令下,整军出发! 第111章杜方林的自以为是 夏卿卿没想到会再遇到杜方林。 晚上她从军医办公室出来,杜方林就直愣愣杵在她面前,夏卿卿像是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直接从他面前大步离开。 杜方林看起来有事找她,几步追上她,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卿卿,你到底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赌气?”夏卿卿简直气到想笑。 “难道不是吗,因为我娶了宋芳,所以你赌气嫁给那个人,也不管他是不是残疾人,现在连句话都不和我说,你敢说你心里不是因为在乎,所以故意做出这样子来和我赌气?”杜方林说得是理所当然。 夏卿卿气极反笑,“杜方林,自信是好事,过于自信就是脑子有问题了,我看你情况挺严重的,前面就是军医办公室,有病趁早治,别出来祸害别人。” 她要走,杜方林像是看生气的小孩子似的看她,“夏卿卿,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和宋芳结婚了,不管好赖,你也有了男人,你难道还要执着于过去不放一辈子?这样有意思吗?” 要不是顾忌着场合不对,夏卿卿的拳头已经在杜方林的脸上了。 她后退半步,抱着胳膊,也不走了,她倒是要看看这杜方林还能说出多惊悚的言论。 杜方林却以为是她听进去了,“不管你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故意出这种风头,上了战场,我只的精力会全部用在战事上,根本不会关注你,所以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不要想着用这种方法来引起我的注意。” “杜方林,你的意思是,我上前线,是用我的命来在你面前刷存在感?” “难道不是吗?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普通但是不傻,现在看来,你真是愚蠢至极,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莫非你是想用自己的命要挟我?” 杜方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是啊,当初夏卿卿就用梅桂花的病要挟过他,如今那种方法不奏效她居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杜方林心中对她的那点怜悯也基本到头了。 他眼神带着厌恶,“夏卿卿,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人瞧不起!” “既然我这么恶劣,那就麻烦你收起你那没有用的烂好心,从我面前消失!” 夏卿卿话音刚落,李军医在办公室门口喊她,“夏医生,需要帮忙吗?” 李军医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原本以为杜方林只是和夏卿卿相识叙旧,没成想他一个大男人说出的话却是让李军医格外费解。 听他的意思是,夏医生对他死缠烂打? 这人怕不是有妄想症吧! 就他那样,连陆师脚后跟都比不上,夏医生看上他,疯了吧? 夏卿卿浅笑冲李军医摆手,“不用了,谢谢您。”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杜方林自己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夏医生? 那不是李军医吗? 杜方林带着不解上前,“李军医,您刚才喊她什么,夏医生吗?” 李军医不屑地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怎么,人家是正儿八经军医院的医生,我喊人家夏医生有错吗?” 军医院的医生? 杜方林瞪大了眼睛。 “我说同志,刚才我无意偷听你和夏医生谈话,但是人家夏医生和陆师长可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的,陆师长是这次战役的总指挥,夏医生担心陆师才一起来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千万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回屋,把门重重关上。 “嘭”的一声,吓了门口的杜方林一跳。 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没自知之明的不要脸。 陆师的爱人都敢想,真嫌小命长了。 杜方林尴尬得一张脸通红,直到回到屋里,宋芳拉着他问他去了什么地方,他那种尴尬都没有缓过来。 所以夏卿卿真的不是为了他而来? 而是为了那个残疾陆怀川? 杜方林不只是尴尬,心底还有一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情绪,堵的他有些难受,所以宋芳一直拉着他问东问西,他一阵烦躁,第一次把人推到了一边。 “我还能去哪,出去熟悉一下环境。”他说完自己躺床上,背对着宋芳闭上了眼睛。 宋芳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她一把薅起杜方林,“杜方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问你有什么错,你现在冲我发什么脾气!” 杜方林的耐心几乎就快要到极限,这段时间宋芳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把他的脾气磨得一直在崩溃的边缘,从前她身上那些优点。 现在都变成了杜方林厌恶的点,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甚至疑神疑鬼。 如果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还会再抛弃夏卿卿,而选择宋芳! 他一句话没说,任由宋芳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发泄着对他的不满。 —— 正月十八,队里最后一次组织大家看电影。 二月的天还在上冻,夏卿卿围了厚厚的围巾,带了毛线帽子,整张脸上就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陆怀川觉得这还不够,又把围巾给她往高拉了拉,大老爷们手上没个轻重,围巾拉得过高,直接从脖子里拽了出来,遮住了整张脸,倒是露出了樱桃小嘴。 夏卿卿“咯咯”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阿川,你做啥。” 她话刚落,陆怀川冰凉的唇就覆了上去,人也突然被他搂抱进怀里,“卿卿,外面冷,要不要先热热身?” 说着话,他宽大的手掌已经要顺着夏卿卿的衣裳下摆往里钻,呼吸也微微轻颤。 夏卿卿在最后关头及时喊停,这男人做起那事,没有两个小时停不下来。 等他结束后,电影都放完了,哪里还来得及,“阿川,晚上,晚上好不好。” 没吃到肉的陆首长把这笔账又记在了越国鬼子身上,要不是那帮小鬼子,他跟他媳妇亲热哪里还需要挑时间。 两人从屋里出来,陆怀川握着夏卿卿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暖着,“等下看完电影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第112章祖国万岁! 陆怀川还要最后审定作战方案,不能陪夏卿卿一起看电影。 把她送到场地,就直接离开了。 出门前,陆怀川像照顾闺女似的,给她拿了热水壶,怕夏卿卿自己无聊,不知道从哪里又给她搜刮了小零嘴,所以整个会场,夏卿卿坐在前排格外的显眼。 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周围的人倒是不时朝她投来注视的目光。 “杜方林,你老实说,你昨天晚上出去是不是找她去了?”坐在后排的宋芳看到夏卿卿,突然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杜方林的反常。 “跟你说了没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两人从昨天晚上睡觉到现在,一直都是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状态,杜方林也懒得让着宋芳了。 “是我闹还是你自己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心事自己做贼心虚啊?怎么着,要不要我找她去对峙对峙,看看她是怎么勾搭有妇之夫的?”宋芳说话的声音不小,惹得旁边的人都朝他们两个看过来。 杜方林眼神凌厉,“你小声些,不嫌丢人嘛!” “丢人也不是我丢人,那位才丢人吧,自己男人不行,就惦记别人男人。”宋芳心里气不过,已经认定昨天杜方林那通脾气是因为夏卿卿而起,她越想越气,恨不能现在就让夏卿卿身败名裂。 坐在前排的夏卿卿因为捂得严实,所以后面讲话她压根听不到,再加上前面在放电影,她看的入迷,两眼不闻窗外事。 “同志,你这是说谁呢,队里还有那样的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前觊觎我男人,现在自己结了婚,生活不如意,男人那方面不行,回过头又来惦记我男人,就因为她,我男人昨天还跟我大吵一架。”宋芳声音扬高,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她的话。 “这人品也太差劲了吧。” “不只是这些,人家还仗着自己男人在队里有点话语权,不分轻重,也不看看战场是什么地方,居然用关系把她也弄到了前线上来,听说还是个医生,不瞒你们说,她在我们那里就是个赤脚医生,这不是拿战士们的命开玩笑嘛!” “她男人是谁啊,这也太差劲了,为了给自己镀镀金,做出这种事,同志,你不用怕,咱们可以举报他们的。” 宋芳还想说什么,杜方林却是及时制止了她,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继续说。 可宋芳看不懂,她只以为杜方林是想给夏卿卿留脸面。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在人多的地方说!!! “还能是谁,就是最前面坐着的那位。”前排就坐了夏卿卿一个女同志,捂得严严实实。 跟宋芳说话的人看了一眼,有些怀疑,她指着夏卿卿问了一句,“你说的是那位女同志?” 宋芳得意的点头,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卿卿就是个没用的花瓶,男人是个残废,手里有点权力就滥用职权。 谁知她刚点头,对方就立马跟她拉开了距离,身边人看她的目光也充满了异样,“不是同志,你说了半天说的是咱们陆师长的爱人啊。。。” “大家都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夏卿卿到了前线的第一天就没闲着,和军医们紧急调配了特效药,用以战场上关键时候救命,当天就给战士们发了下去。 不光是这些,她还到队里给大家科普了一些受伤手的紧急处理方法。 专业,漂亮,人又亲切。 所有人都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是陆师长的爱人,只因为她是夏医生。 说话的人上下打量杜方林,“你说夏医生觊觎你男人,我看你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这男同志虽然看着不差,但是和陆师比还是天差地别的。” 不指别的,就单说人家陆师在队里的名号,就让所有人敬佩。 “你敢骂我脑子有病?她夏卿卿男人再好,那方面不行,她觊觎我男人是正常男人,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她话音刚落,电影正好放完。 扩音器的大喇叭喊大家原地不要动,师长要讲话。 陆怀川一身军装,腰板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步伐坚定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力量和威严,他天生就是穿军装的料,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露出将军不可阻挡的气势。 “这就是你口中不行的男人?”刚才和宋芳争论的人讥笑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 宋芳惊呆了,她身边的杜方林亦然。 这是陆怀川? 他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虽然坐在轮椅上的陆怀川已经惊为天人,但是站起来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通身的霸气浑然天成,仿佛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会乖乖投降。 宋芳捏紧拳头,内心不甘,凭什么,夏卿卿一个乡野村妇凭什么嫁给这样优秀的男人! 她不过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摆子而已,如果没有陆怀川,谁能认识她,她又凭什么和他们一样站在前线的阵地上,说到底,不过还是靠男人的废物而已。 宋芳从来没有依靠过杜方林,相反的,杜方林能在部队站稳脚跟,还托了宋芳爸爸的福,因为这个,宋芳觉得自己比夏卿卿高尚一百倍! 陆怀川在台上讲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边似乎都是嘲笑声和奚落声,她想退场也不敢,只能低着头不去看台上的男人,似乎这样,她的窘迫就能减少。 他的话铿锵有力,一个唾沫一个钉,台下的战士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每一个爱国的神经都在觉醒。 讲话完毕,所有人都给陆怀川欢呼,高喊“祖国万岁,打倒越国鬼子”。 夏卿卿双眼弯弯,温柔看着台上的男人,那是她的男人,更是无数战士们心目中的陆师长,他英勇,果敢,是队里的中流砥柱。 她与有荣焉。 讲完话,陆怀川没有从后台离开,而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从台前一步步往人群中走来。 夏卿卿坐在原地没动,耳边是战士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她唇角弯起,眼里只看得到向她走来的男人。 心跳如鼓。 第113章卿卿注意影响 人群中有人知道夏卿卿是陆怀川爱人的,大声的起哄。 大着胆子和陆怀川开玩笑,“陆师,嫂子好像不认识你啊。” 陆怀川斜了说话的人一眼,眼底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 夏卿卿笑着站起了身。 陆怀川朝她伸手,像来的时候那样,握住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不是斯文人,也不会搞虚假那一套,想疼自己媳妇,不分场合,哪怕是成千上百的战士们看着,他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人半搂进自己跟前。 倒是夏医生,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什么原因,小脸有些发红。 两人被大家围在中间,起哄声更大。 什么郎才女貌。 天仙配。 世界第一登对。 这一类的词鱼贯而入宋芳的耳朵里。 她紧紧扣着手心看着笑颜如花的夏卿卿被众人恭维在人群里,陆怀川护着她,全部的眼神都放在她脸上,大家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宋芳恨。 陆怀川既然都好起来了,为什么还这么不开窍的娶夏卿卿这样没有用的女人,他那样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身边至少应该是像宋芳这样能文能武的人。 而不是一个没有用的花瓶。 那个夏卿卿,果然是一个会用心计的女人,连陆怀川这样的人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宋芳不觉得自己比她差在哪里。 她不过就是会撒娇卖蠢那一套,宋芳要是真心想学,照样可以学得会,但是她不屑,她是有骨气的女人,才不会想着用美貌笼络男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的杜方林,伸手扯他一把,“还不走吗?要不要上去和人家再叙叙旧???” “神经!”杜方林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夏卿卿和陆怀川压根就没看到那两个刺豚一样离开的显眼包。 两人手牵手从战士们羡慕的注视中离开,夏卿卿娇嗔道,“陆师长这脸皮可真是比长城的城墙还要厚。” 两人在一起,夏卿卿时不时会冒出一些类似于此的“嫌弃”的话,陆怀川不仅不会生气,反倒觉得这是两口子之间的小情趣,他稀罕他媳妇骂他这些。 把人干脆往怀里一揽,“夏医生抬举我了。” 夏卿卿笑着捶他胸膛,陆怀川故意把鼓鼓囊囊得胸膛挺起来,夏卿卿没防住,“你这铁疙瘩,还真被章子晋说对了,打你疼的是我,硬死了。” 陆怀川低头凑近她,“卿卿注意影响,这话你只能在床上说。” 夏卿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红成了苹果,类似的话她确实在床上经常说。 干脆不理他,甩手自己往前走。 陆师长摸了摸鼻子,迈着大步跟在他媳妇后面,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小人儿,觉得她连后脑勺都那么可爱。 次日中午,部队组织战士们剪头发。 上了战场,短头发更有利于迅速作战和自身的防护。 都是老爷们,对发型没那么在乎,大家互相调侃,谁光头更丑。 陆怀川自然也剃了头发。 他倒是没有像战士们一样剃成光头,而是很短的寸头,只有三毫米左右,短发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刚毅爷们。 五官越发的立体英俊。 夏卿卿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水池边洗衣裳,一瞬不瞬盯着他看,“我的阿川真好看。” 陆怀川大步上前把人抱起来,夏卿卿湿着手捏他脸,“别闹。” “中午到大食堂去吃饭。”陆怀川把她放在地上,低头拨弄她耳边的碎发。 “好。”两人都没多说,越是战争在即,相处的时间越是珍贵。 他说什么,她就依他什么。 大食堂顾名思义,就是全队有重要行动的时候,专门吃饭的地方。 炊事班的同志尽量给大家准备好好吃好喝,所有人都没说,但是众人心里都明白,上了战场,那就是把命交给老天,身不由己。 “陆师,有你在,大家心里有底,他奶奶的,越国鬼子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折腾,我老马第一个不同意,要说我,早就该跟他们干,咱们不动手,那帮狗日的小鬼子还以为咱们是软蛋!”马志明是个庄稼户,说话也是糙里糙气。 三句不离娘。 半个月前,组织里刚下的提干命令,让马志明带领一个连的战士,作为打头阵的穿插连,首先去炸敌人的碉堡。 陆怀川下了命令,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他甚至破例给大家弄来了好酒好烟。 战士们兴致高昂。 比过年还要热闹。 然而热闹背后的心酸,他们不会说,只默默放在心里。 这场酒肉的狂欢,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最后一顿饭。 吃了这顿,他们就要远赴国外战场,把命交给老天了。 自己的生死,比起战争的胜利,微不足道。 行动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陆怀川迟迟没有回去,夏卿卿等他等到睡着。 睡梦里,她梦到陆怀川带领的队伍遇袭,天空突降大雨,行进中的队伍没法正常向前,他们犹如瓮中之鳖,被人活活拿住。 夏卿卿从睡梦中惊醒,陆怀川还在队里做最后的战略部署,没有回来。 她等不及,直接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直奔队里。 陆怀川和几个连级以上的干部开完会出来,就看到远处一个纤瘦的身影朝着他跑过来,“卿卿?” 夏卿卿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她问陆怀川,“阿川,你是不是要带队走黄连山?” 陆怀川包括他身边的几个干事都是一愣,这是他们刚才才做出的决定,夏卿卿从何得知? 黄连山地势险峻,但是却是正面拿下敌人根据地的一条直线,可以有效在时间上取得优势,陆怀川亲自带队,大家对他有信心。 看他的表情,夏卿卿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梦没那么简单。 她语气急切,“你不能走那条路!” 所有人都看向她,“夏医生,黄连上是拿下这一战至关重要的环节,师长的决定不会有错,您别担心。” 自然,大家都以为她一介女流,只是担心自己的男人受伤,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第114章再梦 “对啊嫂子,陆师可不是一般人,别说一个黄连山了,就是更险峻的地方他都能带队顺利通过,您就放心给她管好后方安全就成。” 夏卿卿的那个梦格外的真实,梦里的陆怀川被困,像是发生在她眼前一样,揪得她心都没办法呼吸。 “不行,阿川,你相信我,明天上午黄连山会下大暴雨,山路会被冲垮,如果你们坚持那么做,战争不仅不会胜利,反倒会丧失大家的命!”夏卿卿顾不上那么多,她只知道,陆怀川不能出事。 任何一个战士都不能出事。 “嫂子,这黄连山百年不遇大雨,你怎么知道明天会下雨?再说了,这大晴天,怎么会下雨呢,您就是太担心师长了。” 所有人都不信夏卿卿的话。 只有陆怀川听完之后,一直没开口。 就在大家以为陆怀川会因为夏卿卿的无理取闹生气的时候,他却招呼所有人回队里,“连夜调整作战计划。” 夏卿卿揪着的心在这一刻松了下来,他信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的无稽之谈,也没有当众质疑她的话,而是不知思考了什么之后,尊重了她的决定,和上次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她。 夏卿卿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陆怀川,他们心中有疑惑,但是陆怀川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敢反驳。 只是这一刻,队里的传言大家信了大半。 所有人都在说,陆师找了个漂亮媳妇,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陆师长对媳妇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原本他们还不信,但是这一刻,事实摆到面前。 夏卿卿的一个反对,整个连级以上的干部重新开会调整作战方案。 陆怀川往里走,大家跟在他后面。 他回头看了眼立在原地没动的夏卿卿,冲她招手,“卿卿,来。” 穿着军装的战士们分站两排,夏卿卿朝陆怀川走过去,把手递到他手里,大家重新回了会议室。 “老马,拿地图来。”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这场会本就开了大半夜,现在临时要推翻之前的决定,稍微分心一点都不行。 “师长,黄连山近十年都没有下过大雨,这他娘的那么赶巧,咱们走那边,就下大雨?”马志明说话没轻重,倒也不是冲着夏卿卿。 陆怀川神色凝重,手指在铺开的地图上划过,“黄连山山高坡陡,森林茂密,北侧沟谷幽深,易守难攻,这个地方越国肯定有重兵火力把守,一旦下雨,视线受阻,我们将会轻而易举被困。” 黄连山有重要垭口,攻下黄连山,将会切断沙区守敌的退路,形成对敌军的全方位包围态势,使他们首尾断了联系,这将会是整场战役至关重要的一环。 “改从南侧进攻。”陆怀川手指绕了一圈,划到南侧。 南侧地势相较北侧开阔平缓,敌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会舍近求远,说不定绕路可以打出更大的优势。 “可是陆师,南侧比北侧直线距离整整晚了半天的路程,这对我们的行军速度有很大影响,我知道您和夏医生伉俪情深,但绝对不能女同志的一番话就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决定。” 说话的是三连的一个连长,负责带领一个连从正面穿插,也是重中之重的位置。 陆怀川瞥他一眼,这个人他有印象,是于深的一手提拔起来的,和他一样,就会纸上谈兵。 “你觉得我陆怀川是偏听偏信的人?还是说你在质疑我的战略部署?”在军事把控上,他一向有自己的灵敏度,这一点,没有人敢质疑。 大家刚开始虽然也觉得陆怀川是听了夏卿卿的话,才改的作战方针,但是经过一番分析,之前的策略确实有不足的地方。 宁愿晚几个小时,也绝对不能冒没有必要的风险。 人手本就不足,不应该拿任何人的生命做代价。 马志明在三连连长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得了,哪那么多废话。” 这场会开完,基本天已经快亮了。 “累了吧?”陆怀川带着夏卿卿离开,一个小时后,大部队就要整装出发,他们得回去拿东西,然后就此分开了。 陆怀川要带队走,而夏卿卿也得跟着军医的队伍。 再见,可能就是战场上了。 夏卿卿摇头摸他的下巴,连着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陆怀川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胡茬。 眼底也有了乌青。 尽管疲惫,但丝毫不显邋遢,倒是让他整个人越发的成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阿川,注意安全。”夏卿卿有太多的话想要叮嘱他,可到了嘴边,却觉得说多了反而让他有牵挂,干脆利落一些,反正他肯定会凯旋的。 一定会的! 她的阿川是最英勇的英雄,那些越国鬼子狼子野心,想拿下他们的土地,简直痴人说梦! 陆怀川把人重重摁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也是。” 李国庆给他们送来了早饭,“陆师,嫂子,吃点东西吧,马上出发了。” 炊事班的同志连夜整得肉馅包子,陆怀川塞了两个递给夏卿卿,包子拿到手里的那一刻,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一把将包子塞回陆怀川的手里,捂着嘴往外跑。 好一阵干呕。 陆怀川吓坏了,这段时间,夏卿卿吃住都不方便,睡得不踏实,吃的也不好,有时候冷,有时候硬,他心里心疼,却不敢表现太多。 “卿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怀川急忙把人搀扶起来,眼看着马上到时间了,陆怀川更加放不下心来。 夏卿卿忍着还想吐的冲动,擦了擦嘴起身,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着了凉,你别担心,赶紧走吧。” 陆怀川哪里看不出她的逞强,可是形势不允许他再过多停留,捧着夏卿卿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怕再待下去,他就走不了了。 夏卿卿看着他的背影,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肚子,轻声呢喃,“阿川,我们等你……” 第115章行军 陆怀川前脚带队出发,夏卿卿后脚拎起行囊,跟着军医的部队随后出发。 大部队要争取时间抢占有利的制高点,军医虽然时间相对没那么紧张,但也是争分夺秒的,能早一分钟到达指令的地点,就决不能拖延。 夏卿卿是三天前知道自己怀孕的,从京城出发前,其实她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宝宝,只是两个人都没注意,最近她食欲非常不好,闻到肉类或者气味重的东西,总是反胃。 加上月事很久没来,夏卿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让李军医帮她摸了脉。 果然。 怀孕一个多月了。 李军医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陆怀川,可夏卿卿阻止了他,并且让他替自己保密,“我不想让他分心,我自己来他已经够担心了,等他凯旋,我们再告诉他,好吗?” 都说军人保家卫国,无私奉献,可李军医觉得军嫂同样值得敬佩,他们承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承受不了的分离和压力,军功章该有她们的一半。 “好。”他虽然没告诉陆怀川,可好几次都劝夏卿卿返京。 夏卿卿很坚决,她自己本身就是医生,知道怎样保护自己的身体,“有您呢,我不担心。” 李军医感觉自己一颗脑袋压得肩膀十分的重,这可是陆师的第一个孩子,夏医生这样信任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李军医万死难敌其咎。 大部队的原定计划是从北侧直接开拔,正面突击越国鬼子。 可是因为作战计划临时改变,陆怀川又调整方向,带队从南侧突进。 队伍里有人听说了这件事,牢骚满天飞。 “真不知道这陆师是怎么想的,明明从北侧可以节省大半天的时间,他非要从南侧走,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谁说不是呢,听别人说陆师成了‘耙耳朵’,老子还不信,这回他娘的好了,谁能想到咱们堂堂狼师队伍,竟然被一个小娘们左右,这说出去,越国鬼子都得嘲笑咱们。” 说话的人大多数都是三连的兵。 三连连长就是昨天晚上提出质疑的唯一一个连长,此刻听战士们发牢骚,他心里也不痛快,干他娘的,大大小小的仗他也参与过不少,还是唯一一次这么憋屈,被一个娘们牵着鼻子走。 但是他是连长,知道军心团结的重要,就是再有怨言,大敌当前,也绝对不能内部分裂,“行了,少他娘给老子放屁,一个个的,有那本事你们当师长去!” 宋芳和杜方林也在队伍中。 这是他们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上战场,从前都是军事演习。 宋芳出发前,满心期待,只要跟着连长能在这次战争中拿个一等功,那将会是一辈子的荣耀,不管是继续留在队里,还是以后转业,对他们都有利无害。 昨天晚上她激动的都没有睡好觉。 连长本来说是从黄连山北侧突击的,可不知怎么的,却临时变卦,改到了南侧。 现在宋芳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夏卿卿那个乡野村妇从中作梗,她恐怕连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凭着陆怀川是师长,就不把战争严肃看待。 现在居然站出来指挥战事。 宋芳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 眼看着战士们抱怨连天,她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连长跟着指导员在前面,队伍后半部分,宋芳压低声音,“同志们,难道你们甘心听一个女人的指挥吗?” “当然不甘心,那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就连连长都向着那娘们,咱们只能服从。” 宋芳放慢脚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觉得,咱们就应该按原计划从北侧突击。” 原本就愤愤不平的几个人,听了她的话眼珠子都亮起来,“没错,我也觉得,北侧能比南侧整整快小半天,如果我们早几个小时拿下制高点,战争结束,咱们就是尖刀兵!” 宋芳给几个说话的人使眼色,“现在走还来得及,前面岔路口掉头,咱们直接抄小路往北侧去,是爷们的,跟我走。” 有人犹豫,“这要是连长知道了,咱们会不会被处罚?” “你真他娘窝囊,宋芳同志都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还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愿意去你就滚,老子几个去,我就不信了,到时候咱们立了功,连长还会怪咱们。” “没错,到时候咱们几个就是三连的功臣,连长都跟着脸上有光,夸咱们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咱们!” 岔路口,几个人直接和大部队散开,抄小路往北侧前进。 杜方林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宋芳和几个同志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停下驻足往回看,哪里还有宋芳的影子。 森林里路况复杂,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连长已经在前面招呼人了。 原定计划是在天黑前,埋伏在敌人的碉堡周围,一部分人从南侧穿插,直接断了后路,把他们瓮中捉鳖。 可现实和理想差得太远,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地图上是直线距离,到了实际山路,到处都是荆棘和坎坷,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寒冬腊月,战士们背着作战装备,一个个饥寒交迫,靠步行前进。 陆怀川看了眼时间,照这样下去,天黑之前肯定是到不了指定地点的。 他及时喊停了队伍。 “所有人,把多余的衣裳和包全扔掉,只留下必须品!” 整个行进过程中,不同兵种分配不同,炮兵负重最多,每人将近100斤,步兵相对轻松也有五六十斤,这样负重前行,速度太慢。 战士们马上执行他的命令,轻装上阵。 “师长,前面路口咱们应该往左走,右边是峡谷。”地雷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给陆怀川指路。 陆怀川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小子,听你的。” 一路下来,他发现地雷对方向和地形是极其敏锐的,好几次都是靠了他,天生的活地图。 地雷被夸了,摸着光头笑,“师长,我从军是因为您。” 第116章北侧暴雨 他人长得机灵讨巧,陆怀川看得也喜悦,“怎么说?” “我家里人都是军人,他们每个都知道您的事迹,所以我从小就崇拜您,您是我偶像。”他笑着跟在陆怀川身边,“我以后也要当向您一样厉害的人物!” 陆怀川难得露出笑脸,“有志气,先把越国鬼子打跑再说,让老子看看你的本事。” 一到了战场上,陆怀川就露出了久违的野蛮粗鲁,和在夏卿卿身边的他判若两人,想到夏卿卿,陆怀川心头一阵柔软,走之前,她似乎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有没有好一些,那些老军医,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惦记夏卿卿的,不只陆怀川一个。 和大部队分开的宋芳也在心里“惦记”她,只不过,此惦记非彼惦记。 她每个毛孔都对夏卿卿厌恶到了极点。 这次,她偏要做给所有战士们看一看,她宋芳就是比夏卿卿强,等他们从北侧拿下高地,一定要狠狠打夏卿卿的脸。 “这么好的天气,哪里有雨,真是笑死我了。”跟着宋芳一起的几个人中,有人看着晴朗的天空嘲笑出声。 “就是,果然啊,这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幸亏咱们跟了宋芳同志,等立了功,咱们几个就是队里的名人了。” “到时候回了村,俺得让俺爹俺娘在村口拉一个红条幅,让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俺立了一等功。” 宋芳更是心潮澎湃,那种已经立功被众人羡慕的场景仿佛此刻就在眼前,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整个人得意忘形。 等她拿了一等功,还不把夏卿卿踩在脚下。 到时候,看杜方林怎么说! 可是,老天爷似乎在和他们作对一样,刚迈进北侧山脉,地形越来越崎岖陡峭,茂密的森林里忽然毫无征兆地飘起了小雨。 远处的乌云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下雨了?”雨水掉到了脸上,有人出声问道。 “不会真被那娘们说对了吧?” 宋芳大喝一声,“慌什么!这点小雨有什么可怕的,加快速度,争取时间!” 她话音刚落,小雨转大雨,成瓢泼之势,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这一秒突然乌云压顶,像是变戏法一样,把他们困在了森林之中。 天色黑压压的,像是瞬间进入了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前进,就是待在原地不动,窒息感都迎面扑来。 战士们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和大部队已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北侧到处是悬崖峭壁,稍不留心,人就可能粉身碎骨。 “这可咋办,我就说不要违抗军令的,陆师作战经验丰富,他的话咱们不应该不听的。”出发前就有些担心的战士,这个时候更是吓得人都开始发抖。 他们之中,多数都是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对战争的概念完全来自于电影或者自己的想象,真到了这种环境中,才知道害怕。 “你少他娘的放屁,刚才你怎么不坚定一点,现在说这些有用嘛,好歹是个军人,娘们唧唧的。” 抱怨声一片,宋芳完全镇定不下来,她没想到,连老天爷都眷顾夏卿卿,真的被她给蒙对了! “大家跟紧点,继续往前走,只要咱们能在大部队之前到达制高点,那咱们就是英雄!”又冷又黑,她忍着颤抖,雨声夹杂着风声,她靠喊才能让大家勉强听到一点动静。 另一边雨势相对较小,淅淅沥沥的,三连连长喊后面的队伍跟紧。 杜方林突然冲上来,语气急切,“报告连长,有人掉队了。” 三连长脸色大变,“你他娘的说什么?” “宋芳同志和几个同志,他们没跟上队伍。”杜方林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开始他以为他们只是走得稍微慢一些,没想到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人,直到下起雨,他才想起早上出发前,宋芳跟他说的话。 “林哥,我不想从南侧走,夏卿卿什么都不懂,我们凭什么听她的浪费时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咱们从北侧突进?” 杜方林当时呵斥她,“这是军令,我们是军人,怎么能私自决定?” 宋芳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没想到,她真的那么做了,杜方林心里一阵懊悔,他真怕宋芳不听命令出了什么事。 “几个大活人见鬼了不成,好好的怎么可能掉队?”眼看着行军速度就比预期的慢不少,三连长这一肚子的火正愁没个地方撒呢,杜方林就撞到了枪口上。 见杜方林支支吾吾,他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你他娘的说话啊!” 杜方林怕宋芳几个出事,这才和盘托出。 三连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他娘的第一天当兵是不是,陆师那是谁,在他面前老子有气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他气得拔枪。 杜方林也是为难又纠结,“连长,有什么错,回到队里我们甘愿受罚,现在他们人可能已经快到北侧了,能不能派人去……” “不能!”三连长还没说话,前面听到动静的陆怀川已经折返了回来,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冷冽。 “她宋芳的命就比别人的命金贵吗?既然她不信邪,我就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违抗军令者,回去受什么罚,你们心里清楚,所有人听令,即刻出发!” “三连长,管好你的人,回去老子再跟你算账!” 三连长右脚军靴扣左脚,满腔怒火敬军礼,“收到!” 杜方林还想说什么,三连长狠狠瞪他一眼,“还他娘的不走,再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而此刻的北侧山脉上,宋芳几个人已经完全被困住,寸步难行。 百年不遇的暴雨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战士们已经精疲力尽,每个人都撑着最后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们,那就是马上夺取制高点,在时间上赢得先机。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慰自己先前的决定是对的。 可不等他们走出几步,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发出“嘭”地一声枪响,一个战士应声倒地…… 第117章宋芳被困 大家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卧倒”,所有人原地趴下,一动不敢动。 遍地的荆棘扎的他们浑身都疼,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不被荆棘刺到,鲜血淋淋。 宋芳的脸上被拉了很长的一道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宋芳想着动一动身子的,可刚一回头,闪电划破天空,一条足有小臂粗的蛇正昂着头弓着身子在离她不足一米远的地上。 死死地盯着她。 黑暗中,幽绿的光像是一把利剑,横亘在宋芳的脖子上,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再也不敢挪动半寸。 可她不动,不代表蛇就会放弃“狩猎”她,她像是一个莽莽撞撞的闯入者,已经激起了蛇的防御心理。 宋芳低头的时候,听得左侧窸窸窣窣快速移动的声音,她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身边抓了一把,摸过离她最近的一个战士,两人换了个位置。 “啊!”战士“嗷”的一嗓子,森林里大片不知名的鸟成群结队的煽动着翅膀飞到最高处盘旋。 “你他娘的喊什么?”有人压低声音呵斥道。 “我被咬了,我被咬了。”战士连着两声,后面一声声音明显变弱,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宋芳哆嗦着身子,她刚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 她还得在夏卿卿前面抢到高地的位置。 那个战士没了动静,宋芳甚至不敢去碰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就在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时候,漆黑的森林里又响起了枪声,然后便是越国鬼子叽哩哇啦的说话声,听不懂,但是却莫名的让人心慌。 宋芳把枪紧紧攥在手心,大不了就和那帮越国鬼子拼了,她在比武大会上枪法超过很多人,怎么也能打死一个。 每个人都不敢发出动静,宋芳甚至不知道三连跟她一起来的战士还有多少人。 越国鬼子的声音慢慢变小,耳听着就要远离他们这个位置,宋芳眼角余光忽地看到一抹熟悉的绿光,她心头一颤,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枪。 “嘭”得一声,越国鬼子当即原地停下埋伏。 森寒的林中响起了枪林弹雨。 雨慢慢变小,天逐渐晴朗,原本应该是有利的局面,却将三连的战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每一次还不待他们起身,狙击手就准确无误地一枪射中他们的心脏。 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去,宋芳始终不敢站起来,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开枪。 平时训练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哪里知道这帮越国鬼子会这么狡猾。 宋芳拼命贴着地往下滑,她将一旁已经没了呼吸的战友侧身推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对方人多枪多,宋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赢。 她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一边担心着会不会有不明生物靠近,一边惊恐于越过鬼子的突然袭击,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不知道夏卿卿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猜到艳阳高照的天气会下大暴雨。 宋芳又气又恨! 而另一边的大部队,已经顺利到达南侧目的地。 陆怀川迅速安排作战队形和战略部署,“地雷,你带着一个连从正西穿插,吸引敌方的火力。” “马志明,带一个连从正东突击,给地雷打掩护。” “剩下的人,十二点一到,直接从正前方杀过去,把鬼子打得片甲不留!” “是!” 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放松不得。 地雷和马志明各带领一队,迅速散开,杜方林跟在三连长赵军身后,虽然担心杜芳,但此刻他没忘了自己是一名军人,心系边防百姓安危。 战士们天不亮就开始行军,到此刻已经是精疲力竭,必须速战速决,趁敌人没发现的时候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陆怀川的决定是极其正确的,越国鬼子确实没想到他们会舍近求远从南侧包抄,这就意味着南侧大面积攻势缺守。 在地雷和马志明的双重进攻穿插的突然袭击之下,陆怀川带领剩下的部队,正面迎敌。 越国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军已经占领了他们两个碉堡和高地。 成功拿下了黄连山南侧的据点。 此时,黄连山北侧确实硝烟弥漫,杜方林拖着沉重的身体向三连长赵军请命,“报告连长,宋芳同志和我三连其余战士正在北侧和敌军对垒,我请求带一个连队的人前去支援!” 有陆怀川在,赵军哪里敢轻易下决定。 他心里恨啊,恨那个宋芳,可他时刻牢记不能乱了军心,杵在旁边看陆怀川的脸色,一言不发! “他奶奶的,当兵不听司令的,跟叛徒无异。”马志明身上的衣裳都破了,膝盖上露出了棉花,眼看着就要露出骨肉来。 杜方林听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马志明说的对,但宋芳毕竟是他的爱人,如果他不去救她,她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能不能拿到一等功先放在一边,战争结束后,如果能有幸活下来,她必定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连带着杜方林都会跟着倒霉。 但他也得去。 全队的人都知道宋芳是他杜方林的爱人,如果杜方林不去救她,那么他将背负负心汉的骂名,不仅队里待不下去,以后退伍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何况,宋芳的爸爸也不会放过他。 攻下南侧,自然是要从南向北,将越国鬼子一网打尽的,陆怀川思忖片刻,“杜方林!” “到!” “你和三连长赵军带领三连作为尖刀连,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是!”赵军敬礼,杜方林跟着他敬礼。 来不及伤春悲秋,战争的每一刻都要争分夺秒,甚至没有原地休整,全部人一路往北挺进。 越往北,山越陡,林越密,路越难走。 已经有体力不支的战士们开始倒下。 这样下去不行,还不等到了敌人的根据地跟前,自己就先累垮了。 “所有人,除武器装备外,只留一天的干粮和水,其余全部东西就地扔掉!” “炊事班,锅扔掉,只留干粮!” 陆怀川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拆捡自己的背包。 第118章医疗队被偷袭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根本难以想象,从军过程中会是多么的举步维艰。 没有水,没有饭,只有冰天雪地天寒地冻时刻环绕着战士们。 饥寒交迫是常态。 而另一边,夏卿卿跟随着军医们已经到达阵地。 他们快速安营扎寨,不时有从前线上被抬回来的伤患,包括边民。 边民们有家不能回,边防线上随处可见敌人的永久和半永久的碉堡工事,他们毫无人性,甚至用机枪扫射我们边民的托儿所。 民不聊生,哀怨漫天。 夏卿卿都来不及悲天悯人,就匆匆投入了抢救。 真正接触到了伤患,她才知道医疗物资有多么短缺,人手有多么不够。 “夏医生,你身体特殊,不要长时间站着,有空隙就去歇一会儿。”孕期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长时间的劳累,李军医生怕夏卿卿出了什么意外。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您放心。”夏卿卿头也没回,给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的战士包扎。 刚包扎完,外面响起了哭天喊地的声音,一个本地的边民抱着一个孩子,声嘶力竭的嚎叫,“医生,救救我儿子,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 夏卿卿回头,一个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妇人抱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儿跑进了他们的营地临时帐篷里,男孩儿满脸的血,头发都是将干未干的血痂,人昏迷着,四肢自然下垂耷拉在身侧。 看不出人是否还有气息。 “把他放平!”夏卿卿利索将头发挽起,扎在脑后,四周环顾一周,已经没有多余的床铺给男孩躺了。 帐篷从中间分隔开来,医生就住在隔开的后面一个小空间里,夏卿卿当机立断,冲妇人喊了声,“过来。” 那是她的床,只是从到了前线,还没来得及休息。 孩子躺在床上,夏卿卿探了他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 “医生,我儿子他才十岁,我求求你一定救救他。”妇人满脸的泪水,红着眼眶“噗通”一下跪在了夏卿卿脚边,夏卿卿呵斥她,“起来!” 妇人身子都是软的,她使不上力气,张着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孩,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李军医跟了过来,夏卿卿三两句给他解释了妇人和孩子的情况,“母亲劳累过度,没有皮外伤,孩子初步估计是被子弹打中眼眶骨,眼眶骨骨折,眼部血管破裂,眼压升高,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严重的话可能会失明……” 李军医看了眼床上满脸鲜血的男孩,忍不住骂人,“这帮狗娘养的!” “您帮忙给这位母亲安排妥当,我来操作孩子的眼伤。”夏卿卿已经开始清洁。 战场残酷,容不得一点时间犹豫,几乎是看到病人的那一刻,就要马不停蹄地做出决策。 李军医深深看了夏卿卿一眼,作为师长爱人,她丝毫不矫情,作为一名孕妇,她丝毫不懦弱,作为一名医生,她有最专业的基本功和妙手回春的本事,这样的女同志,就连他一个老男人都发自内心的敬佩! “好。”他把妇人抱了出去。 李军医转身出去的瞬间,夏卿卿眼角一滴眼泪滑下来,看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她即便是机器人,也会心酸,也会不忍。 可是战争从来不会给人喘气的机会,夏卿卿快速抬手抹掉眼泪,拿起医疗工具,“小家伙,太阳很大,月亮很圆,等你醒来,我一定都让你看到……” 夏卿卿这边刚做完最后一步的包扎,就听得外面“duang”的一声,紧接着是人群吵闹惊叫的声音。 她快速扯过被子给孩子盖上,拔腿往外面走。 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李军医,“夏医生,赶快收拾东西,我们要转移阵地!” 他神情严肃焦灼,夏卿卿几乎都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越国鬼子狡诈,竟然偷袭了我们的医疗队。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回去收拾包袱,衣裳也没拿,就拿了水和医疗包,以及一点干粮。 转身出去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从包袱里掉出来,夏卿卿回头,眼眶蓦地红了。 她弯腰捡起,那是一张照片。 过年的时候,在院子里,她闹着要堆雪人,陆怀川依着她,堆好雪人,两人依偎在一起,和那两个等比例的雪人的合照。 照片里,夏卿卿笑颜如花,陆怀川侧脸看她,抬手给她整理耳边的头发。 那个时候夏卿卿都没注意到,原来陆怀川看她的眼神那么深情。 一滴眼泪掉在照片上,夏卿卿深吸一口气,把它放到了自己衣裳口袋里,背着包袱大步往外走。 阿川。 战争会胜利。 我等着你。 你答应我的,每年冬天都要陪我堆雪人。 今年,你应该要堆三个雪人了。 还要有一个小不点放在我们中间。 临时搭建的帐篷来不及拆,大家收拾了最利于行走的装备,彼此搀扶着,往丛林深处去。 下过暴雨的边防上,前一刻还寒风凛冽,这一刻突然艳阳高照,太阳火辣辣得,照得人头晕眼花。 已经有重伤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 为了保全更多的人,他们不得不丢下那些走不了的战士们,所有人都心如刀绞,战士们毫无怨言,“走!别管我!” 那个瘦小的妇人背着男孩跟在行军的队伍里,尽管她双腿水肿,眼睛充血,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揽着男孩的手一刻也没有放松。 医疗队的步话机出了故障,设备员调试了好久,始终联系不上大部队。 他们一行人,军医带着大多数老弱病残的伤患,在敌军的偷袭下。 和大部队失联了。 这就意味着,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完全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那一刻,巨大的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军医,大部队攻下黄连山之后,是否就直接朝国外开拔?”夏卿卿走在队伍的中间,循声问李军医。 李军医还不等回答,突然在他们的正前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所有人,趴下!” 第119章敌人来犯,虽远必诛 这帮该死的越国鬼子。 竟然把他们困在了方圆几里的密林里。 都不用动用一兵一卒,对方只需要在外面守着,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因为昼夜温差和缺少食物而活不下去。 山区荒僻,每一声枪响都显得那么刺耳,每一次爆炸都让人心惊胆颤。 本就崎岖难行的道路被炸得坑坑洼洼,饥饿和恐惧接踵而至,大家备受煎熬。 “大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夏卿卿回头,就看到那个瘦小的妇人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即便是摔倒,她也控制着自己,往前趴去。 背上的孩子稳稳落在一边地上,没有摔到。 夏卿卿冲上前。 有人立刻将孩子抱了起来,妇人已经说不出话,她只是目光留恋地看了孩子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夏卿卿的手,干裂的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用口型艰难诉说,“拜托了。” 夏卿卿咬着牙点头,回握住她的手,妇人终是走了,没等到她的孩子醒过来喊她一声妈妈。 她是活活饿死的。 不敢想象,边防线上的边民,有多少是像这个大姐一样,饱受战争的摧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甚至连睡觉都是战战兢兢,说不定在睡梦中就彻底长眠了。 因着大姐的离开,大家的气氛更加阴郁了。 烈日当空,却像是平白多了一团乌云,罩在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军医作为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强忍着慌乱,“夏医生,我们做最坏的打算。” 越国鬼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而我方却多数是没有战斗力的人,一旦发生了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夏卿卿第一次上战场,李军医希望她有心理准备。 对方的试探和挑衅还在继续,他们不间断的偶发几声枪响,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击溃军医队伍的心理防线。 “如今的形势,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夏卿卿低声开口。 他们中虽然有受了轻伤的战士和医疗兵可以迎战,但这在对方火力凶猛的情况下,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们只能利用地形来和对方打游击战。 群龙无首,夏卿卿此刻开口,越发显得重要。 “智取?面对绝对武力压制,我们还有什么智取的机会。”有人灰心丧气,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是啊,咱们像是被人瓮中捉鳖了,现在只能祈祷神兵天降,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否则,我们就要为国捐躯了。” 李军医声色厉下,“闭嘴!你们这样是扰乱军心!” “军心?看看我们这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还谈什么军心,我也想威风凛凛报效祖国的,可是到头来,却要死得如此憋屈,老子不甘心!” “战士们!”夏卿卿垂在裤边的手紧紧攥着,“你们是谁的兵!” 有人应了句,“我们都是陆师带出来的,自然是他的兵。” “不,你们是国家的兵,是百姓的兵,是无数个边民的兵,战场是残酷,是无法预知,可我们身后是祖国,是人民,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战斗到底!”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夏卿卿,她目光炙热坚定,像是燃着不息的火焰。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祖国的山河,是我们的家园,现在,敌人妄图用他们的卑劣来践踏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还在远方盼望着我们胜利,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失望!” “虽然敌众我寡,但是炎黄子孙有钢铁般的意志,我们骨子里的热血和勇气不允许我们退却和懦弱,战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我们是军人,为了祖国,为了人民,我们无畏无惧!” 年过半百的李军医热泪盈眶,夏卿卿一个瘦弱的女子迎着烈日,顶着炮火,李军医却分明从她身上看到一个军人本该有的刚毅和果敢。 “让越国鬼子知道,我们不是孬种!”李军医举起拳头,冲着大家挥舞。 所有人眼神中的疲惫都被炙热取代,夏卿卿的话像是沉重的石锤,敲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他们想起了远方的家人,想起了入伍时的誓言。 祖国请放心,人民请放心,我将用我的生命和忠诚,为祖国的繁荣富强,为人民的幸福安康,战斗到最后一刻! 血脉觉醒的那一刻,所有人心头都燃着一团火,哪怕是用血肉之躯,也要抵住敌人带血的刺刀。 敌人来犯,虽远必诛! 这边士气被鼓舞,而另一边情况却很是不妙。 陆怀川带着大部队从南侧赶到北侧,却远远看到三连的几个战士被鬼子生生挂到了树上。 他们被俘虏了。 而为首的就是已经吓晕过去的宋芳。 她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耷拉着头,头发散乱在面前,活像是一个女鬼。 “连长,是宋芳。”杜方林冲到前面,要跑过去救人。 被三连长赵军一把扯了回来,“你他娘的自己娘们都管不住,早干啥去了,这是陷阱,看不出来嘛,你想害死大家!” 杜方林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他脸上难堪和担忧交织,再看宋芳,他只恨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看破她的心思, “陆师,要我说,老子直接带人冲到鬼子碉堡前,一个手雷炸他个稀巴烂。”马志明看不得三连的战士被羞辱,满腔怒火,恨不能现在跟对方大干一场! “放你娘的屁!没等你冲过去,你先成了一滩烂泥!”如果陆怀川不是军人,他根本不会管宋芳的死活,甚至希望她早点去死。 宋芳三番五次挑衅夏卿卿,虽然无伤大雅,但是陆怀川就是看那两个东西不顺眼。 可他是军人,此时此刻,他就是有一千个想要宋芳死的理由,可就因为她是祖国的兵,陆怀川就不能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 人被挂在树上,他们不敢贸然上前,四周怕是有数不尽的埋伏。 更不能开枪把绳子打断,谁也不知道绳子下面会不会有尖刀或是荆棘,同样冒险。 他略微思忖,扭头看杜方林,“做诱饵,你可愿意?” 第120章出卖 诱饵? 杜方林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但肯定是危险的。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同意。 宋芳带着战士们脱离大部队,即便是救回去也会接受严重的军事处罚,那么多人因为她丧命或者受伤,她后半辈子的军旅生涯,彻底断送在了自己手中。 所有人都讨伐她,厌弃她,但是即便是这样,杜方林也不能置她于不顾,如果他真要那样做了,被讨伐的对象会马上换成他。 他没想到,陆怀川会让他去吸引敌方的火力。 杜方林打头,地雷和马志明一左一右掩护他。 还没到跟前,对方就打响了第一枪。 “掩护!”陆怀川一声令下,我军立刻开枪掩护,炮火密集,杜方林还算训练有素,成功和地雷马志明三人潜到了宋芳他们正下方不远的位置。 下面果然有尖刀! 三人迅速展开作战,匍匐着往前进,敌人似乎时间匆忙,刺刀埋的并没有很深,所有障碍清除的一一刻,三人开枪将挂在树上的战士们一个个打落下来。 地上有草丛垫着,是战士们可以承受的风险。 摔下来的那一刻,宋芳就醒了,她被杜方林抱在怀里,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林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脸上身上全是伤,杜方林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她裹住,宋芳意识到什么,一把抓紧他的胳膊,“林哥,我……” “少他娘的废话了,要不是你这娘们,老子们用冒着命来救你?”马志明看不得宋芳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女兵也是兵,战场上谁管你男女老少。 要不是她,三连也不会损伤这么惨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宋芳觉得没有脸面,“我又没让你来,你是战士,救你的战友是你应该做的。” 她不知好歹的样子,马志明恨不能现在就把她亲手送到越国鬼子手里,“行,有你好看的!” 他一个糙老爷们,懒得和这种白痴讲话。 杜方林看宋芳的眼神也充满了哀怨,“宋芳,你这次真是错的离谱。” “林哥,我只是想立功,我想证明夏卿卿是错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倒霉,遇到了鬼子,是我运气不好,真的林哥,我没错。” 杜方林干脆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战士们伤势有轻有重,宋芳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伤害,看来对方是有些准备不足并且轻敌了,没想到陆怀川会这么快赶来支援。 以至于他们没来得及准备。 敌人的炮火从四面八方向着陷阱中心开去,陆怀川指挥狙击手找准发射点,逐个击破。 他自己纵身一跃,倚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一侧,肩上是火箭筒,瞅准一个方向扣动扳机,“轰隆”一声巨响,他开炮的方向喷出一片火苗,几个鬼子瞬间被炸上了天。 北侧的敌人火力相对比南侧要密集很多。 让他们意外的是,陆怀川不知道用了什么战术,只派来这么几个大头兵,害得他们把所有火力都集中浪费在此,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紧急调配兵力往南侧去,北侧失守,陆怀川又迅速赶来支援,这才导致敌方战略失策,手忙脚乱。 “隐蔽!”一直形影不离跟在陆怀川身侧的李国庆一声大喊,陆怀川急忙卧倒在岩石之下,不知从什么方向飞来一颗子弹,稳稳落在刚才陆怀川在的位置上。 李国庆一个侧翻,从地上滚到了陆怀川身边。 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巨响在他们身边炸开,密林里瞬间腾起一股股硝烟气浪,马志明和地雷带着三连被俘虏的战士们归队,三连长赵军清点人数,掉队十七人。 五死十二伤。 他愤恨地捏紧拳头,“你们他娘的长本事了,都给老子活着回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战士们悔不当初,又羞愧又自责。 如果不是他们,大部队何至于被困于此。 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炮火也越来越近,我军把炮口当刺刀,不惧生死炸碉堡,在陆怀川一声命令之下,所有人跳起身,像是猛虎下山一样,朝着敌人的碉堡和高地冲了上去。 战壕中的敌人没想到我军如此英勇强硬,慌乱中射击的方向越来越偏,我军的机关枪却是无比精准,短短十几分钟,敌人还处于蒙圈状态的时候,就被我军扫射一空。 死的死,逃的逃。 “陆师,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嫂子说对了,这北侧竟下了那么大的暴雨。” “是啊,如果不是我们临时改变策略,后果将不堪设想。” 主力部队一旦被困,局面将无法扭转,敌人全部火力集中在北侧,我军必定九死一生,在劫难逃。 所有人感叹的同时都在后怕。 只有宋芳低头不语,指甲恨不能嵌进肉里。 夏卿卿,你不要以为你这就赢了。 一旦被越国鬼子抓住,有你好受的。 刚才为了求生,宋芳甚至不惜出卖战友,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小步兵,队伍里有一个叫夏卿卿的,是师长爱人,这次队伍临时改变作战计划,也全是夏卿卿的计谋。 敌军要杀人,应该第一个杀了夏卿卿。 那样才解恨! 大家都在夸夏卿卿,陆怀川心里骄傲,同时也担心。 来北侧的途中,他试图让接线员联系医疗队,可那边却迟迟联系不上,陆怀川心急如焚。 肯定是出事了。 但是一旦上了战场,他没有后退的余地,他的卿卿那么聪明勇敢,她会没事的。 陆怀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夏卿卿站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单人照,镜头里的她笑得像个孩子,陆怀川唇角不由有了弧度。 卿卿,等我。 而另一边的夏卿卿,正和李军医几个原地安顿伤员,“等天黑,对方知道我们武力值不足,肯定不会分散过多的火力在我们身上,我们只需要集中精神,给对方致命一击,大家记住,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敌人反应过来,我们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大家蓄势待发,夏卿卿把手伸进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李军医看着她,不由瞪大了眼睛,“夏医生,你……” 第121章引君入瓮 那是一把手枪。 和陆怀川分开之前,他给她放到包袱里的。 走之前,陆怀川千叮咛万嘱咐,“卿卿,战场的危险程度不可估测,这个你拿好防身。” 夏卿卿的枪法,陆怀川小时候就见识过,他不能贴身陪在她身边保护,给她留把枪,心里有个寄托。 其他人也看向夏卿卿,“夏医生,您居然会开枪?” 夏卿卿没做过多解释,她快速把枪拿出来放到身上,自动忽略了大家好奇的眼神,继续和李军医等人商量等下的计划。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两个小包,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一个一个打开。 “这是两种不同的特效药。”她一边说,一边分给所有人。 “白色的粉末防蛇防虫,黄色的粉末则相反,白色粉末大家切记随身携带好,黄色的,遇到敌军的时候快速撒到对方的身上。” 出发前,夏卿卿就在准备这件事了。 战争的地点多数都是密林,里面不只道路坎坷难行,各种毒虫瘴气更是屡见不鲜,她特意连着熬了好几个夜晚,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东西。 野外生存,永远不要小瞧了大自然带给你的威胁。 一旦被那些毒虫毒蛇缠上,比敌人的威慑力有多不少。 所有人都震惊于她的准备,早就听说夏医生是神医,没想到她连这些事情都提前想到了,大家像是拿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紧张得把那些东西往衣裳里藏。 医疗队几乎是被越国鬼子以一种密不透风的方式困在了一个圈子里,并且不断开枪挑衅。 临近傍晚,四周格外静谧,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像是蛰伏了无数的猛兽,随时等待时机,上前撕碎这些可怜的囊中之物。 大家没有再继续往前走,甚至原地生起了火,一簇一簇的火苗在幽暗的晚上显得那么突出。 特殊的气味,把密林中的毒虫毒蛇都招揽到了一起,它们兴奋地吐着信子,朝着火光升腾的地方快速移动,似乎只要靠近那个地方,就能饱餐一顿。 而隐蔽在暗处的越国人,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长官,这些人果然愚蠢,居然还有胆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生火,真是蠢到家了。” 他们嚣张,嘚瑟,成竹在胸。 “不能小瞧他们,上次的战争,我们在战场上吃了大亏,一定要谨慎。” 陆怀川曾经用计谋在战场上拿下了敌国的将军,敌方惨败,全军覆没。 如今,陆怀川的爱人就在下面那些老弱病残之中,他们一定要确保活捉这个女人,华国人最重感情,只要陆怀川的女人在他们手里,不愁陆怀川不会乖乖投降。 “长官,可是那个宋芳也是华国人,她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不会,不只是她,曾经她的父亲,也和我们有莫大的关系。”说话的人眯眼带笑,阴森可怖。 “战士们,华国女人都很漂亮,等下谁抓到就是谁的,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享用!” “至于那些不中用的老家伙和小东西,格杀勿论,不必给他们留活口,华国人有句话说的很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越国鬼子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长官一声令下,大开杀戒,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比蝼蚁还要轻贱,不足怜惜。 他们这么想着,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火光,火光边围着一群人,远看,像是坐在火边烤火,而离得近了,那火光边分明就只有几件衣裳,披在了杂草做的人形木偶身上。 只是那木偶后面,奇迹般的还都有乌黑的头发,那头发柔顺鲜亮,一时间竟然真的看不清是做了假。 眼看着火光要燃尽的时候,敌军的首领喊了一声,“活捉陆怀川的爱人”,所有越国鬼子从远处冲下来,直奔那片火光。 大约有一个连队的人。 他们呐喊着欢呼着,似乎只是用气势就能把下面的人震慑到,可是越靠近,事情越不对劲,等他们发现火光边哪里还有一个真人的时候,已经掉进了陷阱之中。 满地的毒蛇朝他们瞪着幽绿的眼睛。 毒虫已经顺着他们的裤腿和衣袖钻进了身体里面,越国鬼子想跑都来不及,因为他们的外围突然响起了枪声。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千军万马一般,声势浩大。 “长官,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对方只有几个医疗兵和一些残障吗?怎么会这么多人?”满身的爬虫,他们痛的龇牙咧嘴。 他们的首领幸运的踩到了一整包的黄色粉末,那些粉末沿着他的裤脚,全喷在了他的腿上。 两条颜色鲜亮的银环蛇,吐着长长的信子,互不相让得盯着首领,在其中一条扑过来的时候,首领扣动了手里的扳机,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条直接窜起来钻进了他的脖子里,似是血盆大口一般的嘴张开,一口咬住了首领脖颈间的血管。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首领已经倒地不起。 短暂的抽搐之后,人就没了动静。 越国鬼子吓坏了,首领一死,他们彻底没了主心骨,更遑论什么作战计划。 夏卿卿让几个医疗兵分散在四面八方,同一时间朝着火光中心开枪,敌人吓破了胆,明明是零零碎碎的几声枪响,惊弓之鸟一样的他们却以为是千万铁蹄。 疯了似的乱开枪。 甚至有人打中了自己的同伴。 场面一度混乱之下,火势被北风一吹,忽然迅速朝着四周扩散,越国鬼子还没摆脱虫蛇的攻击,就被熊熊烈火一点一点吞噬了。 李军医看着漫天火光里,越国鬼子挣扎哀嚎的画面,不由朝着夏卿卿竖起了大拇指,“夏医生,你这招引君入瓮太妙了。” 夏卿卿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忽然变短的头发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只是浅笑回应,“越国人自大又残暴,他们势必是抱着活捉我们的心思。” 所以夏卿卿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点火,就是赌他们不会直接开枪,而是要以多欺少活捉他们。 第122章牺牲 穷寇莫追,医疗队快速缴获了越国鬼子的武器之后,一路向南往出国的方向。 他们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络,只能独自行动,循着大部队的踪迹往前走。 按照夏卿卿的计划和猜测,陆怀川这个时间应该带着部队顺利拿下了黄连山的南侧根据点,他们肯定要向着国外出发。 只是她失算了,没想到宋芳中途会来这么一出。 多绕了一段路,战士们的疲惫就又多了几分。 已经有人累到走不了路。 “陆师,咱们的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再找不到水源,怕是还没上越国战场,战士们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没饭吃还可以坚持,没水喝,人真不行。 马志明一张国字脸短短几天已经瘦的凹陷了进去,陆怀川眉头皱得很紧,距离到达越国据点还有些距离,烈日炎炎,烤得大家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师长,刚才过来的时候,俺看到附近的山脚下,有几口水井,俺带人去搞点水来,给战士们解解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咱们大老爷们不能死在半路上!” “对,我跟你去。”赵军咋咋呼呼喊着要去,眼看着战士们就熬不下去了,什么纪律,什么作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方针,在活生生的命面前,都是浮云。 陆怀川大手一挥,“你们尽管去,出了问题老子担着。” 有他这句话,马志明和赵军顿时没了后顾之忧,抄起家伙什,带了几个战士,直奔山脚下。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越国鬼子,老子今天就是跟他们玩命也得斗争到底!”他朝着赵军伸手,“有烟没,俺的烟刚才跑丢了。” 赵军在军装口袋里使劲摸了摸,摸出一包“大前门”,里面统共也没剩几根,他给就近的战士每人分了一根,“都醒醒盹提提神,待会儿都他娘的使点劲。” 马志明用力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老赵,你结婚了呗?” 赵军摸了摸后脑勺,“结个屁,跟咱结婚和寡妇有啥区别,俺娘给俺找了好几个,人家都嫌弃俺不在家,牛郎织女似的,都他娘的跑了。” 马志明嘿嘿憨笑,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照片,“看看俺这大胖小子,上次回去刚满月,这回我琢磨着应该都会走了,等着这仗打完,老子回去得给他按住好好亲上一口,可想死老子了。” 赵军和战士们笑他,“是想你儿子还是想你媳妇的被窝了?” 马志明脖子一梗,“去你娘的。” 战士们哈哈笑,每次回想起家里那个人,心中都会暖意倍增。 马志明和赵军带着人离开,陆怀川吩咐其他人原地警戒,已经到了越国境内,半分也不能放松。 正在他们焦灼等待的时候,突然一声震天响,所有人都以为是鬼子攻了过来,马上进入防御状态,可是左等右等,没见半点动静。 远远看到几个人跑过来,是赵军和战士们,身后几个人抬着一个人,越是走近,看得越是清晰。 竟然是马志明。 陆怀川登时起身,赵军哭丧着脸冲过来,“陆师,陆师,不好了。” “老子不瞎,咋回事?”陆怀川大步靠近,就看到马志明半合着眼,呼吸微弱。 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讨论连长家的大胖小子,下一刻,马连长就踩响了地雷。 他大半个身子已经被炸没了,满身满脸的血,战士们围在他身边痛哭不止,连陆怀川都红了眼眶,马志明艰难的用尽最后一口气,“陆师,俺没有给你丢人。” 陆怀川咬着牙捏紧拳头,马志明刚当了爸,还没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就……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没丢人,没丢人你给老子自己站起来说话!”陆怀川蹲在马志明身边,语气不好,脸色更是难看。 马志明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是他媳妇抱着刚出生一个月的儿子,“你小子有福,儿子比你好看。” 马志明脸上露出笑容,眼睛盯着那照片上的婴儿,“师长,如果…如果有机会…告诉俺儿,他老子…不是…孬种。” 赵军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战士们强忍着哽咽,眼睁睁看着马志明在他们面前闭上了眼睛。 为了给战士们找点救命水,马连长就这样牺牲了。 除了宋芳,所有人都在哭,就连杜方林都忍不住眼窝滚烫。 看到马志明牺牲,宋芳没有一丝动容,她出事后,马志明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她,宋芳心里本就对他带着怨气,觉得这马志明是个土老帽。 如今他为了那口水,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地雷给炸死了,宋芳瞧不起他。 “都他娘的给老子憋回去,不准哭,赵军,地雷,你俩给大家分水喝,边走边喝!”陆怀川语调低沉不容拒绝。 战场上,死伤本就在所难免,他们没时间甚至没资格停下来为每一个牺牲的战友缅怀,因为下一刻,说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马连长的死,让所有人更加警惕。 好像那几口水,可以振奋大家的心气,往后的战争只会越来越残酷,死伤更是越来越多,但是战士们不怕,哪怕是到了地下,也有他们无数个战友,他们不孤单。 就是干! 水喝完,陆怀川带的大部队已经到了越国境内的主战场之下。 这个据点能否拿下,关系着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归属于谁。 刚到山脚下,敌人已经开始对大部队展开猛烈的进攻,主战壕的顶峰上,敌人直接不间断的开始炮击,战士们被硝烟呛的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火力压制!”陆怀川一声令下,炮兵原地反击,迅速搭建战壕和隐蔽点,炮声刚停,南边的小矮坡上,几十个敌人已经爬到他们不远处的陡崖上。 只有十几米了! “战士们,让鬼子们尝尝我们炮弹的厉害,给老子狠狠的打!”陆怀川径直端起机枪,对着陡崖上的敌人一阵扫射。 就在敌人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高处一个黑洞洞的狙击枪,瞄准了陆怀川的方向…… 第123章战争的白热化 “川哥!”李国庆一个侧滚,将陆怀川挤到了一边,一颗子弹擦着陆怀川身边的岩石而去,岩石顿时开了个大口子。 敌人是从主战壕上面下来的,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狙击手,趁着炮击混乱的时候,偷袭到了我军的阵地面前不远处的隐蔽点,如果稍微反应慢一些,敌人就直接冲进我们的战壕里面了。 陆怀川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慌,他当即指挥大家全面进攻,主战壕上的敌人再一次被我军的英勇击退。 暂时的平静后,报务员抱着报话机冲过来,一脸颓丧,“陆师,还是联系不上医疗队。” 陆怀川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打开,他们和医疗队已经彻底失联了,医疗队里多数是没有战斗力的伤残人员,一旦被伏击,陆怀川甚至都不敢去想后果。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的卿卿一定有应付能力,一定会平安等到他回去。 而此刻的夏卿卿和医疗队,一路沿着北侧,径直往越国境内潜入。 他们也听到了山脚山那一声震天响的地雷声,夏卿卿不敢耽误,她想早点见到陆怀川,确认他的安全。 “夏医生,要不要休息下,你的身体……”李军医看着夏卿卿不管不顾的模样,他都跟着心疼,这姑娘到底是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怀孕的难熬,不喊累,不叫苦,跟着一帮大老爷们摸爬滚打,跌跌撞撞。 整个行军过程中,她虽然最瘦弱,可工作量却最大,好多没办法处理的问题,她似乎都能胸有成竹的帮着一起解决。 好几次,李军医从她身上都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那位老军医,李军医第一次上战场,就是跟在老军医身边,他处事果断,冷静自持,夏卿卿淡定自若的样子,和那位老军医如出一辙。 “不用了,我还能坚持。”夏卿卿自己就是医生,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再着急,她也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真到了坚持不住的时候,她会停下来休息的。 虽然知道现在肚子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她还是忍不住把手覆了上去,轻轻转着圈的摸了摸。 宝宝,你要坚强一些,妈妈会保护你,我们早点见到爸爸。 你的爸爸是一个大英雄,他为了无数个像你一样的小家伙,正在经历最残酷的考验,我们一起给他加油,为他祈祷。 条件再艰苦,只要想到那个人,心里总归是有盼头的。 月明星稀,静谧的夜晚总是让人多愁善感。 陆怀川脸上身上除了血迹,就是泥土。 他和李国庆地雷几个躺在战壕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夏卿卿他们怎么了样了。 李国庆咂摸嘴,“首长,也不知道家里过年包的饺子吃完了没。” 陈双巧特别会做饭,包的饺子是李国庆吃过最好吃的,他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一想起那碗热腾腾的饺子,忍不住口水横流。 “出息,等回去了,饺子管够!”陆怀川单手撑着头,手里拿着夏卿卿那张照片,来回的看。 可能是累极了,身体不受大脑支配,陆怀川竟然打了个盹。 他好像看到夏卿卿了,夏卿卿依偎在他怀里,不只是她,还有两个小不点,一个光着屁股,还没他小臂长,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吱呀什么。 另一个稍微大一些,在他跟前蹦上蹦下,有些嚣张跋扈的小模样,正冲他喊话,让他陪他骑马射击。 陆怀川眉头微蹙。 “陆师!”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喊醒了睡梦中的陆怀川,赵军从斜后方跑过来,气喘吁吁,“敌军再次反扑了!” 陆怀川直接弹起身子,快速将手里的照片塞进怀里,“三个连队分散开,分别扼守几个山口要道,拦截和鬼子汇合的敌军,以保证最大力度全歼援兵。” 赵军带了三连队的人上山,“收到!”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这一战,九死一生,必须组成突击队冲上敌人主峰,只有站在敌人的阵地上,我们才有足够多的安全感!” 突击队,危险程度百分百,那是要顶着血肉之躯去对抗敌人炮火的架势,即便是知道上去就是死路一条,战士们依旧争先恐后,没有一个往后退的。 地雷对地形敏感,陆怀川安排他带一个连负责阻击最重要的关口,确保敌人首尾断连,地雷这个时候也不再谦虚,“誓死完成任务!” 陆怀川亲自带人组成突击队,还有人想要和他抢这个位置,“你们都是好样的,能活着回去的,老子挨个给你们请军功,废话少说,趁着这帮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分秒必争!” 他话落,直接对着李国庆招手,“带足弹药家伙,先带着弹药手冲锋,速度越快越好!” 李国庆猫着腰带领几名弹药手迅速进入作战状态,要攻打敌人的主峰,就需要从一个坡度约莫七八十度的陡坡上滑下去,刚滑到一半,敌人的炮火已经朝着我军展开了攻击。 “火力压制!”陆怀川一声令下,留在坡上的炮兵立刻对准敌人的碉堡攻击,但是鬼子似乎看出了我们的意图,他们并没有被我军的炮火所影响,依旧顽固得朝着陡坡上的弹药手进攻。 这样下去,弹药手还没到达攻击地点,怕是就会折损大半。 陆怀川眼疾手快,将身边的一挺机枪抱在怀中,瞅准时机,大喊一声,“跟我来!” 战士们眼看着陆师长一个纵身跳跃,人直接从山上一路翻滚,径直滚到了山坡之下,战士们震惊于陆怀川的有勇有谋之余,一刻也没敢落后,跟在他后面,纷纷跳出去,往最危险的地方前进。 从高处滚下来,一路荆棘,身上已经疼到麻木,主峰上敌人的炮火还没有停止,崖底属于半盲区,敌军看不到,陆怀川给战士们打手势,大家跟在他的身后,直接从草丛中徒手攀岩,往敌人高处的碉堡方向一点点靠近…… 爬了约莫二三十分钟,李国庆仰头便看到了敌人的碉堡,他调整了武器方向,请示陆怀川,“陆师,位置没问题,可以直接开打!” 第124章给老子滚 陆怀川目测之后,点头。 李国庆当即扛起炮架,装弹进膛。 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几颗子弹瞬间从他的左胸骨位置穿了过去,李国庆单膝跪下,肩上的炮架跟着掉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李国庆,李国庆。”有战士在身边喊他的名字,李国庆已经没有了动静。 陆怀川甚至来不及去确认他的伤势,一把捞起地上的炮架抗在自己肩上,接过弹药手递过来的炮弹,须臾就塞进炮膛之中。 接着他猛地起身,扣动扳机,不远处敌人的碉堡“轰”得一声,四分五裂了。 而另一边,三连长赵军带着三连在山道口阻击撤退的敌军,陆怀川下了命令,务必全军歼灭,一个不留。 而距离三连不远处的地雷同志,在最紧要也是最困难的山口进行游击阻截,撤退的敌军悉数往那个关口跑,地雷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是相当吃力。 杜方林和宋芳作为三连的一员,一直跟在赵军身后,就在赵军犹豫是否要前去支援地雷同志的时候,宋芳已经一个跃步朝着山口跑去。 “宋芳,回来!”杜方林低声呵斥她。 “林哥,我已经犯了大错,军功与我彻底无缘,我必须将功补过,尽可能挽回之前的损失,我要向你证明,我绝对不比夏卿卿差,我宋芳不怕死。” 她说完头也不回朝着地雷的方向跑,山上炮火连天,宋芳背影决绝。 她不是不怕死,而是待在原地一样避免不了死亡,跟着三连长,宋芳已经没有发挥余热的空间了,她必须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她要背水一战。 眼看着山口就要失守,地雷朝着弹药手喊话,“把所有弹药拿上来,今天就是死,我也要跟鬼子同归于尽!” 弹药手一边要躲避敌人的炮火,一边要负重靠近地雷同志。 宋芳看了一眼地上,明明还有几发炮弹没有拿,她也没问更没和别人商量,拿起那些炮弹,径直往地雷身边冲。 地雷打完最后一发弹药的时候,敌人却还没有打尽。 “地雷同志,弹药给你。”宋芳脸上的伤疤让她整个人显得过分狰狞,她双手把炮弹递过去,地雷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装好之后,扣动扳机。 然而,炮口却并没有喷火。 “怎么是臭弹?”地雷蹙眉弓腰,宋芳哪里知道,她只是见地上那些弹药没人拿,便“好心”拿了上来。 她又拿了一发重新递给地雷,地雷急忙把臭弹退出去,重填一发,然而这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等他再次确认,山下敌人的子弹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地雷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地雷,地雷!”战士们都在呼喊地雷,可地雷一动不动。 身上被机枪扫射,成了一个筛子,全身上下都是洞,汩汩的鲜血冒个不停,想堵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滚开!”有人推了宋芳一把,宋芳呆愣在原地,已经吓得手脚冰凉。 刚才,她眼睁睁看着地雷被打穿身子,那子弹就从距离宋芳不足一米的位置扫过,地雷的血溅了她满脸。 “要不是老子是个军人,第一个掏枪毙了你!”赵军已经从坡下冲了上来,将地雷的身子抱在怀里,他眼神像是能杀人一样死死瞪着宋芳,“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滚!” “地雷,地雷。”任凭赵军怎么呼喊,地雷就是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呼吸,甚至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他就彻底牺牲了。 没了地雷的坚守,山口的敌人呈涌入状态径直往这个方向奔,赵军命令三连的人,迅速补上,哪怕是死,也要守住这个山口。 然而敌众我寡,眼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去,敌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陆怀川带着大部队及时赶了过来。 他看到地上躺着的地雷,眼眸倏然一沉,目光看向赵军,赵军咬着牙,眼泪从眼尾不受控地往下掉。 陆怀川忽然想起上前线之前,地雷耿直的样子。 他说陆怀川是他偶像,他以后也要像陆怀川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成为厉害的将军。 他才不到十七岁。 人生刚开始。 一切美好还正在朝他招手,他天资聪颖,能力出众,陆怀川坚信,只要稍加磨炼,地雷未来不可限量。 可是,他就这么没了。 他内心那颗愤怒的种子像火山喷发一样生根发芽,听了三连长简短的描述,陆怀川猛地抬起手里的枪抵在宋芳的额头,他手臂控制着手腕的力量,握枪的手都在隐隐颤抖,宋芳吓得满头冷汗。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陆怀川面前,“陆师,陆师这不怪我,是他自己没有分辨清楚的。” 所有人都看着陆怀川拿枪指着宋芳,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她求情,就连杜方林都站在人群中,没有挪动半寸。 宋芳吓破了胆,她哪里知道这地雷这么倒霉,好死不死的那些弹药居然是臭弹,她就说为什么没人去拿呢,这哪能怪她,又没人告诉她那些就是臭弹。 她最多就是好心失误了而已,罪不至死。 山下的敌军还在叫嚣,陆怀川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宋芳一眼,带着赵军转身离开,战争还在继续,他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战士们一个个精疲力尽,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失去至亲战友的心力交瘁和绝望无助,陆怀川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要活着,就要战到最后一刻! 李国庆还躺在血泊中,赵军也在奋力阻截敌人,陆怀川身边没有了可用之人,他孤身跳进半山腰的一处岩石后面,手边一挺轻型机关枪,他目光坚定,瞄准山下的敌军。 还不等他打出子弹,突然从左侧和右侧同时射出来两发子弹,陆怀川一个侧身,子弹重重击中他面前的岩石,岩石掉了大半。 他心头一惊,被包围了…… 第125章 她孩子的父亲 战场上硝烟弥漫,哀嚎遍野。 越国鬼子像开了闸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过来。 所有人都在拼命阻击敌人,岩石后的陆怀川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枪炮声震耳欲聋,每响一下,就像是阎王爷在耳边召唤一样,陆怀川握紧手里的机关枪,尽管身处绝境,目光依然坚定,他心中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信念:战斗到底! 可即便是陆怀川枪法再好,身手再硬,枪里子弹的数目是有限的,一旦子弹打尽,他将彻底沦为困兽之斗。 到了最后一刻,陆怀川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和恐慌,他是军人,军人为国捐躯在所不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肩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看他的卿卿最后一眼。 陆怀川突然有些后悔,和夏卿卿相认的晚了,平白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 如果他今天丧命于此,他的卿卿会理解他吧。 陆怀川最后伸手进衣裳里,摸了摸那张夏卿卿的照片,他亦然端起机枪,架好机位,哪怕是最后一颗子弹,他也要弄死几个鬼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斜上方的草丛后,李军医带着夏卿卿和医疗队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在山脚的位置就听到了山上的炮火声,夏卿卿一刻不敢停歇,她心系陆怀川的安危。 刚在山头找到一个隐蔽点,夏卿卿一眼就看到山腰处,那个好几天不见,已经快要看不出容貌的男人,他全身上下衣裳破破烂烂,出发前理好的寸头好像也长长了一些,脸上手上全是血,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的果敢坚毅和沉稳睿智。 夏卿卿红了眼眶。 她的阿川被敌军包围了。 李军医几个已经慌了神,他们一边担心陆怀川,一边又要安慰夏卿卿,可是着急归着急,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们无计可施。 山顶的位置到陆怀川半山腰有一段距离,眼看着陆怀川枪里的子弹所剩无几,他们即便身边有缴获敌人的武器,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无计可施。 夏卿卿快速抹了一把眼泪。 离陆怀川几百米处的赵军正在和敌军对垒,要支援他最快也要几分钟,夏卿卿不能等,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阿川出事而坐以待毙。 “长枪给我。”夏卿卿朝着身后的医疗兵伸手,“马上做几根藤蔓,长度就以到半山腰的位置为准,子弹给我!”她快速指挥身后的人,李军医看她的架势不由心里一惊,“夏医生,你别想不开,你要是有个好歹,陆师即便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陆怀川现在的境地怕是不好过,夏卿卿要是再有个好歹,陆怀川这一脉岂不是要…… “我没有想不开,李军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川身陷囹圄,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不能放弃。”她目光灼灼,语调坚定。 手边就是草丛,藤蔓很快做好,大家似乎也看出夏卿卿要做什么,不少人跟她抢着要下去,夏卿卿摆手,“我重量最轻,目标最小,由我下去,再合适不过。” 再说,她要救的,不只是陆师长,更是她的爱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哪怕是死,也是死在和他以另一种方式团聚的路上。 夏卿卿不怕。 她双手抓住藤蔓,回头看李军医,“我露面的时候,朝着山下敌人涌过来的方向开火。” 她不只是要去救陆怀川,还要吸引火力,给陆怀川争取更多的时间。 李军医伸手抓住她,坚决摇头,“不行,夏医生,这太冒险了,一旦藤蔓断裂,你面对的将是粉身碎骨,即便藤蔓完好,山下敌军无数,子弹不长眼,你……” 夏卿卿却没有再继续听他说下去,她抓住藤蔓,双腿一撑身子往后,人已经往下滑出去。 李军医想要伸手抓住她,可只抓到了虚无的空气,夏卿卿义无反顾,像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朝陆怀川的方向而去,李军医那一刻内心是震撼的。 这么久以来,夏卿卿身上有太多让他佩服的闪光点,可这一刻,她很有可能要香消玉殒了,硝烟四起的战场上,炮火连天的丛林中,夏卿卿没有一丝犹豫,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笼罩之下,唯独看得见她的娇艳和勇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勇气。 飞蛾扑火? 李军医即刻回神,朝着身后能用枪的人指挥,“火力压制,掩护夏医生。”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身影,好几次敌人的子弹都差点命中她,夏卿卿身子轻盈矫健,几次都和死亡擦肩而过,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怀川,她甚至在心里想。 上天垂帘,既给了她重生的希望,就一定不会剥夺她爱人的权利。 她不会有事,她的阿川更不能有事。 陆怀川在的位置有一处凸起,夏卿卿身子挨到凸起的位置,脚都是麻的,她双手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但她一刻没停留,双手捂住肚子,直接躺平,身子顺着草丛往下滑,到半山腰入口的位置,一个侧翻,滚进了岩石后面。 陆怀川不可置信地看她,他甚至以为自己在这一刻出现了幻觉,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直到夏卿卿因为疼痛闷哼出声,陆怀川眼眶“唰”地通红,“夏卿卿,你疯了!” 山上碎石荆棘满布,夏卿卿疼得倒吸凉气,她把手里的枪和子弹都扔给陆怀川,陆怀川稳稳接住,转身上膛,和外面的敌人又打成一片。 陆怀川枪法是出了名的准,有了夏卿卿这些子弹,他可以以一敌十甚至更多,原本朝他围过来的敌人都以为他肯定没了子弹,准备活捉陆怀川来突出重围。 谁知道夏卿卿就这么从天而降,让对方猝不及防。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怀川的子弹已经穿过他们的脑袋,一枪毙命。 夏卿卿来得及时,成功为陆怀川等待救援争取了时间,敌人看这条路已经行不通,掉头往其他方向进攻。 第126章你当爸爸了 不只是陆怀川子弹不多,敌人同样弹尽粮绝,他们报的是耗尽陆怀川的子弹,和他近身肉搏的打算。 即便陆怀川再英勇再厉害,那么多人在狭小的岩石后面对他自己,也只赢不输。 可谁能想到,半路冒出来个夏卿卿,敌军甚至都没看清她是从什么方向出来的。 也就是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赵军带领着三连和原地雷手下的连队,成功阻击了敌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陆怀川,“陆师,咱们拿下山口了!” “清扫战场,确保没有遗漏!”陆怀川下了命令,匆匆扔下枪,把夏卿卿抱进了怀里,她后背因为被碎石摩擦已经飞出了棉絮,陆怀川虚虚把人抱在怀里,不敢碰她。 “你这个傻瓜,你在送死知不知道!”陆怀川从未有过的严厉。 哪怕是他自己死,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他的卿卿,不能出一点事。 夏卿卿觉得自己骨头缝都是疼的,她声如蚊呐,“阿川…” 陆怀川急忙抱紧她,“我在。” “好疼。”夏卿卿唇色苍白,声音不大,却像巨石敲在陆怀川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泪夺眶而出,陆怀川一把将人抱起,“傻东西。” 他大步往外走。 夏卿卿觉得自己眼皮都撑不起来了。 几天几晚没有睡觉,她从来不觉得困,可现在被他抱在怀里,她除了疼,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夏卿卿想要抬手摸摸陆怀川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可手刚抬了一半,就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眼睛闭起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陆怀川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在她耳边喊,“军医,军医!” 夏卿卿再醒来,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她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床虽然简陋,就是几块木板子搭成的,但是比躺在满是荆棘的地上要舒服不少。 胳膊被人压得发麻,她低头,就看到陆怀川紧紧握着她的小臂,看起来累极了,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夏卿卿抬手想要触碰他的伤疤,刚动了一下,趴在床边的男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夏卿卿冲他歪头浅笑,陆怀川眼窝滚烫,“你要吓死我。” 夏卿卿笑着看他,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那种和爱人劫后余生还能彼此相拥的感觉,大过这世间所有的感情。 陆怀川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摁住,“卿卿。” “卿卿。” 他喊了好几次她的名字。 每喊一声,那种拥抱的真实感才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战争胜利了。 他们都还活着。 真好。 “阿川。”夏卿卿喊他。 陆怀川急忙松开她,“是不是弄疼你了?” 夏卿卿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陆怀川手足无措,起身要去喊军医,“这些老东西,明明告诉我你是皮外伤的,老子倒是要去看看,这帮人是不是在骗老子!” 他刚拉开门,夏卿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都当爸爸的人了,脾气该收一收了。” 陆怀川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他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夏卿卿话里的意思,霍地转身看夏卿卿,夏卿卿眉眼带笑,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卿卿,你说什么?”陆怀川不敢上前,好像刚才的声音是自己的幻想一样。 夏卿卿又重复道,“阿川,你当爸爸了。”她把手覆在自己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上,“我们有宝宝了。” 陆怀川人都是呆的。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李军医正要过来给夏卿卿检查,迎面被一股烈风冲的差点站不稳,等他站稳就发现陆怀川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李军医大惊,难道夏医生胎像出问题了? 刚才看明明是没事的。 他本来是想告诉陆怀川,夏卿卿怀孕的事情,可转念一想,还是让夏卿卿自己说,那种惊喜的感觉来的更强烈一些。 可现在看陆怀川这反应,李军医心里一咯噔,急忙进了屋。 陆怀川绕着临时营地整整跑了五公里,不少战士都以为夏医生出了事,陆师伤心过度无处排解,战士们谁都不敢上前。 要说以前,他们还觉得陆怀川结婚之后,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言听计从,可自从夏卿卿改了行军路线救了大家,并且在那么危急的关头,从天而降不顾生死给陆怀川争取时间。 那一幕,战士们都看到了。 他们不只是震撼,更多的是敬佩。 枪林弹雨,她却无所畏惧。 这样的女同志,足以配得上他们骁勇善战的陆师。 如今,夏医生出了事,陆师这样,他们理解。 陆怀川跑到伤员的帐篷里,站在一个病床前,握紧拳头,“少他娘的躺在这儿装死了,老子当爹了,痛快的给老子起来。”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军医不忍心,“陆师,国庆同志一直还是没反应,我建议尽快带他回京,接受专业和系统的治疗。” 陆怀川什么也没说,李国庆昏迷到现在,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军医说他胸骨中了枪,现在条件不方便手术,应该马上回军医院。 再回到夏卿卿的帐篷,陆怀川那种复杂的心情还没有消散,夏卿卿从李军医的口中知道了很多。 包括马志明,包括地雷,包括昏迷不醒的李国庆。 她朝陆怀川招手,“阿川。” 陆怀川站在她床边,一步也不敢靠近,她怀孕了,他粗手粗脚,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伤到她。 夏卿卿无奈低笑,“果然是你的宝宝,这一路上经历这么多,他比谁都坚强,要不要摸摸看?” 陆怀川的手被夏卿卿握住,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覆在夏卿卿的肚子上,陆怀川这一刻还不敢相信,夏卿卿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阿川,你看,我们有后代了,他们即将是千千万万个地雷和马志明,别难过,他们死得其所。” 陆怀川倏然抬眼,一把将夏卿卿抱进了怀里。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京城已经暗流涌动,桑怀瑾如履薄冰。 第127章 胜利 陆怀川的手轻抚着夏卿卿齐耳的短发,一股心酸从心底涌上来,他想说什么,始终没说出来。 夏卿卿回握住他已经伤痕累累布满茧子的大手,“以后怀孕了,长发很不方便。” 陆怀川依旧没说话。 他的卿卿最是爱那一头长发的,不管多累多困,她都要仔细呵护她的头发,陆怀川还记得有天半夜,夏卿卿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把他摇醒,“阿川,我好像掉头发了。” 她那个时候的小委屈,和求安慰的样子,陆怀川直到此刻,还记得清清楚楚。 夏卿卿的头发是被越国鬼子包围的那一天,亲手剪掉的,他们要做假人,为了逼真,夏卿卿把自己的长发剪了,分散开戴在假人的身上。 她仰着脸看陆怀川,“阿川,你不知道,我的头发起到了很大的迷惑作用。” 陆怀川抬手触摸她的脸蛋,不似之前那么光滑细腻,甚至有粗糙的裂痕了,可她的双眼依旧明亮,陆怀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强压着心底的心酸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声音闷闷的,“嗯,我的卿卿好样的。” 夏卿卿就笑,陆怀川把她拥进怀里,半晌突然开口,“卿卿,回去把头发留长,我给你洗。” 他们都知道,陆怀川说的,不只是头发。 夏卿卿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终于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可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自己身边,没吃没喝被敌人的枪林弹雨包围,被暴雨冲,被烈日晒,明明身体已经报警还要拼命绷紧一根弦。 瓦砾遍地,哭声震天,空气里都是带着哀怨的血腥味,前一刻还在和你说家里人的战友,下一刻就有可能永远闭上了眼。 心理防线在一次次崩溃后又重新建立。 夏卿卿不敢哭,不敢怕。 没有陆怀川的地方,她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要做顶天立地的军人。 可被陆怀川抱在怀里,让她重新蓄起长发,夏卿卿再也忍不住了,这场仗,是多少人用鲜血换来的…… 和越国的反击战,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大部队只稍微休整,便立即回国。 不到一个月的反击战中,我军伤亡人数达三万之多,其中包括地雷同志和马志明同志,还有千千万万个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战士。 他们都是国家的英雄,是人民的英雄。 班师回国后,一路上是百姓们的欢呼和呐喊声,上到八十老妪,下到蹒跚孩童,他们手里拿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采的花,挥舞着给战士们佩戴。 甚至不知道人群中谁带头唱了一句,所有人都跟着大合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人群在沸腾,尤其是边民,他们因为战乱而民不聊生,到处逃亡,每天食不果腹,过着枪口上讨生活的日子。 越国鬼子被打败,他们像是赢得了新生一般,歌颂战士们,歌颂祖国,歌颂天,歌颂地,歌颂一切。 夏卿卿和陆怀川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激动和热血。 可他们同样悲恸,为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们。 地雷不满二十岁,本该还是个孩子被父母呵护在手心里,可他明知前方生死难料却依然冲向一线,清澈而炙热的爱,只为祖国。 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是祖国的边防线上永远有十八岁的热血男儿在守护一方安宁。 连长马志明,离家的时候儿子才刚满月,可为战友拼命的那一刻,他没想自己的家,满心都是战争中有家不能回的百姓,牺牲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听儿子叫一声爸爸。 而和越国的自卫战中,无数个“地雷”,无数个“马志明”,他们用青春和生命捍卫着国家的尊严和人民的安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他们是国家的脊梁,是民族的骄傲,是他们用铁血意志铸就和平的城堡,用忠诚和勇敢保卫祖国的和平。 以热血,致山河! 祖国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回国后,部队要针对这次战争中牺牲和做出巨大贡献的军人开始评功活动。 以地雷和马志明为代表的烈士,均授以一等功的军衔。 夏卿卿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休息,李军医每天都要给她检查身体,确保她的胎像正常,战士们更是隔三差五来给她送吃的,送喝的,有的甚至已经给她送来了小婴儿玩的木头小手枪。 夏卿卿哭笑不得。 而陆师回国后,每天的会议不断,采访不停。 每天都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记者带着镁光灯,请求采访陆怀川,想听他亲口说说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和战士们是如何英勇拿下敌人的据点,取得胜利的。 他回国后的行程似乎比在前线还要忙,好几次夏卿卿晚上睡着了,他才回来,第二天她还没醒,陆怀川已经又离开了。 评完军功,队里把烈士家属都请了过来,要把烈士的军功章授予她们,并且家属有权知道烈士在战场上牺牲的大概情况。 想到要面对那一张张朴实又悲切的面孔,陆怀川心里五味杂陈,明明从军之前,那些男儿郎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是家人眼中的骄傲和希望,可再让他们来部队见的,却是一堆骨灰,是冷冰冰的尸体。 陆怀川作为师长,虽然知道战争残酷,人命由天,他自己可以牺牲,但是换到别人身上,他心如刀绞。 尤其是看到别人的遗孀,年迈的老母亲,亦或者是襁褓里的小婴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他们,往后,他们的家庭支柱没有了。 最后见的,是连长马志明的家属。 早就听他提过上次回去探亲前,他的小孩儿才刚满月。 第128章妈来晚了 晚上吃过饭,陆怀川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的时间陪夏卿卿散散步,他手底下的警卫员就呼哧带喘跑来,“陆师,马连长家属来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急忙往接待室赶。 两人进去的时候,马志明的爱人李春芬正在抱着一个小婴儿来回转悠,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哭个不停。 马志明的母亲是一个看起来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数不清有多少个补丁的衣裳,老太太很瘦,满脸都是皱纹,但面相很慈祥。 看到陆怀川两人进来,急忙从椅子上起来,“首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人家一开口,夏卿卿就忍不住眼窝滚烫。 陆怀川急忙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您赶紧坐下说话。” 马志明的母亲和爱人接到组织给的通知,一刻也没敢耽误,收拾收拾,随便带了些干粮和衣裳,一老一少就抱着一个小婴孩出发了。 这一路上,孩子闹腾,老人长途颠簸都有些遭不住,但是一想到怕给部队添麻烦,他们就没停下来休息过。 “大娘,您辛苦了。”陆怀川握着马母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 “不碍事,我们苦惯了,不打紧。”她笑着安慰陆怀川。 和大娘聊了几句,陆怀川吩咐人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饭菜端进来,时间紧急,只做了一些面条和贴饼子,还有两个简单的炒菜,“大娘,您和嫂子先垫补两口,这路上饿坏了吧。” 李春芬抱着孩子累的腰都弯了,可孩子就是哄不好,夏卿卿凑过去问她,“嫂子,孩子是不是哪里不得劲?” 眼泪从眼眶流出来,李春芬急忙摇头抹去。 大娘叹了口气,“孩子结实着呢,就是春芬她听了志明的事后,就一下子没什么奶水了,孩子吃不着东西,饿的。” 夏卿卿眼眶蓦地红了,她轻轻揽住李春芬的肩膀,“嫂子,别怕,我给你开点中药,不影响孩子吃奶,对你身体也好。” 对于哺乳期的妈妈来说,李志明的牺牲无异于晴天霹雳,强烈的情绪刺激导致体内的肾上腺皮质激素水平升高,抑制催乳素的分泌。 再加上情绪不好,奶汁自然就少了很多。 李春芬红着眼眶点头,“谢谢您同志。” 夏卿卿安慰她,“举手之劳。” 吃过饭,陆怀川给马母和春芬嫂子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夏卿卿又跟他商量,“吃药也不能让春芬嫂子马上就有奶水,你安排人去给孩子买些奶粉吧,再买一些婴儿冬天用的衣裳啥的,我看嫂子家里条件太艰苦了,怕是孩子跟着受罪。” 奶粉买回来,夏卿卿研究着给孩子冲上,小家伙终于喝到了奶,开心的“咯咯”笑,李春芬和马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村里,他们哪里舍得碰这个东西,有这些钱,够他们一大家子生活好久的了,“我们来一趟,给你们添不少麻烦啊首长同志。” 老人家是典型的庄稼户,朴实又善良。 他们越是这样,陆怀川心里越是难受,马志明是老人家唯一的儿子了,就这么牺牲了,往后这一大家子的生活开销,从哪里来。 从他们满是补丁的衣裳,陆怀川知道,这家人太不容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合适,“大娘,这钱给您拿着,到时候给孩子买些奶粉和衣裳,别苦了孩子。” 大娘哪里肯要,她急忙去推陆怀川的手,“这可使不得啊首长,俺们要是拿了这钱成啥了。” 陆怀川一看老人家不同意,又转头把钱往李春芬手里塞,李春芬同样后退,连连摆手,像是那钱是烫手山芋一样,“首长,别说俺和俺娘不同意,就是马志明也不会同意的,俺们有钱。” 陆怀川还想给她们,夏卿卿从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慢慢摇头,这样行不通。 陆怀川这才收回了手。 吃过晚饭,夏卿卿告诉陆怀川,大娘和嫂子一看就是善良的人,她们是绝对不会收下这钱的,明天她们走的时候,直接把钱给她们换成奶粉和吃的用的,一起让送行的战士们给她们带上车,到时候,她们怎么也拒绝不了了。 陆怀川点头,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怀川和夏卿卿还没吃完早饭,警卫员就急忙来报,说是马母不见了。 两人急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朝接待室去。 李春芬也是急得团团转,“都怪俺,晚上孩子闹得太厉害,俺一不小心就睡太死了,连俺妈起来都不知道,她要是出个什么好歹,俺可怎么跟志明交代啊。” 她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 屋里乱作一团。 警卫员说,队里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食堂,宿舍,到处都不见马母的影子。 她年纪大,又是第一次来队里,万一迷了路都不好找。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夏卿卿忽然开口,“阿川,去墓地找找吧。” 陆怀川和她四目相对,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一行人急忙往墓地去。 天还不算太亮,墓地显得越发的冷清,隔着好几个坟墓,在马志明的墓碑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墓碑,哭得声嘶力竭。 “儿啊,我的儿,妈来晚了,你怎么能走在妈前头呢。” 所有人盯着那一幕,皆是压抑着哭声。 李春芬紧紧抱住怀里的儿子,身子都站不稳,夏卿卿从身侧搀扶住她,她身子都是颤抖的。 “儿啊,妈再最后抱你一下,你等着妈。” 夏卿卿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睛眨了两下,眼前便被泪水打湿,一片模糊了。 多少的英烈,为了大家,舍弃小家,离家还是少年身,归来却是报国躯。 送李春芬和马母离开之前,陆怀川又安排了给烈士直系亲属的慰问,确保落实到每家每户,尤其是像马志明这样的农村人,他们没有任何的经历来源,一定要特殊照顾到。 送娘三个上车之前,马母把陆怀川拉到了一边,偷偷观察着李春芬的方向,压低声音跟陆怀川说,“陆首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129章 吾与吾妻 “春芬她是个可怜孩子,进了我们马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能吃苦,人长得也好看,还孝顺,我就盼望着,您看看能不能给春芬找一个合适的人家,我们马家不能人没了还占着人家。”老人家枯瘦的手搭在陆怀川的手背。 眼底是真切的恳求。 “妈,您在说什么!”李春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陆怀川身后,她满脸的泪,“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老人家跟前,“我不嫁人,我给您养老送终,伺候您一辈子。” “芬儿啊,妈不忍心啊,妈不忍心…” 母女俩个抱作一团,悲恸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部队的上空,陆怀川看着给她们送行的汽车渐行渐远,久久不能平静。 慰问战士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夏卿卿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李国庆身上,李国庆昏迷了好几天,最近两天开始断断续续发烧。 即便是军医都在这儿,设备和环境不允许,依旧没办法给他做手术,他身体里有子弹,再耽误不得了。 “卿卿,你带李国庆回京吧。”早上吃饭的时候,陆怀川忽然这么说。 前线暂时是稳住了,还有一些需要善后的工作,离不开陆怀川,他自然是没办法陪着夏卿卿一起回去,但是李国庆那个的伤情又刻不容缓,说出这话,陆怀川心里也难受。 夏卿卿只轻轻点头,这就意味着,两人又要分居两地了。 陆怀川给她夹菜,“卿卿,对不起。” 结了婚,都没怎么好好陪陪她。 以前是他身子不行,从好起来之后没多久,就上了战场,这如今打完仗,陆怀川身居要职,依然脱不了身,他内心觉得对夏卿卿是极其亏欠的。 夏卿卿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从怀孕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矫情,变得都快不像她了。 她低着头不敢让陆怀川看见,“放心,国庆会好起来的。” 声音到底是不一样,陆怀川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太多的身不由己,他好几次想干脆放下这一摊子事,什么都不管了,可是到最后,还是没办法。 那样不是他,夏卿卿也不会同意。 决定了明天带李国庆回京,走之前,夏卿卿还又抽时间给陆怀川做了很多特效药防身,虽然现在不用上前线了,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你要照顾好自己,做什么决定之前三思而后行,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夏卿卿觉得有叮嘱不完的话要和他讲,可是话到嘴边,只能让他注意安全。 陆怀川握着她的手,“放心,你才是要照顾好自己。”他低头看了眼夏卿卿的肚子,“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回去收拾他。” 夏卿卿就笑,“你别乱说,他听到该伤心了。” 陆怀川只是听别人说过,女同志怀孕是极其辛苦的事情,作为丈夫,他最是应该在这种时候陪在身边,可偏偏他心有余力不足,分身乏术。 “不怕他伤心,在你面前,所有人都得往后靠。”陆怀川半搂抱住夏卿卿,低头亲吻她额头,“带你出去转转。” 四月的天气,温度已经慢慢回升,空气里似乎也有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陆怀川招呼警卫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来一棵树,他一手拎着工具,一手抱着树,开起军车带着夏卿卿往外走。 “阿川,咱们要种树?”夏卿卿很开心。 陆怀川侧目摸她头,“对。” 车子往半山腰上开,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土地上,土地有坡度,高低起伏,倒是还挺好看。 陆怀川找了块空地,给夏卿卿招手,“卿卿,过来扶着。” 夏卿卿第一次亲手种树,欢喜的很,她都忘了自己是个小孕妇,一路小跑就要过来,陆怀川吓一跳,急忙呵斥她,“慢点!” 话落,人已经到了他跟前,陆怀川心跳都加快了,“当妈的人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似的知道不?回京之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千万当心自己,不能莽莽撞撞。” “好啦,刚才纯属特殊情况。”夏卿卿兴高采烈扶住树干,陆怀川挖了一个约莫半米深的坑,然后人跟着跳进坑里,在夏卿卿的帮助下,树被移到了坑里。 陆怀川一铁锹一铁锹又把坑填起来,完事后他拿了个小盆,盆里有水,“来,你来浇水。” 水不多,夏卿卿端着水盆一股脑都倒在了树窝窝里,她开心的差点跳起来,接收到旁边犀利的眼神,急忙尴尬笑几声,“假动作,嘿嘿。” 陆怀川无奈摇头。 夏卿卿以为这就完了,陆怀川却喊她给小树起名字。 “给树起名?”夏卿卿绞尽脑汁。 想到什么,她忽然拍手,“就叫它启晨怎么样?” 启晨。 新的开始和无限的希望。 陆怀川满意点头。 “启晨是小名,大名自然是陆启晨。”夏卿卿歪头笑。 陆怀川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卿卿,来。” 夏卿卿凑过去,陆怀川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拿着那把小刀,在树干上刻了几个字。 “陆启晨,吾与吾妻手植于x年x月x日。爱与时光,共此树长。” 两人依偎在“启晨”边,傍晚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拂去了战争的残酷,满是光明。 在部队的最后一晚,两人谁都舍不得睡。 晚上躺在床上,陆怀川紧紧搂着夏卿卿,呼吸都喷在她脖颈处,夏卿卿喊他,“阿川,睡吧。” 陆怀川沉默半晌,忽地起身支在她上方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卿卿。” 两人很久都没有过了,这一离别,又不知道要分开多久,陆怀川顾忌着夏卿卿的身体,不敢碰她,“我出去抽根烟。” 他掀开被子要起床,夏卿卿一把扯住他,陆怀川重新跌回床上,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他,“你过来躺好。” 陆怀川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媳妇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身子刚躺平,夏卿卿突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第130章媳妇,该走了 没有男人能拒绝女人这样的主动。 即便是毅力强于常人百倍千倍的陆师,面对夏卿卿如此乖巧却又热情的臣服,他也无计可施。 躺在床上的陆怀川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夏卿卿吵着要吃冰棍,那种长长的奶白色的冰棍。 陆怀川向来都是,不管夏卿卿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都不会拒绝。 即便是冬天吃冰棍这种诉求。 陆怀川脸红红的,脑子里却是另一种颜色。 傲娇的陆师长,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恐怕以后都不能正常看他媳妇舔冰棍吃了,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充满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被子里的夏卿卿出了一头的汗,陆怀川托住她的腋窝把人直接抱了出来,夏卿卿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羞涩,“阿川,我……唔。” 不等她一句话说完,陆怀川眼眸一沉,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刚才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他的卿卿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爱不释手的人,她那么贴心,那么温柔,舒服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大手从她的后脑一路向下游移,干燥又粗糙的手掌,每到一处,都能让夏卿卿浑身颤栗,她不自觉娇哼,陆怀川压抑着粗喘,放肆得亲吻她。 离别在即,两人皆是难舍难分。 迷迷糊糊间,夏卿卿听到陆怀川在她耳边低语,“卿卿,最多三个月,等我回去。” 战事结束后续一些工作安排和边区重建相当重要,陆怀川想走也走不开,身为军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好苦了自己的爱人。 第二天一大早,夏卿卿是被陆怀川吻醒的。 她半夜窝在陆怀川的怀里,睡得香甜,身边的男人却是彻夜未眠,和夏卿卿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格外珍惜。 离别倒计时,他舍不得合眼,想着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就好,时间拖着拖着,天就亮了。 夏卿卿的睡颜格外乖巧,陆怀川本来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的,可看着自己媳妇儿软乎乎的小模样,就忍不住上手了,摸着摸着,就有些情不自禁得去吻她。 这一吻,人就彻底醒了。 “吵醒你了?”陆怀川捏她的脸蛋。 夏卿卿嘟囔几句什么,还要往他怀里蹭,陆怀川在她头顶闷笑,笑着笑着就没了动静,夏卿卿仰头看他,陆怀川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媳妇,该走了。” 该走了。 夏卿卿知道轻重,李国庆的病耽误不得,陆怀川的工作同样没办法离手,她确实得走了。 她一边吃饭,陆怀川一边给她收拾东西,平时大大咧咧的陆师,像是个婆娘一样,“这些是热乎的饺子,早上炊事班送来的,连夜包的,你在路上吃。” “水给你放在包侧面口袋里了,有点烫,你晚点再喝。” “这个袋子里是你爱吃的饼干和几根香蕉,坐车要是无聊,拿出来吃点消磨时间。” “还有一件薄外套和一件厚外套,都给你放在包袱里了,冷啊热啊自己惦记着换一换。” “还有这个…” “阿川!”陆怀川总觉得有叮嘱不完的话,还不等他絮絮叨叨说完,夏卿卿忽然红着眼眶喊他,陆怀川一怔,急忙放下手里的包袱,大步跑到她跟前,“咋的了媳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手摸在夏卿卿肚子上,拔腿就要往外跑,“我喊军医过来。” 夏卿卿摇头,伸开双手抱住了他紧致结实的腰身,小脸贴在他心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难受,就是饭太烫了。” 陆师长的心啊,跟被无形的大手揪住似的,他轻轻拍着夏卿卿的后背安抚她,“不哭媳妇,三个月很快的,你乖乖回京等我,部队条件也不好,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苦了你。” 夏卿卿收拾了心情点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没事干的时候要记得想我,睡觉了也要梦到我。” 陆怀川无奈得笑,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还有,还有……”夏卿卿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陆怀川半蹲着身子跟她视线齐平,“还有什么?” “没什么。”夏卿卿没说,门外的警卫员来敲门,帮夏卿卿把东西提了出去,都是陆怀川给她收拾的,她自己完全不用操心。 部队里的车会一路送夏卿卿和李军医回京,陆怀川特意叮嘱李军医,在路上一定时刻注意他媳妇的身体。 车子停在部队大门口,陆怀川站在车前给夏卿卿整理了一下衣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送行的战士们和开车的警卫员都有些不好意思看这一幕,陆师在他们面前平时像个阎王一样,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温柔得他们都害怕。 夏卿卿上了车,低着头不看陆怀川,陆怀川扣着车门的手捏得很紧,紧到骨节泛白,青筋凸起,他看着夏卿卿,心里有那么一刻想要跟着她一起上车,哪怕送她到京城,自己再回来也好。 “卿卿。”陆怀川胸肌起伏着,低着嗓子喊她。 夏卿卿吸了吸鼻子抬头,不声不响依着车窗的位置,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眼睛水汪汪,一眨不眨看他。 小可怜一样。 陆怀川的心口忽然沸腾起一阵燥热,他重重拍了拍驾驶座的位置,“下来!” 警卫员一刻不敢耽搁,连跑带逃的跳下车,三两步关上了驾驶座的门。 陆怀川长腿一迈上了车,车门全部关严实,他一个用力,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他低头凶猛吻她。 “怎么这么磨人。”陆怀川拍了拍她的臀,“乖一点,队里走不开。” 夏卿卿忽然仰头看他,“陆怀川,我早上的话没说完,还有,你在队里没人看着你,你要远离那些女同志,她们跟你献殷勤,你要时刻谨记自己是已婚妇男,不能有半分逾越的举动。” 第131章这得多宠着啊 陆怀川一愣,没想到他媳妇早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竟然是这种事,他一时哭笑不得,就差举手发誓了,“保证洁身自好。” 夏卿卿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伸出小拇指,陆怀川爱极了他媳妇可爱的模样,他也伸出手和她勾了勾手指,“部队的事一忙完我就回去看你。”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两人关着车门在车里好半天没动静,夏卿卿就是再舍不得,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她推了推陆怀川,“回吧。” 车子开走了,夏卿卿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陆怀川的身影越来越小,李军医摇了摇头,这小两口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偏偏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前面开车的警卫员年纪不大,“嫂子,你和陆师感情真好。” 警卫员是农村来的,他爸妈就是最守旧的乡下人,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拥抱,就是靠得近一些,他们都做不到,他从来没见过爸妈好好说过话。 爸爸是典型的庄稼汉子,一天到晚说不了两句,妈妈也是普通的妇女,两个人除了下地干活,就是为孩子们操劳,他们之间更像是合作,少有感情。 不像陆怀川和夏卿卿,是队里出了名让人羡慕的夫妻,夏医生人美心善,能文能武,陆师……嗯,陆师是队里最英俊,最有本事的。 脾气…脾气就不说了。 警卫员只知道陆师那么大的官,哪怕当着再多人的面,他都会把夏医生放在首位,给她拎东西,甚至弯腰给她系鞋带。 他还听说,夏医生的头发都是陆师帮着洗的。 这得多宠着啊。 警卫员心里暗暗发誓,宠媳妇的男人最有魅力,他以后也要以陆师为榜样,把媳妇当宝贝。 夏卿卿只是浅笑一下,算是回应了。 别人不知道,就连陆怀川都不知道,她得到他这份感情有多不容易,这是夏卿卿活了两辈子才等来的爱人,她遇到他,真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昨天晚上两人折腾了一会儿,夏卿卿睡得晚,再加上怀孕,本来就容易犯困,她靠着车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另一边,陆怀川目送着车子离开军区,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冷眼扫过那些巴巴看热闹的战士们,“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回去拉练!” 有胆子大的开起了陆怀川的玩笑,“陆师,采访一下,嫂子走了,你这火热的心是不是瞬间哇凉哇凉的?” 陆怀川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信不信老子让你马上凉透了!” 大家一拥而散,跟被狼追着似的,比兔子跑得都快,没一会儿,大门口就剩下陆怀川自己了。 他又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往里走。 战事是结束了,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部队所属的禁闭室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穿着褴褛的衣衫,面黄肌瘦,眼窝凹陷,已经完全看不出她的容貌,她瘫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稍微有点动静,身子就跟着颤抖。 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狼狈又猥琐。 “宋芳!”有人在外面喊她,宋芳用布满污泥的手指拼命扒拉开脸前乱糟糟的头发,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我是宋芳,我是宋芳,是不是林哥来找我了,一定是的,一定是林哥来了。” 禁闭室外的警卫员打开禁闭室的门,“出来。” 确实是杜方林,宋芳从战场上回来就一直被关在禁闭室,杜方林想要在陆怀川面前替她求求情的,可回来之后,他愣是连陆怀川的面都没见到。 几次找到陆怀川住的地方,都被警卫员拦了下来,问原因,警卫员面无表情回绝他,“陆师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态度极其冰冷。 宋芳在战场上因为自己违反军令,导致战友死伤惨重的事情,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部队传开了,所有人都瞧不起她,甚至有人不解气的说,应该判她死刑! 杜方林作为她的爱人,跟着她同样抬不起头。 此刻,杜方林站在宋芳面前,看着她语无伦次,胡言乱语的样子,忽然一阵浓烈的厌恶从心底涌上来,这个宋芳,和他初次在部队大比武见到的那个光彩照人,英姿飒爽的宋芳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恍若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就连被我军抓住的俘虏,都会嫌弃地骂她一句孬种! 杜方林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有这么大的变化! “林哥,一定是夏卿卿,一定是她,是她让陆怀川这么做的,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她死死抓住杜方林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好长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愣是隔着厚厚的棉衣戳进了杜方林的胳膊里。 他用力一甩,宋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甩到一边,后背撞到墙上,她瞪大眼睛看他,“杜方林,你敢跟我动手?你信不信我让我爸修理你?” 她疯了一样起来,挥舞着拳头往杜方林身上招呼,然而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女人,在杜方林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面前,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杜方林用力抓住她两只胳膊,“宋芳,你清醒一些!” 宋芳忽然大哭起来,“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错就错在没有夏卿卿那么幸运,老天都帮着她,她说下雨就下雨,明明都被敌军包围了,她却能顺利逃脱,我却要被那些越国鬼子抓住羞辱,凭什么,我不服!” 杜方林眉头皱得很紧,他急忙去捂宋芳的嘴,“这些话你以后切不可再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宋芳扑到他怀里抱住他,杜方林忍着她身上恶臭的味道没动,“林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你一定想办法通知我爸,他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会救我的,只要我能没事,一切都可以重来。” 不用她说,杜方林已经联系了宋爱国,他做这些,自然有关心宋芳的成分在,更多的是怕宋芳的事情闹大了,他会跟着受连累。 第132章 想他了 杜方林来禁闭室这一趟,一来是为了安抚宋芳,让她不要因为紧张和害怕,就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二来,也是为了在队友面前表现出他作为丈夫的形象,哪怕爱人犯了再严重的错误,他都对她不离不弃,甚至是代替她受惩罚。 没错,杜方林要替宋芳受过。 他不卑不亢站在陆怀川的面前,“陆师,宋芳的过错我愿意替她受,夫妻本是一体,如今她一个女同志受不了禁闭室的折磨,人已经被折磨的不轻,如果您还有什么怨气,可以冲我身上撒。” 陆怀川对他的无稽之谈没做过多解释,只是淡淡掀起眼皮看他,“夫妻一体?你替她受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杜方林总觉得陆怀川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阴鹜,但由不得他去猜领导的心思,来都来了,他就没想着轻松回去,“是。” “你可知道宋芳犯的错要多重的惩罚?” 杜方林自然知道,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没有后退的余地,“再严重的惩罚我也欣然接受。” 陆怀川身穿军装,理着短发,不论从身材还是气场都远远胜过杜方林,他起身靠近杜方林,居高临下看他,“好,既然你要求了,那我没道理不同意。” “杜方林!”陆怀川低沉铿锵得声音像是贴着耳朵传进杜方林的心坎里一样,让他浑身一震,他立马右脚靠左脚,敬了个军礼,“到!” “负重50公斤,50公里跑,现在,立刻出发!” 杜方林有些发愣,陆怀川不屑地瞥他一眼,“怎么,等什么?” “收到!”杜方林没想到陆怀川给他的任务这么艰巨,他们刚从一线下来,杜方林的身体也受了不小的疲乏,虽然都是轻伤,可是元气大伤,应该好好休整才对。 现在要他50公里负重50公斤,这闹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陆怀川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趁机羞辱他。 即便知道是这样,杜方林也绝对不会反悔求他收回惩罚。 因为这样的负重越野之前是有先例的。 那就是陆怀川本人。 部队里流传着陆怀川第一次上战场前因为和长官对着干,被惩罚负重越野,当时长官罚他30公斤越野50公里,陆怀川愣是给自己加到了50公斤。 关键是,跑完他还挑衅地到长官面前耀武扬威,说这些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年轻的陆怀川,也是从那一刻,给战友们留下了一个刺头的形象。 杜方林不能输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自己绝对不能比陆怀川差。 尤其是听到夏卿卿为了救陆怀川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从山上滑下去给他送子弹的事情之后,杜方林总觉得心里什么地方闷闷的难受。 这个女人,永远都这么不知所谓。 敌军火力那么猛,她居然敢逞能冒着炮火去救陆怀川,果然她一直爱出风头的臭毛病就改不了。 对死亡没有一点起码的敬畏心。 还真是被宋芳说对了,她就是运气好,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她又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躲过敌军的追击和偷袭,躲过敌军的枪林和弹雨。 杜方林把这一切归因于夏卿卿运气好。 而运气好的夏卿卿正坐在开往京城的车上,睡了一觉再醒来,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虽然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到独属于京城的寒凉。 明明已经三月底快四月初了,京城的温度还是让人不敢轻视。 夏卿卿从包袱里拿出陆怀川给她带的厚衣裳,衣裳下面是他说的那些零嘴,夏卿卿因为太困了都没来得及吃,现在看到这些,突然又想起陆怀川给她收拾东西时候的样子。 刚分开几个小时,她好像已经开始想他了。 车子进了京城,司机先把李军医和国庆同志送到了军医院,夏卿卿跟着一起。 国庆的伤刻不容缓,李军医虽然惦记着夏卿卿舟车劳顿,想要让她先去休息一下的,可夏卿卿却果断拒绝了,“我不累的,我想拜托您召集院里的各位前辈,我们一起针对国庆的病情开个研讨会,争取今天出结果,明天做个身体检查,没问题的话,明天下午直接手术。” 李军医见惯了她在战场上的雷厉风行,好多时候夏卿卿果断起来,身上竟莫名有陆怀川的影子,他也没磨叽,当即召集了所有军医,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会议。 李军医让夏卿卿坐在主位,夏卿卿没推脱,她先就国庆的伤情说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以及治疗方案,“现在唯一不好确定的就是子弹是否影响到心脏和肺部,如果这两个器官受到影响,还需要进行心脏修补和肺部修补手术,甚至是部分切除。” “此次手术难度极大,风险极高,我们的目标不单单是让国庆同志醒过来,而是最大限度确保他术后的恢复。”她用最专业和最简洁明了的话叙述了自己的想法,军医们听完,对她的方案进行了简单的补充和复述。 基本上大家的观点达成一致,明天一早给国庆做各方面生命体征的评估,评估通过后立即手术。 从会议室出来,夏卿卿重重呼出一口气,军医们还想追出来问问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被李军医挡在了一边,“夏医生太累了,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改天再说。” 她的疲劳有目共睹,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李军医把夏卿卿送出军医院门口,“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场仗,你是主帅。” 夏卿卿拖着沉重的身子回以微笑,“您也是,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和国庆同志一起加油。” 挥别了李军医,司机一路开车往陆怀川的住处去。 夏卿卿原本想着先去找陈星渊,跟他报声平安的,他一定担心坏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的关系别人不清楚,容易引起误会,还是先回家再说,找机会通知他好了。 回来之前,提前给家里发过电报,夏卿卿以为桑怀瑾和陈双巧肯定会在大门口迫不及待的迎接她,可她下了车,一切都那么反常,大门口冷冷清清,甚至上了锁…… 第133章家徒四壁了 夏卿卿不禁蹙眉,这个时候,家里怎么会没人? 而且看大门前的路,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清扫过了,门把手上都积了很多灰尘,桑怀瑾别的方面不好说,但是在洁癖和体面上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她怎么会允许家门上积灰这么多? 这一看就有段时间没有人碰过了。 夏卿卿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她转身想要往桑怀瑾的住处去看看。 一只脚刚迈上车,身后有人喊她,“姐姐。” 夏卿卿扶住车门转身,陈双巧一路小跑,朝着她的方向奔过来,桑怀瑾穿着一双带跟的鞋子,走的也是飞快,两人的脸上都是夏卿卿想象中的开心和久别重逢的欣喜。 陈双巧一把抱住了夏卿卿,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姐姐,你平安回来了,太好了,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在担心你,我生怕你像爸爸和哥哥一样,你……” 她嘟嘟囔囔的,似乎要一下子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情都倾注出来给夏卿卿知道,还没说完,站在夏卿卿身边的警卫员就一脸担忧得开口,“您当心。” 陈双巧和桑怀瑾都不解看他,警卫员刚想开口说夏卿卿怀孕的事,夏卿卿微笑冲他摇头,“辛苦你了同志,回去休息吧。” 警卫员虽然不知道夏卿卿为什么不让自己告诉她们她怀孕的事情,但是夏医生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他可是知道的,夏医生这么做,一定有她这么做的道理,他礼貌点头,开车离开。 她虽然没说,但是陈双巧脸色有些不一样,她急忙上下左右检查夏卿卿的身上,着急的眼泪一个劲的掉,“我看看,在什么地方,姐姐,你别吓我。” 她们从小相依为命,不只是夏卿卿了解陈双巧,陈双巧同样清楚夏卿卿,她怕是什么地方受了伤,怕她们担心,所以才让警卫员瞒着不说。 陈双巧心里说不出的害怕。 桑怀瑾看她这样子,也跟着着急,“你这孩子,有啥就说啊,非让我们跟着着急。” 夏卿卿一手拉一个,笑着安慰她们,“先回家,外面冷。”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三个还杵在大街上呢。 “好,回家。” 夏卿卿要去推陆怀川住处的门,桑怀瑾和陈双巧却拉着她往前走,一路往桑怀瑾住的地方去。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夏卿卿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虽然在队里的时候,也收到过家里的信,但是桑怀瑾什么都没说,只说让他们两个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没事,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家里就我和这小土包子两个人,来回跑还得打扫卫生,太麻烦了,所以我们就干脆住到我那边了。”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眼神也左看右看,很明显就是不和夏卿卿对视。 桑怀瑾心虚啊,她总觉得她这儿媳妇,有时候和她儿子一样可怕。 那眼睛盯着你看两眼,看得人就没办法撒谎了。 她有心隐瞒,夏卿卿就没在外面追问。 但是她知道,肯定是有问题。 这种感觉在进到桑怀瑾的住处时,彻底得到了印证。 刚才看到桑怀瑾的第一面,夏卿卿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现在看这满屋子像是被人洗劫一空的样子,她终于知道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桑怀瑾身上,居然穿的是去年的款式。 要知道,这位妈妈,可是从不穿过季衣裳的。 身上穿的,家里用的,哪一样不是最流行最时髦的,现在她衣裳穿的是旧的,家里原本那些值钱又奢侈的物件几乎一个都不在了。 和以前的地方比起来,现在一看,完全是家徒四壁。 夏卿卿不动声色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桑怀瑾,桑怀瑾手心都冒汗了,她急忙起身,“你看看我,给你整点水喝去。” 她借口起身,跑到了厨房。 陈双巧有些乖巧得贴着夏卿卿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用手一直挽着她的手臂,和桑怀瑾相同的是,她也不敢看夏卿卿的眼睛。 桑怀瑾亲自倒了杯水出来,“快喝吧,京城比南边要冷很多,你刚回来,要注意保暖。” “谢谢妈。”夏卿卿盯着她的眼睛,接过那杯她亲自倒的水。 桑怀瑾笑得尴尬,“你这土…你这孩子,跟妈客气啥,中午想吃啥,妈给你做一个拿手的面条怎么样?” 夏卿卿蹙眉把水放下,她不说话,就那么注视着桑怀瑾的脸,桑怀瑾无处可躲,如芒在背。 “妈,家里伺候的人呢?司机和保姆,他们都去哪里了?” 这要是搁在从前,桑怀瑾走几步路就会喊累,别说亲自下厨做饭了,她是连厨房都基本不会进的。 陆怀川的爸爸宠了她半辈子,她也骄纵了半辈子,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道理到了这个年纪突然烹饪兴趣上来了,把家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了,自己没苦硬吃? 桑怀瑾还想挣扎几下,陈双巧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婶子,咱们就别瞒着我姐姐了,瞒不住。” 夏卿卿有多聪明,陈双巧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从刚才进门前就发现了异样。 桑怀瑾深吸一口气,身子也跟着塌了下去。 “算了,老娘也不装了,本来过不上好日子就够憋屈了,还要再演戏,简直受够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和这小土包子,几乎是从你们走了,就开始过自给自足的日子了。” 她说着还把手伸出来递到夏卿卿面前,原本细腻像玉,柔软如丝绸一样的手,现在竟然多了好几处切口和伤痕,看起来都像是在厨房经历过不小的“战斗”似的。 “心疼我这手,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我受这种苦。”四五十岁的人,看着自己的手,竟然还有些小委屈,夏卿卿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不怕,比我的漂亮多了。” 即便是没再那么养尊处优,桑怀瑾的手也确实比夏卿卿的手光滑很多。 第134章陆家内斗 夏卿卿的手,在战场上拿枪,被荆棘划,被凉水冲,被各种尖刺磋磨,满满的划痕,好几处都有裂口子了。 陈双巧捧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在嘴边吹,她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只是手上就这么多伤口,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姐姐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一想到夏卿卿在战场上受的那些苦,陈双巧心里就一阵阵的疼。 桑怀瑾也震惊地看着她,原来那么好看的手,现在变成这样,她一点不难过,甚至还在对她们笑? “所以不用怕,有我在,保证你不出一周,恢复如初。”夏卿卿会调配药方保养,这点小事在她面前不足挂齿的。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从陆怀川和夏卿卿走后,陆家就出事了。 准确的说是京城变天了。 突然从中yang调来了一个大领导,成了京城的一把手,刚上任就大整清廉之风,陆怀民明明在他们走之前还因为作风问题,被请去喝茶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和一把手搭上了线。 瞬间升了上去。 原来和他同级别竞争的陈星渊倒是止步原地,眼看着短短几天时间,京城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震荡。 陆怀民升官后,陆家大房自然是水涨船高,大伯娘金曼梅更是趾高气昂,处处打压桑怀瑾。 仗着陆怀川不在身边,大房又被人捧得老高,金曼梅恨不得把桑怀瑾彻底碾碎在尘埃里去。 陈双巧也气不过,“他们自己风光就算了,凭什么打压我们。” 金曼梅找到桑怀瑾,说什么陆怀川上了战场,生死未卜,现在陆家是全靠陆怀民在撑着,桑怀瑾大手大脚腐败作风名声在外,有损陆怀民的声誉,同时也给陆家抹黑。 “小土包子,你来学学,那个老女人是怎么说的。”桑怀瑾给陈双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表演。 陈双巧张了张嘴,脸上立马换上不屑的模样,右腿搭在左腿上,两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翘起了兰花指,声调傲慢,“老二媳妇,你也知道,咱们陆家是什么家族,百年基业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毁于一旦,都是家人,我呢也不逼你,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 “第一,你把手里所有的房产,包括你儿子的,全部过到我们大房名下,有我们统一保管,并且你家里这些奢靡的东西我全都拿走,像什么样子!” “这第二呢,就是你自己识相一些,主动从咱们陆家的家谱里除名,只要从此你和陆家没有关系,那你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用干预谁。” 陈双巧说完,自己都气得不轻,“姐姐,你说这老女人到底什么意思,趁着你和姐夫不在家,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嘛!” 这段时间,陈双巧和桑怀瑾相处的不知道有多和谐,两人虽然都没说,但是情同母女了快。 “所以这就是你们没有到阿川那边去住,并且家里一贫如洗的原因?”连佣人司机都给打发走了,金曼梅这是估摸准了桑怀瑾不是个吃苦受罪的命,想要让她尝试一段时间后知难而退主动从陆家除名? “她如意算盘打错了,我虽然天生富贵命,但是当年战争那么厉害,我担心你爸,也是跟着他住过部队家属院的,那段时间,不比这苦吗?休想用这种办法就让我投降。” 她儿子和儿媳还在一线拼命,她桑怀瑾就是再矫情,要是因为自己吃不了苦就从陆家除名出去,将来要是他们回来了,该如何自处? 再说了,她男人要是想她,半路回来了,岂不是就找不到她了。 所以宁愿苦着,她也得忍。 “妈,委屈你了。”夏卿卿发自内心的安慰她。 “不委屈,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嘛,如今你和阿川都没事,妈吃再多的苦也值得,先让他们嚣张几天,等阿川回来,我看她金曼梅还能怎么跋扈。” 桑怀瑾和陈双巧只以为金曼梅是故意让她难堪,最多就是想把她赶出陆家。 夏卿卿却不这么认为。 金曼梅再傲慢,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打压桑怀瑾,再说,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夏卿卿看得出来,陆怀民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和上面搭上线,足以看出他的城府。 而地位越高,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就越致命,陆怀民一定是给出了什么让大人物满意的筹码。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筹码是否和二房,和陆怀川有关? 想到什么,夏卿卿忽然开口,“妈,这段时间,奶奶身体怎么样?” 提到老太太,桑怀瑾神情低落了一下,“老太太知道你和阿川上了一线后,身子就断断续续不太利索,有了上次阿川受伤的事,她整日担忧,现在,每天都在吃药。” 夏卿卿蹙眉,他们走之前才去看过老太太,虽然比不上年轻人身体素质好,但是绝对到不了每天吃药的程度,“这段时间都是谁在奶奶跟前伺候?” “我去了两次,后面每次去金曼梅都在,我就没再去了。”她去的时候,老太太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和她聊不了两句话就开始犯困,桑怀瑾不想和金曼梅碰面,去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老太太身子硬朗,还能给陆家二房做主,有她拦着金曼梅,顾忌着家族荣耀,不会太过明着和桑怀瑾内斗,老太太这一倒下,金曼梅怕是要一门独大,完全掌控陆家了。 “谁给奶奶开的药?” “陆从灵。” 陆从灵的名字,夏卿卿吃年夜饭的时候,听老太太提起过,是陆家大房金曼梅的女儿,听说一直在国外念书,这是突然回来了? “要不说金曼梅嘚瑟呢,陆怀民现在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陆从灵又争气,从国外回来就直接被她哥安排进了军医院,你奶奶的病,一直是她给看的。” “姐,大房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惹,我和婶子在老太太那儿见过陆从灵,不是个好相处的。” 第135章卿卿,你是不是…… 上次陈双巧陪着桑怀瑾去老太太那儿看望她,刚好碰到陆从灵也在,她那股子傲慢的样子,和金曼梅比起来,完全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鼻孔朝天,都不拿正眼瞧人的。 当然,两人谁也没说的是,陆从灵看到陈双巧的第一眼,就毫不客气嘲讽她,“哪里来的土包子,真以为陆家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桑怀瑾那个气不打一处来,土包子只有她能说,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这么喊。 她听不得! 当即就和陆从灵吵了两句,拉着陈双巧就离开了。 夏卿卿不知道,她和陆怀川在一线拼命的时候,陆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现在看来,就是陆怀民掌权陆家,陆从灵又强势回归,陆家大房基本已经控制了整个陆家,桑怀瑾和陈双巧没有人撑腰,只能看人脸色行事。 “要不是你和阿川还在战场,我高低不受她这窝囊气。”桑怀瑾怕就怕,万一战场上儿子和儿媳妇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一个女人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不和大房闹僵了,出事后,大房顾忌着家族的脸面,怎么也不会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妈,别怕,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你继续这样委屈下去,你给我点时间。”她明天先得把李国庆的手术做完,这是重中之重。 “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慢慢耗。” 听她说了李国庆的事,桑怀瑾又忍不住落泪,李国庆这么多年都是在陆家过的,桑怀瑾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如今他昏迷不醒,桑怀瑾心里难受。 一边的陈双巧也偷偷抹泪,不知道为啥,听到李国庆受伤那一刻,她一阵心慌,肯定是这些日子和国庆哥相处的久了,她也把国庆哥当家人的原因。 家人受伤,哪里有不担心的。 说了这么半天,夏卿卿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两声,桑怀瑾拍了拍大腿,“等着,给你拿好吃的去。” 她进厨房给夏卿卿拿了两个肉馅的大包子出来,“诺,你最爱吃的那家。” 她表情有些别扭。 陈双巧就笑她,“这可是婶子知道姐姐要回来,亲自去排队给你买的,快尝尝吧姐。” 夏卿卿刚把包子拿到手里,胃里突然一阵翻滚,她急忙把包子又重新塞回桑怀瑾手里,拔腿就往卫生间跑。 一阵呕吐。 这一路上本来就没有好好吃饭,肚子里东西不多,根本没什么吐的,她全身发虚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闭着眼调整呼吸。 “姐姐,你这是咋了?”陈双巧急忙接了漱口水给她。 桑怀瑾给她拿毛巾,“卿卿,你是不是……” 夏卿卿点头,反胃吐酸水弄得她眼泪汪汪,“妈,巧儿,我怀孕了。” “怀孕?”陈双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姐姐怀孕了! 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又怕碰到她,她手足无措立在夏卿卿跟前,着急的舌头都打结了,面对桑怀瑾的喜悦,陈双巧想的却是,她姐姐怀孕了。 她肚子里怀着宝宝在战场上和敌人干仗,她得多辛苦。 这要是有个万一,有个万一…她不敢想了。 两人把夏卿卿扶到床上,陈双巧一头扎进了厨房,她姐姐现在是两个人了,她这个做小姨的不能偷懒,她得照顾她姐姐。 桑怀瑾陪在夏卿卿跟前,“啥时候的事,那混小子知道不?” 她的开心显而易见。 金曼梅再嘚瑟有什么用,她儿子再有出息,现在连媳妇都没有,桑怀瑾马上都要抱孙子了。 光这一点,她就远远超过了那个老女人。 夏卿卿点头,“知道。” “太好了太好了,祖宗保佑,娘俩平平安安,谢天谢地,你就应该早回来,肚子里揣着一个,还跟拼命三娘似的,那闹不好是会要了你们娘俩命的。” 夏卿卿安慰她,“妈,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不行,我得跟你爸说一声去,那老东西听了肯定得高兴坏了。”桑怀瑾太激动了,一时间都忘了该做什么,她回屋换了件衣裳,是过完年偷偷做的,金曼梅都不知道。 穿上新衣裳,又简单化了化妆,桑怀瑾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保自己足够漂亮,才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屋里,陆怀川的爸爸陆学柏年轻时候的照片挂在墙上,眉眼冷厉严肃,五官立体深邃,样貌俨然就是现在的陆怀川。 甚至比他更多了几分岁月磨砺过的深沉。 桑怀瑾理了理头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当爷爷了,阿川有本事,不比你年轻的时候差,找了个媳妇聪明乖巧,懂医术还漂亮,当然,跟我比还是差了一些的。”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最近都没有到我梦里来了。”她说着,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委屈还是什么,突然红了眼眶。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不是说好要疼我一辈子的么,你说话不算话,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你最有本事,国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 “陆学柏,你难道不知道,我桑怀瑾更需要你……” 陈双巧给夏卿卿做了清淡的面条,还给她窝了两个鸡蛋,“姐姐,快趁热吃。” 夏卿卿确实饿了,一碗面条一会儿就吃没了,陈双巧看她的样子像是没吃饱,“锅里还有。” 她姐姐受罪,她什么也帮不上,只能不让她饿着肚子。 “姐姐吃不下了,来,上床来,今天和姐睡。”姐妹俩躺在一个被窝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相依为命的那几年。 在家睡了一觉,夏卿卿第二天恢复了元气,司机一大早就来接她,两人直奔军医院。 早上,李国庆已经做过各项身体的检查,确保可以正常手术了。 没有再等,当即就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好在,弹片没有伤及心脏,夏卿卿和李军医都松了口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国庆同志的手术,整整做了四个小时。 一切顺利。 大家都在佩服夏卿卿的时候,夏卿卿却只想赶紧去给陆怀川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肯定担心坏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一大群人就呜呜泱泱冲进了军医院,夏卿卿仔细一看,陆家人? 第136章真是反了天了 为首的是金曼梅,她和陆家大房的大伯陆学文跟在医生的平板车后面,满脸的焦急。 后面依次是陆家三房夫妻两个和陆怀年以及陆从瑶。 最后面是桑怀瑾以及陈双巧。 桑怀瑾头耷拉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夏卿卿离得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看到桑怀瑾抬手擦脸,像是在抹眼泪。 她心里一咯噔,扶着墙托着肚子快步往那边走。 怕是老太太出事了。 陆从瑶和陆怀年先看到了夏卿卿,“二嫂?” 陆从瑶直接从后面两步跑到夏卿卿跟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哥呢,二哥没事吧,你们怎么回来也没说一声,我们一家还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你和二哥上一线了,我担心了好久呢。” 夏卿卿自动屏蔽了她一连串的输出,直接握住她的手问,“瑶瑶,奶奶怎么了?” 陆从瑶眼泪掉下来,“奶奶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好,看不到你和二哥,她心情也不好,大姐一直给她开着药吃,刚才突然把药都给吐了,人就晕倒了。” 她口中的大姐自然就是陆从灵。 夏卿卿顾不上那么多,她来不及和大家打招呼,也来不及安慰桑怀瑾,直接走到老太太的病床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金曼梅看了一眼夏卿卿,眼底露出疑惑,似乎是在质问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一个月不见,夏卿卿瘦了不少,皮肤也跟着粗糙了一些,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白大褂一穿,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利索了。 “你做什么!”金曼梅没想到这种时候会碰到夏卿卿,还真是晦气! 夏卿卿懒得理会她的狂怒,只专心替老太太把脉。 金曼梅眼神有些不聚焦,她急忙上前去推夏卿卿,“我说你安得是什么心,没看到你奶奶已经不省人事了,需要马上进手术室,要是出了问题,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夏卿卿没防住她会突然动手,身子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桑怀瑾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撸起袖子冲到前面,朝着身后的陈双巧开口,“土包子,把你姐带到后面去。” 真是反了天了,这个老女人,竟然敢推她宝贝儿媳妇和她宝贝大孙子大孙女,真当她桑怀瑾是纸老虎呢! “大嫂,你这是要和小辈动手吗?”桑怀瑾怒气冲冲,瞪着金曼梅。 金曼梅不屑翻白眼,“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怎么着,你也要拦着我?桑怀瑾,今天这账没完,真不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心,竟然把妈气成这样,你们二房就是陆家的克星,前有陆怀川让陆家蒙羞,后又有你,把老太太气昏过去。” 桑怀瑾气炸了,陆怀川以前被冤枉,她后悔当初没有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儿子,让他平白被人诟病,如今金曼梅还敢拿这件事说,她不管不顾,抬起手就往金曼梅脸上招呼。 然而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人一把抓住,接着桑怀瑾被重重一推,身子往后仰。 是陆从瑶和陆怀年扶了她一把。 “怎么着二婶,这是恼羞成怒要打人?”一个年轻漂亮又张扬跋扈的女人站在桑怀瑾面前,她烫着最时兴的发型,穿着京城还没有开始流行的背带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配上满脸的精致,攻击性十足。 正是金曼梅的好闺女,陆从灵。 确实漂亮,陆家基因在这儿,颜值没得攻击。 “陆从灵,你也知道我是你婶子,你敢推我?” “不是二婶先不讲理,打算巴掌落在我妈身上的?是你先给我做榜样的,可不能怪我这个小辈啊。”看得出来,陆从灵根本没把桑怀瑾放在眼里。 桑怀瑾还想争辩什么,有人从身后握了握她的手,她回头,夏卿卿冲她摇头。 夏卿卿看出来了,大房的人表面着急,实际并不担心老太太的身体,比起病人,他们好像更想激怒桑怀瑾。 而且刚才短暂给老太太摸过脉,她发现老太太的病很奇怪,明明夏卿卿走之前给老太太配了一些管心脏不舒服的药,她吃了这些中药,对身体会有很好的调理作用。 可现在看来,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损坏了她原本的身体屏障,有另一种药物的加入,克制了夏卿卿的药。 她掀起眼皮看陆从灵,想到那些西药…… 夏卿卿不想阴谋论,可重生这一世,她也见识过太多奇葩,害人之心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伯娘,比起争论谁对谁错,我觉得现在应该先赶紧给奶奶看病。”夏卿卿靠着陈双巧做支撑,目光灼灼看金曼梅。 陆从灵扫了夏卿卿一眼,这就是她妈说的乡下来的女人,说什么这女人医术厉害得很,二哥的瘫痪和奶奶的病都是她治好的? 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除了长得好看点,其他真没发现有什么。 陆从灵觉得她妈小题大做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京城待着没出过远门,胆子都待小了,居然被一个乡下女人给唬住。 金曼梅确实被夏卿卿给唬住,她觉得这小丫头片子邪门得很,无端对她生了几分畏惧。 夏卿卿刚从手术室出来,立马又要跟着进去,老太太的病她熟,自然也有把握,交给别人她不放心,尤其是面前这位国外念书回来的陆从灵大小姐。 李军医刚好也赶过来,看到陆家人乌泱乌泱挤到一起,他生怕这些人挤到夏卿卿,急忙往前跑。 夏卿卿人还没跟着车走,就被陆从灵拦下,“手术室,二嫂就不必进去了,有我在,二嫂还是歇歇吧。” 她轻蔑转身,跟在医生后面往里走。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回头,夏卿卿丝毫没有笑意,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冰冷,她沉着嗓子开口,“如果今天这手术室我必须进去呢?” 陆从灵没想到她这么死缠烂打,“你!” 夏卿卿甩开她的手,大步往里走,陆从灵气急败坏跟在她身后,夏卿卿已经站到了主位,看到跟着进来的陆从灵,她眼尾一动,“出去!” 第137章争辩 陆从灵本来以为让夏卿卿进来就已经是给她脸面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拿腔作势,乡下人果然是不知轻重,她不屑冷哼一声,“让我出去,奶奶的病一直是我给她老人家看的,你现在让主治医生出去,你的脸呢?” 夏卿卿觉得一个人怎么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老太太昏迷不醒,陆从灵却还在这里跟她纠缠不休,她扬起手里的手术刀,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就凭奶奶吃了你的药不省人事这一条,你就不配站在这个地方,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陆从灵看夏卿卿的第一眼,她是一个瘦瘦弱弱,穿得也不怎么起眼的女人,顶多就是那张脸好看点,可是现在,她竟然后背一股凉意窜上来,一定是手术室这个地方太阴冷了。 “奶奶吃的不只是我的药,还吃你的药了。”这件事是陆从灵刚从国外回来就知道的。 夏卿卿正在做术前准备工作,闻言她倏然望向陆从灵,“你最好祈祷奶奶昏迷跟你无关,滚出去!” 陆从灵身子一僵,夏卿卿刚才的眼神突然让她想起了陆怀川。 莫名的渗人。 所有军医都向着夏卿卿,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他们把夏卿卿围成了一个圈,圈在手术床的范围内,而陆从灵愣是挤不进去,“你们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她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陆怀民裹着寒霜在外面喊她,“出来。” “大哥,你快看这个女人,她竟然敢……” “出来!”陆怀民脸色不太好看,陆从灵看出她大哥已经动了怒,不敢再停留,原地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得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面,夏卿卿已经开始了紧张的手术,手术室外面,陆从灵嘟着嘴抱怨,“大哥,连你也向着那个乡野村妇吗?” 陆怀民斜她一眼,“你给奶奶吃的什么药?” 陆从灵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就普通的西药啊,怎么了?”她仰头看陆怀民,“哥,你不会也怀疑,奶奶的病跟我有关吧?” “夏卿卿她也给奶奶吃药了,你为什么不怀疑她?”陆从灵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疯了,她妈妈看到夏卿卿像是老鼠见了猫,她大哥现在居然也怀疑她,他们大房一定是被那个夏卿卿给下咒了,要不怎么所有人都不正常。 陆怀民眉头紧皱,想起他妈金曼梅前几天一脸兴致高昂地告诉他,让他放心坐稳现在的位置,其他的交给她,她会帮陆怀民打理妥当。 不知道这份妥当里,包不包含老太太生病这件事。 “你给奶奶吃的药都告诉谁了?” 陆从灵觉得陆怀民魔怔了,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我谁也没告诉啊,这种事有什么好跟别人说的。”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嘟囔了一句,“就是前几天咱妈问我给奶奶吃的是什么,我就随口跟她说了一嘴而已。” 陆怀民闭眼捏了捏拳头,大步朝着外面走,陆从灵看着他的背影不解皱眉。 老太太的手术做完,夏卿卿整个人已经被汗透了,手术灯关掉的那一刻,她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一边,好在身边的护士长急忙扶住了她,满含关切地问道,“夏医生,您没事吧?” 夏卿卿长时间站立和手术,身体严重透支,她慢慢缓过来才摇了摇头,“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出了手术室,陆家的人还都等在外面,夏卿卿谁也没看,只说了一句“奶奶没事了”就眼前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感觉一个有力的手臂从旁边托住了她,接着是桑怀瑾和陈双巧扯着嗓子的惊叫声,再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躺了多久,夏卿卿隐隐约约听到了李军医在和谁说话的声音,“夏医生就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昏迷,从战场上回来,她一刻没有休息,第二天就直接给国庆同志手术,这下了手术台,立马又给老太太手术,是铁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李军医没说的是,何况夏卿卿还是个孕妇。 当然,这是夏卿卿今天见了他,特意让他保密的事情,李军医虽然没问为什么,但是世家大族一向是非多,夏卿卿心思缜密,这么考虑不是没道理的。 然后夏卿卿好像听到桑怀瑾和陈双巧跟李军医道谢的声音,接着就是门开开关关的动静。 她用力睁开了眼。 “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呢。”桑怀瑾给她拿水,“是不是饿坏了,想吃什么,妈回家给你弄去。” 夏卿卿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些使不上力气,“奶奶呢,奶奶醒了吗?” “你放心吧,你奶奶刚才就醒了,一听说是你给她做的手术,老太太高兴坏了,立马要下床来看你,是你三叔和三婶给拦着说你休息呢,这才没来。” 夏卿卿松了一口气,“妈,给阿川打电话了嘛,国庆度过危险期了。” “你这孩子就是操心的命,自己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惦记他做啥。”桑怀瑾哪里想得起来告诉陆怀川,夏卿卿怀着孕呢,突然晕倒了把她吓得不轻,一颗心都扑在夏卿卿身上了。 早把她那个便宜儿子给忘了。 “你等会儿亲自告诉他吧。”桑怀瑾自己也年轻过,知道小两口分开心里那种勾着惦着的感觉,而且就她儿子那恨不得把夏卿卿揣进兜里的不值钱样,打电话听个声音也是好的。 夏卿卿点头,“好。” 本来刚才就打算打电话告诉陆怀川的,老太太突然病倒了,这才没来得及说。 老太太的病房外面,陆从灵有些腼腆地看着外面的男人,和她大哥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举手投足说不出的俊朗。 比她大哥还要优越几分。 陈家老大陈星渊。 陈星渊和陆怀民相对而立,嘴角噙着略带讥讽的笑,“没想到陆家这么大,竟然欺负一个女同志。” 第138章宝贝孙媳妇 陆怀民没升之前,和陈星渊是同等级别,两人虽然暗地里较劲,但都深谙官场那一套,谁都不会主动戳破脸。 现在,陈星渊竟然丝毫不留情面,因为一个夏卿卿,明着骂陆家人。 “陈同志果然心怀正义,对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同志这样打抱不平,不怕我家老二误会?”陆怀民好整以暇看着陈星渊。 陈星渊眼底微暗,只一秒恢复自如,“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看不惯那些欺负女同志的人,没想到陆家家大业大,怀民同志更是步步高升,只是这心胸似乎有些跟不上脚步。” 陆怀民微微眯眼看他,陈星渊已经侧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怀民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在饭店碰到陈星渊和夏卿卿聊天,陆怀民就觉得十分不对劲,陈星渊不是一个会主动和女同志闲聊的人。 更不会无聊到去关心别人的私生活,何况夏卿卿还是陆怀川的女人。 所以他当即找人去调查了夏卿卿和陈星渊。 派去调查的人说夏卿卿的背景很简单,就是烈士遗孤,玉泉村关于夏卿卿的一切都没什么可疑之处,而陈星渊更是从未去过玉泉村。 两人表面上看,确实在此之前毫无交集。 即便是这样,小心如陆怀民也不相信他们之间仅仅是萍水相逢就可以如此熟络,肯定有什么地方是不为人知的,若非如此,陈星渊那样谨慎的人怎么会这样敲打陆怀民? 他甚至不怕陆怀民知道他的目的,更像是在向陆怀民暗示,他就是要护着夏卿卿一样。 到底是什么关联呢…… 老太太左等右等,不见夏卿卿醒来,着急的坐不住。 “瑶瑶,你快去看看你二嫂醒了没?”有了老太太这句话,陆从瑶立刻起身,“好嘞。” 她早就惦记着了,要不是她爸妈在这儿守着,她人已经到夏卿卿病房外面了。 没一会儿功夫,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推着老太太从自己病房挪到了夏卿卿病房外面,病房里头,夏卿卿正在吃牛肉面,桑怀瑾和陈双巧就陪在她身边,眼巴巴看着她吃。 “再吃点嘛,这一碗才吃了一半,你不吃小的还要吃,再吃一口好不好?”桑怀瑾从知道夏卿卿怀孕后,完全把她当国家保护动物照顾。 没办法,她这辈子就生了陆怀川这么一个,她怀孕的时候,家里人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夏卿卿没有父母,桑怀瑾觉得自己有义务督促她。 她又当婆婆又当妈。 恨不能让她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陈双巧也在一边劝,“是啊姐姐,你太瘦了,我和婶子都商量好了,目标就是让你先胖个十斤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劝饭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从瑶扶着老太太进来。 后面的人还想往进挤,老太太一个眼神扫过去,“都在外面等着。”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在外面候着,门关上的一刻,夏卿卿看到三叔家的陆怀年蹦着高给她喊话,“二嫂我等下来看你。” 夏卿卿冲他笑。 “卿卿,我的宝贝孙媳妇儿,你受苦了。”老太太看到夏卿卿,眼眶一下就红了,从陆怀川和夏卿卿上了一线后,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每次一睡着,就会梦到陆怀川受伤的样子。 上回陆怀川受伤,老太太都不知道,他就被人送到了安城那小破地,如今这臭小子不仅自己去,还把她的孙媳妇给拐走了,老太太担着两份心,惦记坏了。 知道夏卿卿和陆怀川都没事后,心里还是不踏实,就怕他们报喜不报忧。 真真实实看到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奶奶,您刚醒应该多休息的。”夏卿卿急忙起身,桑怀瑾不动声色给她腰后面放了个靠枕,陈双巧抬起胳膊,夏卿卿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胳膊上。 老太太面不改色看着这两人的小动作,什么也没说。 “奶奶没事,倒是你,回来了就多休息。”老太太坐到夏卿卿的病床前,一老一少手搭在一起,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好孩子,你受苦了,回来就好。” 夏卿卿浅笑,“让奶奶担心了,我和阿川都很好,我们都没受伤。” “你这头发…”老太太抬手摸她的齐肩短发,她记得夏卿卿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很是好看,怎么突然变成了短发? 她眼帘低垂,扫了眼夏卿卿的肚子。 夏卿卿露出一点小骄傲,跟她避重就轻说了自己剪头发的原因,老太太先是一阵后怕,接着仰着身子笑,冲夏卿卿竖起大拇指,“我们卿卿果然是好样的,那帮小鬼子,就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普通百姓对战争是没有概念的,老太太不同,陆家世代都有人从军,她的爱国心很浓厚,对战场上的战士们同理心也很强。 听闻夏卿卿的英勇事迹,她倍感骄傲,她那个孙子果然是个有眼光的,挑的女人也是个响当当的女中豪杰。 “奶奶,你可感觉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夏卿卿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腕,给她摸脉。 提到自己的病,老太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奶奶没事,人老了,总有走的那一天,是福是祸,奶奶都认。” 夏卿卿总觉得她这话透着满满的伤感和无奈,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一样,当着这么多人,夏卿卿什么也没问,老太太是有大智慧的人,她不想说自然是有不想说的理由。 门外一个人影闪过,夏卿卿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老太太很有眼色,她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咱们走吧,我的宝贝孙媳妇要休息了。” 完事她还回头看夏卿卿,“乖宝贝,你好好睡觉,睡醒了奶奶再来看你。” 夏卿卿礼貌点头,“奶奶您也注意休息。” “姐姐,我和婶子回去拿点换洗的衣裳,晚上在这儿陪你。”陈双巧和桑怀瑾离开后,夏卿卿病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夏卿卿看到来人,眼窝一下子滚烫,眼泪滚了下来…… 第139章你不该来医院 陈星渊在门外驻足,朝走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个方向,这才关上门走了进来。 “夏医生刚才舌战群儒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这是怎么了,瞬间变成小哭包了?”陈星渊坐在她病床边,仔细检查她脸上手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夏卿卿自己低头小声嘟哝,“你取笑我。” 陈星渊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可不敢,咱们夏医生把自己当机器人,不用休息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这样的人物,我哪里敢招惹。” 夏卿卿晕倒之前,一只手臂抓住了她,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成想,还真是她哥。 知道陈星渊是担心她,她卖乖讨好,“这回事出有因嘛,下次不敢了。” 陈星渊哼哼,“嘴上说的好,下次还敢。” 夏卿卿嘿嘿笑,还是她亲哥了解她。 “哥,你这段时间不好过吧,我都听说了,陆家和陈家现在应该水火不容的,你不该来医院。” 本来陆怀民和陈星渊是同级,现在陆怀民突然升了,官场这种地方,同级别的同事突然升职之后,第一个打压的,一定是之前有力的竞争对手,夏卿卿担心陈星渊会腹背受敌。 陈星渊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头发剪短了,丑了点。” 夏卿卿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有心情担心她的头发,“哥,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说我头发做啥!” 皇帝不急太监急! 陈星渊看她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就忍不住笑,笑得格外宠溺,“不管什么时候,你哥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蛋子,有时候,退一步,收获更大。” 两人都是聪明人,夏卿卿当即明白了她哥哥的意图,他表面看似不得意,其实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她哥哥在布局。 知道他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夏卿卿心里多少舒坦,“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大事了,请这位男同志听好,等下不要太激动。” 她一脸臭屁,陈星渊倒是也配合,端正了坐姿,微微挑眉,“女同志请讲。” 夏卿卿忍着笑,“恭喜面前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同志,你当舅舅了。” 她说完,第一时间去观察陈星渊的反应,夏医生可是没忘记,这件事告诉陆怀川的时候,那男人直接绕着营地跑了五公里,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是想象中的喜悦没看到,陈星渊却是有些恼怒起来,“所以陆怀川也知道你怀孕?” 夏卿卿看他有些不高兴,乖乖点头。 “知道你怀孕还让你自己回来,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部队离了他就不能转了,他知不知道一个孕妇自己在他们陆家这种水深火热的狼窝有多危险,我看这陆师长派头还真是大,结了婚就不把我夏家人当回事了。” “你看什么看,就你傻,什么都替别人考虑,陆家有人替你考虑吗!明知道你怀着孕还辛苦做手术,你晕倒的时候他陆怀川人在哪里,就他这样的男人也配当我夏家的女婿!” 夏卿卿怎么也没想到,她哥的脑回路能这么大,她无奈的同时胸口也一阵窝心,这是她的哥哥,处处担心惦记她的亲人,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和陆怀川以及桑怀瑾一样,开心,兴奋,而是替她担忧,替她后怕。 眼眶有些发酸,夏卿卿撇撇嘴抱住她哥的胳膊,“我就说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有这样的哥哥关心我,谁都比不过我。” 陈星渊深吸一口气,陆家尤其是陆家大房,多得是心思不正的人,他真不放心夏卿卿跟他们有过多接触,“卿卿,要不你搬到陈家来,哥不守着你不放心。” 说完两人都是垂头丧气,明明他们是亲兄妹,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相认,甚至不能在外人面前过分熟络,而陈星渊说的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哥,阿川他也想回来的,只是你也知道战后重建有多重要,他不在,很多工作都没办法进行,没道理仗打赢了,重建的事情耽搁了。”夏卿卿偷看她哥的脸色。 陈星渊冷哼一声,他陆师长再厉害,回了家,也是他妹夫而已,现在他妹妹怀孕,陆怀川不在身边,陈星渊就觉得瞧不上他,“这才结婚多久,胳膊肘就超外拐了。” 夏卿卿讨好道,“我才没有呢,我也生气,要不我干脆和他离婚算了,或者哥你亲自到部队打他一顿,再给他拎回来。” 陈星渊霍地笑出声,“你这鬼丫头。” 而南边部队里的陆怀川,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赵军嘿嘿笑,“陆师,这夏医生想你了准是。” 提到夏卿卿,陆怀川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点不太明显的笑,明明压不住唇角,却要拼命装深沉,“你一个单身汉懂什么。” 赵军嫌弃地撇嘴,“陆师,可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俺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俺看得出来,那夏医生可稀罕陆师你了。” 陆怀川得意的笑,那是他的卿卿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只有陆怀川知道,和他媳妇的关系中,他才是食物链下游的人。 这下游,他争的心甘情愿。 “不过话说回来,陆师这么一表人才又战功卓著的爷们,别说女同志稀罕,俺都稀罕。”他话音刚落,人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怀川斜着眼瞪他,一脚给他踹倒在地,“滚蛋,少他娘的恶心老子。” 赵军摸着鼻子嘿嘿笑,警卫员小周急匆匆跑过来喊人,“首长同志,您的电话。” 他神情紧张,陆怀川大步起身往电话室走,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怀川脸色瞬间阴沉,“不可能!” 说完他也没再听对面的话,直接撂了电话。 电话室的小同志看着陆怀川怒不可遏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陆怀川挂了电话,嘴里骂骂咧咧,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小同志吓得身子都跟着一颤,心里默默祈祷:陆师,踢了椅子,可就不能再踢我了哦。 第140章见不得光 军区最高军官办公室里,陆怀川怒发冲冠,丝毫没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领导面子。 倒是老领导,明明是他的长辈兼领导,却还要低下身子来哄他,“我说你这牛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些。” 老领导掏出一支烟递给他,陆怀川看也不看,“改不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真不抽?这可是大中华。”老领导还特意拿了烟凑到陆怀川面前,专门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陆怀川斜了一眼,一把抢过。 叼在嘴里,点燃,猛地吸了一口。 老领导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自己掏了一根红塔山抽了起来,“你小子,我实话告诉你,这回宋芳这事,牵扯范围极广,上面特意发的密电。” 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牵扯再广,也该就事论事,她宋芳在战场上临阵退缩,违抗军令,随便哪一条拉出来,我都能直接毙了她!” 老领导叹了口气,和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嘛,宋芳男人和你爱人有过一段关系,现在要是你出面制裁她,部队里立马能传开,你是公报私仇,你知道,我马上要退休了,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要是出这么一码子事,别说升了,你前途都得受影响。”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阴沟里的臭虫也就敢背地里说酸话,真要让他们站到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就是有这样的人,你管不住,而且这回是中yang特意来的电话,明里暗里要保她,你别一根筋,该让的时候,得让。” 陆怀川从办公室出来,满脸戾气像是随时要杀人一样,在战场上,杀几个人保几个人他说了算,如今,要弄一个宋芳,却受到了千重阻隔。 他娘的! 京城某机关大院里,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穿中山装,坐姿端正,脊背笔直,手里在翻阅着什么文件。 他身边恭恭敬敬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低声开口,“寇老师,那边来信了,说是办事途中出了点意外,可能事情要延迟几天有结果。” 男人翻阅文件的动作没停,闻言也只是淡淡开口,“意外?” “对,陆怀川还在南边。” 男人一顿,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拇指食指合拢,按揉鼻梁,“是不好办。” “那…我们要继续给那边施压吗?”年轻人拿不准他的心思,忐忑问出口。 男人沉默半晌,最终摇了摇头,“先暂停。” 宋芳从禁闭室出来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晴空万里,但她因为长时间不见太阳,强烈的照射让她顿感不适应,不顾周围人的注目,她直接跑到了一侧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完事还拍了拍心口,“还是这里舒服。” 杜方林看着被关了几天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宋芳朝他咧嘴笑,枯瘦干瘪的脸上,没有一点神采,头发也是枯燥毛糙,身上的衣裳更不用说了,一股子馊了的味道,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 脸上有一条疤痕,是在战场上被越国鬼子俘虏的时候留下的,从太阳穴一直到耳朵边,杜方林看得生理性难受。 两人回到家属院的屋里,宋芳开心的手舞足蹈,她一把抱住杜方林的腰,“林哥,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爸有办法能救我出来,林哥,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你,我好想你,你呢,想我没有?” 她以为杜方林去救她,肯定也是时刻惦记着她的安危,想到杜方林在外面关心自己,宋芳这几天被关的憋屈也稍微散了一些。 殊不知杜方林真的快吐了,他只是慢慢推开宋芳,“宋芳,你先去洗洗吧。” 宋芳仰头看他,“你嫌弃我?” 杜方林清了清嗓子否认,“没有,这么久了,洗洗舒服。” 宋芳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你是不是因为我脸上的疤,觉得我变丑了?没有从前漂亮了?” 杜方林原本是想说一句“你从前也不算漂亮”的,但看着宋芳的模样,他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默默后退两步,“赶紧去吧,水都给你准备好了。” 宋芳不依不饶,“林哥,你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等我调整好状态,我们继续做部队里最出色的模范夫妻,你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别……” “宋芳!”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方林直接打断,宋芳定定看着他,杜方林闭了闭眼,“你洗好之后收拾东西回家吧。” 宋芳一愣,然后咧嘴笑,“不用,我身体受得住,不用那么麻烦特意回家一趟。” “不是你主动回去,而是你必须回去,这次的事太大,你以后…没资格进部队了。” 宋芳手里捏着的外衣掉在地上,她脸上露出难看的笑,一把握住杜方林的手,“林哥,你别逗我了。” “我没逗你,你能出来已经是你爸动了很大的人脉才能做到的,至于继续留在队里,他也没办法。” 如果没有陆怀川,宋芳的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出来甚至还可能能因为上过一线而授予什么奖章,但是有了陆怀川,宋芳心里的前途没了。 如果不是宋爱国在外面给她周旋,宋芳是铁打的要上军事法庭的,陆怀川都已经在走流程了,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了…… 陆怀川最后的底线就是,宋芳不受处罚可以,除非她不是兵。 对于宋芳这样的人,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瞬间就被击的粉碎,这比让她挨一顿板子还难以接受。 “不可能的,林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宋芳眼泪止不住的掉,“凭什么啊,林哥,我不会放弃的,再让我爸去帮我争取争取,他能让我从里面出来,就一定会想到办法让我留在部队的,去找那个人,他比陆怀川官职高,他可以帮忙的。” “宋芳,冷静一些,事已至此,改变不了了。” 夏卿卿领了军功,而她宋芳却被钉上了耻辱柱,永远被世人唾弃和嘲笑…… 第141章阿川,想你了 不甘心归不甘心,她爸都做不到的事情,证明无计可施了。 宋芳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发愣,杜方林实在做不出上前抱着她安慰的举动,那股子味儿实在呛人,和宋芳同处一个空间,他快碎了。 宋芳哭累了,也哭明白了,她抹了把眼泪起身,走到杜方林身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林哥,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你信我,即便是我不在部队上了,回了家,我依然可以闯出一番天地来,再说了,有我爸帮衬,我总不会比一般人要差。” 杜方林低头看她,宋芳家世好,他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宋芳在一起,有一部分甚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家世,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宋芳即便是从部队离开,也会比普通人有权有势,只要宋爱国在部队一天,宋家就不会垮,宋家不跨,杜方林在部队就永远有靠山。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忍着想吐的冲动把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抚宋芳,“芳芳,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成功,到时候,我让你做最风光的军官夫人。” 宋芳回抱住他,似是喜极而泣,“我相信你,林哥。” 夏卿卿,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赢了,一个平头老百姓而已,我的家世是你这辈子都比不上的,而我能给杜方林的,也是你永远都给不了的。 就这一点,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夏卿卿,此刻正在给陆怀川打电话。 她又睡了一觉,也吃了不少东西,精神恢复了大半,早就等不及下床给陆怀川报喜了。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男人像是守在电话边一样,“媳妇,是你吗媳妇?” 夏卿卿软糯清爽的笑顺着电话筒传到男人的耳朵里,陆怀川的语调明显轻快了不少,“我都想你了,昨天晚上没抱着你睡,失眠了半宿。” “你呢,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好好休息,肚子里那小东西有没有闹你,吐了吗,身子还难不难受?” 陆师长这一串夺命连环问,整的电话那边的夏卿卿好一阵笑,“我有好好休息,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得厉害,咱妈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几个月开始就让人睡不好觉,吐了几次,身子不怎么难受。” 夏卿卿说的闹腾,自然不是孩子乱动,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他还不会那样,只是恶心呕吐就把她折磨得不轻。 “国庆的子弹拿出来了,他也渡过了危险期,最晚明天早上人就会醒过来,你可以放心了。” 电话那边的陆怀川重重呼出一口气,“辛苦你了媳妇。” 夏卿卿没跟他说老太太的事情,说了他也没办法回来,只能干着急。 “家里一切都好,你在队里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总担心我们。”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陆怀川突然开口,“卿卿。” “嗯?” “宋芳出来了。” 夏卿卿一顿,“嗯。” 她没问,陆怀川也没说,有些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讲,更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说,既然陆怀川都没办法按规矩把宋芳惩治,那这其中肯定就涉及到更高的阶层,夏卿卿知轻重,不会追问。 两人短暂的沉默,夏卿卿喊他,“阿川,想你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握着电话的手倏然收紧,他安慰她,“走之前给你带的饼干看了吗?” 夏卿卿摇头,想起电话那边的男人根本看不到,她傻乎乎笑了笑又回道,“还没有。” “回家打开饼干看一看,里面有三大包,每一包里面有三十个小包,你每天吃一小包,等着饼干吃完了,我肯定到家。” 谁说我们陆师是个大直男不会搞浪漫那一套的,男人面对感情向来都是无师自通,没有他们不懂的浪漫,只有他们不想给浪漫的人。 夏卿卿心怦怦跳,她声音小了些,“你糊弄小朋友呢。” 陆怀川低沉的声音贴着耳骨,似是能震动一样,传进夏卿卿的耳朵里,“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挂了电话,夏卿卿脸还是红的,有时候男人不经意的话,比精心准备的情话更能撩拨人心,夏卿卿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她轻轻摸了摸肚子,“你要乖一些,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从医院回家,夏卿卿先去翻陆怀川口中的饼干。 果然三大包饼干,完好无损躺在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里面,夏卿卿拿出来,拆开一包放进嘴里,明明配料表上写的不含糖的,可她吃到嘴里却格外的甜。 夏卿卿吃完一块才反应过来,她每个包都拿出来仔细地看,果然,每一包不同模样的饼干包装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 所有的饼干都不含糖。 夏卿卿眉眼弯弯,以后谁要是再敢说陆怀川是个糙汉子不心细,她一定现身说法反驳他们。 她的阿川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细的男人,连她怀孕不能吃太多糖这件事,他都放在心上。 仿佛泡在蜜罐里的夏医生,到了医院,人都是神清气爽的,本来是想到李国庆的病房去看看的,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默不作声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陆从灵,“有事?” 陆从灵踩着半高跟鞋也就跟夏卿卿差不多高,她不像金曼梅会装表面客套,“你不要以为你给奶奶做了手术,就可以在陆家嚣张起来,山鸡始终是山鸡,即便是飞上了枝头,照样变不成凤凰,但是呢,这一不小心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高度,很容易站不稳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的。” 陆从灵是陆家大小姐,向来被人追捧,昨天夏卿卿在手术室让她丢尽了脸面,从没受过气的陆从灵越想越气,这才一时冲动拦下夏卿卿占一下口头上的便宜。 她以为夏卿卿这样的人,面对陆家人应该自卑和怯懦,听她说完这些话,还不得无地自容? 谁知夏卿卿却勾唇笑,“认识你之前,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以貌取人的习惯。” 陆从灵怒目圆瞪,“你敢骂我!” 夏卿卿莞尔,“妹妹倒是有自知之明。” 陆从灵反驳的话没说出口,想到什么,她忽然阴冷地笑起来,低头凑到夏卿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二嫂,你知道昨天我看到谁进你的病房了吗……” 第142章远房表弟 “是陈家的陈星渊。”她盯着夏卿卿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可夏卿卿面不改色,甚至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大妹是在国外待出妄想症了?” 陆从灵微微蹙眉,夏卿卿没有丝毫的紧张,看陆从灵的表情倒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一样。 本来是想在夏卿卿这里得到确认的,没想到反倒是给她自己整怀疑了。 昨天陆从灵从老太太的病房出来后,刚走到拐角,就看到走廊的病房通道里一个男人走了出去,而那个男人正是陈星渊。 当时是晚上,陆从灵有些不太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方向。 因为走廊有一个分叉口,分叉口一左一右有两间病房,左边只有夏卿卿,而另一边是一个怀了孕的寡妇,陆从灵早上特意打听过的。 所以陈星渊最大的可能是来看夏卿卿。 可夏卿卿这副样子,完全看不出撒谎和心虚,陆从灵不由纳闷,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也想错了? 被夏卿卿这么一说,陆从灵顿时有些后悔问出口,她恼羞成怒,“你最好是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嚣张。” 她说完转身出去摔上了门,夏卿卿放在被子里的手一层冷汗。 陆从灵刚才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夏卿卿只要稍微破防就会被她看出端倪,好歹夏卿卿心理素质够强,哪怕是被当场捉住,只要自己不承认,对方也会动摇两分。 而且她看得出来,陆从灵没有确定陈星渊是真的从她的病房出去的,要是真看到了,今天就不会是她自己过来试探,而是带着陆家所有人来兴师问罪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卿卿左右看了眼,转身去了旁边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个中年大姐,怀着身孕,丈夫在矿上出了事故,人没了,大家家里人都走不开,只有晚上过来陪陪床,白天一般都是大姐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 大姐算是高龄产妇,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夏卿卿告诉她没事,她就百分百放心。 在军医院的人,不只是医生,病人好多也是知道夏卿卿少神医的名号的,她都说没事,大姐放心。 夏卿卿离开,大姐攥了攥拳,手心里多了一张小纸条,她慢慢打开看了眼,眼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把纸条撕吧撕吧直接扔到了旁边的水盆里,没一会儿功夫,纸条连带着上面的字都消失不见了。 还没到晚上,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进来的是平时给大姐做检查的医生,明明平时趾高气昂的医生今天却是格外的平易近人,她对着大姐一顿嘘寒问暖,“姐,你说你这身边也没个人陪着照顾,是不方便哈。” 大姐苦笑,“家里人都忙,没办法,要活着就得承受无奈。” 医生点头,“是,谁说不是呢,不过你家没亲戚啥的来看看你吗?” 大姐笑得憨厚,“有啊,怎么没有,就昨天,我一个表弟还来看我了,说让我出院后上他们家待一段时间,人家是有钱人,咱跟人家来往没那么密切,哪好意思啊。” 大姐说完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医生听完这话,深深看了大姐一眼,转身就出去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陆从灵听医生说完后,更加怀疑人生了,难道陈星渊真的和夏卿卿没关系? 确实是她看错了? 如果事实不是这样,那这个夏卿卿还真是有点道行,能让病人都替她撒谎。 墙角的暗处,陆从灵离开后,夏卿卿的身影慢慢露出来,她看着陆从灵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在原地站了几秒,夏卿卿直奔电话室,拨通了陈星渊给她留的电话号码。 晚上回了家,陈双巧和桑怀瑾正在研究吃的,“姐姐,快去洗手,尝尝我新研制的美食。” 从知道夏卿卿怀孕后,陈双巧每天是换着花样给她弄好吃的,夏卿卿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短短几天,她是真觉得自己长胖了。 尤其是晚上洗澡的时候,胸围似乎都跟着丰满了一些。 三人一边吃饭,陈双巧一边嘟哝,“这是我按照之前婶子带我去的一家饭店里面的美食自己改版的,那个虽然好吃,可是离我们太远了,要去吃一趟,得花大半天的时间,碰上节假日,可能费老多功夫到了,人家已经卖完了。” 夏卿卿尝了一口,“确实好吃,我们巧巧可以做大厨了。” 陈双巧眼睛放光,“真的吗姐,你觉得好吃?” 夏卿卿疯狂点头,“当然,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她看着手里好几层的东西,说是馅饼吧,不太像,说是糕点吧,里面还夹着肉。 反正就是好吃。 陈双巧开心的不得了,“我就说好吃嘛,要是咱们愿吃的东西,家附近都有就好了,不知道那些店为什么都开的那么远,他们就不能隔一段距离就开一家嘛,这样大家方便,赚钱还多。” 夏卿卿扭头看陈双巧,心里很认可她这种观点,她突然觉得陈双巧很有经商的头脑,现在国家政策正在逐步放开,陈双巧有手艺也有头脑,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巧巧,如果有条件的话,你想不想自己开店?”夏卿卿一边吃一边问她。 陈双巧先是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不行姐,我听说了,虽然现在改革开放允许自己做点小买卖了,但是要开店可不是说说而已,要很多钱的,我可做不到。” 夏卿卿吃完给她竖大拇指,“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成,姐姐赞助你,相信我们巧巧未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第一个女老板。” 陈双巧不好意思得笑,“哈哈哈,姐你对我的滤镜可真重啊。” 一边吃到忘乎所以的桑怀瑾也急忙举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赚钱不带我是吧,我是你妈,是你婶子,我告诉你们,别想偷摸抛下我。” 第143章皇亲国戚 桑怀瑾带夏卿卿和陈双巧上楼看了她自己的小金库。 那一刻,这姐妹俩才知道桑怀瑾平时的奢侈和大手大脚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先不说那成箱子的全国通用票和一些大型家电的通用票,就连现金,桑怀瑾都是在一个大袋子里随意放的,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光是珠宝首饰,她屋里就有十多个箱子。 更让她们惊掉下巴的,是她居然有两箱金条。 金条啊天爷。 夏卿卿和陈双巧这辈子也没见过金条。 陈双巧摸了摸那金灿灿的玩意儿,急忙缩回了手,“婶子,我不是在做梦吧,您管这叫小宝库啊,这简直就是国库啊。” 桑怀瑾白她一眼,骄傲又得意,“瞧你那副土包子的模样,你婶子我啊,祖上往前数几代,那可是正宗的皇亲国戚,这点算什么,没见过世面。” “妈,大伯娘知道您这些东西不?”夏卿卿有些眼花缭乱,她虽然对这些没那么感兴趣,但是满目的珠宝,还是让她有些眩晕。 “那个老女人哪里会知道,她根本不配,就她一个破落户的女儿,就算嫁进了陆家也见不到这些好东西。” 金曼梅原生家庭可以说是非常穷的,她爸妈是典型的乡下人,之所以能和陆家结亲,是因为陆怀川的大伯陆学文下乡的时候失足掉进水里,刚好被乡下汉子救了,这个汉子好巧不巧是金曼梅的亲爹。 陆家老太太是个重情义的人,金家家庭条件不行,为了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这才做主娶了金曼梅。 陆学文是个窝囊的,平时也没什么主意,哪怕是娶了乡下妇女金曼梅,依旧被拿捏的死死的。 这辈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出息。 金曼梅刚开始跟着他也遭受了不少白眼,尤其是来自桑怀瑾的冷嘲热讽,后来是陆怀民和陆从灵有出息了,这才慢慢翻身,得意起来。 桑怀瑾喋喋不休,似乎说起金曼梅的不痛快能让她心情舒畅不少,“你们是不知道,她在乡下的时候,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她是老大,差点被她爹卖给隔壁村的老鳏夫,那老鳏夫眼歪嘴斜的,听说她刚来陆家没多久,老鳏夫就死了。” “哎呦行了行了,说她做什么,土包子,你尽管去看地方,缺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拿,就当是投资了。”桑怀瑾确实不缺钱,钱在她眼里好像真的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陈双巧本来想拒绝的,她姐姐拿桑怀瑾的钱理所当然,她们是一家人,可陈双巧毕竟差了辈,不合适。 夏卿卿拉她一把,“别跟你婶子不好意思,快谢谢你婶子。” 桑怀瑾一脸得意,好像跟这姐俩在一起相处后,她还没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她们,处处被她们比下去,如今终于有地方能施展她的本事了,桑怀瑾不知道有多高兴,“对呀,别小家子气,扭扭捏捏的,跟你姐姐学学。” 陈双巧看夏卿卿,夏卿卿冲她点头,她开心的抱住桑怀瑾,“婶子,你人美心善,我太爱你了。” 桑怀瑾任由她撒娇,“得了,这还用你说,全京城也找不出我这么貌美的女人。” 三人哈哈笑。 陈双巧有了想要做的事情,每天生活极其充实,她忙忙叨叨找店面,比对价格,研究食谱,还要兼顾着照顾夏卿卿的饮食。 而夏卿卿也没闲着。 现在战事少了,平淡才是常态,夏卿卿不用上战场,因此也有了更多的时间研究疑难杂症,她想推广中医,就不能止步不前,应该更大范围的打开市场,影响更多人。 让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被国人,乃至被全世界的人知道并且认可。 而要推广和扩大范围,大学校园无疑是最好的场所。 去年冬天,夏卿卿本意是想参加高考的,可后来南边突发战事,一切被迫终止,如今有了大把的时间,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大学校园里是来自全国范围内的学生,他们有着最先进的思想和接受能力,同时他们比普通老百姓更能感受民族荣誉感和自豪感,夏卿卿觉得,要想做成什么,在大学校园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眼看着已经四月份,距离今年高考还剩三个月的时间。 刚好这段时间陆怀川不在,夏卿卿可以用看书和做卷子的时间来打发这些空下来的相思时光。 夏卿卿每天会按时吃一块饼干,学习累了或者学不下去的时候,她也会停下来给陆怀川写信,打电话没那么方便,好几次陆怀川讲着电话,夏卿卿就听到他被人喊走。 所以后来,她就改为写信,这样,陆怀川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躺在被窝里慢慢看,再也不怕别人打扰他们互诉衷肠。 时间过了大半个月,有一天李军医突然把夏卿卿喊到了办公室。 “夏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军医看夏卿卿独自一人从安城那么远来到京城,总觉得陆怀川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她有些孤独,所以李军医托人找到夏卿卿以前在安城时候的医院,和那边的院长取得了联系。 他本意是想从那边调一个和夏卿卿相熟的医生过来,和夏卿卿作伴,经过院长的推荐之后,确定了这个人选。 李军医今天就是要告诉夏卿卿这个好消息的。 夏卿卿不解,“好消息?关于我的?” 李军医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夏卿卿,“虽然夏医生在军医院和大家相处的也不错,但是总归不是老乡,想说说家乡话的时候都没人陪你一起。” 老军医一片好心,夏卿卿心里慰藉,她随口问道,“您可知道调过来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李军医一拍头,“哎呀,你们那老院长跟我保证,说是和你在安城的时候就相处不错的一个同事,而且还说了那医生医术也好,来了不仅可以和你作伴,还能在工作上帮你,一举两得。” 其实来的是谁夏卿卿都不在乎,她谢过李军医后又道,“没关系,反正这一两天就能到,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144章姐姐和姐夫很恩爱 四月的天气,京城里也开始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夏卿卿终于轮到了一天休息的日子。 其实平时在医院的工作也不是很累,只是李军医接到了陆师长从部队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务必强制夏卿卿休息,李军医可不敢不听,单方面给夏卿卿放了一天假。 吃完早饭,陈双巧和夏卿卿说,“姐,我昨天和婶子看好了一个店面,正好今天天气好,你再一起去给我掌掌眼?” “对呀,去呗,正好看完咱们娘仨去百货商场逛一逛。”桑怀瑾看夏卿卿穿的还是之前的旧衣裳,就想着去给她置办点新衣裳穿。 马上换季了,总不能一直穿厚的。 “好。”陈双巧要开饭店,夏卿卿作为姐姐本是应该陪着她选地方,出主意的,奈何她医院走不开,所以这些就都由桑怀瑾这个婶子陪着她完成了。 陈双巧找的地方确实不错,在闹市区,人来人往,流量很大,“姐,我这个东西做的很快,吃的也会比较快,所以我想着给它起名字直接就叫快餐店好了。” 说到这些,陈双巧眼里满满都是兴奋。 夏卿卿也替她开心,“简单明了,一目了然,最好前面再加上专有词,如果这个店成功了,以后可以在京城多开几家,有了你的专有词,别人就能认准你这个牌子了。” 陈双巧挽住她胳膊,“姐,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就想着要让全京城的所有人都能吃到我做的东西,到时候我要把店开到京城的每个区,然后再开向全国,甚至全世界。” 年轻的姑娘,脸上都是憧憬。 桑怀瑾娇嗔她,“好了小老板,赶紧进去看看吧。” 房东刚好在,看到她们几个很热情,“小姑娘,你们又来看店了?” 陈双巧点头,“叔,我带我姐姐来看看。” 昨天,房东是见过陈双巧和桑怀瑾的,视线停在夏卿卿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哎,你们看你们看。” 店里面积不算大,可以摆下七八张桌子,后面有一个小厨房,小厨房中间的墙壁是掏空的,方便直接上菜,陈双巧期待的看着夏卿卿,等她评价,“怎么样姐姐,可以吗?” 夏卿卿点头,“可以,环境干净卫生,客流量也大,相信进了我们巧巧店里的顾客,一定都会成为回头客。” 陈双巧就笑,“太好了,姐姐说没问题那就肯定行。” 她笑着去跟房东说,房东看她们的态度刚才基本就确定了她们会租下来,陈双巧跟他说完他也只是略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睛却一直没看陈双巧,陈双巧又喊他,“叔?” “啊,好好好,咱们明天就把合同签了,小姑娘,你很有眼光,先祝你早日发财了哈。”中年大叔笑着双手握拳。 “谢谢叔。” “诶对了,小姑娘,你那个姐姐今年多大了?”房东大叔笑得和蔼,“实不相瞒,我家儿子今年二十三了,愣是不找对象,给我和你婶子愁得呦,不知道你姐姐愿不愿意和我儿子见个面?” 陈双巧看了夏卿卿一眼,笑着对房东大叔道,“叔,看来您还得继续操心,我姐姐和姐夫很恩爱,都有宝宝了。” 房东大叔一脸失望,好不容易看中的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 三人从店里出来,陈双巧心情格外的好,“明天签过合同后,我要先把店里好好打扫一下,然后再想想应该怎么布置,还有还有,我还得仔细研究一下食谱,后面还有食材的供应。” 夏卿卿摸她头,“好了陈老板,别紧张,一步一步来,一定没问题的。” 陈双巧就笑,“我算哪门子老板,我就是个厨师,嘿嘿。” 饭店的位置距离京大不远,而京大又是夏卿卿未来要报考的目标,“妈,巧儿,咱们去学校里逛逛?” 学校是开放式的,三人沿着林荫小道往里走,一路上年龄不一的同学们手里抱着书,谈论着课上的问题和专业知识,兴奋,激动,抱负满满。 夏卿卿喜欢这样的氛围,所有人都是积极向上的。 桑怀瑾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要开饭店,一个要上大学,以后家里就我孤家寡人一个,想想就觉得无聊死了。” 话音刚落,几个女同学你推我我推你的往她们身边凑,看起来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意思,眼看着都到跟前了,其中一个猛地被同伴推出来,她脸有些红,嘿嘿傻笑了两声。 夏卿卿浅笑,“有事吗同学?” 女同学看她温柔又好说话,这才稍微放松一些,她指了指站在中间的桑怀瑾,“我们就是想问问这个姐姐身上的衣裳是从哪里买的,太漂亮了。” “姐姐?”桑怀瑾左右看了看,确认她说的是自己,“你在说我?” 女同学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她又道,“对不起对不起,难道是妹妹?” 桑怀瑾就笑,她一个半老徐娘被一个女大学生喊妹妹,这笑话她等下回去一定要给陆学柏那臭男人说一说。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想问我身上的衣裳?”桑怀瑾尽力压下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因为得意笑出声。 “对,我们老远就看到您身上的衣裳好看,生怕错过就找不到了,这才上来打扰的,实在不好意思。” 桑怀瑾最后给几人留了个地址,那是她经常做衣裳的地方,“去了你们就提我的名字,能每人免费送你们一件。” 女同学们开心坏了,桑怀瑾也开心坏了,夏卿卿则是想到什么,“妈,其实你未来也不一定就会无聊。” 夏卿卿把她的想法和桑怀瑾说了,桑怀瑾摆手,“我?服装店?那不行,店到了我手里,用不了两天就得赔光了。” “怎么会呢婶子,你那么聪明漂亮,不就是活招牌嘛,我都能开饭店,你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你们真觉得我行?” 姐妹俩认真点头。 “那我试试?” “试试。” 开店的事先不说,安城来和夏卿卿作伴的医生到京城军医院了,夏卿卿次日早上刚到医院,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顿,是她? 第145章意外的人 夏卿卿刚站稳,和桂芝就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好朋友似的,直接朝着她跑了过来,亲切的拥抱住了她,“卿卿,我好想你啊,这段时间你不在安城,大家都很想你,你在京城过得怎么样,吃的好吗,睡得好吗?” 她这一顿操作,直接给夏卿卿整懵了。 她们很熟? 要不是夏卿卿脑子清楚,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中少了一些片段,导致她和和桂芝的记忆有了偏差。 在安城的时候,她们一共也没讲过几句话,而且和桂芝见她向来都是喊夏医生。 刚才喊她什么? 卿卿? 夏卿卿伸手微微护着肚子,和和桂芝拉开一些距离,脸上是客气不失礼貌的笑,“和医生,欢迎你来京城。” 和桂芝眼眶里有喜极而泣的泪珠,她抬手快速抹了一把,“卿卿,你叫我桂芝就好,我就是太久没见你,有些激动,是不是吓到你了?” 夏卿卿微笑摇头。 在外人看来,这俩人一定是关系特别好的小姐妹,久别重逢热泪盈眶,李军医也是这么认为的,“和医生,往后啊和夏医生叙旧的时间多得很,你先调整一下情绪,让夏医生带你在医院转转,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氛围,早点上手。” 和桂芝笑着给李军医鞠躬,“好的李军医,谢谢您接待我,也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卿卿,往后我来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夏卿卿微微蹙眉,她不是自来熟的人,同样也接受不了别人的自来熟,明明在安城的时候勉强算是同事的人,如今为什么大变样? 想到安城,夏卿卿就想到当初和曲新曼的那场赌约,说起来还要感谢和桂芝,如果不是她故意混淆视听,让曲新曼以为是夏卿卿挑衅,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场比试。 和桂芝跟在夏卿卿身后,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医院的事情,她丝毫不尴尬,像是从内心里也觉得她们是好闺蜜。 “和医生,你刚来京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明白的,可以直接来问我,对了,你住在哪里?”和桂芝是典型安城人,在京城举目无亲。 和桂芝挽住她的手臂,“卿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来不了京城,你放心,李军医给我安排了员工宿舍。” 夏卿卿笑得尴尬,谢她大可不必,这事她完全没有参与。 带着和桂芝在医院每个科室大概转了一圈,和桂芝看起来挺认真的,甚至还拿了个本子和笔,夏卿卿说什么,她就认真记下来,“卿卿,你可真厉害。” 夏卿卿莞尔,“这些都是做医生基本的常识,没什么厉害的,你熟悉之后肯定也不会差。” “啧啧啧,我当是谁呢,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土包子又带了个土包子。”陆从灵从病房出来,迎面撞上夏卿卿和和桂芝。 她趾高气昂的模样,瞬间就让和桂芝想起了安城的曲新曼,一阵恼怒涌上心头,“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大家都是同事,希望你态度放尊重一些,我们并没有招惹你。” 陆从灵就笑,笑得格外讽刺,“同事?”她上下打量和桂芝,夏卿卿土就算了,至少脸能看,面前这位叫什么桂芝的,一看就是十足十拿不出手的玩意儿,好意思跟她称同事。 和桂芝被她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自在,她往后伸了伸自己打满补丁的衣裳,手下意识藏到了身后。 她早上来医院的时候,本是抱着一腔热血的,可是到了之后,发现京城和安城简直是天壤之别,安城人人普通,这里像是每个人都是有背景有身份的。 就连一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穿着软到不行的小皮鞋。 和桂芝用力隐藏自己洗到变形的布鞋,这还是出门前,她妈给她挑的最拿得出手的一双。 可不管她怎么藏,都藏不住那鞋上的褶皱,就像藏不住她的窘迫一样。 夏卿卿叹了口气,“我说大妹,你这工作看起来是真清闲啊,每天只动动嘴皮子就行,想必也用不到什么专业知识吧?” “你知道什么,光看你能看出我的专业知识?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呢?”陆从灵满脸不屑。 “啧啧,亏得大妹也知道这道理啊,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一个人的真本事的,除非那人把自己当神仙。”她几乎是笑着说完这些话的,可陆从灵却有气无处发。 不等她想好台词,夏卿卿已经领着和桂芝离开了。 “卿卿,刚才那女同志是你妹妹?”和桂芝低声问了句。 夏卿卿不想过多说自己家庭情况,只简单回她,“嗯,是我爱人的堂妹。” 提到陆怀川,和桂芝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像是不经意聊天似的问了句,“卿卿,你爱人他,身子好些了吗?” 从安城离开的时候,陆怀川去医院接过夏卿卿几次,和桂芝见过那个男人,英俊不凡,虽然坐着轮椅,但是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嗯,好多了。” 眼看着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和桂芝凑到夏卿卿跟前,“卿卿,你中午要回家吃饭吗?” 夏卿卿摇头,“不了,我婆婆给我带了饭,随便应付一口就行。” “你婆婆对你真好。”和桂芝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的是,夏卿卿跟她一样是农村出来的,听说城市里的婆婆最是瞧不起乡下人,夏卿卿的婆婆是京城本地人,应该对她一般。 饭都随便给她应付一口。 夏卿卿没想那么多,当着和桂芝的面把自己的饭盒打开。 和桂芝刚想说俩人一起吃的时候,就那么华丽丽看到了夏卿卿口中“随便应付”的饭。 热腾腾的红烧肉,薄皮饺子,还有一个绿色的蔬菜,和桂芝甚至没见过更叫不出名字,旁边的小盒子里还有提前切好的水果。 夏卿卿看她没动,“和医生,一起吃点吗?” 和桂芝慌乱摇头,“不了,我还不饿。” 夏卿卿浅笑,转头去吃饭。 第146章自卑又敏感 和桂芝坐回了原位。 来京城医院,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李军医知道她本身在安城就是妇产科的,所以来了京城,依然给她安排在了妇产科。 夏卿卿是神经科。 两人虽然不是同一个科室,但为了相互有个照应,李军医特意给和桂芝安排在了夏卿卿的办公室里。 和桂芝的饭盒就在她手边的抽屉里。 是昨天晚上她在火车上吃剩下的两个玉米面的馒头,本来她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好,可是刚才夏卿卿那一番举动,让她觉得脸上似乎是被人狠狠抽了两个嘴巴子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拿出那个饭盒。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夏卿卿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三分之二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怀孕后胃口不好,桑怀瑾怕她身子被拖垮,特意给她带了水果解解腻,夏卿卿把没吃完的几块红烧肉和饺子盖好,打算晚上回去热热再吃。 她没注意到,身后一道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如利剑一般,活生生能把她劈开了。 那么好的东西只吃几口就剩下了? 和桂芝不相信有人居然吃不完几块红烧肉,那是她过年过节才会吃的东西,夏卿卿居然就那么放在一边不再碰了? 是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吗? 亏得她刚才还觉得夏卿卿替她在陆从灵面前出头,把她当真心朋友呢,没想到她没比那个女人好到哪里去,也想着花样的羞辱她。 想到陆从灵,和桂芝眼珠子转了转,起身往外走,“夏医生,我出去透透气。” “好。” 和桂芝出去后,夏卿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夏医生? 这么一会儿就不叫卿卿了? 她挑挑眉,继续吃自己手里的水果。 一边吃一边想,明天得跟家里那两位大厨商量一下,不能再给她带这么多了,她压根吃不完。 和桂芝从办公室出来,往分诊台走,分诊台两个小姑娘正在吃午饭,和桂芝一脸温柔得笑,“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医生和桂芝。” 小姑娘年纪不大,跟院里的医生关系都不错,看到和桂芝这么和善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两人急忙回应,“和医生好。” 她们的态度让和桂芝心里舒服了一些,不自觉姿态也提高一些,“刚吃饭呀。” “对呀,医院每天人来人往,没有专门吃饭的时间,只能中午一到,有空闲时间就赶紧吃口。” 闲聊了几句,和桂芝主动说到自己和夏卿卿的关系,“这段时间多谢大家对卿卿的照顾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笑着摆手,“和医生客气了,夏医生人很好的,长得又漂亮,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另一个看她一眼,小声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夏医生,新来的陆医生就和夏医生关系一般。” 和桂芝一脸惊讶,“陆医生不是夏医生的妹妹吗?” “和医生你有所不知,陆医生是大房的人,夏医生是二房的,他们素来不和睦。” “你别乱说了,李军医警告过咱们,在医院不能乱传话,影响医院和谐。” 说话的小姑娘立马捂嘴看和桂芝,和桂芝笑着安慰她,“放心,我守口如瓶。” 小姑娘双手合十,“和医生你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和医生回到办公室,夏卿卿刚吃完手里的水果,和桂芝扫了一眼她办公桌上的饭盒,里面红烧肉的香味儿一阵阵往外冒,她捏了捏拳头。 夏卿卿有些困,趴在桌子上假寐,和桂芝确认她没睁眼后,才快速拿出自己的饭盒,里面的玉米面馒头已经有些发硬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使劲往嘴里塞。 越塞越觉得委屈。 她干脆拿出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颗水煮蛋,那原本是她的晚饭,可和桂芝不想等到晚上了,她要现在就吃。 鸡蛋刚刚打开,她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 好好睡觉的夏卿卿突然从椅子上爬起来,捂着嘴往外面跑。 那模样,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忍不住要吐一样。 和桂芝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夏卿卿到底什么意思。 嫌她恶心吗! 和桂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眶蓄满了眼泪,她强咬着牙,眼泪才没掉下来。 把一整颗鸡蛋快速塞进嘴里,她被噎得一阵猛咳,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外滚。 和桂芝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但她依旧快速擦了擦眼泪,把饭盒放进抽屉里,抬脚往外走,夏卿卿不舒服,她怎么也得去“关心”一下。 办公室不远处就有一个卫生间,夏卿卿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格子里,一阵呕吐。 她从怀孕后就很奇怪,闻不了鸡蛋的味道,只要一闻准吐。 和桂芝找到人,站在格子间的外面,用力攥紧拳头,夏卿卿太过分了,即便是瞧不起她,也犯不着用这么恶心的方法来做给她看。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卿卿,你没事吧,我进来了?” 夏卿卿没动静,和桂芝直接推开了门,夏卿卿身子有些发软,扶着墙慢慢缓神,她脸色很白,和桂芝急忙上前扶住她,“卿卿,要不要去内科看看?” 没想到她会跟出来,夏卿卿摇了摇头,“我没事,回去喝点温水就好,谢谢你,和医生。” 和桂芝回她淡笑,“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是老乡又是朋友,这点小事不足以说谢谢啦。” 夏卿卿胃里不舒服,也没那么多精力跟她打官腔,两人往办公室走。 和桂芝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她眼睛微眯,故意抬高了一些声调开口,“卿卿,你确定你是吃坏了东西,我看你的样子吐得很厉害,像是怀孕了,要不我陪你去做个检查吧?” 已经走过去的两个身影皆是一顿,金曼梅和陆从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夏卿卿怀孕了? 怪不得最近桑怀瑾又嘚瑟起来了,感情是那个没用的媳妇肚子里揣上种了,金曼梅眼底一暗,陆家重长孙一定不能从夏卿卿的肚子里先出来! 第147章让她流产 夏卿卿被和桂芝扶进了办公室,“卿卿,你真的怀孕了?真替你开心。” 和桂芝一脸喜悦。 内心却在暗自不屑,夏卿卿还真是好运气,她本来只是怀疑她有了身孕,故意在那个和她关系不和的陆从灵面前说,为的就是陆从灵找机会跟夏卿卿做对,没成想,她是真怀孕了。 她到底凭什么呢。 陆怀川那么英俊又那么有本事,京城陆家,和桂芝刚才听那些小护士说了,那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夏卿卿不仅成了富太太,还怀上了孩子,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 在安城的时候,夏卿卿就被院长和副院长赏识,如今来了京城,她还是这么好运气,和桂芝心里憋屈,自己明明也不差的,可为什么却要处处低人一等。 她实在不甘心。 夏卿卿坐下缓了一会儿才跟和桂芝说道,“和医生,我怀孕的事情,希望你替我保密,我暂时不想大家知道。” 和桂芝一脸诚恳,“你放心,这是你的私事,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肯定不会说的。” 她保证的好,可刚才已经告诉了最不该知道的人。 此刻金曼梅母女正商量着要怎么弄掉夏卿卿的孩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夏卿卿先生孩子。”陆家是传统家族,最讲究长幼尊序的,如果重长孙是夏卿卿生出来,那么以后这孩子绝对被老太太优待。 老太太本来就偏心陆怀川,再有一个孽障出来,二房更是会水涨船高。 金曼梅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是,妈,你想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不让她怀孕吧?” “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可以怀孕就可以流产,孕妇不小心导致婴儿滑胎的事情不是经常发生吗?” “妈,你的意思是,要……”陆从灵有些不可置信,她虽然也讨厌夏卿卿,恨不得她去死,但是真的要把她肚子里的胎儿弄掉,多少有些下不了手。 “嘘,灵灵,咱们这种家族哪有什么血肉亲情,妈这一辈子都是为你和你大哥而活,如果这个孩子生出来了,那对你大哥绝对是个大威胁,妈不能眼睁睁看着而不管。” “那你想怎么做?” 金曼梅翻了翻桌子上的台历,手指指到了一个日期,“你奶奶快过寿了。” —— “卿卿,你看这件衣裳怎么样,又素净又雅致,适合你奶奶穿。”桑怀瑾拿了一件天青色的外衣,质地很好,用料也足,适合老年人穿,大气又上档次。 “妈的眼光一向错不了,奶奶过寿穿这件一定惊艳四座。”夏卿卿现在拍起桑怀瑾的马屁来,简直一流。 桑怀瑾“戚”了一声,“就你会说。” “怎么这位漂亮的妈妈听不了实话呢还,提出批评哈。” 桑怀瑾乐得合不拢嘴,她是发现了,她这土包子儿媳妇,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招人稀罕,怪不得把她那个混球儿子迷得找不着北呢,就这小嘴,谁见了能不爱。 老太太寿宴眼看着就到了,夏卿卿思来想去,老太太什么都不缺,她决定亲手给老太太做一个实用的东西。 老人家上了年纪,最犯愁的就是睡眠质量,夏卿卿亲手给她做了一个安心枕,枕头里是她亲自调配的中药,隔一段时间换一下,有助于老年人睡眠。 老太太本来是不打算办了的,陆怀川不在身边,她自己年纪又大了,不想折腾,可金曼梅却劝她,“妈,人越是年纪大越得过生日,这样您身子才硬朗结实,咱们不仅要办,还得要大办,把京城能请的人都请来,让他们给您老人家祈福,保佑您啊活够两百岁。” 老太太斜楞她一眼,不由笑出声,“你当我老太太成精了,还两百岁。” 经过这么一劝,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孩子们有那个心,她作为长辈,不能扫兴,只不过金曼梅离开前,老太太意味深长叮嘱她,“老大媳妇,你给妈办寿宴,妈开心,只是妈年纪大了,希望这寿宴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金曼梅后背一僵,随即笑出声,“那肯定的妈,您放心吧。” 放不放心的,寿宴也如期举行了。 陆家老寿星过生日,那自然是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来捧场,好像这个时候不露脸,就错过了和京城的大人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大红色的绸带一路从门口挂到了内厅,院子里摆满了鲜花,整个陆家挤满了前来贺寿的宾客们,男人大多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女人则是穿着新鲜的布拉吉,他们个个光鲜亮丽,带着五花八门的贵重礼物,纷纷给老太太问好。 金曼梅和陆从灵在一边待客,陆从灵看着人来人往,“妈,要不算了吧。” 金曼梅斜她一眼,“你别管了,妈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 只要夏卿卿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老太太肯定受不了刺激跟着倒下去,没准夏卿卿还会因为滑胎丧命,金曼梅的计划里,一箭三雕,眼中钉将在今天被逐一拔出。 没了老太太撑腰,没了夏卿卿这个祸害,桑怀瑾算个屁。 这段时间,被夏卿卿压得够久了,金曼梅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夏卿卿挽着桑怀瑾入场了,桑怀瑾一身丝绸旗袍,挽着时髦的发髻,肤如凝脂,和素面朝天的金曼梅完全不像是同个年龄层的人。 她身边的夏卿卿穿着浅杏色的套装裙子,齐肩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桑怀瑾精心给她挑了一个咖啡色的发箍,妥妥的都市名媛。 连老太太都看得喜悦,“哎呦,我们卿卿可真是仙女啊。” “奶奶,生日快乐,福寿延年。” “好好好,看到你,奶奶饭都能多吃两碗。” 夏卿卿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所有人都围上来讨好恭维,她乖巧地待在老太太身边,一一回应大家的夸奖。 金曼梅咬着牙咒骂了一句,调整了一个自认为自然的笑,朝夏卿卿和桑怀瑾走过来,“哎呦老二媳妇,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呢……” 第148章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桑怀瑾不明所以,周围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陆家大房和二房一向不和,他们既想攀结陆家人,又忍不住那颗想要看世家大瓜的八卦之心。 别人不说,金曼梅包括陆从灵母女俩都是素衣打扮,反观桑怀瑾婆媳两个,倒是锦衣华服的,格外高调。 金曼梅早就提醒过桑怀瑾,陆怀民在任期间,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不要因为她毁了整个陆家,可今天,桑怀瑾偏偏穿的这么招摇过市,连带着给她那个土包子儿媳妇打扮的活像是个电影明星。 “老二媳妇,今天可是妈寿宴,你们婆媳两个穿的如此浮夸,别人还以为是你们两个谁过生日呢,再说了,咱们陆家惯来节俭,怀民更是一心贯彻执行书记的勤俭节约作风,你这样,让妈和怀民,包括咱们陆家都不好做啊。” 金曼梅真是没想到,这个桑怀瑾,还没等好戏开场,先给她送了个前菜。 “你们这样,是不把妈放在眼里,存心要给妈难堪啊。” 桑怀瑾出门前还说,要不别穿这么高调了,夏卿卿安慰她,让她放心穿,一切有她,不只是今天,从今往后,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保证金曼梅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夏卿卿进了陆家门之后,确实把金曼梅压得死死的,桑怀瑾回忆了一下,有夏卿卿的地方,金曼梅就没占过便宜,有她这么说,桑怀瑾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好像夏卿卿就是她肆无忌惮的靠山一样。 以前,桑怀瑾靠儿子,没成想儿子不在,还有儿媳妇靠,她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夏卿卿唇角微微上扬,很有礼貌看金曼梅,“大伯娘,请问一句奶奶的寿宴是喜事吗?” 金曼梅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觉得这夏卿卿总是在给她挖坑,她回答的也是小心翼翼,“那还用说,你奶奶寿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哦~那再请问大伯娘,咱们国家最重大的节日,春节当如何过?” “自然是张灯结彩,放鞭炮穿新衣,怎么热闹怎么来。” “那请问大伯娘,可见过有人春节穿素衣的?” 金曼梅冷冷瞥她一眼,“卿卿,真不是大伯娘瞧不起你们乡下人哈,过春节穿素衣,那是家里有人出殡才会有的事情,正常人家谁那么干啊,难道希望家里不红火吗?” 夏卿卿若有所思,“卿卿受教了,但是卿卿有一事不解,刚才大伯母说奶奶寿宴应该穿素衣,又说奶奶寿宴是喜事,在我听来好像有些前后矛盾,卿卿学识浅,可以拜托大伯母给我解释一些这是什么意思吗?” 金曼梅就知道这夏卿卿不是个省油的灯,三两句就给她绕到了沟里,金曼梅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偏偏这些话还都是她说的,她竟然无力反驳。 在看到夏卿卿身后的桑怀瑾憋笑的样子后,金曼梅更是气到差点吐血,她暗暗咬牙,先让你嚣张一下,等下非让你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倒是伯娘考虑不周了,年纪大了,还不如我们卿卿想的周全。”金曼梅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脸色难看的陆从灵,“走,趁着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咱们娘俩赶紧去换件衣裳。” 陆从灵狠狠瞪了夏卿卿一眼,刚才还犹豫要不要听她妈妈的话,现在那点犹豫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个该死的乡巴佬,竟然敢让她们母女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出丑! 大家面子上夸金曼梅孝顺,其实心里都止不住暗暗嘲笑,金曼梅素来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没想到如今被一个小同志堵的哑口无言。 还有点……大快人心呢! 金曼梅气哼哼带着陆从灵上了二楼,夏卿卿盯着她们的背影,总觉得金曼梅在等待什么,似乎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她,夏卿卿微微垂眸,手不自觉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是要看看,这俩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是害别人,还是自己作死。 在宾客们陆续到齐的时候,突然有警卫员跑过来,凑到陆怀民跟前说了句什么,陆怀民急忙跟老太太咬耳朵,接着老太太微微蹙眉,被陆怀民搀扶着往外走。 “老婶子,祝您生日快乐了。”门外,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中音还没见到人,就传了进来。 老太太客气又疏离地微微颔首,“书记您日理万机,还来给我这个老家伙过寿,我实在受宠若惊。” 陆怀民弯腰鞠了个躬,“寇书记,您能来,是我们陆家的荣幸。” 寇文涛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老婶子过寿,我就是再忙,也没道理不捧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把一个盒子递到陆怀民手里,弯腰转身离开。 整个宴会大厅,因为寇文涛和他妻子的到来,突然变得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就是京城新上任的那位一把手? 这谁敢说话啊。 不仅不敢说话,甚至视线都不敢对上一对,寇文涛在大厅里粗略扫了一眼,有几个他手底下的人急忙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寇文涛倒是显得很随和,“今天老婶子最大,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有书记您这样体察民情,平易近人的领导是百姓之福。”老太太笑得慈祥。 寇文涛笑着摆手,“我就是人民的公仆,倒是老婶子您,教出的孙子是个顶个的优秀,老大帮了我不少忙,老二陆怀川更是战场上的一批烈马,这回击退越国鬼子,他功不可没啊。” 老太太骄傲但谦逊,“都是他们该做的,不敢邀功。” 几人谈话,夏卿卿朝那个方向瞅了一眼,视线刚好和寇文涛对上,她礼貌点头微笑,寇文涛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身边的太太则是把手轻轻搭在心口的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夏卿卿眉间起了褶皱。 书记的夫人有些不太对劲。 她还想再观察一下,佣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正在给客人们分果茶。 夏卿卿端了一杯,没发现角落里的金曼梅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慢慢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第149章一尸两命 水刚凑到唇边,夏卿卿眼底不着痕迹暗了暗,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多久就开始捂着额头有些不舒服,她站不住,扶着桌子慢慢靠了上去。 晕晕乎乎间,有人说陆从瑶在楼上,喊她有些事情。 夏卿卿往楼上走。 金曼梅盯着她的背影,慢慢将手里的果茶一口干了,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桑怀瑾,夏卿卿,我看等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楼上有客房,从楼梯口上来,分成左右两侧,左侧是现收拾出来,给今天的宾客们落脚的地方,右侧是家里人的卧房,有时候孩子们或者家里聚会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在这里留宿。 所以有固定的卧房。 夏卿卿往右侧走,陆怀川的卧房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她有个习惯,在进入一个特定的环境时,喜欢先观察下周围的陈设,尽快熟悉之后才能有安全感,视线垂下的时候,夏卿卿脚边有几只蚂蚁排成整齐的队伍,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停在入门处不远的一快空地上。 她唇角勾起,眼底格外清明。 哪里还有晕眩的模样。 房门关上,夏卿卿蹲下了身子,手指触摸地面,滑滑的,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刚才稍微疏忽一只脚踏上去,会立马摔得人仰马翻。 金曼梅做这场戏难道仅仅是为了看她摔一跤? 夏卿卿心里微动,金曼梅母女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所以刚才的水她没闻错,里面不仅有让人晕眩的药物,还有山楂。 山楂活血,只要夏卿卿不设防,喝下那整整一杯的山楂水,她肚子里刚成型的小家伙,不出半个小时,就会…… 当然,金曼梅不确定夏卿卿会不会喝那杯水,所以她又搞了房间里的这一出,只要夏卿卿滑倒,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岌岌可危。 严重的可能会一尸两命。 不。 不止。 金曼梅知道老太太看重夏卿卿,在寿宴这么隆重的场合,老太太本身就是大喜,突然受了夏卿卿的刺激,说不定情绪极端分化,会出严重的事故。 那样,陆家就彻底成了金曼梅的一言堂了。 夏卿卿脸上第一次露出嗜血的锋芒。 既然金曼梅这么怕她这个孩子出生,那夏卿卿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她要给她一份大礼,在今天,几乎是半个京城的权贵都在场的情况下,宣布陆家的第一个重长孙是他们二房所出。 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金曼梅会有多错愕。 楼下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给老太太祝寿,金曼梅和陆从灵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就等着看她们心中期待的那场好戏。 突然,楼上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母女俩对视一眼,笑意从眼底蔓延开,紧接着,桑怀瑾在一楼看了半天,没看到夏卿卿。 她一拍手,坏了。 桑怀瑾顾不上什么优雅,也全然忘记自己为了漂亮穿了小高跟,她拔腿就往楼上跑。 跑的太急,鞋跟太高,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朝着一边歪倒,她顾不得那么多,三两下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继续朝着楼上跑。 金曼梅脸上表情转得快,满满的都是担忧,“妈,卿卿好像刚才上楼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老太太脸色凝重起来,她狠狠瞪了金曼梅一眼,想到什么,她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快上去看看。” 所有人浩浩荡荡往楼上跑。 金曼梅母女在最前面,她们看着桑怀瑾的背影进了陆怀川的卧房,两秒后,桑怀瑾突然大叫一声,金曼梅和陆从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不是后面有人跟着,她们恐怕都要笑出声了。 桑怀瑾如此惊叫,那肯定就是成了。 现在,夏卿卿恐怕已经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肚子里的孽种没了,桑怀瑾人吓个半死,最好失心疯了才好,那样金曼梅往后都懒得抽出时间应付她。 陆家二房彻底完蛋,金曼梅高枕无忧。 想到这些,她唇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直到她们跑到陆怀川的卧房门口,都没来得及收回,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金曼梅呆愣原地。 卧房里,夏卿卿只是蹲在一边地上,桑怀瑾站在离她老远的位置,婆媳两个谁也没挨着谁,夏卿卿更没有想象中的惨状,倒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双手环胸抱住自己的身体,眼角挂着一滴泪,要掉不掉,配上她本就纯良无辜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一样。 看得人格外心疼。 金曼梅看她没出事,心里那一腔怒火简直快要烧起来,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卿卿,真不是大伯娘批评你,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楼下都是贵客,你们婆媳两个如此大喊大叫,丢尽了陆家的脸!” 夏卿卿吸了吸鼻子,抬头看金曼梅,不知道是不是金曼梅的错觉,她分明看到夏卿卿看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讥笑,再去看,分明什么都没有。 一切像是她的幻觉一样。 不等她想明白,夏卿卿突然捂着嘴,指着她身边,“大伯娘,你脚下有蟑螂!” 金曼梅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家里蟑螂到处爬,睡觉的时候恨不能和她同床共枕的,金曼梅最怕的就是蟑螂。 她都没来得及朝脚下看,就慌乱中紧紧握住身边的陆从灵,急忙往卧房里跑,没跑两步,母女俩脚下皆是打滑。 “duang”的一声巨响,跟着是金曼梅和陆从灵石破天惊的杀猪般嚎叫。 人在不设防的时候总是会被摔得最狠,金曼梅只感觉全身的骨头要碎了,偏偏陆从灵还压在她的身上,所有的宾客都赶了上来,他们目瞪口呆看着房间里这一出闹剧。 金曼梅则是凶狠盯着夏卿卿,“你故意的!” 夏卿卿脸上的惊吓还在,她咬着下唇,“大伯娘,你在说什么,卿卿听不懂啊。” “夏卿卿,你这个丧门星!是你,你故意看我们母女两个摔倒!”陆从灵想爬起来,奈何她妈妈怕出意外,地上的打滑剂放得过于多,导致两人手忙脚乱,摔了一跤又一跤。 第150章连环计 旁人也看出门道了,地上…不干净。 这就导致了,金曼梅母女像是两个滑稽的小丑演员,在卧房中央,来回上演你拉我扯,却又偏偏站不起来一次又一次摔倒的剧本。 就是没人敢上前拉她们。 陆怀民从外面挤过去,低头扫了眼,绕到一侧,把母女两个拉到一边,精疲力尽的陆从灵靠着金曼梅,已经站不起来。 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金曼梅似乎已经短暂的大脑短路失去了理智,她抬手指着夏卿卿,“你一个小辈,心机如此深沉,陆家二房迟早毁在你手里!” 夏卿卿红着眼眶,“大伯娘,您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为什么总说一些卿卿听不懂的话,您别怕,卿卿是医生,出了问题,咱可以治。” 她乖巧又温顺,偏偏被金曼梅指着鼻子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天这一场戏是金曼梅策划来陷害夏卿卿,倒是被这小丫头反将了一军。 丢人现眼。 “你敢骂我有病,我今天……” “够了!!!”金曼梅的话还没说完,门外被人搀扶上来的老太太,手里拐杖重重捣了下地,“还嫌不够丢人!” 金曼梅就不再说话了。 陆怀民到底是能稳得住局面的人,他已经重新招呼着宾客们往楼下去了,“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耽误大家了。” “卿卿,身子没事吧?”老太太的眼神带着考究,夏卿卿慢慢起身,沿着墙走到老太太身边,在她跟前低声耳语几句,老太太扭头看她,眼底染上了笑意。 轻轻点了点头,“好。” 卧房一瞬间就只剩下夏卿卿婆媳和金曼梅母女两个,金曼梅摔得最狠,她一只手托着腰,一只手捂着屁股,眼底像是能喷火,“你刚才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夏卿卿浅笑,笑得格外干净,“自然是大伯娘关心的事情了。” 金曼梅紧紧捏着拳头,这个夏卿卿,八成是什么狐妖变的,明明心思不正,却总露出这样一副纯良的模样,蛊惑人心。 好像谁敢说她做坏事,那绝对是冤枉她一样。 金曼梅忍着一腔怒火,僵硬的脸上慢慢扯出一抹笑,“是么,怪不得老太太那么高兴,真是让人期待。” 她说完领着陆从灵往外走,可能是心里怨气太深,已经忘了刚才的坑,步子迈得太大,脚下一滑,母女俩又重蹈覆辙了…… 狼狈的四脚四手并用爬起来,金曼梅重重跺了跺脚,母女俩一瘸一拐往外走。 门重新被关上的那一刻,夏卿卿婆媳两个在屋里笑得格外大声。 桑怀瑾感觉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爽快了,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拍着地笑到打滚。 刚才她第一个冲上楼,刚推开门还没迈步子,夏卿卿就提醒了她,桑怀瑾装出受到惊吓尖叫一声,立马站到了一边。 没成想,这金曼梅母女两个蠢成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笑不活了。 而丢尽了脸面的母女俩,听着陆怀川的卧房里,那婆媳两个毫不避讳的嘲笑声,一个比一个脸色铁青。 “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嘛,怎么到头来倒霉的是我们。” 丢脸丢尽了,刚才所有人都看到她们那副狼狈的模样,陆从灵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京城权贵眼中的笑柄,她一个光彩照人的大小姐,却像是蝼蚁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陆从灵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曼梅揉着好像摔断了的腰,“谁知道那土包子那么聪明,竟然被她躲过去一劫。”她眼底是光越来越森寒,陆从灵瞥了一眼,都有些浑身发凉。 “不过,她桑怀瑾和夏卿卿真以为我金曼梅就这点本事嘛,走着瞧,今天的戏还没唱完呢,前面这两个算她走运,后面的才是重头戏,我不信她还能躲得过去!” 陆从灵有些惊讶地挽住金曼梅的手臂,“妈,你还有后手?” 金曼梅冷笑一声,“自然。” 夏卿卿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心思细腻到如此地步,金曼梅给她准备的可是套餐,前面两道她没吃上,后面的,保准管饱。 陆从灵有些担忧,“妈,不会又失败吧?” 金曼梅瞪她一眼,“别乌鸦嘴!” 夏卿卿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不少人慕名而来,喊她少神医,好多富家太太们听说夏卿卿不仅会看病,还会调配独家的美容配方,她们一个个往夏卿卿身边凑。 连带着桑怀瑾都跟着被众人恭维起来。 “哎呦,怀瑾啊,你这衣裳可真好看,要说咱们京城还真是挑不出比你会穿的人了。” “可不是,你看看人家,明明跟咱们是一个年纪的人,活像是比咱们矮一个辈分,这脸啊,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变相的夸桑怀瑾年轻,桑怀瑾不是个能藏心事的人,笑得合不拢嘴,“都是我儿媳妇的功劳,各位要是想和我一样,我可以让我儿媳妇给你们也弄个配方?” 都是女人,没人不爱美的,一听这话,大家恨不能立马凑到夏卿卿跟前让她研究自己。 又是夸桑怀瑾,又是恭维夏卿卿,婆媳两个俨然是被众星捧月般对待。 寇文涛看了眼身边的陆怀民,“怀民啊,你这个弟媳,不简单啊。” 小姑娘表面纯真无邪,内心却格外强大细腻,能洞察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看似是和那些太太们闲聊,实则是在帮陆怀川维护后院,女人虽不用参与到政治斗争中,但是枕边风的威力,不可估量。 枕边人笼络住了,事半功倍。 老太太看夏卿卿被众人围住,心下担忧,她喊夏卿卿,“卿卿啊,你过来。” 夏卿卿礼貌和众人寒暄,老太太握住她手,“你不能太劳累,去休息一会儿。” 长时间应酬,夏卿卿确实疲乏,她点头离开,一个佣人模样的人给她带路,“老太太让我带您到其他客房休息,陆师的卧房在清理。” 地上不干净,自然是要及时处理的,夏卿卿便点头跟在她后面。 佣人把夏卿卿带到楼梯左侧的一个客房门口,“有事您喊我。” 夏卿卿颔首谢过她,推门而入,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内一股异味往鼻腔里钻,夏卿卿眼前一黑,余光扫到床后一只男人的脚…… 第151章二嫂不会出什么事吧? 从安城到京城的时候,听陆怀川说了陆家的那些水深火热,包括夏卿卿本身就是重生者的身份,她处处都比别人活得小心谨慎。 以至于除了睡觉或者是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她才会放松警惕,其他的时候,夏卿卿几乎是银针不离身。 感觉到情况不对,眼前发黑,她的银针已经下意识从袖口滑了出来,胳膊上渗出血珠,夏卿卿的视线才慢慢清明起来。 她反手锁门,快速走到床边,将所有的窗户逐一推开,新鲜的空气透进来,整个人才跟着清醒。 视线落在床边,一个穿着制服裤子的男人正不省人事的趴在地上,男人上半身的衣裳已经不知所踪,看样子不知道是被屋里的气味迷晕还是提前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夏卿卿来不及思考原因,她倒是没想到,这金曼梅挺看得起她,一计连着一计,生怕她有喘气的机会。 银针扎在男人的后脖颈处,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他一个激灵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太太,您怎么会在这儿。” 过年的时候,陆家的陆师长带回了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这是陆家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夏卿卿虽然对眼前的人不认识,但是男人却不敢不认识她,他急忙后退拉开距离,在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的情况下,一阵大囧。 房间里剩余的香味让男人的神经被来回拉扯,他看着夏卿卿,眼底一阵阵变换着色调。 夏卿卿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银针,照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直接就是一针,男人还没来得及喊痛,她的银针已经回到了自己手里,“认识我就好说了。” 男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刚才是不敢冒犯。 现在…现在捂着流血的胳膊,死也不敢冒犯。 “太太,到底怎么回事,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 “行了,别我我我你你你的,我长话短说,有人要害我,你只是一颗棋子。”男人脸上的表情和懵圈做不得假,夏卿卿不怀疑他撒谎,应该是金曼梅随便拉来的一只替罪羊。 “陷害您,谁这么大胆,敢陷害陆师的太太,ta一定是不想活了,太太,我……” “闭嘴!”夏卿卿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是个话痨,还跟她聊起来了,“既然知道是陷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男人郑重点头,抬脚就往门口走,夏卿卿叹了口气,“站住!” 男人吓一跳,急忙捂住自己上半身,眼神里也有惊讶,“太太,使不得,就是您不嫌弃我,我也不敢做这种事啊,要是被陆师知道了,我命就没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 夏卿卿直接扬起手中的针,“你再不闭嘴,我保证你以后都说不了话。” 男人立刻住声。 夏卿卿抬手指了指窗口,“从这走。” 男人张大嘴,“太太,这可是二楼,不高不矮最要人命的,这摔是摔不死,但是绝对会残废,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残废了,我…” 夏卿卿手里的银针刚扬起一半,屋里已经就剩下她自己了。 男人一点儿不带犹豫,像一阵风似的,直接从她面前助跑冲了出去,随着楼下“duang”的一声,夏卿卿慢慢收回了银针。 这里是二楼不假,但是窗户下面就是草丛,不仅不会摔残废,顶多也就是屁股疼两下。 她来不及多想,立马将窗户全都关上,自己脱了鞋袜,躺到了床上。 刚做好这一切,走廊里就响起了七七八八的脚步声。 夏卿卿唇边慢慢溢出一点儿弧度。 金曼梅。 这次,可千万别再让我失望了。 刚才,夏卿卿刚上楼没多久,金曼梅就找到老太太,“妈,刚才的事情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确实做的不对,所以我想找卿卿跟她道个歉。” 她态度诚恳,老太太这才正眼瞧她,“还算懂点儿事。” 金曼梅心里冷哼,面上依旧恭敬,“可我左找右找,就是没找到她人,阿川的卧房也派人去看了,您说这卿卿不去阿川的卧房,她能去哪儿呢?” 老太太微微眯眼打量金曼梅,金曼梅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就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陆从灵在一旁帮腔,“哎呀,二嫂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太太有些慌,桑怀瑾被那些太太们拉出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夏卿卿身子又不方便,这要是真出了什么好歹,她… “再上楼去看!一间一间的找。”老太太声音里带了些颤抖。 宾客们对陆师太太突然消失这件事也是无比好奇,所以在老太太不放心又跟着上楼的时候,大家再一次乌泱乌泱随了过去。 刚上到二楼,就听得最靠里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娇哼,像是有些不耐受的样子,金曼梅最急切,走的也是最快,听到声音,她差点拍手鼓掌。 夏卿卿,任凭你再厉害,最后,还不是栽到了我的手里! 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女人娇软的开口,“你轻点儿,都弄疼我了。” “别弄上面,好痒啊,弄下面。” “行了行了,后面不舒服,还是前面吧。” 众人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似乎听到了床上有人来回动弹的声音,这声音,让人忍不住乱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金曼梅还没开口,陆从灵倒是先惊讶起来,“哎呀,这声音好像是二嫂,她这是这是,丢死人了!” 她不好意思说下去,但在场的多数是结过婚的男人女人,对一些特有的声音并不陌生。 不少人暗暗偷笑,好像陆家的瓜永远新鲜,永远爆炸。 金曼梅握住门把手,“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推开,“妈,这卿卿实在太大胆了,竟然在您这儿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您要是再忍下去,咱们陆家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是啊奶奶,有一个这么浪荡的二嫂,我和瑶瑶以后还怎么嫁人啊。”陆从灵可是抓住了把柄,一脸的得理不饶人。 第152章脸疼吗大伯娘 人群中的陆从瑶却不买她的账,“大姐,你说你就说你,说我做啥,再说了,还没开门就说二嫂在屋里做坏事,你怎么那么会猜呢,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亏得大姐还是留过学的人呢,怎么,国外不教人品?” 陆从灵怒目圆瞪,“陆从瑶,我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跟着夏卿卿都学成什么样了,目无尊卑,胳膊肘超外拐!” “哎呦,大姐还是多操心自己吧,我觉得二嫂好得很,我就乐意跟她玩。”陆从瑶撇嘴,不把陆从灵放眼里。 她这个大姐,从小就爱端着,自己嚣张跋扈不说,还爱教育别人,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开门!”老太太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姐妹俩的拌嘴。 是啊,快开门啊,这也是所有宾客们想看到的画面,光说不练算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等的他们都心急了。 金曼梅就等老太太这一声令下了,她慢慢拧开了门把手,还没看到人就已经先换上了愤怒的表情,声音也紧随其后,“夏卿卿,我陆家的脸真是让你丢尽了!” 她话音刚落,屋里床上的两人都是一愣,金曼梅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这一幕,和刚才陆怀川卧房的那一幕,似是重合了一般,将金曼梅的整根神经都击溃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接着想到什么,她疯了似的在屋里一阵乱翻,床底下,柜子里,甚至推开窗户往外瞧,“人呢,我问你人呢???” 夏卿卿急忙坐起身,她身边的章芷兰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婶子,您在找谁?” “刚才是你们两个在叫?”金曼梅怒气冲冲瞪着章芷兰和夏卿卿,两人慢慢点头,夏卿卿有些羞赧将手覆在自己肚子上,“大伯娘,我刚才有点累,奶奶就让我上来休息了,刚好碰到芷兰,她说她懂一些疏通筋骨的按摩手法,问我要不要试一试,我就拜托她给我按了。” 说完她轻声问金曼梅,“大伯娘,所以您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金曼梅不答反问,“刚才你喊疼,还那样叫,就是按摩?” 夏卿卿依旧点头,“对啊。” 金曼梅双手猛地攥成拳,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脱光了扔到路上的乞丐,让所有人围观,难堪不已。 到底为什么? 如果说前两次是夏卿卿侥幸,都绕过了她的那些计谋,可是这次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啊。 那男人明明已经彻底晕过去了,而这房间里也有东西,夏卿卿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点儿事没有,那个该死的男人又是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金曼梅定定看着夏卿卿,难不成她真是什么妖魔鬼怪,会吃人或者会变身? 除了这个,金曼梅再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她愤愤咬了咬牙,“那就好,刚才你喊疼,伯娘生怕你不舒服,想着赶紧来看看,只要人没事就好哈。” 她想走,夏卿卿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伯娘,只要您没事就好,不过您刚才进来问卿卿,说陆家的脸让我丢尽了,这是什么意思,卿卿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伯娘明示,要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戴呀。” 金曼梅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愣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狡辩借口,还是陆从灵从后面拉了她一把,“二嫂,你肯定是听错了。” 夏卿卿若有所思,“哦,那就好,不过伯娘你真没丢什么东西吗,我看你刚才进来就一直在找。” 金曼梅落荒而逃,“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屋里不透气,怕你憋着难受,想给你通通风而已。” 夏卿卿视线不经意看了老太太一眼,看到她深深闭了闭眼,这才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甜甜笑了一下。 宾客们看没瓜可吃,都无趣地下楼了,老太太喊夏卿卿,“卿卿,下楼来吧,奶奶有事要说。” 夏卿卿乖巧点头,“好。” 房门再次关上,章芷兰先重重呼了一口气,她紧张地握住夏卿卿的手,“卿卿,我没演砸吧?” 夏卿卿就笑,“没有,比那些电影明星还演得真实。” 十分钟前,章芷兰正在一楼大厅,陪着她妈妈和那些婶子伯娘们应酬,突然有人跑过去塞给她一个小纸条,章芷兰打开一看,是夏卿卿找她。 看完纸条,她想都没想就上了楼。 这才有了房间里的一出。 “不过卿卿,你就不怕我戳穿你,毕竟我和陆怀民可是那种关系,你知道的,我们未来可能会订婚甚至结婚的。”她这话说的无奈又苦涩,夏卿卿随即摇头。 “你不会。” 章芷兰自己都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其一,我救过章子晋,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是那样的人,芷兰,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明是非,识大体,并且不愿意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来往,和陆家结亲,应该也不是出自你本意吧?” 章芷兰简直感动得想哭,没有什么比收到同性这么高的信任和评价,更让人动容的事情了。 夏卿卿又道,“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芷兰,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我不止谢谢你,我还羡慕你,看得出来,你和陆师长两情相悦,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家想要和自己喜欢的另一半结婚简直比登天还难。” 女孩子的友情和默契有时候很简单,也很突然,明明是极其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就可以瞬间拉近她们的距离,甚至成为一辈子的好闺蜜。 夏卿卿突然点头笑着打趣她,“芷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章芷兰耳尖一红,急忙起身,“不告诉你。” 夏卿卿跟在她后面,两人下楼,夏卿卿又追问,“快说快说,我帮你掌掌眼。” 章芷兰害羞,“你别闹了卿卿。” 两人走到一楼楼梯口,章芷兰突然站住了脚步,夏卿卿疑惑抬头,正好看到站在她们不远处的陈星渊正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夏卿卿勾唇扭头看章芷兰,这位女同志脸都跟着红了。 原来如此啊…… 第153章突发事件 夏卿卿对着她哥挤了挤眼,胳膊轻轻碰了碰章芷兰,“喜欢陈星渊啊?” 章芷兰头也不抬,“别乱说。” 夏卿卿心中有数,“放心,你这个嫂子我先认了。” 章芷兰扭头看她,“卿卿,你怎么还落井下石呢,不安慰我就算了,明知道我不喜欢陆怀民的。” 夏卿卿当然说的不是陆怀民,但是她没办法告诉章芷兰,只小声道,“相信我,迟早有一天你会喜欢我对你的这个称呼的。” 章芷兰看她一脸神秘,也懒得去猜了,联姻联姻,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她头都大了。 可偏偏谁让她前面二十年享受了章家的荣耀呢,后面几十年,自然是要为章家的发展做出贡献的。 哎,老天爷,能让她生在普通穷人家就好了。 金曼梅看章芷兰和夏卿卿有说有笑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今天的脸算是里里外外全丢干净了,现在只要看到夏卿卿,她就生理性的难受。 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怀民,“你也不招呼着芷兰一些,你看看她和那个夏卿卿,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像什么样子!” 陆怀民满不在乎地斜睨了那边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那不是正好,难道都要像你和二婶这样的妯娌才好,她们以后关系近一些,家族矛盾还少一些。” “你什么意思陆怀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两个,好啊,现在一个两个反过来倒是怪上我了还,我找谁说理去!” 陆怀民自然不会和他妈吵架,金曼梅有气没地方撒,刚好看到走过来的陆学文,凶巴巴白他一眼,“我真是命苦,找了你这么一个哑巴,一棒子打不出个响屁来,我和你闺女被人欺负得脸都没了,你倒好,在一楼当老好人是吧。” 突遭横祸的陆学文:“……”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这边一家四口暗流涌动,那边老太太突然让警卫员示意大家安静。 所有人都朝着老太太看过去,老太太和蔼的脸上带着欣喜,她找了一圈,朝人群中的夏卿卿招手,“卿卿,来。” 夏卿卿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老太太要做什么,“奶奶。” 老太太把她的手握到手心,“各位今天能来参加我老太太的寿宴,我倍感荣幸,同时也欣喜万分,借着这个大好机会,我正好有一件喜事想要和大家宣布。” “我身边这位,有人认识,也有人不认识,今天我就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阿川的媳妇,也是我老太太放在心上的宝贝孙媳妇。” “我这个孙媳妇懂事听话又孝顺,关键是医术高明,这刚从一线回来,就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我,既然是好消息,我也想说出来,让大家跟我一起沾沾喜气。”她看夏卿卿,夏卿卿微微点头。 “我们陆家……要四代同堂了!”老太太声音都染上了哽咽,“我老太太要当太奶奶喽。” 所有人都鼓掌祝贺老太太和夏卿卿,也有人替陆怀川开心。 “听说陆师之前受伤瘫痪,都是这位给治好的。” “可不就是呢,如今又给陆家怀上了孩子,这简直就是福星。” “看人家那面相也是个有福气的。” “谁说不是呢,这咱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羡慕这位女同志还是该羡慕陆师长了。” 叫好声一片,金曼梅看着夏卿卿得意的模样,心头一口气憋着差点没上来,老太太这么做是铁了心要给夏卿卿撑腰了。 金曼梅不甘心,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突然,吵闹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陆怀民眼疾手快,越过众人往那个方向跑,是寇文涛的妻子突然晕倒了。 刚才还好好的人,瞬间就瘫倒在地,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寇文涛吓一跳,急忙喊医生。 老太太这边刚宣称夏卿卿懂医术,有人直接看她,“这陆太太不就是医生吗,赶紧来给看看吧。” 自然,陆从灵也是医生,还是那种自认为很厉害的医生。 寇书记是谁,她自然想要在寇书记面前表现一把的,只要能在寇书记面前露过脸,那么以后,在京城乃至全国的医学界,都会有她陆从灵的一席之地。 她没好气地往前挤,生怕落于夏卿卿之后。 夏卿卿顺手从桌边抄起一根没用过的筷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快速盘起自己的短发,“大家让一让,保持空气畅通。” 陆从灵抢在夏卿卿跟前先检查了寇太太的生命体征,她一脸认真看寇文涛,“寇书记,我是陆怀民的亲妹妹,今年刚从f国著名医科学院回来的,我帮您爱人检查了一下,她血压过低导致昏迷,需要马上送往医院。” 众人一听,是陆怀民的妹妹,还是国外回来的,都对陆从灵有些刮目相看,果然陆家不养闲人啊。 寇文涛犹豫之际,夏卿卿已经搭上了寇太太的脉,她眉头微蹙,“不可随意搬动病人,她现在血压在短时间急剧升高,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体的重要器官,包括脑部,心脏和肾的承受能力,如果中途挪动不当,很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两人意见刚好相反,陆从灵满脸都是恼怒,“二嫂,别的事也就算了,生病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也要和我故意对着干嘛,寇太太很明显是低血压引起的昏迷,你却偏偏往相反的方向说,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能承担的起吗!” 人命关天,夏卿卿没和陆从灵争吵,而是转头问寇文涛,“您好,请问尊夫人平时可有吃降压的药?” 寇文涛还没开口,陆从灵突然讥讽出声,“别闹了二嫂,血压本来就低,怎么会吃降压药呢?” 寇文涛看了陆从灵一眼,缓慢点头,“她平时就血压高。” 众人一片唏嘘,陆从灵哑口无言,“寇太太她,真的高血压吗?” 夏卿卿思虑几秒,“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给寇太太施针,让她清醒过来。” 寇文涛仔细打量夏卿卿,她不谄媚不讨好,甚至面对他也丝毫不畏惧恐慌,而是淡定自若,一派医者的从容,他下意识点头。 夏卿卿刚把银针拿出来,突然有人从身后喊了一声,“卿卿!” 第154章想我没? 老太太被佣人搀扶着走到夏卿卿跟前,她眼底有夏卿卿看不懂的东西,似乎是在犹豫,亦或者想要阻拦。 夏卿卿浅笑安慰她,“奶奶,放心。” 老太太深深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头,“好,奶奶就在你身后。” 寇文涛略微眯眼看老太太,老太太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慈祥的脸上是淡定沉稳的气场。 在众人议论纷纷和自以为声如蚊呐的议论声中,约莫五分钟左右,书记夫人就悠悠转醒,她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明刚才还精神不错的人,晕倒一次,突然像是经历了多大的病痛一样,人都跟着疲惫了不少。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夏卿卿则是依旧从容,这结果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小同志,谢谢你。”书记夫人款款开口,有气无力。 夏卿卿礼貌含笑,脊背挺得笔直,“您的病适合静养,不宜情绪波动太大,更不能受刺激,至于降压药,不能吃特效药,更不能急于求成,越是立竿见影的药,副作用越大。” 寇文涛扭头看她。 不少人在他跟前提过陆怀川的这个爱人。 多是说她医术高明,如华佗在世。 如果不是她,陆怀川不会从一个几近废了的人,重新拿枪,上战场杀敌。 尽管别人说的再夸张,再厉害,寇文涛都没有放在眼里,一个女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水花。 可从今天老太太寿宴上见了她,她的波澜不惊,她的淡定从容,包括金曼梅的那些小把戏,被她不声不响化解,并且沉稳稳住局面。 再到面对他们夫妻,丝毫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就忘乎所以,没有像陆从灵一样献媚,而是把他们当普通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只做自己本份的工作,一点儿不僭越。 寇文涛脸色变了变。。 她绝非是池中之物,如果放任她在陆怀川身边,那么未来,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寇文涛眼底微暗,调整了面部表情,转而对夏卿卿身后的老太太感慨道,“老婶子您有福,陆家个个儿都是人中龙凤,果然虎门无犬子啊。” 老太太对寇文涛恭敬有余而亲切不足,她只将夏卿卿拉到自己身边,“您过奖了,卿卿她只是做了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工作而已。” 寇文涛含笑,笑意不达眼底,“您太谦虚了,于情于理,这份儿恩情我们寇家都不能敷衍了事,改日定当好好答谢。” 宴会散场后,陆怀川从部队打来了电话,老太太很高兴,电话里只匆匆关心了孙子几句,就把电话给了夏卿卿。 “哎呦,这一天给我老太婆折腾够呛,我要去休息了,你们两个慢慢说吧。”老太太起身离开,走一步偷偷扭头看夏卿卿一回。 夏卿卿接过电话,“阿川。” 电话那边的陆怀川好半晌没说话,夏卿卿看了眼,自己嘟囔着:难道断线了? 她又喊了几声,都要挂断了,电话那边男人忽地开口,“媳妇儿,在呢。” “那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挂断了。”夏卿卿脸上扬起笑,薄唇轻抿。 “就想多听听你的声音,再多说几句。”陆怀川似乎是在压着嗓子说话,他低沉的音调像电流一样,慢慢窜入夏卿卿的耳膜里。 酥酥的。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部队的事情进展的还顺利吗?你怎么样,有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吗?”好像提到工作,才能稍微分散一些夏卿卿的羞赧。 陆怀川认真回答她每一个问题,事无巨细给她报备。 以前陆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婆婆妈妈。 “昨天大院里的一个嫂子炖了鱼,我们一起吃的,我吃了很多,导致晚上有些睡不着,拉着那些新兵蛋子半夜起来拉练。” “晚上睡着我梦到你了卿卿,你跟我说肚子里那小崽子给你折腾得不轻。” “大院里不知道从哪跑进来一只野猫,这几天天气很好,也没什么风,我除了安排一下重建的事情,整天还是和不同的人开会……卿卿。” 夏卿卿听得入神,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她却觉得格外甜滋滋的。 陆怀川突然喊她。 “嗯?” “风很舒服,天气也不错,我想你了。” 夏卿卿心跳陡然加快,男人在那边问她,“你呢,想我没?” “不多。”夏卿卿手里握着电话,两只脚在地上来回踩脚尖,唇边的笑意漾开,陆怀川故意沉了沉嗓子,“行,胆肥了,等我回去的。” 夏卿卿就笑,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她突然想起宴会上的寇家人,随口跟陆怀川说了一句。 陆怀川声音收敛了几分,“我不在你身边,你切记万事小心,有要紧事到和平路三十八号找东子解决,东子解决不了的,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回去。” 东子就是袁绍东,之前陆怀川带着夏卿卿和那帮兄弟们聚餐的时候,带头找夏卿卿麻烦的那位。 陆怀川既然这么交代,肯定就是提前跟东子嘱咐过了。 夏卿卿应下,挂电话之前,陆怀川又叮嘱她,“离寇家远点。” “好。” 如果不是老太太寿宴,寇书记和陆怀民有些交情,夏卿卿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机会和那种人物有交集,可能她帮书记爱人看过病这件事,人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记得她这个人。 夏卿卿早上到了医院,先去看了李国庆,昨天下午她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李国庆手指动过,已经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李国庆的病房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站在他病床前低声说什么,李国庆已经醒过来了。 夏卿卿推门进去,女医生回头,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便是自然的微笑,“卿卿,你来了,早上护士通知我说李国庆同志醒过来了,我看你还没到,就先替你过来看看,你不会怪我吧?” “嫂子。”李国庆到底是身体素质不错,除了唇色略微白一些,人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第155章你别担心 和桂芝刚才进来的时候,李国庆一脸淡漠,饶是她问东问西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也只是挑重点回她几句,像是应付差事一样。 可一看到夏卿卿,刚才还冷漠的男人,立刻就露出了放松的笑,和桂芝捏紧手里的笔。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应,不得劲的?”夏卿卿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笔,轻声问李国庆。 李国庆摇头,“没什么,就是睡得太久了,头有些发沉。” 和桂芝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夏卿卿扭头看她,“和医生,你先去忙吧,我和国庆聊聊。” “好,不打扰你们了。”和桂芝笑着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房间里,李国庆终于松了一口气,“嫂子,那是你同事吗?” 夏卿卿看他一个大男人,像是被人绑架了一样,全身都不自在,没忍住嗤笑一声,“怎么了,她威胁你了?” 李国庆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那倒没有,就是那和医生有些太过热情,我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不怪李国庆戒备,和桂芝看他醒来后,又是要给他喂水,又是问他要不要上厕所,她可以帮忙,甚至还问他要不要换衣裳什么的,说担心他身上的衣裳时间太久会不舒服。 这可吓坏了李国庆同志。 要是几个糙老爷们跟他说这话,他不想做能给人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和桂芝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医生,李国庆咋好意思开口赶人。 所以局面一度有些尴尬,看到夏卿卿进来,李国庆简直像看到亲人一样,空气都顺畅了不少。 让他上战场扛枪他没问题,让他面对女人的吴侬软语,他骨头都软。 夏卿卿跟他说了和越国战场上的事情,他义愤填膺后是长长的沉默,再然后,突然眼眶一红,哭了出来。 一米九的大块头,在病房里面嚎啕大哭,夏卿卿看的撕心裂肺。 为那些牺牲的战士,为夏家,为英烈。 “嫂子,你要注意休息,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现在是两个人,千万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李国庆太知道陆怀川对夏卿卿有多在乎,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不能出一丁点闪失。 他得快点好起来,加强锻炼,即便不到南边帮陆怀川,也要替他守好他在乎的人。 两人说着话,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双巧和桑怀瑾一前一后进来,“国庆哥,你醒了太好了。” 她两步走到李国庆跟前,对着他上下左右的打量,“身上还疼不疼了?” 李国庆刚才放松的神经突然又紧绷起来,耳尖也跟着慢慢变红,陈双巧凑得近,李国庆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有些怯怯地开口,“巧巧,我没事,你别担心。” 桑怀瑾背过身抹了把眼泪,再转头脸上挂着笑,“下次再不放你上前线了,阿川那个混小子,自己家里人不知道看好了,要是你真出个什么事,我定饶不了他!” 李国庆眼窝有些滚烫,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婶子,不怪川哥,战场上不分你我,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再说这种话,让你吃三个月玉米窝窝!”桑怀瑾白他一眼,语气嫌弃。 夏卿卿和陈双巧都笑了,陈双巧小声在李国庆身边说,“没事国庆哥,我马上要开饭店了,你到时候天天来饭店吃香的喝辣的,我管你饭。” 桑怀瑾瞪她,“小叛徒!” 李国庆愣怔一下,扭头问陈双巧,“巧巧,你说啥,开饭店?” 从开放之后,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做点小买卖。 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已经有人偷偷摆摊做流动生意了,可是那些生意上不了台面,只能悄摸进行,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如今,政策变好了,一切都放宽,李国庆没想到,陈双巧居然要开饭店。 “你做的饭好吃,一定能大卖的巧巧。”李国庆替她开心,他不敢直着看陈双巧,只能不经意瞅一眼,看她不顾形象的笑。 李国庆就觉得,巧巧笑得真好看。 像花儿一样。 从李国庆病房出来的和桂芝,一脸不甘。 明明她都暗示了金曼梅和陆从灵,夏卿卿怀孕的事情,昨天老太太的寿宴上,这两个人居然没有动手,和桂芝觉得自己真是高看了这母女两个。 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却脑袋空空。 一个无依无靠的孕妇都搞不定! 迎面碰上李军医,和桂芝跟变戏法似的,立刻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李军医,您来这么早?” 李军医算是军医院的副院长,院长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李军医虽然是个副级别,但是手里握着实权,和桂芝知道,军医院一大半的事情,都是李军医说了算。 如果不是这样,她一个小县城的医生,也不会凭李军医一句话,就直接到了京城军医院。 李军医驻足,“和医生,这是刚查完房?” 和桂芝笑得亲切,“是,早上我来得早,想着刚来医院什么都不适应,就早来一会儿多学习一些。” 李军医赞许的点头,“年轻人有你这种精神,不愁不进步。” 和桂芝眉眼弯弯,“我没什么背景,家世也不好,和卿卿没办法比,卿卿嫁给陆师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其实我早上是去替她查房的,查完刚好碰到卿卿从医院外面进来。” 她小心翼翼观察李军医的神情,李军医正了正神色,没再继续和她交谈,转身离开。 和桂芝盯着李军医的背影勾唇,她不指望仅这一次李军医就会觉得夏卿卿对工作懈怠不认真,反正往后有的是机会,只要她见缝插针的给李军医上眼药,不愁有一天,李军医会对夏卿卿彻底失望。 到那个时候,就是和桂芝取代她的时候。 夏卿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找了个好男人,嫁了个好人家,她命好,但不会一直好。 第156章夏卿卿的毕生心愿 在夏卿卿看来,所有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和李军医商量过后,决定和京大一起合作举办一个关于医学方面的学术交流会。 借助京大的场地,联合京城以及几个大城市的中医院和中医门诊,每个医院可以派代表前来进行学术上的沟通和学习,大家各抒己见,共同进步。 夏卿卿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李军医是格外赞同的。 中医本就势单力薄,不被大家认可,可这是我们的国之精粹,不应该被任何其他形式取代,夏卿卿如此小的年纪能有这等觉悟,李军医觉得大国中医崛起,未来可期。 而夏卿卿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是来自于以前外公外婆,包括她自己一段时间的工作发现,中医落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各个中医世家的后代固步自封,他们只守着自己手里的一些独门秘方,吃老本,不创新。 就好比,南方的江城,他们祖上有专门针对哮喘的方子,而北方的汉城,他们手里又有着治疗心血管疾病的独门秘方,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能人。 这就导致了,南方人即便知道北方可以治心血管疾病,但是路途遥远,他们望尘莫及,北方人想治哮喘,同样因为距离没办法及时到南方寻医。 如此一来,这些本应该造福和治疗更多人的方子,就有了局限性,他们彼此不交流,不沟通,以至于客源越来越少,更甚者一些祖传的手艺因为没办法维持后代的生计,而渐渐消失了。 夏卿卿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通过京城的中医院,这些邀请信短短几天就发到了其他城市,大家都抱着学习和参观的目的进京,别的不说,来京城一趟,能和京城军医院的医生面对面交流,回到当地以后,他们即便不至于声名鹊起,也会比从前知名。 这无疑是好事一件。 很少有人会拒绝。 学校那边,更是举双手赞同,这不相当于为京大免费做了宣传嘛,何乐而不为。 老校长亲自接待了李军医和夏卿卿,“老李啊,这是好事,是好事。” 李军医不敢邀功,给老校长举荐了夏卿卿,老校长一听夏卿卿的身份,顿时恭敬了几分,“真是不敢想象,陆师长的爱人就站在我面前,后生可畏啊。” 夏卿卿的事迹,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人。 老校长人脉广,路子宽,对夏卿卿早有耳闻。 他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和陆怀川一样,不苟言笑,身份尊贵并且倨傲的人,一见面,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夏卿卿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同志,她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对老校长很尊重,说话也是条理清晰,对交流会的规划头头是道,不得不让年过半百的老校长刮目相看。 “那就麻烦校长您帮忙通知下去,凡是想要学习中医或者对中医感兴趣的同学,到时候都可以来参加咱们的开放式研讨交流会。” 老校长连连点头,“夏医生有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日子一到,如期举行研讨会。 会议前两天晚上,夏卿卿紧张到睡不着。 她干脆爬起来去给陆怀川打电话,越是紧张,越是想要听一听他说话的声音,陆怀川每次都有办法宽慰她,似乎她遇到的所有难题,他都能帮她想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电话拨出去好几次,那边都通知她,陆师长很忙,暂时没办法接电话。 三次之后,夏卿卿就放弃了。 一直麻烦人家,她也不好意思。 陆怀川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了么,平时就算再忙,她打电话,他也会抽时间接到,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再挂断也好,从没有接不到的时候。 她心里越发的不安。 临睡前,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夏卿卿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电话边。 然而,却不是她想听到的声音。 交流会还没开始,倒是有一件其他事找到了夏卿卿。 寇家打来的电话。 寇文涛的警卫员亲自联系夏卿卿,说寇家为了感谢夏卿卿对书记爱人的帮助,特意邀请夏卿卿到寇家用餐,希望她不要拒绝,只是简单的家常便饭。 夏卿卿想起陆怀川叮嘱她的,不要和寇家走的太近。 他虽然没说原因,但夏卿卿知轻重,所以她只回道,“是我本分的事情,寇书记和夫人不用挂在心上,医院工作忙,我就不叨扰了。” 然而警卫员却告知她,已经给军医院知会过,明天夏医生可以休假一天,并特意表示书记一家明天专门推掉工作,等候夏医生光临。 对方是什么身份,夏卿卿自然一清二楚,找一个借口可以,但是一再推脱,那就是不礼貌。 这场家宴,夏卿卿拒绝不了了。 寇家住在西城区的一处大院里,从门口约莫一百米的距离开始,就有警卫员站岗,车子一路开进去,到门口时,寇书记和爱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夏卿卿急忙下车,弯腰问好,“给您添麻烦了。” 寇书记的爱人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精气神也足了一些,“哪里的话,是我们该感谢你,你别拘束,今天咱们就随便聊聊天。”她亲昵地挽住夏卿卿的手臂,“我见你第一面就和你投缘。” 寇书记在一边帮腔,“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身体没好利索,怕是从你奶奶的寿宴回来,就要邀请你来家里了。” 夏卿卿礼貌浅笑。 饭桌上,书记夫妻两人果真就只是简单和夏卿卿聊一些家常话,夏卿卿慢慢放松下来,书记爱人给她夹了一块肉,“夏医生在陆家还适应吧?” 夏卿卿垂眸,眼底微动,“家里人都挺关心我,还算适应。” 书记爱人忽然放下筷子,看了眼夏卿卿,“那就好,怀民是个优秀的,我和老寇都很看好他,未来局势太平,军人退役,陆师长说不定也要在他大哥手底下讨生活了。” 夏卿卿蹙眉,书记爱人话没停,“陆家家大业大,人多口杂,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聊,你帮了我,我记你的恩情。” 抬高陆怀民,贬低陆怀川,夏卿卿心里升起不痛快,所以对方这是要让她做什么选择? 还是单纯让她和陆怀川离心? 佣人拿过一个盒子,书记爱人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镯子递给夏卿卿,“这个就当是谢礼,希望你不嫌弃。” 夏卿卿还没开口拒绝,门外忽然有军靴踩地的声音,想到昨天没打通的电话,夏卿卿心口一动,还没回头,就听到男人沉稳有力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寇书记客气了,卿卿胆子小,这么大的礼,您别吓着她……” 第157章隐在暗处的东西最怕见光 夏卿卿急忙扭头,陆怀川风尘仆仆,原本笔挺的军装此刻有了些许褶皱,眼窝深邃带着浅淡的疲惫,然而,这份疲惫却给他平添了另外一种沧桑的魅力。 陆怀川从进门,视线便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牢牢定在夏卿卿身上,满眼的关心与宠溺,目光像是能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似的。 他脚步自动朝着她的方向,每走一步,都在诉说他这几天不见的牵挂,夏卿卿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原本深沉的眉眼不自觉漾开了弧度,唇角微扬。 “阿川,你回来了。”声音里是情不自禁的放松和喜悦。 书记爱人看到陆怀川的那一刻,垂在桌子下的手猛地攥紧,脸色突然有些难看,寇文涛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慢慢掰开,包裹进自己手心,脸上露出笑,“不知道怀川同志回来,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他扭头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素欣,你去让厨房加两个菜。” 任素欣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慢慢起身,“好,你们先吃。” 陆怀川挨着夏卿卿落座,不知道是这身军装给他加持,还是他本身的气场太过强大,对面的寇文涛在陆怀川进来之后明显有了异样。 “寇书记太客气了,我是沾卿卿的光,不请自来,还希望书记不要怪罪。”话是恭敬的,可语调丝毫不软,寇文涛勉强笑了笑,“怎么会,要是知道怀川同志回来,我一定提前准备,邀请你们夫妻二人一起前来。” 陆怀川扭头看夏卿卿,有十多天不见,她好像一点儿没上肉的,巴掌大的小脸还是跟分开前一样,一定是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又折腾她了,“我刚从部队赶回来,卿卿也不知。” 有他坐在这儿,寇文涛和任素欣原本计划要对夏卿卿说的话,就没办法再说出口了,他只道,“当年的事你蒙冤受委屈了。” 陆怀川身材高大,端正坐在寇文涛对面看着他,“寇书记言重了,既是冤枉的事,就一定会有拨云见日的时候。” 两人视线对上,陆怀川忽地勾了勾唇,“隐在暗处的东西最怕见光,有些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最是不堪一击,只有黑暗给了它们保护色,让它们得以苟延残喘。” “一旦见了光,它们就无所遁形,习惯了黑暗的人,有朝一日暴露在阳光之下,被掩盖的瑕疵和邪恶必将原形毕露。” 寇文涛面上波澜不惊,可陆怀川是什么人,那是审过无数间谍的人,仅仅从敌人的眼神和面部微表情就能看出对方的想法,所以当寇文涛几乎是一秒之差的眼神闪躲时,他也没错过。 老狐狸,看你什么时候露馅儿! 寇文涛先是沉默两秒,接着笑出声,“到底是年轻人,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们是老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怀川同志是好样的,有你们这样的后辈,咱们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陆怀川陪着笑,“书记您抬举我了,不过有句话您说的对,咱们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任何人都分割不了。” 从寇家出来,寇文涛要安排车送陆怀川和夏卿卿,被陆怀川拒绝了。 他自己有司机,从部队直接开车回来的。 直到两人上车,任素欣都没有再出现过。 以夏卿卿对她的观察,任素欣给人的感觉是大方知性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没道理家里来了客人,她却避而不见,这是什么原因?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经抬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夏卿卿吓一跳,急忙去看前面开车的警卫员。 陆怀川闷笑,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垂眸看她,从眉眼,到鼻子,最后停在唇上。 他的目光侵略性太足,夏卿卿感觉她要是不阻止,这男人保不齐会在车上做出什么“有损颜面”的事情,他是不知道尴尬怎么写的,但是好歹也得顾忌人家开车人的感受。 夏卿卿挠了挠他的手心,暗示他冷静,陆怀川懊恼地朝前面看了一眼,快速掐着夏卿卿的后脖颈,把人带到自己跟前,到底是含了一下。 不碰不要紧,这一碰,差点刹不住车。 热恋中的爱人,别说十几天不见,就是每天见面,也像是干柴烈火一样,一点就燃。 陆师长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全身使不完的劲儿,都等着给她媳妇儿身上安排。 “怎么突然回来了?”夏卿卿试图用扭转话题大法来分散陆师长的注意力,陆怀川岂能看不出他媳妇儿害羞,他随着她说,“想你想得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夏卿卿更不好意思了。 车上三个人,两个人都害羞红了脸。 当然,这两个人自然不包括陆师长。 前面开车的警卫员小同志,算是遭了老罪了。 终于把车停好,警卫员几乎是连跑带逃的跳下车,打了声报告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陆怀川牵着夏卿卿下车,脚步有些慌乱,好像身后有什么在催促一样,钥匙在锁孔里快速转了几圈,门刚打开一条缝隙,陆怀川就牵着人挤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秒,陆怀川就护着她的肚子把人单手搂进了怀里,夏卿卿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 四目相对,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那爱意似熊熊烈火,把渴望一点点放大。 两人的唇猛地贴在一起,陆怀川颤抖着气息喊她,他们贪婪地和对方交换着呼吸,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迫不及待都在这个吻里被尽情释放。 “想死你了心肝儿。”陆怀川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磁性低沉,上一秒唇刚分开,下一秒又贴到了一起,夏卿卿眼尾泛红,呼吸都乱了。 陆怀川刚把手伸进她衣裳里,说了句“好像变大了”,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他快速把手抽出来,将夏卿卿护在怀里,两人调整好呼吸回头。 和屋里原本就在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十目相对,尴尬在宽敞的客厅肆意蔓延。 第158章戏演过了 “哎呦,土包子,咱们还是出去吃吧我看,家里有些不太方便。”桑怀瑾扯了一把已经愣住的陈双巧,陈双巧回神,小脸红红。 “行,快走婶子,就去咱们经常去吃的饭店,国庆哥,走吧。” 李国庆憨憨立在原地,“不是说在家做饭吗,怎么突然要出去吃。” 是桑怀瑾和陈双巧说,他在医院待得时间太久,怕给他憋坏了,今天专门给他接回来的,陈双巧的饭店正在筹备中,说是要给李国庆尝尝她的菜品。 桑怀瑾使劲儿给他挤咕眼,李国庆不明所以,“婶子,你是不是上火了,眼睛不舒服?” “你这孩子,谁眼睛不舒服了,你不去我俩可去了,反正家里就咱三个,我俩走了剩你自己了。” 桑怀瑾说着拉起陈双巧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像是刚看到门口立着的两个人,“啊呀,阿川和卿卿回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呢,吓我们一跳,都没看到你们回来。” 夏卿卿又尴尬又害羞,都怪陆怀川刚才太着急,进门就推着她亲,连屋里有这么多大活人都没发现,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别演了。”陆怀川看了他妈一眼,脸上有无奈,有不甘,唯独没有尴尬。 陈双巧拉了桑怀瑾一把,桑怀瑾扭头和她小声嘀咕,“看出来我是演戏了?” “婶子,演过了。” “我和卿卿先去换衣裳,在家吃吧。”陆怀川怕夏卿卿尴尬,牵着人往屋里走,夏卿卿头也没回,直接回了屋。 刚进屋,陆怀川眼眸突然一沉,拉着人就要继续进行刚才没完的事,唇还没贴到,夏卿卿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尴尬得往他怀里一缩,再也起不来了。 “都怪你都怪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她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本来就不算太长的齐肩发被她揉得炸了起来,额头前面几根头发乱糟糟地散落着,配上她生动的表情,看在陆师长眼里,只觉得可爱极了。 “嗯,怪我。” 夏卿卿小声嘀咕,嘴里嘟嘟囔囔没停,手一下一下在他胸口胡乱敲打,然而陆怀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盯着那张樱桃小口,呼吸微颤。 身子紧绷。 宽大的手掌覆在夏卿卿的眼睛上,她即将惊呼出口的喊声悉数被男人用呼吸堵回了喉间,陆怀川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温柔不似刚才那么急切,缱绻暧昧,一点点深入,夏卿卿渐渐平静下来,慢慢回应他的深情。 晚上吃完饭,陈双巧和李国庆什么话都没说,跟十天没睡觉似的,急急忙忙就回了屋,纷纷说自己困了。 他们不这样还好,越是这样,夏卿卿越是觉得他们有些欲盖弥彰。 倒是桑怀瑾,坐在沙发上有话要说的样子。 夏卿卿看出来,桑女士是想和儿子说些什么,她识趣起身,“我先去洗澡了,妈早点睡。” “诶,小心点儿啊,地上滑。”桑怀瑾眼看着夏卿卿进了浴室,关好门,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自己儿子,“那个,这回回来还走不?” 陆怀川点头,“明天走。” “啥,明天就走啊。”桑怀瑾想到夏卿卿这已经孕两个月了,陆怀川都没陪着,“还有去多久?” 陆怀川身子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赶了一天路,确实疲乏。 “再两个多月吧。” 桑怀瑾想说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陆怀川咳了一声,“有话说?” 桑怀瑾盯着浴室的方向,生怕夏卿卿突然出来一样,“那什么,你们年轻人身体好,欲望重,妈都理解,妈也是年轻过的,但是卿卿现在身子不方便,怀着孕呢,你小子注意点。” 陆怀川叹了口气,“在你心里,你儿子禽兽不如呗?” 桑怀瑾撇撇嘴,“那谁知道呢,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你看人家卿卿那眼神,恨不能不吃饭直接吃人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犯浑,我可不饶你。” 陆怀川没想到他对他媳妇儿这心,比司马昭还要明显,讪讪摸了摸鼻子,“行了,知道了。” 桑怀瑾起身又用眼神无声警告他一遍,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这臭小子,他心疼夏卿卿是不假,但是男女之事可不是那么好克制的,万一真要上头了,她大孙子大孙女可性命堪忧啊,桑怀瑾不敢冒这个险,必须提前敲打她儿子。 偌大的客厅就剩陆怀川一人,他想到什么,霍地轻嗤了一声,朝浴室方向看。 水流声还在继续,他干脆起身走过去,轻轻转了转门把手,门竟然开了。 夏卿卿吓一跳,双手不知道捂什么地方好,“你快出去。” 陆怀川发誓,他进来之前就是纯纯担心他媳妇儿,浴室地滑,他想着帮她洗澡来着,可进来后,似乎就不太对劲了。 他喉结不自觉上下翻滚,反手把门直接落了锁。 这个澡,是夏卿卿洗得时间最长的一次。 原因自然要问问陆师长了。 这男人信誓旦旦,面不改色,口口声声都是大义,“为国家节省水资源”。 到最后呢,完全是南辕北辙,水那是哗哗的浪费。 当然,顾忌着夏卿卿的肚子,陆怀川倒是也没干别的过分的事情,只是该是他的油水,他一点儿也不浪费,手上嘴里满满当当的。 上了床,陆怀川把人抱在腿上,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导致这段时间不见,夏卿卿自己洗完头发,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头发长了些。” 夏卿卿乖乖窝在他怀里,“阿川,有你在,真好。”她舒服的闭眼。 明明陆怀川不在的时候,夏卿卿觉得自己是独当一面的大女人,可他一回来,她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软趴趴的,只想享受。 两人依偎在一起,陆怀川胸膛贴着夏卿卿的后背,搂抱着她。 他炙热的呼吸在她耳畔来回游荡,下巴贴着她的发顶小声呢喃,“媳妇儿,我先睡会儿。” 话音刚落,他呼吸已经均匀了。 夏卿卿一阵心疼。 第159章活招牌 不见面的日子,夏卿卿每时每刻都在期待见面。 可是见到他,看到他因为能尽早赶回来看她,不知道有多辛苦逼自己工作,夏卿卿就忍不住心酸。 慢慢回抱住她,夏卿卿默默在心里许愿。 世界和平,军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家人。 夏卿卿第二天起得很早,因为医学研讨交流会的事情就在今天,她起床后,来来回回定不下来穿什么衣裳。 她知道自己年纪小,而她认识或者见过的中医绝大多数都是年长的人,她不想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小女娃娃,所以夏医生试图从穿桌上,给人一种成熟的假象。 陆怀川好整以暇靠在床上,看着地上的女同志来来回回在自己身上试那些衣裳,唇角就忍不住有了弧度,“卿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去相亲了。” 夏卿卿随手抓起一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衣裳就往他头上丢,陆怀川脸被蒙住,轻笑一声。 他身高腿长,从床上迈下来,双臂张开,绕过夏卿卿略微有些弧度的腰身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我媳妇穿啥都无人能比,卿卿,你只要往那儿一站,那就是活招牌,任何外在的东西或者装饰都只能成为你的附庸。” 夏卿卿就笑。 陆怀川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和喜爱,他口中最常说的口头禅就是“卿卿,你真好看。” “这世上没人比得过我的卿卿。” “卿卿,你怎么哪哪儿都这么美呢。” 这些话,他像是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夏卿卿百听不厌。 没有女人不喜欢自己男人对她的夸奖和赞美,这种赞美,好过生活里任何一种化妆品,滋养着女人。 夏卿卿最后在陆怀川无比捧场的结果下,选了一件上下分体的套装,浅灰色的套装里面是一件白衬衣,头发长长扎了个低低的发髻。 一般人穿这种颜色的衣裳,穿不好,会显得人老气横秋,但夏医生不一样,真是应了陆怀川那句话,他媳妇儿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洋气好看。 吃了几口饭,陆怀川就给人直接送到了军医院,夏卿卿和李军医一起,带着军医院的几个医生,直接从医院出发。 下车前,陆怀川非要缠着人,不让她出去。 夏卿卿着急,“要迟到了。” 陆怀川指了指自己侧脸,夏卿卿不好意思,左右瞅了瞅没人,这才飞速在他脸上轻轻用唇碰了一下,陆怀川满意了,“别急,慢慢走。” 他看着夏卿卿进了医院,自己开车离开。 他们都没看到的是,车子开走后,医院花坛边才有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饭盒里是刚吃一半的馒头。 医院里的人吃的都不差,和桂芝刚来京城工作时间不长,她吃不起,但是她又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她,所以她一日三餐都会躲起来偷偷吃。 四月多,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外面不冷,故而她自己拿着饭盒在花坛边吃。 没想到刚吃一半,就看到陆怀川开着车载着夏卿卿来了,夏卿卿还那么不要脸的当众亲了他,和桂芝目光只盯着陆怀川。 好像一段时间不见,他和上次比更加英气了,和桂芝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惊讶。 他能开车了? 所以,陆怀川完全康复了? 反应过来这个事实后,她手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三两下合上饭缸子,她大步往医院里面跑。 刚好夏卿卿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和桂芝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伸手又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卿卿,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和你爱人很像,不过那人是自己开着军车来的,我才反应过来不可能是你男人。” 夏卿卿只随口应和一句,“是他,阿川他腿已经康复了。” 她说得波澜不惊,和桂芝却是心快要跳出胸腔。 所以,那个男人真的重新站起来了? 论身材,论长相,论能力和气场,陆怀川绝对是和桂芝这辈子见过最优越的,可惜和他见面的好几次,陆怀川的目光只定在夏卿卿的身上。 从来没有注意过旁的人。 想到这些,和桂芝紧紧攥住饭缸子,她在不甘,凭什么,同样是乡下来的,夏卿卿就被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捧在手心,而她呢,却要被原生家庭恨不得抽筋拔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和桂芝心里的苦涩被嫉妒取代,俨然已经忘记当初是托了夏卿卿的福,她才有机会来京城,见自己未曾见过的世面。 她还想问句什么,夏卿卿已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离开,外面李军医和几个教授都在门外等候,和桂芝疑惑地看着他们离开。 “李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和桂芝拦住一个骨科的同事问了一嘴。 “你说夏医生他们吗?他们今天在京大有一个中医交流研讨会,这个时间,应该是往那边去了。” 和桂芝脸上带笑和男人随口聊了两句,转身回了办公室,她怒不可遏,该死的夏卿卿,说什么是同乡,却处处提防着她,研讨会这样的好事居然都不通知她! 桌子上的铝饭缸子被她重重扫落在地,和桂芝咬牙切齿,从她来的第一天,夏卿卿就瞧不起她,很好,往后,她一定要让她后悔! 京大校门口贴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类似欢迎的字眼。 老校长早就等在校门口,双手紧张地在一起搓着,李军医打趣他,“不是吧老校长,您紧张什么呢?” 老校长不着痕迹看了夏卿卿一眼,欲言又止,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嘱托,他只尴尬应道,“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活动,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老李,你和夏医生先跟着王老师进去,我还得再等一个人。” 李军医不明所以,“还有人来?” 老校长回头看了一眼,夏卿卿已经跟着学校的老师往里走了,他压低声音,“对,部队也有首长要来听我们这次交流会。” 李军医正了神色,身子瞬间绷直,“可知道是哪位首长要来?” 第160章大国精神 校长目光注视着夏卿卿的背影,“具体是哪位我也不知道,就是上面说要暂时保密的。” 李军医若有所思,领导要来,看来是对他们这场研讨会很重视了。 研讨会在京大的体育场举办,体育场下面的场地里,已经满满当当围了很多对中医感兴趣的学生,夏卿卿正在和各地来的老中医们打招呼寒暄。 研讨会大致分为两个步骤,一个是纯分享,另一个是彼此针对自己擅长领域的输出和交流。 纯分享是面对学生和医学爱好者的。 这个会议是夏卿卿牵头,自然由她开场再合适不过。 本来早上出门前还有些紧张的夏医生,在看到台下那一双双殷切和认真的目光后,突然释怀了不少。 “古有人云,‘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中医医学,不只是治病,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是千年智慧的结晶,不论是《黄帝内经》还是《伤寒论》,都是先辈们用毕生的心血凝结而成的精华。” “银针虽细,却能刺破病魔的阴霾,草药虽轻,却蕴含着来自大自然无穷的生机和力量,可如今,中医却慢慢趋于黯淡,太多人甚至把中医妖魔化,把中医贬的一文不值。” 在大多数人眼里,中医不正规,说是赤脚医生更贴合一些,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不会看中医,骨子里就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抱有极大的怀疑。 “诚然,中医的未来道阻且长,必须经历寒彻骨,才得梅花扑鼻香,所以在京大,在各位莘莘学子面前,我们呼吁大家,一起扛起中医的大旗,肩负起传承的使命,让中医的光芒在新时代更加璀璨辉煌,走出国门,给世界看看,什么是大国精神!” 夏卿卿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坚定且锐利。 她说话掷地有声,清脆响亮,众人仰头看她,夏卿卿身穿浅灰色套装,下巴微扬,隐约间却似乎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将军,气场全开。 话落,台下是阵阵激昂的掌声。 来此的人,都是对中医抱着希望,对国家情怀深厚的人,他们渴望通过自己绵薄的力量来延续我们本土的文化,群龙有首,士气大涨。 夏卿卿一番话,好像让他们看到了中医的未来必定会光芒万丈。 李军医和其他各地的老中医们看着台下大家百分百赞同和认可的眼神,均是热泪盈眶。 他们这些人,比夏卿卿大了不只是两轮,可这面大旗却是到了夏卿卿这个辈分,才被认真扛了起来,李军医觉得有愧,其他人亦然。 分享环节很成功,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学生们心思单纯,接触的东西也少,但是相比较动员他们,夏卿卿认为,要说服那些老中医们,才是难事。 会议室里。 老中医们都为夏卿卿刚才的精彩动员鼓掌。 “夏医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还真是如此,你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一说,往后学中医的人势必会多上不少。” 大家纷纷点头,在此之前,他们想的是怎么用自己手里擅长的本事去谋生,去赚钱养家糊口,却从未想过其他。 今天,倒是在这位小同志身上丢了脸。 夏卿卿看李军医,李军医冲她点头。 “各位前辈,今天大家因为中医聚在一起,是我们的缘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我开门见山。”夏卿卿的目光一个个掠过在场的人,“在座各位,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每个人都是那个领域的佼佼者,无人能敌。” “但是今天,我想请求大家一件事。”她话音稍顿,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夏卿卿说,希望大家可以拿出自己谋生的本事,在场的人互相交流,把自己擅长的变成所有人擅长的,这样,南方的病人可以得到北方名医的治疗方案,北方病人同样不会因为距离远而失去南方名医的药方。 大致意思就是,融会贯通,大家不再把自己的独门秘方当成是救命稻草藏起来,而是敞开大门,欢迎所有人来学习,来借鉴。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没有一个不震惊的,震惊过后,是浓浓的无语和反对。 有人不服,“我说夏医生,虽然你刚才的话我们都很认同,但是你也知道,中医现在不景气,我们手里的秘方那可是要养活一家子人吃饭的东西,你居然让我们拿出来,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对呀,自己的秘方给了别人,那以后谁还会找我们看病,病人都没了,我们等死吗,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年轻人到底是冲动,以为几句振奋人心的话就能让所有人对她言听计从了,什么思想,简直荒谬!” “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几乎没有一个人同意夏卿卿的这个建议,当然,这种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夏卿卿右手慢慢抚了抚肚子,她缓缓起身。 在场的只是一小部分人,但是却代表了绝大多数中医人的思想,他们固步自封,紧紧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外人把他们吃饭的本事夺了去。 “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也深感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是各位不妨换位想一想,你们手里的秘方还能传承多久,你们的子孙后代有多少人愿意继承你们的衣钵,将这件事延续下去。” 这话一出,刚才叫嚣的人有一些低下了头。 确实被夏卿卿说中了,中医难做,勉强维持生计可以,但是想要过上更好的日子,靠这个,完全不可能,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放弃这个行业,转头去做别的事。 这就导致,不少独门秘方,在这个时代,慢慢消失了。 “但是,如果各位能把手里的秘方互相借鉴学习起来,那么你不是失去了病患,而是换来了更多不同病因的病患,用你一种独门秘方,换来了更多的独门秘方,看似是病人方便了,其实是行业获利更大。” 第161章说服 “各位设想一下,如果只会看头痛的医生,学到了看胃痛的秘方,那么找你看病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多,一传十十传百,相信在你们自己的圈子里,各位必定会越做越好。” “你们越做越好,整个中医的未来才会越来越好,口碑才会上去,发展才会顺利。” 不得不承认,夏卿卿给在座各位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从前,他们只想保护好自己的秘方,生怕别人偷了去,而自己损失病患。 如今,夏卿卿告诉他们,他们可以互相融合,每个人掌握多种秘方,那么,全面发展了,病患的种类也就增多了,一个中医好起来,两个中医好起来,无数个中医好起来,那么还愁整个中医行业不会好起来吗? 行业好起来的那天,他们还愁没饭吃吗? 这确实是一件诱惑力很大的事情。 可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呢,万一把自己的秘方拿出来,别人却不交换,那不是亏大了吗? 夏卿卿观察大家的表情,知道刚才的话让他们的想法有了松动,她在心里松一口气,拿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份一份发给了大家。 所有人不明所以,等他们看了夏卿卿给他们发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全都不可置信地仔细研究起来。 “夏医生,你这是,这是……” 一位年过半百,头发有些泛白的老前辈,用微微颤抖的手举起手里的东西问夏卿卿,“这可是姜老先生的‘心疼妙方’?” 当即有人打断,“不可能,姜老先生当年在战场牺牲,那份‘心疼妙方’也跟着失传已久,多少人惋惜,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会在夏医生的手里?” “对啊,可从未听过姜老先生有什么徒弟之类的啊。” 当年姜振宏治好心疼病的事在全国范围内都被歌颂被赞扬,不少人慕名前去,想要拜他为师,跟他学习中医,姜振宏常年在战场,故而拒绝了。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求学无门,这才放弃了。 可时隔多年,这份‘心疼妙方’却借由夏卿卿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得不让大家质疑。 “夏医生,我理解你想要传承中医的心,可中医是脚踏实地,不是弄虚作假,姜老先生已经故去,你这样做,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老中医起身,“你的建议,恕我不能答应。” 说话的老中医一脸失望,本来夏卿卿给他的印象是极好的,这个年代,很少有像夏卿卿这样的后辈,愿意学习枯燥的中医,愿意继承和弘扬中医医学,夏卿卿能站出来,他感到欣慰。 可现在,她居然为了留住大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您留步!”夏卿卿没有因为大家的质疑和恼怒而心生愤懑,相反的,她很开心。 他们的反应不正说明了,这份职业在他们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吗? “各位留步,你们手中拿的,正是姜振宏老先生的‘心疼妙方’。”她款款道来,“实不相瞒,姜振宏老先生,是我…外公。” 提到外公,夏卿卿眼窝有些滚烫。 “你说什么?你是姜老先生的外孙女?” “没错。” 夏卿卿生怕大家不信,还把他们一家的合照拿了出来。 说起来,这合照还要多亏了陆怀川。 那个时候的陆怀川十几岁就在部队崭露锋芒,不少记者争先采访他,想以他为榜样写相关的英雄事迹,夏卿卿看记者的大头相机好玩,吵着跟外公说要拍照。 这才有了他们一家的合照。 而现在,这合照上面的人除了她,都不在了。 而她哥哥,也不再是原来的夏硕。 “刘老,您见过姜老先生,您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他老人家的照片?”有人把照片递给一位年迈的老者,老者仔细辨别后,泪眼盈盈,“是。” 一时间,大家激动不已,他们真的拿到了姜老先生的‘心疼妙方’? “我就说夏医生身上有一种大将风骨,原来是姜老的后人!” “各位,我愿意第一个拿出外公的秘方,无偿分享给大家,你们可以靠着这份秘方打开各自药铺的路。”要知道,姜振宏的人虽然不是谁都见过,但是他神医的名头可几乎是无人不知。 有了这份秘方,慕名而来的人指定很多,中医们都不敢相信,夏卿卿竟然真的就这么把秘方给了他们。 刚才还抱着揣度之心的人们,一个个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医生,我也愿意拿出我的秘方给大家无偿分享。”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所有人都举起手,愿意将自己的谋生本领和在座的人共享,论医术,他们没有人敢自称比姜老先生还厉害,夏卿卿能做出这种表率,他们没道理藏着掖着。 那太不大气了。 李军医站在夏卿卿身后,老泪纵横。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甚至小声谩骂,夏卿卿不为所动,坚定心中的信念,也只为那一个信念而努力。 面对大家的赞扬,她亦没有骄傲得意,镇定大方接受大家的分享和鼓励,好像这一切从来就在她的计划中,不会偏差半分。 她的运筹帷幄,她的胸有成竹,她身上和这个年龄不匹配的老成以及冷静,都让李军医对她再一次刮目相看。 不因为她是谁的外孙,不因为她是谁的爱人,只因为她是夏医生。 她是夏卿卿。 分享过程比夏卿卿预想中的还要和谐顺利,大家丝毫不隐藏,托盘而出,分享过后,夏卿卿又跟大家说了自己的其他想法。 她说,现在国家恢复了高考,不少知识分子走入大学的校门,而专门针对中医的大学却凤毛麟角,她希望,大家学到更多的本领,未来有一天,一定会有一所,甚至更多所,中医学院成立。 到那个时候,大家肩上的责任会越来越重,教育下一代,从娃娃抓起。 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知识和中医文化灌输到小孩子们的思想里去。 第162章夫妻情趣 分享结束后,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校方说为了表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还特地排练了节目,节目结束后,还有重要领导讲话。 分享会后,夏卿卿在体育场的后台休息,不少年轻的女学生们,化了妆,穿了好看的表演服,在后台聊天。 “听说了吗,等下会有部队的首长会来,我可是听他们说了,很年轻的。” “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首长,再年轻也看不上我们这种学生吧?”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姐这么天生丽质,随便摆摆手,那些男同学还不是对我鞍前马后的。”说话的人叫王佳丽,家里有点钱,长得也不错。 “佳丽,你可别乱搞,那些男同学能和人家军官比吗?” “军官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部队生活枯燥又乏味吗,那种铁血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我这种活力四射的女同志,你想啊,他们整天和一帮汗臭的老爷们打交道,我这么香香软软的女同学突然出现,他难道不会眼前一亮吗?” “好像你说的也对。”女同学若有所思。 “你就瞧好吧,没有我王佳丽拿不下的男人,我可听说这首长官职不低,要是能把他搞定,我毕业岂不就是军官夫人了,那多威风。” “万一是个上了年纪又难看的中年大叔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谁在乎他长得什么样了,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你个小傻子。” 女同学有些理解不了,王佳丽已经在那边摆弄自己的衣裳了,等会儿她势必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给那位留下一个好印象。 能让老校长如此郑重对待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想必对方身份一定很尊贵。 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而一直坐在她们不远处的夏卿卿,自然是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女同学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没想到想法竟然这么另类。 不过她们提到军官,夏卿卿突然想陆怀川了。 他昨天匆匆赶回来,就是知道了寇家让夏卿卿去吃饭,怕他们为难她,训练场上就直接赶了回来,衣裳都没换,早上她又早早出了门,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而她心心念念的陆师长,正被校长和几个副校长一脸恭敬地迎进体育场内场里。 内场第一排是校领导和陆怀川以及军医院的几个医生的位置。 演出马上开始,夏卿卿从后台出来往台下走,还没走到位置,就看到迎面而来被众人恭维在中间的男人。 男人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宽肩窄腰高大的身材站在一众中年校长以及副校长面前,显得那么突出又优越,他上战场前理短的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一些,锋利的五官英挺硬朗,夏卿卿目光一滞,立在原地。 陆怀川很满意他媳妇吃惊的这种反应,唇角微勾刚想冲她伸手,谁料夏医生竟然背对着他,直接坐了下去。 手已经伸出一半的陆师长:“……” 旁边的几位校长和副校长额头冷汗都渗了出来,不是说陆师长和夏医生夫妻恩爱和睦的吗,怎么此刻,感觉有些他们不知道的内幕呢。 陆怀川挑眉舌尖抵着腮帮转了半圈,盯着那个背影脸上笑意加深,他兀自走到夏卿卿身边的位置落座,穿着军装的腿故意岔开,紧紧贴着夏卿卿的腿。 坐在夏卿卿身边的李军医侧目小幅度敬了个军礼,陆怀川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他目光紧盯着身边的夏卿卿,这女人跟不认识他似的,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陆怀川。 幼稚的陆师长故意身子后仰搭在她的椅背上,半个身子朝着她那边倾斜,低声凑到她耳边,“夏医生生气的样子更迷人。” 夏卿卿才没生气,刚才看到这男人,她突然就起了玩心。 再想到刚才后台那几个女生的话,她倒是想看看,陆怀川面对那些新鲜血液时,是怎样的“惊喜”。 当然,他要是真敢在她面前露出半分惊喜的样子,夏卿卿保证他会后悔的! 她侧目看他,这男人丝毫不收敛,虽然姿势一本正经,可看她的眸底却是欲念四起,不加掩饰。 陆怀川曾经不止一次的和夏卿卿说过,“卿卿,怎么办,你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都会有冲动。” 她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小狡黠,“陆师长,表演马上开始了,专心点。” 陆怀川看不懂她表情里的含义,他来才不是看什么劳什子的表演,他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他媳妇儿撑腰助威的,表演什么的,他哪里感兴趣。 但夏卿卿想玩,他也乐意陪着她。 放在裤边的手,拉住她的手偷偷捏了捏,夏卿卿炸毛看他,他抿唇收回,唇角弧度压不下去。 舞蹈确实好看,年轻的姑娘们穿着同样鲜亮的衣裳,化着明艳的妆容,动作轻盈优雅,活力四射。 夏卿卿扭头本想看看陆怀川的表情,可一转脸,却发现这男人一直盯着她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她蹙眉,小声嘀咕,“专心看表演。” 陆怀川跟她咬耳朵,“除非你把手给我握着。” 夏卿卿有时候很佩服陆怀川的厚脸皮,她干脆扭头不理他,谁知这男人竟然主动从她膝盖上,把她的手拿过去,光明正大放到自己腿上。 坐在他们两侧的老校长和李军医皆是老脸红红。 夏卿卿没看到,台上表演的女同学,刚开始目光还紧紧盯着陆怀川,后来,嫉妒和厌恶的视线就落到了夏卿卿身上。 舞蹈好不好看,夏卿卿最后被某些人一直“骚扰”也没看进去多少,直到演完,轮到陆怀川上台做最后总结,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下去。 起身往卫生间,夏卿卿想稍微缓解一下。 洗了洗手,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好了些。 怕错过陆怀川的总结,只在外面待了两分钟,夏卿卿就转身往内场回去。 步子还没迈开,一个略显青涩又有点耳熟的女声在身后喊她,“你给我站住!” 第163章责任和担当 夏卿卿回头,果然是刚才在后台扬言要拿下陆怀川的姑娘。 “刚才我们在后台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吗?当时你默不作声的,现在突然自己勾搭上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 研讨会只是针对部分喜欢中医学的同学,所以学校里只有少部分人认识夏卿卿,面前的姑娘只当夏卿卿是哪个专业的同学,毕竟她们年纪也差不多。 夏卿卿不由好笑,这姑娘把她当成情敌了? “你搞错了,刚才的男人……” “什么叫我搞错了,刚才的男人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如果在后台的时候和我讲一声,说不定我会和你公平竞争,最讨厌你们这种人,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一些小手段,我知道那男人长得拔尖,社会地位也高,大家都喜欢这很正常,可是你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越说越气愤,“你说,为什么刚才在台下的时候,他要拉你的手,你是不是在背后勾引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夏卿卿还真认真想了想,然后,在王佳丽同学一脸愤慨的表情里郑重点头,“确实。” 不待王佳丽同学反应,她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补了一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而已。” 王佳丽整张脸上的表情瞬间放大,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女同学,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言论,“你你你你你你,你简直丢人!” “夏卿卿医生,这么巧,陆师长正在做总结了。”一个刚才在研讨会上的同学认出了她,跟她寒暄。 夏卿卿礼貌点头,“好,马上回去了。” 转身的一刻,她看了眼愣在原地的王佳丽,“同学,你眼光不错,替我爱人谢谢你的欣赏了。” 王佳丽却只听到她的名字,谁? 夏卿卿? 她急忙朝着夏卿卿的方向追过去,彼时夏卿卿已经进了内场,坐在了前排。 台上,陆怀川军装在身,庄严肃穆又英气逼人,他讲话风趣幽默,阳光透过体育场内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后来的某一天,夏卿卿又想起那个画面。 那束光,是从她心里照射过去的。 爱人的光。 陆怀川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体育场内场,每一个字都像是鼓点一样,敲在同学们的心坎上,他和同学们谈责任,谈担当,谈祖国未来的希望。 他提了战争的残酷,说了当下的安宁,夏卿卿听到他说,“战争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但是祖国强大需要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包括经济,包括文化,包括方方面面,这些都是在座每一个人身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怀川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子,他的话像是给在场的同学们敲响了警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绝不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总结最后,他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漾开了一抹笑意,“最后,说一句题外话,未来不久,可能我爱人也要成为各位同学中的一员,届时还希望大家看在我陆某人的面子上,对她多给些宽容,多些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台下的夏卿卿,夏卿卿只觉得周围同学们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害羞的同时心里又甜滋滋的。 这男人,多少有些犯规了。 连这种事都要提前给她“打下关系”。 结束后,陆怀川和夏卿卿由老校长陪着,老校长很热情,非要送他们到校门口。 陆怀川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行了,回吧”,老校长赔着笑脸麻溜回去了,一刻不敢耽误陆怀川和夏医生二人世界。 陆师长终于光明正大牵起了夏卿卿的手,还没说什么,王佳丽就一路小跑追了过来,夏卿卿看着面前呼哧带喘都有些说不出话的姑娘。 心里嘀咕,现在这女同学都这么拼吗? 王佳丽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生怕夏卿卿误会,陆怀川牵起夏卿卿要走,王佳丽急忙开口,“你是安城来的夏卿卿医生不?” 夏卿卿点头,这是认识她? 王佳丽忽然咧开嘴笑。 夏卿卿原本以为王佳丽是冲陆怀川来的,但好像事实并不是那样,这傻姑娘站她面前,冲她咧嘴,“你好夏医生,我是王佳丽,我表哥一家是安城的,之前表哥和表嫂来京城的时候跟咱们提过你的大名。” 她说了个名字,夏卿卿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是她曾经看过的一对夫妻,男人的原因,两人不能怀孕,后来夏卿卿给他们开了药。 “多亏了你,我表哥说上个月我表嫂怀孕了,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自己的宝宝了,表哥一家到医院去找你,想当面谢谢你,但是你已经不在安城了。” “太好了,恭喜他们。”夏卿卿看过很多病,她太知道那种像是意外惊喜的感觉。 “夏医生,刚才的话,是我不好,我没了解情况就那样跟你说,希望你别怪罪,当然,你要是觉得生气,你打我骂我,我绝不还口。” 她说完梗着脖子闭起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夏卿卿没忍住笑出声,“我打你做什么,以后说不准我们还是同学呢,到时候,只希望王佳丽学姐可不要欺负学妹啊。” 王佳丽一愣,也跟着笑,“你放心,你的安全以后包在学姐身上,谁要是敢在你面前说一个不好的字,我保证让她后悔!” 她被家里宠坏了,大大咧咧,嚣张得很,夏卿卿看着自己未来的“保护神”,哭笑不得。 王佳丽没多看陆怀川一眼,和夏卿卿表示了感谢和“衷心”后,就立刻离开了,陆怀川整个过程云里雾里,“媳妇儿,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刚才跟你说什么话了?” 夏卿卿想到王佳丽那些话,不由双手环胸退后一步看陆怀川,这男人这张脸,确实没有女人看了会不稀罕的。 有招蜂引蝶的潜质。 陆怀川看她的表情,没来由心慌,“媳妇儿,你不说话的样子看得我胆儿小。” 第164章又要走了 要是别人听到陆师长这句话,恐怕会觉得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居然能有人让陆怀川害怕的? 还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同志? 夏卿卿意味深长看他,“啧啧啧,陆师长真会说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费解的话呢?” 陆怀川更慌了,他媳妇儿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结合了一下刚才那女同学的话里有话,聪明的陆师长似乎查出了一些苗头,“卿卿,不会是有人敢在你面前觊觎你男人吧?” 夏卿卿哼了一声,转身自顾自往前走,陆怀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脊背弯了一些低头凑到夏卿卿跟前看她,“夏医生还真是大方,自己男人被别人看上,我看你可一点儿也不担心啊。” 这话里话外的,多少还沾一点儿小委屈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呀,谁让我男人长得俊俏,这我看到的小姑娘都敢往上扑,这要是我看不到的,还不定有多少呢,我可管不过来。” 陆怀川笑得前仰后合,他媳妇儿吃醋的样子可真好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搂抱住,“领导放心,陆怀川绝对忠心!” 夏卿卿被他一本正经也逗笑,本来就是两人的小情趣,他们的感情得来不容易,相处在一起更不容易,谁会因为这些小事舍得和对方生气呢。 上了车,夏卿卿突然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面放着陆怀川回来时的行李。 她扭头看他,“阿川,怎么行李在这儿?” 陆怀川把她双手握在手心,四目相对,他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卿卿,送你回家,我就要赶回部队了。” 按理说回部队,顶多再多两个多月,陆怀川就会回来了。 可他现在这种表情,让夏卿卿觉得,他这次回去,似乎要发生一些大事,而这些事,可能涉及到不方便说的军事机密,夏卿卿心口没来由慌乱,她回握住陆怀川的手,“阿川。” 陆怀川等她后面的话,可夏卿卿想说的话哽在喉间,最后只含泪嘱咐他,“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被一双大手抱进怀里,夏卿卿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淌,泪水顺着陆怀川肩上和胸前的军功章滑下,无声无响渗了进去,和那份荣耀化为一体,不可分割。 走之前,和桑怀瑾告了别,桑怀瑾生怕夏卿卿难受,还故意表现出大大咧咧的样子劝陆怀川,“做啥这副样子,两个月忙完赶紧回来,再晚,孩子出来不认你当爹!” 陆怀川无奈,“妈,你这是亲奶奶说的话吗?” 桑怀瑾翻他白眼,“谁让你这当爸的,胸怀天下就是顾不得自己媳妇孩子,跟你那个爹一样,好像除了你们,国家就不能转了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嘴硬心软,别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怼陆怀川,其实背地里自己不知道偷哭过多少回。 没有当妈不心疼自己儿子的。 陈双巧刚做了新品,夏卿卿说给陆怀川带上,桑怀瑾也去帮忙。 大门口,李国庆站在车前和陆怀川相对而立,“川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怀川摇头,“家里需要你。” “嫂子不容易。”他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陆怀川难受。 都说怀孕的女人敏感又脆弱,可夏卿卿好像主动把这一大家子的责任扛在了自己身上,她永远都表现出来的是坚强和乐观,李国庆没听她抱怨过一句辛苦。 陆怀川视线跟随屋里夏卿卿忙忙叨叨给他装吃的的身影,有些话他甚至不用过多解释。 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动作,夏卿卿就能知道他接下来的打算。 爱我者知我为何死,知我者懂我因何忙。 战争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仍旧有一些狼子野心的阴沟老鼠在蠢蠢欲动,陆怀川必须将他们一网打尽,才能彻底放心回来陪夏卿卿。 但是这些人蛰伏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所以他要做的,只有四个字。 破釜沉舟! 夏卿卿手里拿着东西往外走,陆怀川重重拍了拍李国庆的肩头,“兄弟,家里交给你了。” 李国庆扭头看他一眼,挺直身子敬礼,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样子,“定不辱使命!” 夏卿卿看两人严肃的样子,她垂在裤缝处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到跟前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做什么呢,在家里还给国庆训话啊。” 李国庆嘿嘿笑,“是我习惯了。”他说完深深看了陆怀川一眼,转身回了屋。 夏卿卿把吃食给他放在座位上,“等下趁热吃。” “好。” 好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夏卿卿低头看自己的脚尖,皱着眉不敢开口,她怕还没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陆怀川胸口钝钝的疼,伸开双手,“媳妇儿,来,抱抱你们娘俩。” 夏卿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压抑着自己,生怕屋里的桑怀瑾听到,陆怀川把她摁到怀里,轻抚她的后背,“乖,我保证,会尽快赶回来。” 怀里的人吸溜了几下鼻子,“陆怀川,你要是敢骗我不说到做到,你就完蛋了。” 陆怀川给她擦眼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也一样,说到绝对做到。” “好了不哭了,要不这肚子里的小崽子以为我欺负你了,出来该不跟我一条心了。” 夏卿卿扬起手捶他,“你又乱说。” 手被男人握住,陆怀川低头亲吻她,苦涩又温柔,像是在做什么告别一样,恋恋不舍的分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似乎谁也不忍打破这离别前的最后一刻。 陆怀川还是走了。 这短暂的两天一夜,像是夏卿卿做的一个梦,一个因为太过思念而衍生出来的梦。 现在,梦醒了,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 夏卿卿没有资格伤春悲秋,更没有时间沉溺在那些小女儿家的情情爱爱里,她重活一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有更大的责任要扛。 时间不等人,她没有理由停下脚步。 第165章遭老罪了 宋芳从部队出来的同时,杜方林被关在京城号子里的妈妈梅桂花和妹妹杜芳艳,也被人带了出来。 阴暗潮湿的几十天,让她们完全见不得太阳。 原本就枯瘦的两个人,抱着享福和打垮夏卿卿的想法来了京城,没想到夏卿卿没陷害成,倒是把自己送进了狱里。 “妈,这回出来,咱们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夏卿卿,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杜芳艳顶着鸟窝头,咬牙切齿,怒目圆瞪,衣裳破破烂烂,露在外面地方又脏又青。 站在她身边的梅桂花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还有些硬邦的身子此刻已经完全佝偻了下来,模样憔悴疲惫。 两人往一块儿这么一站,街边的乞丐都要防备他们抢生意的。 宋芳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的两人,完全没认出来。 倒是杜芳艳,一眼就认出了宋芳,她扯着梅桂花,“妈,那不是嫂子吗?快走,赶紧让她给我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再吃顿饱饭,这些日子,我可是遭了老罪了。” 她走的太快,梅桂花毕竟上了年纪,被她带的一个趔趄,差点摔跤,“艳儿啊,慢点。” 宋芳看着迎面两个“叫花子”直奔自己而来,烦躁一股脑往上涌,本来杜方林家里这破事她是不想管的,不省心的妈和妹妹,居然被人弄了进去。 要不是她爸找关系,这辈子这娘俩就在里面待着吧! 杜方林说让她来接一下,给她们娘俩找个落脚的地方,宋芳斟酌了好久这才同意,没成想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倒是和两个“叫花子”看到她眼睛放光,直往上扑。 靠近了,两人身上的味道差点儿没给宋芳熏吐了,她后仰着身子捂嘴,“走开!” 杜芳艳扒拉了一下脸前脏脏的头发,“你喊谁走开呢,我是艳儿啊嫂子,你咋这样呢,不是我哥让你来接我们的?” 宋芳不耐烦,“我管你燕儿鸟儿的,我没钱也没吃的给你们,赶紧到别处要去!” 杜芳艳尖着嗓子,“不是我说,宋芳,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啊,我是杜芳艳,你敢把我们当乞丐,小心我哥休了你!” 宋芳这才定睛看去,一老一少,脏兮兮的,可不就是她那小姑子和婆婆。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弄成这样,我真没认出来,走吧,先去找个地方洗个澡。” 说完径直往前走,丝毫没有要搀扶梅桂花的样子,杜芳艳一手拉着梅桂花,一边抱怨,“什么东西,就她那丑样子,黑不溜秋的男人婆,也就我哥眼瞎看上她,要不她都没人要的,真不知道她神气什么!” 梅桂花瞪她,“胡说什么,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 娘俩跟着宋芳后面,宋芳骑着自行车来的,本来也没打算让她们坐,她在前面带路,娘俩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狼狈又难堪。 好在洗澡的澡堂子离得不远,宋芳给了钱,梅桂花和杜芳艳着急忙慌往澡堂子里面冲,人还没进到里面,一群人跟看瘟神似的盯着她们窃窃私语。 杜芳艳斜楞一眼,扬高声调,“瞅啥瞅!” 大家不愿意惹事,谁也没说话。 杜芳艳和梅桂花第一次来城里澡堂子,洗澡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用,见别人脱光了站在下面就出水,她们也学人家,站在下面等着,好半天一滴水没下来。 杜芳艳气急败坏,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她用力拍打两下,刚好拍在开关的位置,水“哗啦”一下冲了下来,娘俩被浇了个透。 等她们再出来,终于能看出来点人模样,只不过两人皮肤红的像是被打了一样。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们不会调节水温,用的水是最烫的…… 吃完饭,杜芳艳催着宋芳带她们去吃饭,在里面不是残羹冷饭就是发了霉的东西,她们娘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宋芳真是烦透了这两个东西,但是她不能做的太明显,毕竟这娘俩都是告状精,要是让杜方林知道了,那杜方林一定会怪她。 宋芳现在被开除出军籍,以后都不能再踏进部队,所以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杜方林身上,即便她不能当军人,未来杜方林出息了,她当将军夫人一样风光。 所以,为了那个风光,她必须忍耐这两个东西。 只是让她三观尽毁的是,两个女人竟然像两只饕餮一样,一顿饭的功夫吃了几个人的量,她都怀疑她们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不用说别的,只吃,就能把家给吃穷了。 看着面前摞得都看不到人脸的碗和碟,杜芳艳拍了拍肚子,“嫂子,再给我要一碗汤冲一冲,有点噎得慌。” 宋芳冷着脸给她拿了水,“拿水冲。” 汤不要钱啊! 杜芳艳白了她一眼,小气鬼,花的还不都是她哥哥的钱! 她一口水还没喝完,旁边的梅桂花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吱哇乱叫。 “妈!”两人急忙去看。 梅桂花什么也说不出,就喊肚子疼,宋芳开始以为她故意装的,后来看老太太满脑门子都是汗,也有点儿慌了,这要是刚出来第一天在她手里就嘎了的话,杜方林肯定怪罪她。 宋芳心里咒骂一句,却是急忙扶着老太太往旁边的军医院去。 到了医院,梅桂花的喊叫声简直让宋芳丢尽了脸面,她三两下给人拖到了医生办公室。 好嘛,医生一顿诊治,结果让她自己到卫生间,拿手指头直接抠嗓子眼儿。 肚子疼的原因没有别的,一下子吃太饱了。 纯撑得! 梅桂花在卫生间一顿吐,约莫得有个五分钟,这才稍微好了一些,宋芳都不想抬头,她感觉医生看她们几个的目光都带着意味深长。 丢死人了。 谁家好人因为吃太饱撑得肚子疼! 三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杜芳艳搀扶着梅桂花,宋芳嫌丢脸,大步往外走。 和桂芝刚从病房查完房出来,就看到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眸子转了转,大步追上去,“大妹子,婶子,等一下。” 第166章闹剧和演员 夏卿卿早上到医院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目光突然有些不一样,虽然表面上还在和她笑着打招呼,可夏卿卿看的出来,他们像是在躲着她,或者更准确的说在观察她。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和桂芝看到她进来,着急忙慌把饭缸子盖上,好像生怕她看到饭缸子里的东西一样,夏卿卿没问她,只说了句“早”,就自顾自坐到了椅子上,开始看病例。 和桂芝笑着和她打招呼,“卿卿,今天怎么没见陆首长来送你呀。” 夏卿卿只回“他忙”,就继续手里的工作了。 和桂芝皮笑肉不笑,“你说你这现在怀着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陆首长就是再忙,也应该抽出时间多陪陪你,卿卿,你会怪他吗?” 她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一样,急忙捂嘴,“你看我,就是觉得和你是朋友,想要关心你,说多了你别往心里去哈。” 夏卿卿没说话,抬头看和桂芝,和桂芝盯着她的眼睛,没来由后背有些发僵,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的时候,夏卿卿忽地唇角上扬笑了,“你也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呢。” 和桂芝后背一松,急忙找借口出去了。 整理完医案,夏卿卿从办公室出来去例行查房,刚走到大厅里,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本来是想绕过去的,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不是夏医生吗,本人就在这儿,干嘛不亲自去问问。” 分诊台的两个小护士看到夏卿卿,急忙跑过来跟她小声咬耳朵,“夏医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那两个人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夏卿卿顺着人群往里看,地上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可不就是老熟人么? 这俩人这是出来了? 是谁告诉她们她在军医院工作的,金曼梅还是陆从灵? 离得不算近,她只听到梅桂花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都说老乡见老乡,是两眼泪汪汪,各位给评评理吧,哪怕没有那层关系,就只是老乡,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旁边的杜芳艳跟着帮腔,“谁说不是呢,这夏卿卿忘恩负义啊,拿我妈妈的病来要挟我哥,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怎么当医生的,大家以后可要小心啊。” 夏卿卿现在看到这俩人,除了内心平静如水,就只是单纯欣赏她们的演技。 确实很有层次。 分诊台的小护士年纪小心思单纯,看夏卿卿这样子原地跺脚,跟着她干着急,“夏医生,这要是在医院里传开了,对您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的,您一点儿不着急吗?” 夏卿卿向来是靠实力说话,流言蜚语从来都拦不住,如果她把时间都浪费在自证清白上,那她永远会被那些怪圈牵着鼻子走。 “着急做啥,就当免费看表演了,你们也欣赏一下。”她笑得认真,小护士朝她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我偶像,这定力,佩服!” 夏卿卿无奈摇头,眼尖的杜芳艳已经看到了她,“夏卿卿,真是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能靠着那个男人让你进了这么大的医院,你还真是命好啊。” 她一副泼妇的样子。 夏卿卿摇头,“我要是命好,就不会遇上你们杜家人了。” “你说什么,大家快来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医生,我妈可是她前婆婆,她怎么说也是和我们杜家有过婚约的人,有当儿媳妇的这么说婆婆和小姑子的吗?” “什么,夏医生还和别人有过婚约?” “那陆师长难道是第三者?” “谁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呢,这夏医生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背地里到底是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啊。” “谁说不是呢,就是再怎么着,也不能拿老人的病要挟人,这太不应该了。” “杜芳艳,看得出来你没什么文化,但是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听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们家有过婚约对吗?” “那当然,这事咱们玉泉村谁不知道啊,你想抵赖也不行。”杜芳艳满脸挑衅。 “哦,那请问你一下,既然有婚约,那后来为什么没结婚呢?” 杜芳艳嘴比脑子快,“为啥没结婚你不知道吗,自然是我哥从部队领回来一个比你有钱,比你厉害的女同志,不要你了呗。” “所以你这是在承认,杜方林这是单方面悔婚,失信于我是吗?”夏卿卿丝毫不慌,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娘俩演戏。 杜芳艳一时心直口快,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被夏卿卿绕进去了,她急忙狡辩,“什么悔婚不悔婚的,人都有选择好东西的权力,难道我哥遇到更好的,还不能选择了吗?” 夏卿卿视线越过人群,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医院大门口赶过来,她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哦,原来在你们杜家人眼里,你哥的爱人就只是一个东西啊。” 杜芳艳感觉这话不太对,但又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她知道,一定不能让夏卿卿得意,反驳她就对了,“你胡说,我嫂子才不是东西!” 怒气冲冲而来的宋芳一把拨开人群,将杜芳艳从地上拎了起来,一个嘴巴子就扇到了她脸上,“你骂谁不是东西呢!” 杜芳艳被打,心气也不顺,当即就想还手,眼看着事情有些跑偏,医院的医生和病人也由刚才对夏卿卿的单方面指责变成对杜家的指责和对双方的热闹围观。 梅桂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突然人“哎呦”一声,直直朝着后面躺了下去。 杜芳艳和宋芳也不闹了,急忙去扶人。 梅桂花偷偷给她们挤眼,杜芳艳一愣,跟着大喊出声,“夏卿卿你这个没良心的,欺负老太太了,来人啊,我妈被她给气晕了。” 宋芳也不和杜芳艳打架了,两人这会儿演起好姑嫂了一致把目标对准夏卿卿,“夏卿卿,你好狠的心,林哥不要你是对的,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老人家都不放过,你会遭报应的!” 第167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些不知道真相的病人也跟着又把矛头指向夏卿卿,“这女同志年纪轻轻,怎么心肠这么不好呢,就是有再大的恩怨,那也不能拿老人家的命开玩笑。” “可不就说呢,这人都晕倒了,你看看她,站在那儿冷眼旁观,太冷血了,这样的人给我看病,我看不敢。” 夏卿卿神色从容,视线扫过梅桂花微微煽动的眼皮,突然变了脸色,接着在杜芳艳和宋芳惊讶的目光中,夏卿卿掏出了一根手指长的银针,慢慢蹲在梅桂花身边,“大家说的对,就是再有天大的恩怨,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举了举手里的银针,“我看病人已经陷入昏迷,必须马上抢救,我这根针只要扎下去,保证病人会醒过来。” 她说着就要往梅桂花身上扎,杜芳艳一看那根针,心脏都跟着一哆嗦,那玩意儿是扎人的吗,这一下扎下去,她妈还能活不? 这夏卿卿不会是故意要往死弄她妈吧。 她一把拉住夏卿卿,“你做啥,你这是不是要故意报复我们,这针要是下去,好人也得扎出毛病来。” 夏卿卿眨巴着略微无辜的眼,“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这好人要是被我扎了,确实会出事,不过现在你妈这也不是好人啊,她不是晕了嘛,晕了扎没事的。” 杜芳艳眼看着拦不住夏卿卿,夏卿卿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梅桂花真晕了,针扎没问题,如果她没真晕,那这一针下去,可就适得其反了。 周围人看她拦着也开始不解了,“你这小同志,你妈都昏迷不醒了,你咋还拦着呢?” “是啊,说人家夏医生忘恩负义蛇蝎心肠不给你妈看病的是你们,现在拦着不让看病的也是你们,到底做啥呢这是?” 周围围了一圈人,杜芳艳有些手足无措,她哪里知道夏卿卿会拿出这东西的,眼看着夏卿卿这针马上就要扎下去了,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猛地坐起了身。 大家吓一跳,夏卿卿“一脸吃惊”,“没事了?” 梅桂花恶狠狠瞪她一眼,“你想害死我不成,大家快看看,这医生怎么当的,竟然想害我一个老太婆。” 夏卿卿起身拍了拍手,“您醒的可真利索,跟刚才躺下去一样爽快,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装的呢。” 其实大家从她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娘俩这是来医院碰瓷了。 不少平时和夏卿卿关系还不错的病人替她说话,“赶紧走,闹事闹到医院来了,真够丢人的。” “就是,一看就是找麻烦的,前言不搭后语。” “我看你们三个别的病没有,倒是需要去看一看精神科。” 杜芳艳破罐子破摔,站起来指着大家破口大骂,最后转一圈手指着夏卿卿,“你不要以为你进了医院你就厉害,我哥以后从部队回来了,一定给你好看!” 夏卿卿像看傻子一样看她,杜芳艳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扬起手就要往夏卿卿脸上招呼,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握住重重一推。 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她再抬头,“一堵墙”站在夏卿卿面前挡住她,大块头,眉眼带着戾气,像是随时要打人一样。 “赶紧滚!”李国庆沉声开口,杜芳艳突然哈哈笑,“大家看,还说这女人没问题,这都有野男人出来给她撑腰了,怎么着,你那个男人不行,这是又找了一个大块头啊,你这真不要脸。” 她话还没说完,李国庆已经一手拎着她,一手拎着梅桂花往医院外面走,要不是他是军人,他肯定给这母女两个一人揍一顿。 走了一半,他回头看宋芳,“怎么着,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顺手也拎着你?” 宋芳是认识李国庆的,这人在部队里名号很响,陆怀川的贴身“护卫”,部队里的武器没他不精通的,出了名的全能。 而且,没听说过他不打女人。 这一米九快两米的大个子,那胳膊比人腰还要粗,要是给她一下子,她半条命都得没了。 看他的样子,宋芳后背有些发凉,她没说话,比来的时候跑得还快。 军医院外面,宋芳婆媳姑嫂三个人被扔出来,病人来来往往盯着她们看,“你俩不想在京城待着就回乡下去,好好的来医院现什么眼!” “你还有脸说我们,我们娘俩被欺负也不知道帮忙上手的,要你有啥用,长相长相不行,能力能力不行,要我看,你还真不如那夏卿卿。” 杜芳艳丢了脸,把气往宋芳身上撒。 宋芳最听不得别人拿她和夏卿卿比,她当即揪住杜芳艳的头发,一个巴掌就打了下去,两人都不服,互相揪对方头发,梅桂花也不知道拉哪个好,只好往中间一站。 两人的手齐齐照着她的脸就扇了下来,谁都没有收力道。 梅桂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里面,大家搞明白了真相,都来安慰夏卿卿,说她受委屈了,跟这种人不要一般见识之类的。 她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都相信她。 夏卿卿礼貌客套感谢大家。 她不怪别人人云亦云,看热闹讲闲话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见风使舵更是人之常情,别人没义务无条件和她站一边,所以她看得很开。 大家只是同事,或者医患关系,没必要那么较真。 人要是太钻牛角尖,苦的是自己。 “卿卿,我刚听说你被人为难了,你没事吧,那些人走了吗?”和桂芝看起来慌慌张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脸担忧上下看夏卿卿。 夏卿卿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没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和桂芝深吸一口气,“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说那杜家人也真是的,你对他们够好了,他们还处处为难你,真是差劲。” “和医生,你不是刚过来,怎么知道是杜家人为难我,你认识她们?” 和桂芝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她又下意识撩了一下头发解释,“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分诊台的护士说的。” 第168章格局打开 夏卿卿看她一眼,“哦,我还以为你知道她们是杜家人,提前就见过了。” 和桂芝脸色一变,“卿卿,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要是早知道她们要来,还要对你不利,我是绝对会阻止她们的,怎么会让她们到医院来破坏你的名声,说那些骂人的难听话。”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眼圈都跟着红了。 好像夏卿卿再问什么,和桂芝就真的能当场哭出来一样。 李军医听人说了大厅有人闹事的事情,也急忙赶了过来,夏卿卿怀着孕,万一磕着碰着就麻烦了,刚过来,就看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劲。 “和医生,夏医生,这是咋的了?” 和桂芝看到李军医过来,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快速抹了一把,“李军医,您别误会,这事不怪卿卿,是我说话没说清楚,可能让卿卿误会了。” 李军医:“……” 他就问问怎么回事而已。 他哪句话说怪夏卿卿了。 再说了,他要是敢怪夏卿卿,陆怀川回来还不得给他脸色看啊。 夏卿卿微微低了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冷意,再抬头,她浅笑看李军医,“没什么,关于之前跟您说的到海城出差的事情,我想跟您再商量一下具体细节。” 两人说着话并肩离开。 再没人理会和桂芝。 和桂芝看着他们的背影,暗暗咬牙,本来以为梅桂花那母女两个是难缠的,即便不能动起手来给夏卿卿的孩子搞掉了,至少也能让她的名声臭一臭。 谁知道,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不仅没成功,到头来搞得她还被夏卿卿怀疑上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夏卿卿和李军医说去海城出差的事情,是在和各地的老中医决定互相分享学习之后定下来的,海城人多口,条件也发达,越是发达的地方,人们的思想就越是进步,对一些新看法的接受就越容易。 她想趁着热度,和海城的一些中医联合,到海城进行一场简单的免费中医宣传活动。 先从京城周边的大城市开始,然后慢慢一点点带动小城市,最后争取做到全国范围内对中医的覆盖和普及。 李军医很认同她的看法,只是担心她的身体,“夏医生,你这马上孕三个月了,到处走会不会太累,我担心你身子不方便。” 两个人角色互换了一样,夏卿卿反倒需要反过来安慰李军医,“您放心,ta不是普通的宝宝,ta可是上过战场的孩子,只是坐个车而已,没那么脆弱,再说一路不是还有您和国庆陪着我,还有其他医生一起,不会出问题的。” 再过两个月,她就得参加高考,到时候上学了,恐怕时间会更紧张,而且上学没多久,接着又要生孩子坐月子,一来一回的,这件事目前看,只有现在做才最合适。 “三个月,胎像基本都稳了,谁说孕妇就只能整天坐着或者躺着的,咱们不是也鼓励孕妇适当走动的嘛,您老啊就是把我看得太脆弱了。” 李军医比夏卿卿大好几轮,完全把她当自己闺女看,确实处处小心翼翼,生怕什么地方对她不利。 奈何夏卿卿是个倔脾气,自己认定的事,谁说也改变不了。 “那用不用和陆师说一声,万一到时候他回来看不到你人,该着急了。” 说起陆怀川,夏卿卿心头一阵酸,“不用了,他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陆怀川确实不会回去,也不能回去。 从京城返回部队,他直接投入了工作。 虽说越国鬼子大军被我军歼灭,但还是有一些余党在边防线上来回偷袭,边防线上的战士们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这次不敢像从前一样嚣张,只能似阴沟里的老鼠,多次都是半夜搞偷袭。 陆怀川大手一挥,召集大家集结。 “全体战士们!这帮小鬼子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不死心挑衅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他声音洪亮,铿锵有力,目光灼灼扫过众人。 战士们个个都是血气方刚,之前战友牺牲,心头的怒气刚好憋得无处可撒,就等陆怀川的命令,势必要冲出去将那帮狼子野心的家伙彻底一网打尽! “干他们就完了!” “干他们!” “干他们!” 所有人恨不得此刻就冲出去肉搏,陆怀川鹰隼一样的目光微眯,他抬脚往战士们的队伍里走,“我要你们把每一发子弹都打进敌人的心脏,每一颗手雷都炸毁敌人的碉堡,让那帮狗东西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战士们士气高涨,激昂的声音在部队上空回荡,久久消散不去。 陆怀川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停在某处,他下巴点了点,“黄华荣!” 根本不敢和陆怀川对视的黄华荣一个激灵,立马敬礼,“到!” “出列!” “是!” “这次由你接替马志明的位置做连长,带领七连跟我冲锋,有没有问题!” 黄华荣稍愣,好像完全不敢相信陆怀川会把连长的位置交给他来坐,陆怀川又一次提醒他之后,黄华荣才急忙扣脚敬礼,“没问题!” 他原本以为之前夏卿卿肯定把他和夏家的渊源告诉了陆怀川,陆怀川知道他故意躲着夏卿卿,势必不会重用他。 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陆怀川对他没什么芥蒂,黄华荣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来那件事,也不会被发现了。 原以为陆怀川会连夜突袭,扫荡越国余孽,没想到他给了大家休整的时间,两天后才出发。 黄华荣觉得这简直就是连上天都在帮着他,如果不是多出来的这两天时间,他怎么会有机会做一些事情。 晚上,部队里格外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睡觉,黄华荣慢慢推开房门,口袋里揣着一封信,快速往部队外面走。 他心情过于激动和紧张,完全没发现隐在暗处的一抹高大身影,盯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第169章以身为饵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陆怀川又一次亲自带队出发。 相较于上次的大规模行军,这次人员清减不少,毕竟上次面对的是越国整支军队,而这次只是扫清部分余孽。 所以陆怀川并没有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至少在黄华荣看起来是这样。 他觉得陆怀川太过自信,甚至有些自负,完全不把越国人的挑衅当回事,甚至在行军路上还和他们开起玩笑。 黄华荣的心也放松下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之前太过紧张,生怕陆怀川发现什么,可陆怀川毕竟也是凡人一个,即便是他再厉害,也有察觉不到的地方。 半路他们确实遇到了不少越国的散装军队,这些都是之前被打散的或者自发来挑衅的。 越国人有一个特点,自大自负且残暴不仁。 他们总抱着侥幸的心理,试图挑战我们边防战士的心理素质,用他们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来搞我们的心态,陆怀川这次丝毫没留情。 凡是半路遇到的越国军队,当场击毙。 不给他们吹风吹又生的机会,更不给他们继续骚扰我们边民的机会。 我国境内的越国鬼子相对较少,只一天的时间就到达越国境内。 到达越国后,行军就相对缓慢一些。 赵军骂骂咧咧,“陆师,我看这越国鬼子也没那么嚣张嘛,这咱都到了越国境内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不会是被吓尿了,不敢出来了吧?” 战士们这一路格外顺利,听赵军这么说,大家都跟着笑,笑得肆意又爽快。 只黄华荣,笑得意味深长,他也附和一句,“是啊,我看这越国鬼子肯定是知道陆师的威风,直接吓破胆了,面都不敢露。” 陆怀川扭头看他,“黄连长,你说这越国鬼子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呢?” 他不笑的时候表情是极其严肃的,阴沉的面容光是看谁一眼,对方心里就得打颤,就像此刻的黄华荣,陆怀川忽然这样问他,他之前那种不安的心理顷刻间又涌了上来,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陆师,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黄连长这么心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汉奸呢。” 大家哈哈笑,黄华荣却是手心冷汗直冒,他脸色瞬间惨白,“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陆怀川忽地勾唇,“黄连长这么紧张做什么,大家跟你一样,开玩笑而已。” 黄华荣重重呼出一口气,“陆师,您这是要吓死我啊。”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尴尬地赔笑。 陆怀川指了指前方他们即将要走的地形,“看你那怂样子,有点军人的模样没,少他娘的给老子丢脸,前面你带路,大部队跟你走。” 黄华荣正愁找一个什么借口带大家往指定的方向走,没成想这陆怀川竟然主动提了出来,他再次在心里冷笑,都说这陆怀川英勇神武,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愚蠢得很。 黄华荣扣靴敬礼,“是!” 路越走越偏僻,赵军问黄华荣,“老黄,咱这路对吗,我怎么感觉咱这是要往墓地里走啊,真他娘的阴森森的。” 四月的天,他说完还打了个寒颤。 黄华荣低头冷笑一带而过,再抬头又确认了一下手里的地图,“没错,是这个方向。” 陆怀川粗鲁夺过他手里的地图,大概扫了一眼,“继续走。” 话音刚落,周围忽地响起枪声,所有人瞬间原地趴下,陆怀川沉声命令,“隐蔽!”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赵军压着嗓子问黄华荣,“你他娘的带的这是什么路,怎么有埋伏。” 黄华荣趴在草丛里,生怕自己被误伤,不是说好了到达目的地之后再开枪的么,怎么半路突然就开始了,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鬼子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赖我做啥!” “行了,都他娘的别吵吵,赵军,你带人到左侧掩护,看下对方多少人。” 赵军应了一声,几个人跟在他身后,翻到左后方一个石管子里,朝着前方开了一枪,对方立刻还击,方向杂但是枪声不密,陆怀川分别朝几个方向挥手。 黄华荣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围在陆怀川身边的几个战士已经眨眼间散开,不见了踪影。 他纳闷,甚至在心里怀疑起来,这些人刚才是真实存在的吗? 出发之前,他太过紧张,根本就没发现,一直跟在陆怀川身边的战士,是边防线上从来没出现过的生面孔。 不到两分钟,枪声停止,刚才散开的战士迅速归队,纷纷向陆怀川汇报战况,“陆师,全灭了。” 陆怀川不满冷嗤,“退步了猎鹰,慢了两秒。” 被喊猎鹰的男人斜眼看身边的队友,“还不是黑熊非要逗那死鬼子,耽误了我时间。” 黄华荣战战兢兢起身,刚抬头,远处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树上窜下来一个人影。 他都没看清那人影是怎么操作的,拿枪的鬼子就直接人头落地了。 是真的人头落地…… 黄华荣一阵反胃。 男人嫌弃地在鬼子身上擦了擦自己的匕首,“不禁玩。” “黑熊,你下次能不能快点,我都是被你连累的。”猎鹰看了男人一眼,抱怨一句。 黑熊“切”了一声收起匕首,“知道了,麻烦精。” 陆怀川斜睨了黄华荣一眼,“走吧,天黑之前,务必到达敌人落脚点。” 短短两分钟,就把刚才的一小部分敌人歼灭了,黄华荣这才正视了陆怀川身边的战士。 除了赵军是他比较熟悉的,其余的人似乎从没见过一样。 而且这次行军,整支队伍人数不多,在到达越国境内之后,陆怀川更是直接下令,为了防止目标过大引起敌人注意,他只带了黄华荣和赵军两个连长,和十几个战士。 其余人全部原地驻扎在入境处。 等待信号,随时准备支援。 黄华荣心头的那种不安,在此时突然被无限放大。 第170章问诊 去海城之前,夏卿卿去了一趟眼科。 之前在前线救下的小男孩儿,他妈妈因为过度劳累和饥饿死在了半路,男孩儿眼睛受伤看不到,最后夏卿卿把他直接带回了京城。 病房里,小男孩儿正坐在窗户边,朝外“看”,他眼睛上还带着厚厚的纱布,听到动静,他开口问,“姐姐,是你吗?” “是我,康康,今天感觉怎么样?”夏卿卿摸摸他的头。 他眼睛目前还不能见光,什么都看不到,夏卿卿就尽可能和他多一些肢体上的触碰,让他感受到周围有人在关心他。 康康笑得憨憨,“感觉天气暖和起来了,早上护士姐姐推开窗户,我闻到外面的花香了,姐姐,我是不是快好起来了?” 这段时间,都是夏卿卿每天过来陪着康康说话聊天,康康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知道感恩,夏卿卿当时怀着孕,也没有放弃眼睛看不到的他,战场上硝烟弥漫,是夏卿卿把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他记她的好。 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世上有的事情就是说不清楚,有些人可能相处一辈子也会带着隔阂和距离,有的人好像只需要一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成为永远的挚友。 夏卿卿觉得重生后的自己很幸运。 她遇到了和她年纪相仿的章芷兰,她们见面不多,章芷兰却对她百分百信任,无话不说。 她救了康康,康康比她年纪小,却是个贴心的,姐姐长姐姐短的喊她,让她感觉自己时刻被需要。 还有她的阿川,还有李军医,还有很多很多人,每每想到这些人,夏卿卿心里都无比慰藉。 当然,还有她的家人陪在她身边,巧巧和哥哥,这些人让她有信心和力量战胜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家人永远是她最大的后盾。 京城到海城距离不远,医院担心夏卿卿坐火车不方便,特意调了车,李国庆亲自开车一路在夏卿卿身边照顾。 不得不说,有了上次京大的研讨交流会,各地的中医们对夏卿卿那是百分百信服的,自然包括海城。 “夏医生,李军医,这一路辛苦了。”大家都知道夏卿卿怀着身孕,每个人都对她格外照顾。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招待所。 短暂的落脚休息后,负责人带着夏卿卿和李军医到活动现场去,在他们到海城之前,举办活动的人已经提前针对海城的百姓们,贴出了通知。 人民广场有为期三天的免费医疗义诊活动,活动对象面向所有人,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病情,全场免费。 大家一听免费,热情顿时起来,上到七八十,下到小婴孩,有病的看病,没病的都想让医生给免费体检一下。 “中医啊,中医靠谱吗?” “谁知道呢,反正是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啊。” “正好我最近总是睡不好觉,看看他们能不能真的看出来。” 夏卿卿看着面前人,“您最近心慌失眠,总是喜冷厌热,心脏不舒服并且手脚麻木,口苦便干。” 男人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夏卿卿就笑,“我给您把脉了,您的病象全通过您的脉搏传递给了我,这并不难。” 男人依然不可置信,“可是我到西医院,医生给我检查,说我心肌劳损。” “这并不冲突,您房室传导阻滞,曾经应该用过炙甘草或者养心丹,补心丹之类的药物,可吃了很多,并没有效果。” 男人连连点头,“中医真的这么神啊。”他有些激动,虽说失眠包括便秘这些都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可是长时间这样,人被折磨得不轻,吃了很多药,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药一停,立马又反复。 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被夏卿卿给说对了。 “医生,那我这病难治吗?” 夏卿卿摇头,“不难。”她开了一张药方给男人,“这个药方您喝三天,如果感觉手脚麻木和心痛缓解,将方子中的红花去掉,再加9g丹皮,继续服用六天,即可痊愈。” “就这么简单?”夏卿卿甚至在药方后面标明了药价,这价格比男人吃过的所有药都便宜,跟白捡便宜一样,他有些迟疑。 夏卿卿回他,“您的病属于虚症,少阳阳明合病挟淤,我给您开活血祛瘀,加少量安神的药,完全对症,您可放心。” 男人一步三回头看夏卿卿,夏卿卿已经投入到下一个病人的摸脉问诊中。 “医生,你可得给我闺女好好看看,我去西医院了,医生说我闺女没救看不了,让我找中医看,医生,我闺女她才7岁呀,这可咋整啊。”中年女人手里拉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两腮肿大,面颊散发着不正常的红,夏卿卿轻触,果然在发烧。 “大姐,您别着急,能治,您放心。”夏卿卿这话说的自信又沉稳,大姐原本急躁的心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稍稍平复,“医生,怎么治啊,那西医都说没有对症药了。” 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哭过,精神也不好,夏卿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看到糖果眼睛才稍微亮了一下,“姐姐,我叫陈媛。” “媛媛很棒。”她把糖果塞到小姑娘手里,转而又对大姐道,“西医说的也没错,这种病确实没有对症药,这是病毒性感染,腮腺炎合并脑炎。” 大姐一听更加不淡定了,“这听起来就很严重啊医生,这需不需要开刀啊,媛媛还这么小,这可怎么办。” 都说孩子生病,最难受的其实是妈妈。 夏卿卿安慰她,“不用开刀。”她开了药方给大姐,“这个药您回去给媛媛煎了喝两天,两天后如果体温下降,把方子里的大黄去掉继续喝两天就可痊愈。” “媛媛的病属于三阳合病,我给您开的是和解三阳,清热解毒和祛邪安脑的药,吃完可能会大量出汗并且爱睡觉,这都是正常的,您放心即可。” 第171章被雷劈了 大姐拉着孩子匆匆说了句谢谢,就急忙去抓药了。 后面的病人越来越多,大家从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最后被夏卿卿的专业和真诚打动,即便不看病的也想围在周围看一看热闹。 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跑过来一个男人,他冲到夏卿卿面前,有些语无伦次,“医生,救命啊救命。” “您慢慢说。” 男人完全冷静不下来,“我爸,我爸他昏迷了,医生救命啊。” 男人家在郊区的一个镇子上,下雨打雷,年过五十的老父亲因为担心门外的干柴被雨淋湿,所以冒雨出门去往屋子里收柴火,结果就那么倒霉,被雷击中了。 人当即倒地不起。 全家人都吓坏了,第一次看到被雷击中的事情,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男人一脸慌张,“医生,能不能麻烦您走一趟,我刚才问了好多医生都说不愿意到郊区去,您要是愿意去,我给您加钱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夏卿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国庆,去开车。” 李国庆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大步去开车,一行人直奔郊区。 他们到的时候,老人已经醒了,只是情况并不好,在发癫痫。 他全身肌肉规律性抽搐,头眼偏向一侧,这个过程约莫一分钟左右,老人忽然双眼发直,茫然注视前方,身边的人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应。 男人吓坏了,“爸,您快醒醒吧,您别吓我们。” 任凭男人怎么摇晃,老人就是不理他。 夏卿卿接过李国庆手里的药箱,“把老人放平躺下,解开胸前衣扣,其他家属散开,保证空气流通。” 男人提高声调,“这是医生,按医生说的做。” 六神无主的家人一股脑跑到了院子里,趴在窗户上看屋里的情况。 夏卿卿给老人摸过脉,拿出银针分别扎到老人的泉涌和内关两个穴位上,“大伯应该是之前就受过伤,体内本身就有淤血,被雷电击倒之后,身体内又产生了新的淤血,这是导致他狂躁和癫痫发作的主要原因,属于脑系病变。” 男人看着自己老父亲身上的银针,满是担忧,“医生,这好人被雷劈了,这还能好吗?我爸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被树砸过一次,从那次之后他就经常性头痛,胸闷恶心。” 夏卿卿看了眼时间,一根一根将银针取下,“可以治,但是需要一个调理的过程,我给你开一个半个月的药方,这中间大伯的癫痫还会发作,但不会太频繁,约莫一到两次,一个月之后,癫痫可全消。” 男人又问,“那我爸头痛和胸闷恶心可以缓解吗?” “可以。” 男人差点喜极而泣,家里的老人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有时候做子女的真想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人上了年纪,身子最是经不住折腾。 大伯清醒过来之后,非要留夏卿卿和李国庆在家里吃饭,夏卿卿婉拒,两人离开。 大伯一家给他们塞了不少东西,有鸡蛋有干粮,还有一些腊肉,夏卿卿本来是不想拿得,但大伯说了都是自己家里产的东西,不值钱。 心意永远最贵重,夏卿卿没再拒绝。 “嫂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真的见被雷劈的人。”李国庆在前面开车,夏卿卿靠着后座假寐。 车子还没开出镇子,前面就被挡住了去路,“怎么了?” “好像有人车坏在半路了。” 前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中间,小镇上就这一条路出去,他们只好停在原地等待,夏卿卿打开后车窗,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眸中。 秀眉微蹙,她在斟酌要不要下车。 还没想好,前面车的后车厢被人推开,有人下车朝着他们的车走过来,夏卿卿急忙下车,脸上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脸,“寇书记,没想到能在海城遇到您二位。” “夏卿卿同志?”寇文涛显然也没想到后面的车上是夏卿卿,两人说话间,寇文涛的爱人任素欣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手里还拿着祭拜用的东西。 “卿卿,是你啊。”任素欣依旧温婉,和那天见到陆怀川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卿卿之前没感觉,现在再看她柔和得笑,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是见都见了,她不能装没看到,也不能装不认识,“夫人您好。” “来海城是游玩吗?”任素欣跟她寒暄,夏卿卿就说了给人看病的事情,任素欣点头称赞,“是个好姑娘,要是我的姑娘还活着,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年纪。” “您二位这是来……”夏卿卿看了眼任素欣手里的花,后面的话没问出口。 任素欣唇角勉强变了变,“这不是清明节了,我们是来看女儿的。” 夏卿卿就说上次去寇文涛家里总觉得奇怪,他们两口子年纪不小,和夏卿卿的父辈差不多,但是家里却没有年轻人生活的痕迹,当时她还纳闷,现在想想,原来是不在了。 “抱歉。”夏卿卿微微躬身表达歉意。 “没什么,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和寇书记都慢慢习惯了,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们两个每天都生不如死,如今,也熬过来了。”她说的轻松,但眼眶里的湿意做不了假,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如刀绞。 寇文涛看了眼李国庆,“夏卿卿同志,我们的车刚好坏在半路,不知道你们急不急,方不方便送我们一程?” 李国庆看夏卿卿,这种时候夏卿卿自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 所以,原本定的返回的行程临时改了路线,李国庆开车,寇文涛夫妻指路,四个人改道往寇文涛女儿的墓地去。 不知道是不是夏卿卿的错觉,她总觉得她目视前方的时候,任素欣的眼神就死死盯在她脸上,等她有所察觉回头,对方又若无其事的看窗外。 好几个来回,夏卿卿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她先佯装看前方,余光扫到任素欣的视线,立刻扭头。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她看到任素欣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第172章看破不说破 越国境内,陆怀川带着包括黄华荣在内的十几个人,已经潜入了鬼子的腹地。 越是靠近,黄华荣心里的不安就越严重,“陆师,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我能去方便一下嘛?”他借口有些荒谬,陆怀川看他一眼,“懒驴上磨!” 黄华荣讪讪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往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走,草丛五十米开外有一个岔路口,他刚想沿着岔路口往下跑,领子忽地被人从后面拎住,他大惊回头,就看到黑熊叼着一根牙签,嘴角噙着笑看他,“黄连长,您拉屎还挑地方啊?” 黑熊人如其名,个子高又壮,拎着黄华荣他双脚直接离地,衣裳勒着脖子直喘不上气,他双手拍打黑熊,“你放我下来。” 黑熊突然手一松,黄华荣没防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气哼哼往前走,黑熊吊儿郎当在后面跟着他,“黄连长,你不拉屎了?” 黄华荣心里骂娘:我拉你大爷! 到岔路口的时候,地图上偏偏没有显示,陆怀川一脸烦躁看黄华荣,“怎么走?” 不怪陆怀川总让黄华荣带路,上次夏卿卿的爸爸和哥哥们和敌人开火的那次,黄华荣也在队伍里,所以他对越国的地形比一般人要熟悉很多。 也是那次,夏卿卿的家人牺牲在了战场上。 黄华荣假模假样拿过地图看了一眼,指了个方向,“陆师,往南走,错不了。” 眼看着就要和敌人“短兵相接”了,陆怀川剔了剔牙看他,“确定吗?” 黄华荣挺直脊背,“确定。” “前面带路。” 黄华荣走在最前面,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在不经意间和大部队“走散”,虽然越国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这个时候肯定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是陆怀川不容小觑,他是战场上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人。 黄华荣一点儿也不能松懈。 不到最后关头,他必须做足两手准备。 还没想好万全之策,正前方忽然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朝他们飞了过来,陆怀川一声令下,所有人散开趴下,跟着“boom”的一声,刚才他们站得地方炸开了个洞。 果然到了余孽的老巢。 爆炸之后,紧跟着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跟刚才稀稀拉拉的打法不一样,这次明显人多枪多,而且他们打的方向都在我军的右侧,似乎是要把他们往左侧逼。 陆怀川下令,“往左平移。” 所有人瞬间往左移动,黄华荣本来在队伍最前方,可移动移动,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突然就掉了队,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平移。 黑熊猎鹰和陆怀川交换了眼神,谁都没说话,继续往左。 突然左侧的火力变猛,他们起身朝后撤退,即便陆怀川再聪明枪法再好,双拳难敌四手,敌人所有被打散的部队都在这个地方集结,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被敌人活捉了。 “陆师长,好久不见啊。”黎宏达手里拎着枪,和越国军队把陆怀川几个团团围住,“没想到吧,你居然有这一天。” 陆怀川丝毫没有被瓮中捉鳖的慌乱,相反他依旧淡定,就连他身边的几个战士,也是个顶个的牛气冲冲,脸上不但没有紧张害怕,有一个甚至在笑。 黎宏达拍手,“都说你们华国人骨头硬,今天再见陆师长依旧让我刮目相看,说实话,你这么厉害的对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你识相能给我们越国做事,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陆怀川就笑,像是听到了多么好听的笑话一样,“黎宏达,你们就是这么诱惑我们黄连长的?” 一直躲在后面的黄华荣突然听到陆怀川喊他的名字,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黎宏达大笑,“陆师长敞亮,我就说这种废物叛徒根本骗不了你,带出来。” 有人把黄华荣“请”了出来,黄华荣卑躬屈膝站到黎宏达面前,根本不敢看陆怀川,“黎首长,人我给您带过来了,咱们之前说好的,您不会食言吧。” 越国人手一把枪,抵在陆怀川几个四周,他们插翅难逃,陆怀川没事儿人一样,一步一步往黄华荣跟前走,有越国鬼子叽哩哇啦说什么,大概意思就是呵斥他,如果再往前,就一枪爆了他的头。 陆怀川跟没听到似的,脚下动作没停。 黎宏达好整以暇挑眉,抬手制止了那些人。 “黄华荣,上次,在这个地方,夏家人怎么死的,你最清楚,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你拿得是谁给的俸禄!” 黄华荣低着头不敢和陆怀川对视,现在的局面虽然陆怀川已经是困兽之斗,但是黄华荣在他面前依旧打怵,他用最小的声音狡辩,“是他们愚蠢,是他们太相信我,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些话好像给他壮了胆,他梗着脖子抬起头,瞪着眼睛看陆怀川,“怪不得你们能成为一家人,你在走你老丈人的后路啊陆师长,没想到我黄华荣出息了,威震四方的陆师长竟然也败在了我的手里。” 他嘴角忽然上扬,陆怀川看他的眼神他看不懂,他只知道,他会步步高升,而这些被别人捧到天上如神兵的人却一个个败给了他。 黄华荣这半生都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发现什么,好不容易送走了夏成和一家,那个夏卿卿竟然勾搭上了陆怀川,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他整日都睡不好觉。 这下好了,他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而事实也如他所愿,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后脑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黄华荣没时间反应,黎宏达的保险已经拉开,子弹从后脑直接穿了过去。 他应声倒地。 从此生命画上了句号。 陆怀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黎宏达笑得嘲讽,“陆师长不用谢,接下来的日子要委屈陆师长了……” 第173章困兽 陆怀川和几个战士都被黎宏达关了起来。 不是正经的监牢或者关敌人的地方,上次一战,越国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剩下的部队苟延残喘集合到一起,暂时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联合军。 他们没有了固定的军事基地,更没有监牢用来困住陆怀川。 只能暂时把他们分开关在一个联排的小土房子里。 陆怀川和战士们的武器被缴了,他们没有反抗的资本,小土房子四周都是拿着重型机关枪把手的鬼子,在黎宏达眼里,陆怀川就是再厉害,他没家伙,也没办法从密不透风的地方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陆怀川原本就没打算离开。 土房子没有窗户,屋里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陆怀川把手伸进军装里,摸到了那张薄薄的照片,唇角慢慢扬起。 卿卿,等着我。 而陆师长的卿卿,正在和寇文涛夫妻两个祭拜他们的女儿寇莎莎。 车上,夏卿卿和任素欣四目相对后,任素欣突然对夏卿卿露出诡异的笑,不待夏卿卿反应,她已经切换了一贯的温婉,“到了卿卿。” “我们莎莎没你命好,年纪轻轻就抛下我和她爸爸走了。”任素欣半跪在寇莎莎的墓前,她没哭,反倒是语气格外平和,像是寇莎莎还活着一样,“莎莎,你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了,你再等等,好孩子。” 夏卿卿眉间起了褶皱,李国庆从车上跳下来站到她身后,寇文涛波澜不惊的视线掠过二人,“莎莎离开之前的那一年,是我爱人最难熬的一年,莎莎得了抑郁症,不和人交流沟通,家里能砸的被她砸了个遍,半夜起来拿着剪刀要自杀,被她妈妈拦下,后来剪刀划伤了我爱人,莎莎才停下来。” “莎莎以前是一个特别开朗活泼的姑娘,她本该有最美好的人生,嫁人生子,幸福美满的过下半辈子,可这一切都被人毁了。” 寇文涛双目放空直视前方,“你们说,那些害人的人为什么却活得好好的。” 夏卿卿和李国庆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寇文涛突然轻笑一声,像是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不好意思夏同志,让你见笑了,我们作为父母的,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 夏卿卿摇头,“理解。” 寇文涛作为京城的一把手,他最擅长的就是面不改色,可刚才他脸上的仇恨和哀伤,全然遮掩不住,那一刻,夏卿卿知道他是真情流露。 可他们口中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让夏卿卿送他们过来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 这些夏卿卿不得而知。 从墓地回来,天已经基本黑了。 把寇文涛夫妻送到他们海城的家,李国庆和夏卿卿才又返回。 “嫂子,这书记和书记夫人刚才的样子有些神神叨叨,是不是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话多?” 夏卿卿摇头,“国庆,阿川之前有没有和寇莎莎接触过?” 李国庆从后视镜看她,“没有啊,川哥一直在京城了,听他们那意思他们闺女不是在海城长大嘛。” 寇文涛说寇莎莎确实从小在海城长大,后来有段时间去国外念书了,还交到一个男同志,说是对方对她很好,要带回家给他们看看的。 再然后,就出了意外。 具体是什么意外,寇文涛夫妻肯定不会对他们两个外人说,夏卿卿自然知道分寸,更不会多问。 况且陆怀川说了,少和寇家人接触,几次下来,夏卿卿也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 为什么任素欣看到陆怀川性情大变,为什么陆怀川对寇文涛一家如此防范,寇莎莎后来又是发生了什么,从一个开朗活泼的姑娘短时间变成抑郁症患者? 这一切像是一个揭不开的谜团,在夏卿卿心头萦绕,她越想解开,就越乱。 不知道是受情绪左右,还是换了地方睡觉夏卿卿认床,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睡过去,她又开始做梦。 梦里,夏卿卿看到陆怀川又上了前线,而梦里的他像他又不像他,男人似乎比陆怀川要年轻一些,相同的是不管是什么年纪的陆怀川,都是同样聪慧无畏,他指挥部队作战,炮火纷飞间,夏卿卿看到陆怀川拿下了敌人首领的首级。 战士们欢呼呐喊,陆怀川脸上带着笑,寒风猎猎作响,男人脸上的笑霸气又张扬。 可画面一转,周围突然黑了下来,一个破败的小土房子里,陆怀川靠墙屈膝坐着,房子四周是手拿重型武器的敌人,他被包围在房子里面,寸步难行。 夏卿卿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她心口一阵不安,外面天色将亮,想到前几次的梦,夏卿卿越发心跳加快,她穿好衣裳出门,敲响了李国庆的房门。 “国庆,有没有办法和部队取得联系,我想给阿川打个电话。”她脸色不好看,李国庆想到陆怀川走之前特意叮嘱他的事情,不管夏卿卿想做什么,都要尽量满足她。 哪怕她的要求看起来多不可思议。 在李国庆心里,陆怀川的话就是绝对指令,他快速套了件外套,“嫂子,你在房间等,我十分钟后回来。” 夏卿卿回了屋,李国庆大步往外走,约莫五分钟左右,他再次叩响夏卿卿的房门,“嫂子,跟我下去,我找到一部电话。” 拨通部队电话的那一刻,夏卿卿心跳如擂鼓,她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梦不是每次都那么灵验,可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电话接通,那边的回复让夏卿卿一颗心猛地往下坠。 陆怀川果然又带兵离开了。 想到他离开前说的那些话,再结合自己的梦,夏卿卿第一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无法冷静。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不能慌,越是关键时候她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李国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嫂子,川哥会没事的。” 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肯定也一样。 如果不是陆家群狼环伺,李国庆肯定是要立刻上前线找陆怀川的,可他不能,夏卿卿是陆怀川最在乎的人,他只有守好夏卿卿,才能让陆怀川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第174章一生的使命 夏卿卿照常进行在海城的工作。 后面两天,问诊的进度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他们从海城返京的时候,还有百姓自发来送行,夏卿卿在车上看着那些人热情且真挚的目光,觉得这趟海城义诊不虚此行。 至少,宣传达到了目的。 这就够了。 回了京城,夏卿卿还是医院家里两头跑,空余的时间她都把在自己关在屋里看书,为高考做准备。 陆怀川的事情只有李国庆知道,夏卿卿叮嘱他不要告诉桑怀瑾,以免她担心。 所以李国庆看着夏卿卿若无其事不哭不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她闹一闹,喊一喊,或许更好,可她偏偏这样不动声色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李国庆才更担心。 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事。 “国庆哥,你总盯着我姐看什么呢?”陈双巧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她自己饭店开业装修的事情,好几次都发现李国庆眼神总往夏卿卿身上瞟。 夏卿卿说不让他告诉桑怀瑾,但没说不让他告诉巧巧吧,李国庆实在憋不住秘密,就一股脑说了。 这下好了,原本是他一个人担心。 这回换陈双巧和他两个人一起担心了。 “这可怎么办,姐姐一定担心坏了,她现在还怀着孕,最受不得刺激。”陈双巧来回原地跺脚,急的团团转。 担心之余,她又在心里默默祈祷,姐夫千万不要出事,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能把小鬼子一网打尽的,只是暂时联系不上,肯定不是出事了。 越是担心,精神就越高度紧张,所以在夏卿卿待在屋里一整个上午都没动静的时候,陈双巧和李国庆再也忍不住,直接推开了房门。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们都愣在原地。 夏卿卿跪坐在地上,满地的信纸是铺面而来的陈旧感,夏卿卿手里拿着其中一封信,红着眼眶在看。 信是她和杜方林订婚前,陆怀川写给她妈妈的。 信里他说,以前在队里见夏卿卿的时候就稀罕她,可那个时候他们年纪太小,他不确定那种感情是不是叫喜欢。 他想对自己负责,更想对夏卿卿负责。 夏家父子在战场牺牲,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担心夏卿卿,可彼时他还在前线,所以不能当面到玉泉村向夏母求娶夏卿卿,但那个时候他已经确认自己的心意。 生死面前,他担心的只有她。 怕她难过,想陪在她身边给她安慰,她没有了父兄,那个时候陆怀川肩膀虽然还没有那么宽,但是他想尽自己所能给夏卿卿依靠,重新给她一个家。 他怕夏母觉得自己唐突,还说了他和夏卿卿在部队相识的过程,包括他自己的心路历程,那么长的一页纸,密密麻麻,都是陆怀川的心事。 最后他说,“婶子,我会像守护祖国疆土一样守护卿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爱她忠于她将会是我一生的使命。” 信纸上的字被泪水晕开,夏卿卿把那封信捂在心口,眼泪伴随着她压抑的哽咽声倾泻而出,她的阿川,背着她,偷偷爱了她那么多年。 她竟一无所知。 “姐姐。”陈双巧看她的样子,突然想起春节的时候,看陆怀川写春联,她就说当时看陆怀川的字迹怎么那么熟悉,现在恍然大悟,她曾经看到过陆怀川写给夏母的信。 当时她还问夏母,“妈,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夏母只是无奈又愁苦地摸她的头,“巧儿,依你姐姐的性格,她知道了势必是要走你爸爸和哥哥们的后路,夏家不能断了后,妈不能做夏家的罪人,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姐姐有去无回。” 陈双巧当时还小,她听不懂夏母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夏卿卿不能有危险,所以她听话,和妈妈一起瞒着姐姐。 直到今天,看到夏卿卿的心碎,她突然后悔了,“姐,对不起。” 她同样跪坐在夏卿卿身边,拥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夏卿卿连呼吸都在颤抖,她始终闭着眼,陈双巧给她擦眼泪,刚擦完,就又掉下来,怎么也擦不完,她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姐,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姐夫会没事的。” 杵在门口的李国庆眼看着姐俩抱头痛哭,他的心也揪了起来,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想立刻出去找个人揍一顿,哪怕跑上五公里也行。 夏卿卿哭够了,把信小心仔细地叠好收起来,“姐没事,别担心。” 李国庆急忙上前和陈双巧一起,把夏卿卿扶了起来,夏卿卿手里一直捏着那封信,李国庆和陈双巧把地上散乱的其余信纸收起来,“姐,姐夫那么厉害,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肯定也一样,而且姐夫最惦记你,知道你怀孕,他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 夏卿卿扯出一抹苦笑,“别担心了巧儿,姐饿了,你帮姐煮碗面好不好?” 陈双巧一听她主动要吃饭,这才放心下来,“国庆哥,你陪我出去买点鸡蛋吧,咱开车去,快去快回。” “好。” 陈双巧出门的时候还想着,夏卿卿愿意吃东西,这是好事,人只有吃饱了,心情才能好起来,她姐姐比任何人都坚强,为了姐夫,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一定会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两人走后,夏卿卿把那封信放到床头的一个小首饰盒子里,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钗子,是春节的时候陆怀川送她的新年礼物。 那个时候,夏卿卿还是长发。 陆怀川很喜欢她的长发,只要他在,夏卿卿几乎没有自己动手洗过头发,每次都是陆怀川给她洗,再帮她擦干。 齐肩的短发被夏卿卿用那支钗子盘了个低发髻。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从抽屉里找了一枚手指长的铁钉,放进了口袋里。 陈双巧和李国庆买完鸡蛋回来,还没进门就先喊了起来,“姐姐,我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甜点,你先出来垫一下肚子,鸡蛋面马上就好。” “姐姐,姐姐?” “嫂子?” 李国庆和陈双巧喊了半天没人应,两人急忙往屋里跑,整个房子都找遍了没找到人。 夏卿卿不见了…… 第175章马上让他死 夏卿卿没去别的地方,出了门,她坐公交车到了郊区,步行几步,就到了当初陆怀川带的去的那个小房子。 站在房子面前,上次两人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当时封月告诉夏卿卿,陆怀川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 一无所知的夏卿卿本来还以为陆怀川带她来小房子,是要跟她坦白,他和白月光的事情,然后和她离婚的,她当时还试探着拒绝,不想进屋。 上次来,屋檐上还结着冰,现在,已经有青草冒出头了。 夏卿卿慢慢推开了屋门。 屋里的一切还是和上次来一样,满墙的字,都是夏卿卿的名字。 当时,她心里是感动,是喜悦,是不可置信和甜甜蜜蜜。 可如今,手指再次触碰到那些字,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涌上了心口,她看到了他的孤独,隐忍,茕茕孑立和形单影只。 夏卿卿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钉子,在每一个“夏卿卿”的字旁边,都刻上一个陆怀川,一天刻不够,她就刻两天,两天刻不够,她就刻三天…… 总有一天,每一个夏卿卿的旁边,都会有一个陆怀川。 回到家里,陈双巧和李国庆已经急坏了,看到人,她一把给夏卿卿抱住,嚎啕大哭,“姐,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担心了多久,眼眶都是通红的,夏卿卿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脸,把人抱进了怀里。 李国庆看到夏卿卿人没事,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来他又急忙往派出所赶,刚才找不到夏卿卿,他已经让局里备案了,现在人没事,他得去知会一声。 从这天开始,夏卿卿又彻底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里,她没再说要去找陆怀川的事情,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学习工作,忙得团团转。 京城寇家。 寇文涛挂了一通电话后,手都有些颤抖,任素欣就坐在他旁边,死死盯着他,“是不是他?” 男人点头,任素欣目光阴鹜,和平日的温婉简直天壤之别,她跌跌撞撞起身往屋里跑,寇文涛怕她出事跟在她身后,“素欣。” 任素欣到屋里抱着一块牌匾,自己低声嘀咕,“莎莎,你等着妈妈,很快给你报仇。” 她眼底是森寒,是诡异,是马上就要解脱的释然。 “文涛,我要马上让他死,马上让他死!”任素欣嘴里一直不停念叨,像是入了魔怔一般,满脸幽怨。 寇文涛把她按进怀里,顺手拨了个电话出去,半个小时后,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和寇文涛一起,出现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茶馆有包厢,既隔音私密性又好。 男人摘掉头上的帽子,恭敬弯了弯腰,“寇书记。” 正是陆家大房长子,陆怀民。 寇文涛示意他坐,“陆怀川在黎宏达手上。” 陆怀民眉头微蹙,“书记是什么意思?” 寇文涛脸上表情慎重,“怀民,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我一直以来是什么意思你都明白,现在战事减少,政策放宽,往后陆怀川一旦退伍回来,你的日子将会极其不好过。” “陆家家大业大,只能有一个当家人,当然,我自然是看好你的,大丈夫必须心狠手辣,现在,到了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黎宏达心性残暴,陆怀川落到他手里势必没好果子吃,可他那个弟弟一向精于算计心思城府极深,黎宏达只是丧家之犬,如何轻松抓住陆怀川的? “书记,这其中会不会有诈?”陆怀民向来谨慎,没有万全的保障他不会轻易出手。 寇文涛却以为他在顾念兄弟手足之情,脸上不免有了愠怒,“不要妇人之仁!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怀民,不为我用者,我绝不善待!” 他甩手离开,陆怀民独坐茶楼,半晌才起身。 汽车后座上,寇文涛有些拿不准陆怀民的心思,虽说他表面上服从寇文涛,可陆怀民这个人比起陆怀川来,更加阴险狡诈,他不敢百分百肯定他能不能在关键时候选对方向,跟他站在同一艘船上。 任素欣问他结果,寇文涛如实说了,任素欣双手绞在一起,“不行,好不容易抓到人,绝对不能冒一点儿风险,陆怀民有变数,但是有一个人,比我们还希望陆怀川死。” 寇文涛看她,任素欣眼底精光闪亮,唇角勾起冷笑。 陆家。 金曼梅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对面的人,“怀民能被书记赏识,那是咱们陆家的福气,您太客气了,还专门跑这一趟。” 任素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怀民是不错,可有时候有些优柔寡断了,成大事者必须能狠得下心,就怕他因小失大,错过了良机。” 她突然变换的口吻让金曼梅后背一凉,脸上的笑尬在脸上,“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有些听不懂,可是怀民什么地方做错了让书记不满意?” 任素欣没回答她,反问了一句,“曼梅,部队那边有风声传陆家二房的陆怀川和越国余孽勾结到了一起,书记特意找过怀民,想让他大义灭亲,把二房控制起来,可怀民好像特别重亲情。” 任素欣每说一句,金曼梅后背就疆一寸,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陆怀川不是在部队吗,怎么会? 任素欣看了她一眼又道,“怀民重亲情这是好事,但别人未必领他的情,这些年你们陆家也是暗流涌动,如果陆怀川拿下了越国回来,不只是陆家,恐怕整个京城都要他说了算了。” 金曼梅不傻,她只是一时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好半天她终于反应过来任素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可是这陆怀川勾结越国的证据呢,从何而来?” 任素欣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金曼梅,“曼梅,要说陆家还是你最看得清形势,大房能不能彻底站稳脚跟,全看你了。” 金曼梅捏紧手里的盒子,面部表情突然有些扭曲,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夫人放心,怀民不懂事,我这个当妈的一定替他当好这个家。” 第176章引蛇出洞 越国。 夜深人静,关陆怀川的小房子外面,两个越国人靠在一起打盹儿,其中一个瘦猴抱怨道,“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有多牛,都被我们缴了武器还死死盯着,难不成他还真能飞出去?” 胖子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小点声,让阿达听到我们都得完蛋。” “我看阿达就是被华国人打怕了,用他们华国话怎么讲,惊弓之鸟,现在随便看到一个人就觉得这人能上天一样,简直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华国人都狡猾,小心一点儿没错,你别放松警惕,要是在我们手里出了差错,阿达会要我们的命。”胖子叮嘱瘦猴。 瘦猴不耐烦地撇嘴,“你自己先盯一会儿,我去撒泡尿。” 胖子朝他摆手,“快去快回,别惹麻烦。” 瘦猴的尿刚撒了一半,有人在身后拍他,“你就不能让老子先尿完,这样容易wei啊兄弟。”他骂骂咧咧回头,只看到一堵黑乎乎的“墙”,一路抬头,就看到一个熊一样的男人正咧着嘴,呲着一口大白牙冲他笑。 瘦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黑熊猛地低头磕在他脑门,瘦猴身子后仰,躺在了地上。 彻底没动静了。 黑熊踢了他两脚,从瘦猴身上摸出一把钥匙,绕到屋后,推开了陆怀川的门,“川哥,这越国人吃的是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又腥又骚,还没我奶奶煮的面条子好吃。” 他扔了个黑乎乎的东西给陆怀川,陆怀川抬手接住往嘴里塞,又腥又骚的不是别的,是鲜肉,刚从动物身上划拉下来的。 当年上战场,战士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别说动物生肉了,就是树皮都啃过,陆怀川不挑,他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 黄华荣死了,背后的人还没出现,他不相信仅一个黄华荣就能和黎宏达扯上关系,夏家的事,包括陆怀川之前被害,这其中牵扯多少人,是否有他那个好大哥参与其中,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所有他要等,要有足够多的耐心等,黎宏达很明显不想让他第一时间死,所以他肯定要和对方做交易,而交易的筹码是陆怀川。 但是对方要陆怀川的命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现在还摸不准。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就势必要把最后的人都揪出来。 黑熊实在吃不下去,他顺手扔到窗户外面,和陆怀川一起瘫坐在地上,“川哥,你说这人会来吗?咱们一直这么等有没有用啊?” “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我怕回去我都得瘦了,我要是瘦了我奶奶一准心疼,我奶奶可是说了,这次要给我介绍对象呢,对方可是老师呢,又好看又孝顺,我要是变丑了,这不到手的媳妇就黄了嘛,川哥,你说……” “闭嘴!”陆怀川斜楞他一眼,黑熊叹了口气,“川哥,你这咋还不让人说话呢,本来就无聊又枯燥,要我说咱们直接把这黎宏达弄了得了,何必跟他演这出戏呢。” 窗外“扑腾”翻进来一个身影,黑熊嫌弃地撇嘴,“猎鹰,你这速度不行啊,又比我晚了两分钟。” 猎鹰声音没什么温度,“我是嫌你麻烦,在外面听你说了半天废话而已。” 黑熊和猎鹰包括外面的“被困”的十几个战士,不属于南方军队的编制,他们是在那位的授权下,由陆怀川从一开始亲自挑选的特种兵,他们个个本事超群,每一个拿出来都能以一敌百。 当然,这些人的身份是完全保密的,他们只听从陆怀川和那位的命令。 所以黄华荣才会觉得他们面生。 “川哥,黎宏达已经和外面通过电话,不出五天,一定会有动作。”猎鹰压低声音,凑到陆怀川耳边低语。 陆怀川眼眸微眯,“给京城通信吧。” 猎鹰有些迟疑,“川哥,对方真靠得住吗?” 陆怀川微微侧头看他,猎鹰立马站直身子,“这就去。” 金曼梅中午陪着老太太吃了饭,又陪着她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妈,我看您老这身子是越来越硬朗了,比我们年轻人还康健,我都自愧不如。” 老太太冷冷剃她一眼,“嫌我活得长?” 金曼梅笑着摆手,“您这说的什么话,我盼望你长命千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镇宅,咱们陆家才能家丁兴旺。” 在老太太面前,金曼梅惯会卖弄嘴上功夫,眼看着老太太有些累了,她赶紧扶着人进屋,“妈,下午灵灵有点儿事,我得去陪着她,就不能过来看您了,您有事喊老二媳妇先过来哈。” 老太太有些困乏,“我一老太婆能有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话是这么说,没想到金曼梅刚走,这老太太肚子就突然不舒服。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桑怀瑾,等桑怀瑾和夏卿卿到的时候,老太太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奶奶,就是吃坏了东西,不打紧哈,我给您开两顿的药调理一下就行。”夏卿卿给老太太摸了脉,确认是吃坏了东西,肠胃受了凉。 老太太吃过药舒服了不少,夏卿卿干脆和桑怀瑾陪着老太太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家。 警卫员先给夏卿卿送回去,又送桑怀瑾回家,虽说四月的天气,京城已经慢慢回暖了,可桑怀瑾一进屋还是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奇怪,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关窗户了呀。”桑怀瑾把窗关严,自己还纳闷。 窗户关上的一瞬,里面和外面彻底隔绝了声音,桑怀瑾进了洗澡间,没听到外面“咚”的一声,有人跳下去的声音。 她洗完澡出来,到衣柜里翻睡衣,看到什么,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看来真是上年纪了,她连什么时候把不用的东西翻出来都不记得了。 忙叨了一天也实在有些犯困,她就没去理会翻乱的东西,找了件睡衣就直接上床睡觉了,想着明天有时间再重新整理。 可是第二天,她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第177章千年的狐狸 从海城回来,夏卿卿一直就没休息过,桑怀瑾和陈双巧以让她去看店铺装修为理由,硬是找到了医院,非要让她休息半天。 陈双巧跟着夏卿卿去看康康了,桑怀瑾懒得动,就在办公室等着。 和桂芝刚进门就看到夏卿卿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贵妇人,她试探问了一句,“您好,是陆首长的妈妈吗?” 桑怀瑾扭头看她一眼,小姑娘文文静静的,脸上带着笑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夏卿卿婆婆。” 她主动伸手和和桂芝握手,和桂芝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伸出双手和桑怀瑾握上,“婶子您好,我叫和桂芝,是卿卿在安城的同事。” “哦,你好,和我们卿卿在一个办公室,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她呢。”桑怀瑾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提到夏卿卿,脸上有多骄傲,“你别看我们卿卿医术好,长得好,但是她生活方面跟我一样,就是个马虎眼,你们以前就认识,肯定也对她很了解哈,往后多辛苦你了。” 和桂芝一口气梗在喉间,她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那是自然。”说完她又有些无奈地浅笑一声,“不过卿卿好像都不太需要我怎么照顾,她比我会和别人相处,咱们医院的医生都和她关系不错,包括那个叫国庆的同志,也是时时刻刻守在卿卿周围。” 桑怀瑾定定看她,和桂芝有些苦笑,“真羡慕卿卿,就连陆首长身边的同志都对她那么好,这点她比我做的好太多了。” 和桂芝偷偷观察桑怀瑾的表情,她虽然没接触过真正的上层社会的人,但是她进京之前也打听过,越是有钱人,对自己儿媳妇的要求就越是苛刻。 有的甚至在结婚之后,是不允许女方出来找工作的。 他们会觉得那样给家族丢脸蒙羞。 和桂芝没说太多,只说夏卿卿和别人相处的不错,别人自然包括医院的男医生,还特意提了李国庆,她就是想看看,桑怀瑾知道这些,会不会对夏卿卿表现出一丝厌恶。 而她和桂芝,乖巧的形象能不能在陆怀川的妈妈心目中留下一点好印象。 然而,桑怀瑾出生富贵,她可见过太多和桂芝这样的假清纯,“姑娘,你多大了?” 和桂芝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还以为桑怀瑾对她有好感,“婶子,我今年二十四了。” 她有些娇羞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当然,这娇羞有一大部分是她自然流露,面对桑怀瑾这种贵妇人,和桂芝骨子里就羞涩和自卑,所以动作也显得不自然。 “啧啧啧,都二十四,那肯定结婚生子了吧?”桑怀瑾凉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和桂芝急忙摇头,“没有的婶子,我一直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现在看来,倒是卿卿有远见,先找到一个好男人,工作自然就有了。” 桑怀瑾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呢,你也别自卑姑娘,毕竟这世界上像我们卿卿这样优秀又好看的女同志确实是少数,你虽然长得一般,年纪也偏大,但是还是有机会的。”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和桂芝愣是听不出她是嘲讽她还是真心话,“谢谢婶子。” “嗨,谢什么,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家最会的就是应酬,说几句违心的话让你高兴一下还是很简单的。” 和桂芝瞪大眼,她没想到桑怀瑾竟然这么不留情面的奚落她,和桂芝确实委屈,眼眶立马就红了,“婶子,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我跟您道歉,我刚从安城来京城不久,好多规矩都不懂,希望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掉下来,桑怀瑾在心里冷笑,就这点套路,还在她面前装蒜呢,她拿出这招的时候,还是当年糊弄陆怀川爸爸的时候。 小卡拉米,上不了台面。 “得了啊,搞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你二十四不是十四,成年人了,该有点分寸和自知之明,本分一点做好自己的工作,京城还是欢迎你的。”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推门就出去了,刚好碰上检查回来的夏卿卿,直接拦住人往外走,“宝贝卿卿,走,妈带你买好吃的去。” 夏卿卿浑身一个激灵,跟在她身后的陈双巧同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婶子,你中邪了?” 竟然喊出这么肉麻的称呼。 宝贝卿卿? 天爷,遭老罪了。 外面的人不适应,办公室里的和桂芝却是知道,桑怀瑾这是故意喊给她听得,她气得胸口起伏,和桂芝不懂,夏卿卿到底什么地方好。 陆怀川对她好,连她婆婆都不挑她的毛病。 凭什么! 夏卿卿也想问一句,凭什么。 “妈,你咋了,不会是和医生让你受刺激了吧?”桑怀瑾扭头看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平时就那样说话?” 夏卿卿点头,“生活太平淡了,需要一些调味品。” 桑怀瑾瞥她一眼,“我看她不像是个安分的,你现在怀着孕,最好是处处提防着她。” “好,你的宝贝卿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她这话说完,桑怀瑾和陈双巧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做出呕吐状,大步从她身边离开。 太恶心了。 三个人看了店面,又在外面吃了饭,有她们两人陪着,夏卿卿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当然,如果不是在回家的时候碰到金曼梅和任素欣的话。 桑怀瑾说,晚上让夏卿卿和陈双巧在她这边住,三人到家,金曼梅和任素欣也刚好到门口,“哎呦,老二媳妇你说这赶巧不赶巧,书记夫人刚说上次吃了卿卿的药效果不错,打算亲自上门再让卿卿给复诊一下的,这就碰到你们了。” 桑怀瑾还以为金曼梅是故意来她跟前炫耀和任素欣关系好的,她皮笑肉不笑,把人请了进门。 夏卿卿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两人不像是会突然造访的人,她们来的突然,好像是怕桑怀瑾提前有什么准备一样。 桑怀瑾待客之道还是要的,给大家沏了茶,寒暄了几句。 金曼梅一个不小心,茶碗直接扣了满身,她急吼吼起身,“哎呦老二媳妇,你看看这整的,反正你衣裳多,不如拿一件先给我应付应付吧。” 她有些狼狈,加上书记夫人还在场,桑怀瑾巴不得她求着自己,转身就要去给她拿衣裳,金曼梅却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非要和她一起上楼。 干脆大家就一起去了。 桑怀瑾推开衣柜门,金曼梅“漫不经心”在她衣柜里挑着看,忽地眼光一暗,看到衣柜下面的一个小袋子,惊呼一声,“老二媳妇,这是什么!!!” 第178章叛国之罪 一个桑怀瑾完全没印象的小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衣柜里。 她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嫂这么惊讶做什么,我都不记得这是什么东西,你还要不要衣裳了?” 不等桑怀瑾给她把衣裳拿出来,金曼梅已经捡起了她衣柜里的袋子,若无其事地打开了。 夏卿卿因为怀孕了,不敢往前凑,她站在几个人的最后面。 这也是她一贯的做派。 站在最后,可以清楚看到前面人的表情和小动作,就像现在,金曼梅拿到那袋子,不经意和任素欣对视一眼,两人即便是做得不明显,依然没逃过夏卿卿犀利的目光。 她看到金曼梅的唇角分明阴险得勾了一下。 “天啊,老二媳妇,你这,你这这这这……”金曼梅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她佯装随意打开纸看了眼,随后就直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桑怀瑾。 她反应速度之快,快到夏卿卿都怀疑她根本没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而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这纸的内容。 桑怀瑾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她一把扯过金曼梅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 看了约莫五秒,她抬头看金曼梅,像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样,又继续看,再看了五秒,她急忙把纸往自己背后藏,“大嫂,我以为什么嗯,就是一些随便乱写的东西而已,看你弄得跟什么似的。” 夏卿卿看得出来,桑怀瑾笑得很尴尬,而且表情里的慌乱几乎就要溢出来,她眉头轻蹙,拉过身后的一个佣人小姑娘低语几句,小姑娘有些找不着北,似乎不能把夏卿卿的话听明白。 夏卿卿又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表情严肃,小姑娘就看懂了。 她虽然不知道夏卿卿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件事,但是桑怀瑾婆媳两个对她们底下的佣人都很好,逢年过节红包和吃食从来不会短缺了大家的,包括陈双巧同志,做了什么新鲜的好吃的,也会分给他们吃。 佣人也感恩。 她几乎是只在刚听到夏卿卿的话时迟疑了几秒,随后便不动声色拔腿往外跑。 金曼梅看了任素欣一眼,“老二媳妇,这是叛国,可不是小事,书记夫人在这儿,咱们做不得假,你快拿出来吧。” 桑怀瑾背在身后的手都在抖,“金曼梅!你胡说八道什么!” 任素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她朝桑怀瑾伸手,“陆夫人,要我喊警卫进来吗?” 桑怀瑾没了主意,她整个人都是慌的,那封简单的信纸上面每个字都能把他们一家打入地狱。 她完全没印象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上面的字和陆怀川的确实很像,而每一句话都是敌特的行为,信纸的内容是和国外一些特殊部门交代国家重要机密。 桑怀瑾目光越过金曼梅和任素欣看向夏卿卿,夏卿卿现在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她希望夏卿卿赶紧想个办法出来,她那么聪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肯定也一样。 然而夏卿卿却是眼睛微眯,朝她慢慢摇了摇头。 她让桑怀瑾别反抗,把东西给任素欣。 金曼梅和任素欣这样的搭配,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桑怀瑾今天不把东西拿出来,恐怕任素欣会以书记夫人的身份怪罪,到那个时候,就越发显得欲盖弥彰了。 而这并不是夏卿卿最担忧的。 让她担忧的是她的那个梦。 金曼梅和任素欣之所以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桑怀瑾的家找麻烦,很明显是没有后顾之忧,京城虽然离南方不近,但是消息传到陆怀川的耳朵里还是很容易的。 而她们现在显然不怕陆怀川知道。 所以陆怀川在前线,八成是出事了。 夏卿卿担忧的是,卖国不假,但另有其人。 就怕家里出事,陆怀川屈打成招。 他们孤儿寡母会成为对方拿捏陆怀川的把柄。 所以她不能和对方硬碰硬,在看清形势前要避其锋芒。 切勿自乱阵脚。 桑怀瑾慌了神,她握住任素欣的胳膊连连解释,“寇夫人,您看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阿川他现在还在前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相信寇书记光明磊落,一定不会冤枉人的。” 任素欣态度和之前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好像装温婉装烦了,恼怒地推了一把桑怀瑾握在她手腕上的手,“陆夫人这话恐怕是说早了,到底是冤枉还是确有其事,还是等你们到了派出所再好好交代吧。” 金曼梅也有些失望地看桑怀瑾,“老二媳妇,你们二房就是想掌管陆家也不能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枉费陆怀川还是军人,丧权辱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桑怀瑾怒目圆瞪,陆家是一个大家族,金曼梅难道不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吗?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桑怀瑾突然想起什么,“是你,肯定是你,我就说你突然来我家做啥,还要那么刚好的来我的衣柜里面乱翻,你是不是提前知道这东西就在这儿,故意找出来陷害我们的!金曼梅,你好歹毒的心思!” 她也不怵金曼梅了,上前一把薅住金曼梅的头发,“你才是没良心!” 金曼梅没防住桑怀瑾竟然敢跟她动手,她重重推了桑怀瑾一把,“你疯了嘛!” 夏卿卿从后面拉住桑怀瑾的手,“妈,别怕。” 她声音低洌透着沉稳,桑怀瑾回头看她一眼,夏卿卿眉眼依旧清明,桑怀瑾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夏卿卿视线在金曼梅和任素欣脸上扫了一眼,“大伯娘认识这上面的字?” 金曼梅翻了个白眼,还在整理被桑怀瑾揪乱的头发,“废话,陆怀川的字谁不认识,当年报社还刊登过他写的书法呢。” “所以说,京城大多数人都有机会看到阿川的字,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他的字迹,从而模仿?” 第179章陈家和章家 “那怎么可能!每个人字迹都不一样,即便是再厉害的模仿者,肯定也会出差错,哪有百分百一样的字迹。”金曼梅似乎是认定了这就是陆怀川写的,丝毫不慌。 桑怀瑾还想说什么,任素欣的警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知了派出所的人,夏卿卿和桑怀瑾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了。 陈双巧在刚才夏卿卿打发那个佣人出去的时候,就被夏卿卿支走了,所以最后带走的只有她们婆媳两个。 小女佣去了陈家。 夏卿卿刚才低声告诉她,让她去陈家找陈星渊,就说陆家出事了。 女佣虽然不明白夏卿卿什么时候和陈家的大公子陈星渊关系这么近,但是她从出来做事第一天,她奶奶就教过她,主人家的事情不过问。 只听吩咐就好。 所以她一路小跑,连歇息都不敢歇息,桑怀瑾住的地方到陈家有一段距离,小姑娘愣是一路没停往过跑,刚才看夏卿卿的表情,她知道事情严重。 到了陈家,陈星渊刚好外出,小姑娘急坏了,门口的警卫正低声安慰呢,“我说女同志,我这也没说你什么,我们陈同志是真不在家,你也不说是什么事,要不你改天再来?” 正说着,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陈星渊长腿一迈跨了下来,小女佣是认识陈星渊的,她抹了一把眼窝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直直朝着陈星渊“扑”过去。 倒不是真的想扑,跑得太久,腿麻了。 警卫员给陈星渊解释,陈星渊低头看了一眼,“倒是你们家陆首长讲究,一点儿小事还派人亲自过来一趟,跟我进来吧。” 他说的话女佣听不懂,但不耽误她机灵,“陆首长说了,得了您的帮助,理应登门道谢的。” 刚进屋,陈星渊的眉宇就蹙了起来,“说。” 女佣也不含糊,把在陆家发生事都告诉了陈星渊,事无巨细。 夏卿卿既然让她来找陈星渊,那就证明在夏卿卿那里,陈星渊是百分百信得过的,女佣不知道陈星渊可不可靠,但是她相信夏卿卿。 陈星渊连夜去了派出所。 同一时间,京城章家。 陈双巧坐在章家的客厅里,眼眶通红,“芷兰同志,我姐就是这样说的,拜托你了。” 刚才金曼梅拿出那封写了东西的纸的时候,敏锐如夏卿卿,她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所以她让陈双巧来找章芷兰。 章家虽然不从政,不从军,但是在京城能立住脚,是有一定道理的。 章芷兰和章子晋的老子章掖,和京城的各种势力都能沾边,章芷兰肯定也不弱,夏卿卿让陈双巧离开的时候撕掉家里春节贴得春联,带给章芷兰,让她帮忙找能模仿春联上字迹的人。 章子晋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陈双巧,他还有些惊讶,“你姐姐呢,她怎么没来?” 问完话,才发现陈双巧在哭,小爷们一下子就急了,“你哭啥,夏卿卿出事了?” 章子晋说完也不管别的,随手擦了一下头发就要套衣裳,章芷兰急忙拉住他,“你做啥去!” “做啥,肯定是夏卿卿出事了,我咋能袖手旁观呢,我出去一趟,到陆家看看,谁敢欺负我章子晋的人!” 章芷兰无语,她这个弟弟从上次在火车上被夏卿卿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就彻底惦记上夏卿卿了,但凡夏卿卿男人不是陆怀川,而是随便一个其他男人,章芷兰都毫不怀疑,她这个十岁出头的弟弟要去跟人家抢媳妇! “混账东西,你吵吵什么!”章掖两口子听到动静也出来了,“陈双巧同志。” 陈双巧急忙起身,看了眼章芷兰,章芷兰冲她摇头,她父母态度不明朗,卿卿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毕竟,她父母是打算让她和陆怀民联姻的。 “婶子叔,这么晚打扰你们了。”陈双巧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没事,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是夏卿卿同志出事了?”章掖问了一嘴。 陈双巧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就是我打算开饭店,遇到不懂的给难住了,想着芷兰姐懂得多,就来打扰她了。” 章掖不动声色观察她,扭头看了眼章母,“既然是她们小年轻的事,就让她们自己琢磨吧。” 两人转身上了楼,章子晋也被章芷兰打发回了卧室,“巧巧,你听我说,你先别急,卿卿那么聪明,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这样,你今天晚上先在我这儿睡,明天天一亮,我们马上去找人。” 陈双巧哪里睡得着,她心里惦记的都是夏卿卿和桑怀瑾,她姐姐还怀着孕,姐夫又上了前线下落不明,她把自己窝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儿。 祈祷她姐姐平平安安。 而夏卿卿此刻和桑怀瑾被单独带到派出所的一个房间里。 说是关于那封信,有负责的人要专门来问她们几句话。 可是左等右等,一直没人来。 桑怀瑾急得在地上来回转悠,“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妈,你好好想想,那东西你最早一次看是什么时候?” “我哪里记得呦,那么不起眼的小东西,我…”她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不对,就是昨天,之前我从来没看到过。” 桑怀瑾爱干净,即便是衣柜里面,她也经常收拾,那个袋子昨天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衣柜里,她还想着今天找时间拿出来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被金曼梅钻了空子。 “这么说,这东西是昨天我们去奶奶那边的时候被别人放进去的。” 桑怀瑾搓着手不安得很,夏卿卿垂眸突然抓住她的手,“妈,你手上怎么会有墨汁?” “不知道啊,可能刚才我拿那张信纸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上面的字。”她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卿卿,那封信上面的字还没有完全干透!” 夏卿卿点头,“看来对方也是仓促做的决定。” 这就更加让夏卿卿坚定了她的想法,陆怀川是刚出事的,对方迫不及待想要给他按头认罪,这才出此下策,认定她们孤儿寡母翻不出浪花来。 第180章钓一条大鱼 有警察喊夏卿卿单独出去,桑怀瑾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拦在她面前,“我是她妈,你们要问啥问我,我闺女怀着身孕呢,出了问题你们承担不起这责任。” 桑怀瑾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夏卿卿眼窝发酸,“妈,没事的。” 她知道肯定是陈星渊想办法见她了,有些事,她还不方便和桑怀瑾说,“您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桑怀瑾也知道夏卿卿是个有主意的,她只叮嘱警察,“千万别推她拉她的,我们只是配合你们,可不代表我们真的有问题。” 警察自然是不敢的,态度很好,“您放心。” 从这个房间,夏卿卿被带到了另一个单独的房间,陈星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警察有眼色的走开了。 “没事吧?”陈星渊上下打量夏卿卿,确认她真的没事后,提了一路的心才堪堪落下。 夏卿卿摇头,长话短说,“哥,你出去后去章家找章芷兰,她知道我发生的所有事,你告诉她仿写的人是左撇子。” 陈星渊不解,“卿卿,章家和陆怀民是要联姻的,你该万事留个后路的。” 夏卿卿视线朝外看了眼,可能是陈星渊提前打过招呼,外面没有看守的人,“芷兰很可靠,她是我信得过的人。” 上次老太太的寿宴上,也是章芷兰帮她打了掩护,用人不疑,夏卿卿就是觉得章芷兰靠得住。 陈星渊也不方便说太多,他应下后又叮嘱夏卿卿,“别怕,里面我都打过招呼,最多明天傍晚,哥来接你出去。” 夏卿卿急忙握住他胳膊,眼眶突然红了,“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想拜托你别的事。” 陈星渊拧眉,“陆怀川?” 夏卿卿眼泪就掉下来,她快速抬手抹去,“是,阿川在越国出事了。”她把自己梦里的事情,包括她怀疑金曼梅和寇家勾结想要陷害陆家二房的事情都告诉了陈星渊,“寇家夫妻肯定和阿川有什么过节,这过节可能阿川自己都不知道,哥,你帮帮他。” 陈星渊怒斥她,“夏卿卿,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让我抛下自己的亲妹妹不管,去管那个狗男人?” 夏卿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模样可怜又让人心疼,“哥,他是你外甥的亲爹。” 陈星渊视线落在她肚子上,咬牙皱了皱鼻子,“傻东西。” 他没说答应夏卿卿,但是离开前看了夏卿卿一眼,夏卿卿就知道她哥嘴硬心软,即便她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帮陆怀川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卿卿总觉得陆怀川在做一件大事,他在以身为饵,钓一条大鱼,夏卿卿不会给他拖后腿。 后院绝对不会成为牵绊他的障碍。 既然对方给他们扣上了这样一顶沉重的帽子,不管是谁,这一回,夏卿卿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越国境内。 黎宏达踹开门的时候,小土房子里早就剩陆怀川自己了,哪里还有猎鹰和黑熊的影子。 他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所处在什么环境里。 “陆师果然是成大事的人,生死面前还能睡得着觉。”黎宏达笑得爽朗。 屋子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条长椅,陆怀川坐一条,黎宏达坐在另一条上,脚也跟着屈膝搭在上面,“就是不知道陆师的家人能不能睡得这么好。” 陆怀川睁眼对上他的视线,轻蔑冷哼,“怎么,这是自己家里人死光了,开始替我惦记上我的家人了?” 黎宏达恨透了陆怀川永远是这样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原本以为陆怀川这样的人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没想到倒是让他发现了个大惊喜。 听说了陆怀川娶了个娘们,把那娘们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原打算用夏卿卿来激怒陆怀川的,倒是被他占了上风。 黎宏达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亲弟弟,在几年前的战场上,他弟弟作为主将带兵冲锋,被陆怀川一枪爆了头,当场死亡。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黎宏达心如刀绞,他弟弟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断送在了陆怀川的手里,而且,出发前,弟弟还兴高采烈地告诉黎宏达,等他拿了军功,他要拿着军功章向他心爱的姑娘求婚的。 就是因为陆怀川,这一切全没了。 黎宏达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陆怀川,你最好是能一直笑出来!”黎宏达甩手离开。 陆怀川的爱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了,照片几天就能拿过来,到时候他就不信陆怀川看到夏卿卿被关在派出所的照片还能如此方寸不乱! 他刚出去,窗户底下发出“滋滋”两声,陆怀川咳了两声,窗户被人推开,猎鹰和黑熊跳了进来。 “国内出事了。”陆怀川话音有些不稳,黎宏达不会平白无故说那些话,卿卿肯定出事了。 他不该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内的,她还怀着孕,万一对方故意给她透露陆怀川被困的消息,她知道了肯定会受影响。 陆怀川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给苍狼发消息,让他给国内放话,说黎宏达要处死我。” 背后的人在等,但陆怀川等不了了,他必须让对方着急,一旦知道黎宏达要私自杀了陆怀川,对方肯定会冒头,他必须自己加一把火。 他多在国外待一天,夏卿卿在国内就多危险一分。 陆怀川在越国担心夏卿卿,夏卿卿同样也在惦记他。 章芷兰得了夏卿卿的嘱托,次日一大早就换衣裳出门了。 京城有一个闹市区,闹市区里有各种能人异士,章芷兰小时候没少跟她老子来过,对里面的门门道道儿很是了解。 “同志,跟你打听点儿事儿呗。”章芷兰站在入口处,给一个靠墙数钱的男人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男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章芷兰,“得嘞,您说。” “说出来有些不光彩,我家男人背着我和别的狐狸精跑了,我没证据,只有他写的这封信,我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咱这闹市谁会模仿写字?”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一看章芷兰就是个有钱的主,这种捉奸的戏码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上演。 “我就是想模仿他这字迹给狐狸精写信约她出来,同志,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吧。”她手托着平坦的小腹,低头佯装抹泪儿。 男人给她指了个门脸儿,章芷兰连连道谢,“同志,你好人有好报,以后准能夫妻恩爱。” 然而,章芷兰刚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第181章白热化 “别喊。”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传来,章芷兰扭头看他,然后拼命点头。 陈星渊脸上没什么温度,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捂我做啥?”章芷兰大口呼吸两下,奇怪得看陈星渊。 “你被人盯上了。”陈星渊依旧面不改色,似乎不想和章芷兰有过多交流。 章芷兰刚要回头看,陈星渊一把勾住她脖子,两人的距离忽地又拉近,章芷兰半靠在陈星渊的胸前,近到她都能听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她耳尖突然有些泛红。 “别看。陈星渊低语,“跟我往前走。” 章芷兰就不再挣扎。 按道理说陈星渊和陆怀民是同一个类型的男人,手里有权,长相出众,可在章芷兰眼里,处处温文尔雅的陆怀民就是不如面前的冰山坨子陈星渊。 莫非她有受虐倾向? 想到这个,章芷兰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站在她身边的陈星渊却是有不同的想法,亏得他妹还说这个章芷兰靠谱,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傻了傻气的,这样的人自己都保不全,还指望她帮夏卿卿? “刚才你怎么跟那些人说的?”两人靠得近,陈星渊身上的气息一阵阵往章芷兰鼻腔里钻,她觉得脸烫得厉害。 她把自己是怎么骗那些人的一五一十告诉了陈星渊,她甚至都忘了琢磨一下,陈星渊是怎么找到她,又是为什么知道她要做什么的,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是坏人。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章芷兰突然露出一副狡黠的娇憨样,陈星渊垂眸刚好对上她仰头“求表扬”的样子,呼吸跟着一顿,迅速扭开了脸。 “还不算太笨。”他不咸不淡吐出一句,章芷兰刚想反驳,忽地看到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几个男人,她倏然变了脸,攥拳在陈星渊胸口锤了两下,“你这个负心汉,竟然为了外面的狐狸精骂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她一边说一边冲陈星渊挤眼,双手托住自己的肚子,“亏我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以前口口声声说这辈子就稀罕我一个人的话都是放屁吗,为什么说变就能变,男人果然靠不住,我苦命的孩子啊。” 章芷兰声泪俱下,陈星渊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深。 “闭嘴!”他冷斥一声,章芷兰还以为他懂她的意思,在配合她演戏,顿时表演欲被激了起来,“负心汉,难道你还能为了那狐狸精打我一顿不成?” 陈星渊闭了下眼,他就不该听他妹的来找这个女人,一把将人推到墙上,陈星渊把她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你的负心汉在陆家,戏演过了。” 说完再也不理章芷兰,大步离开。 章芷兰反应过来,身后早就没了人,她急忙追上陈星渊。 这男人感情不是在演戏,是真生气了啊? 没风度! “要我说你就是在吹牛,你空口一张,吹牛谁不会啊。”有人在对着一个摊子议论。 摊上一个男人胡子拉碴,手里拿着笔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你们知道啥,老子仿写的东西,本人来了都得愣上一愣。” “不信,除非你写写看。”不少人围观,男人满不在乎得夸下海口,“行啊,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们出原本,我就能仿出来。” 章芷兰和陈星渊对视一眼,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春联递给他,“有本事把这个给我仿一下。” 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不疑有他,“简单。” 春联是陆怀川春节的时候亲手写的,男人只是看了两眼,就动笔写起来,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总觉得这字迹什么时候见过或者仿过。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写不下去了,把手里的纸直接揉成一团扔到地上,“不写了,今天没灵感。” 说完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他刚才写到某个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有个贵妇人让他仿写一封信,写完之后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并且让他远走他乡,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男人本该走的,可他实在贪心,既贪恋虚名,又想多赚点钱,这才在闹市继续摆摊营生。 看到这些字,他后知后觉,自己惹上麻烦了。 “切,还说自己是什么大师,狗屁都不是。” “就是说呢,一副春联都写不出来,以后别再进闹市。” “蠢蛋!” 男人连跑带逃拿着东西就跑,陈星渊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看了一眼,果然和陆怀川的字不分伯仲,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还真不好辨认。 他思忖间,身边那道倩丽的身影已经追着男人而去,陈星渊咒骂一声,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的寇家,寇文涛和任素欣收到了风声,黎宏达要提前枪决陆怀川。 “不行文涛,陆怀川不能就这么死了,这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才行。”任素欣每每提到陆怀川,总是咬牙切齿,似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文涛,你说话啊,我们现在就到越国去,亲自和黎宏达谈条件。”任素欣一刻也等不了,他怕黎宏达那个不讲章法的人会直接杀了陆怀川。 那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要的,是陆怀川众叛亲离,看着他最在乎的荣耀被践踏在脚下,看着他高傲的尊严被人碾碎,让他卑微如蝼蚁,再也站不起身。 任素欣要他承受这世间最恶劣的折磨。 只有这样,才能消了她心头所恨! 寇文涛看着面前形容消瘦的妻子,终于下了决心,“好,明天一早就动身。” 离京之前,寇文涛去了趟派出所,他要确保一切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夏卿卿和桑怀瑾被他以重要嫌疑人的名头转移到了特殊房间里。 不能和外界沟通交流。 她们两个是陆怀川最在乎的女人,只要她们在寇文涛手上,就不怕陆怀川不服软。 他要亲眼看着陆怀川在他面前低头屈服。 事到如今,寇文涛已经做好了和陆怀川玉石俱焚的准备,他不怕别人说他滥用职权,他只想把陆怀川踩进泥土里,解了心头这么多年的怨气。 第182章内讧 陆家。 陆老太太怒不可遏,金曼梅和陆怀民一家都陪在她身边,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垂在地上,“简直不可理喻!我孙子还在前线和敌人厮杀,转头就把他的亲妈和媳妇给关了起来,还有没有王法!” 金曼梅在这一刻是开心到极点的,她甚至在老太太面前都止不住阴阳怪气,“妈,真不是我说,阿川在战场上现在生死未明,在他家里搜到那种东西,您还是少去沾染的好,要不到时候惹一身骚,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别自找麻烦了。” 老太太端着茶碗的手一松,茶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上次阿川蒙冤,是我老太太昏迷不醒,这次我既然还吊着一口气,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再重蹈覆辙!” 金曼梅虽然恨不得老太太当场气死,可有些事,现在还没落下帷幕,她不敢轻易对老太太说重话,“妈,是不是冤枉,派出所的审讯自然会给咱们陆家一个交代,如果真的是冤枉,就像上次阿川一样,最后还不是会水落石出,风平浪静嘛。” 老太太看她一眼,金曼梅原本得意的脸有些发僵,笑也即刻收敛了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这么看着我做啥?” “大伯娘,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来,您也说了,二哥在战场上厮杀,作为家人,咱们更应该替他照顾二嫂和二伯娘,而不是关键时候掉链子,落井下石!”陆从瑶从知道夏卿卿和桑怀瑾被抓之后,就第一时间想办法想去看她们。 可到了派出所,却被告知她们现在身份特殊,不能随意接见。 大房这边更是早早就通知了他们三房,老太太身子骨弱,这件事断不能让她老人家知道,要是老太太受了刺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陆从瑶这才憋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和哥哥陆怀年又到派出所去看,可依旧没见到人,他们两个一合计,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二哥不在,如果再不让奶奶知道,二房怕是要出事,两人偷偷找到老太太,把事情都告诉了她老人家。 老太太听完差点一头栽倒,当即喊了所有人过来。 陆从瑶刚刚看到金曼梅,金曼梅那眼珠子瞪得,陆从瑶都怀疑,要是眼神能杀人,金曼梅能当场弄死她。 “老三,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闺女和好儿子,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金曼梅看了眼陆家老三陆学义,一脸不屑。 要是照平时,陆学义是绝对会点头哈腰让陆从瑶给金曼梅道歉的,可今天他意外的没好气,“大嫂,瑶瑶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家人家人,难道就是家人有难的时候,我们在背后做推手,把家人往风口浪尖上拱吗?” 陆从瑶和陆怀年给他们爸竖大拇指,这可是陆学义第一次在大房面前硬气。 “好啊,看来就我里外不是人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了,到时候真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叛国可不是小事,那是要掉脑袋的!” “够了!”老太太呵斥一声,“只要有我老太太在的一天,就决不允许有人试图分裂陆家!” 车上,陆怀民一句话没说,后座的金曼梅则是喋喋不休,“刚才那老太婆和三房那些白眼狼那样给妈脸色,你为什么不说话?” “妈,你和寇家做这些事,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陆怀民知道他妈和任素欣联手搞桑怀瑾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人家寇书记找过你啊,是你自己不同意的,妈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多,要考虑的也多,但是妈不怕,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替你做!”金曼梅还在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有多正确。 陆怀民心头堵着一口气,“您也知道我没同意,我没同意肯定就有没同意的理由,您觉得阿川是那么轻易被人困住的人吗?” 金曼梅刚才憋了一肚子气,现在陆怀民又质问她,她还觉得委屈呢,“你现在也是在怪我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我不管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母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不管别人怎么说,妈只希望你好。” 她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眼泪掉下来,“妈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你和灵灵,只要你们好,妈做什么都值得。妈不希望你们走我的路,遭别人冷眼,一辈子抬不起头!” 金曼梅的身世是她一生的痛,她总觉得即便是当了陆家长媳,别人也总在背后蛐蛐她不堪的过去,只有陆怀民彻底在陆家掌权,她才能翻身,让那些人闭嘴。 同样是母亲,同样在担心自己的儿子。 桑怀瑾自说自话,“上次我迟疑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犯那种愚蠢的错误。” 陆怀川之前被人冤枉,桑怀瑾作为妈妈最后悔的就是没有第一时间站到儿子身边,她当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导致后来陆怀川和她都有了隔阂。 “妈,阿川绝对不会做那种事。”夏卿卿是百分百相信陆怀川的,一个能随时把命献给国家的人,怎么会做出出卖国家的事情。 “卿卿,妈跟你一样相信阿川,他没做的事情,妈誓死捍卫他的荣誉,但万一他敢做卖国贼,我桑怀瑾第一个毙了他!” 从她们被转移的那一刻开始,夏卿卿就知道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派出所的人被人施了压,都不敢和夏卿卿有过多的交流。 虽然她们不至于说被当成真正的犯人对待,但是和犯人也没什么两样,桑怀瑾闹了,派出所的人都避而远之,她们在里面联系不到任何人,相当于被变相软禁了。 夏卿卿感受得到,虽然表面看不到人,但是在她们周围有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生怕她们突然变身逃跑一样,越是这样,越证明现在她们还有用,那也就说明,陆怀川还好好的。 她知道,但是寇文涛和任素欣不知道,他们正日夜兼程往越国赶。 第183章越国 寇文涛夫妻两个出发往越国去的同时,陈星渊也在同一时间出发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走之前,章芷兰会在半路拦他的车。 陈星渊眸光幽暗深沉,面色波澜不惊,看着面前的女同志,只淡淡开口,“有事?” 章芷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故意挺了挺胸给自己增加气势,“我章家从不欠别人人情,看在昨天你帮过我的份儿上,我今天特意来谢谢你。” 陈星渊掀起眼皮,唇瓣紧抿,看不出情绪,“不必,不是为了你。” 章芷兰一噎,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塞到陈星渊手里,“我不管你是为了谁,反正你帮了我我不想欠你的,这个就当是谢礼了,你爱要就要,不爱要你就扔掉。” 她说完转身就走,陈星渊看着她的背影瞳孔缩了一下。 手里的袋子刚要顺手扔掉,手扬起的一瞬间,鬼使神差的又收了回来。 袋子里面是一块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陈星渊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果然是有钱人,一个谢礼竟然这么贵重。 随手放到胸口的衬衣口袋里,他想着,章家和卿卿关系匪浅,他留下纯粹是为了给卿卿一个交代,回头交给她,让她还给章芷兰。 和陆怀民沾边的人,陈星渊不想碰。 越国。 猎鹰和黑熊守在陆怀川身边,从昨天开始,陆怀川整个人明显有些急躁起来,“川哥,苍狼来信了。” 陆怀川猛地掀起眼皮看过去,“说什么?” “嫂子,嫂子被寇文涛软禁了。” “艹!”陆怀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外面看守的人顿住竖起耳朵,猎鹰急忙劝陆怀川,“川哥,寇家已经往越国来了,等着他一现身,整件事就可以结束,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要我说,猎鹰你就是婆婆妈妈,大老爷们跟他们干不行吗,把那姓寇的直接抓起来,对他逼供,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审不出来。” “莽夫!”猎鹰瞪他一眼,“我们是军人,你这是滥用私刑,川哥就是这么教你的?” 黑熊烦躁的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睁睁看着嫂子被困我们无计可施坐以待毙吗?” 陆怀川一颗心被揪起,“通知苍狼,让他务必保证卿卿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非常手段,出了事老子担着。” 黑熊和猎鹰离开,陆怀川站在门前,透过门缝看天上的月亮。 卿卿,再等等。 外面有动静的时候,陆怀川倏然睁开了眼,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黎宏达粗声粗气和对方讲话,“你们来,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对方压着嗓音,“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陆怀川交给我来处理,国内的一些军事要塞布防图我拱手相让,可如今看来,是你先破坏了我们的约定。” 黎宏达被突然到访的寇文涛夫妻两个弄得心烦意乱,“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毁约了?” 寇文涛斯斯文文的脸上冷意十足,“难道不是你先对他动了杀心?当初我配合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对他动杀心?我要是想杀他,抓他的第一时间就杀了,我等鬼呢等到现在?”黎宏达脾气大性格也暴躁,说话声音很大,寇文涛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交换了眼神,后知后觉,他们好像被人用时间差误导了。 “不管怎么说我人已经到了,陆怀川给我,东西给你。”任素欣一直在催寇文涛,寇文涛来不及想那么多,匆忙让黎宏达做决定。 他给身后的人使眼色,身后的人递给黎宏达一叠资料,他打开看了眼,后仰着身子放浪笑,“寇书记是不是记错了,这东西只有一半?” 寇文涛一本正经,“见到人给你另外一半。” 黎宏达带寇文涛和任素欣往关着陆怀川的小房子去,房子外面,几个人还拿着武器严防死守,黎宏达抬了抬下巴,房子的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屋里空无一人! “人呢?”黎宏达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揪起身边的人一拳挥了过去,被打的人也是一脸懵,他们一分一秒都没离开过,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寇文涛心口一缩,顿感不妙,“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交代?是不是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抓到过陆怀川,引我过来就为了拿到我手里的地图?” “放你娘的屁,老子亲手把他关进来还能出错不成!”黎宏达抬脚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废物,还不赶紧去找?” 寇文涛额头一阵阵跳,“陆怀川狡猾,怕是已经知道我来了,势必要把他抓住,否则你我都将后患无穷。” 黎宏达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看来陆怀川之前的气定神闲不是装的,这间屋子根本就关不住他。 该死! 是他太大意了。 “二位是在找我吗?”男人慵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黎宏达和寇文涛同时回头,陆怀川身穿迷彩军装,孤身一人站在门口,手里转着一把步枪。 黎宏达全身戒备,立刻从腰间拔出配枪,陆怀川嗤笑一声看寇文涛,“寇书记是来亲自接我的?” 任素欣满眼不甘和愤怒,“陆怀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寇书记该好好管管您的爱人,事到如今还是看不清形势,你们不会以为这么一间破土房子就能困住我吧?实话告诉你们,只有我陆怀川想被你们关的时候,你们才有机会关我。” 他好像不急着和对方要一个结果,而看到寇文涛夫妻两个,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和困惑,像是知道对方一定会来一样。 寇文涛心里一咯噔,中计了。 陆怀川是故意演这一出,就是为了逼他们现身! 而他现在故意拖延时间,又是在等什么? 寇文涛捏紧手心,“陆师长果然是经历过大风雨的人,看来在这儿等我挺长时间了。”他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陆师长看了这个,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陆怀川视线掠过那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184章一个也别跑 照片里,夏卿卿和桑怀瑾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房间似乎没有窗户,两人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夏卿卿侧着身子,肚子能微微看出一些凸起了。 陆怀川垂在裤缝处的手不动声色攥成拳,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这些人如此对待,他一把上去揪住寇文涛的衣领,猛地就是一拳。 “你他娘的要做啥?”他双目猩红,连着几天没怎么睡觉,加上愤怒,让此刻的陆怀川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生气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能一把拧断寇文涛的脖子。 寇文涛并不怕,看陆怀川的样子,他就知道夏卿卿果然是他的死穴。 他用力推开陆怀川的手,“我要你在这上面签字。” 他朝身后的任素欣伸手,任素欣递过来一张已经提前写好的认罪书,上面已经“贴心”地为陆怀川叛国想好了说辞和理由,“只要你签字,认下这件事是你做的,你的家人会安然无恙出来。” 陆怀川眉峰一凛,“寇文涛,你他娘的还是华国人嘛!” 寇文涛眼眸微闪,坐到今天的位置,他花了大半辈子的心血,真要让他从此一无所有,他内心肯定是不甘的,但是要取舍,他宁愿舍掉这一切,也要让陆怀川背上这等罪名。 任素欣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不再齐整,她推开寇文涛,“你认不认,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保证夏卿卿和你那个骄纵的妈,会有吃不完的苦和受不完的折磨!” 这些话她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陆怀川像是看垃圾一样视线扫过他们夫妻二人,手里的认罪书被他一把夺过撕了个粉碎,寇文涛没想到他如此强硬,夺过黎宏达身边人的枪,直接对准了陆怀川。 扳机还没来得及扣下,房顶忽然“咚”的一声巨响,众人抬头看去,小土房子霍地破了个大洞,一个熊一样的男人直接从上面倒挂着下来,黎宏达都吓一跳。 寇文涛拉着任素欣往外跑,黎宏达一把扯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挡在了胸前,黑熊的子弹眨眼间贯穿了士兵的胸腔。 “黑熊,一个也别跑了。”陆怀川没抬头,捡起地上被寇文涛扔下的照片,抬手仔细抹去上面的灰尘,照片里的夏卿卿挽着头发,像以往所有时候一样,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关系而焦灼。 陆怀川看得出来,她很冷静。 他小心把照片收藏起来,接过猎鹰扔过来的枪,推开窗户,直接一个前空翻,翻了出去。 外面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黑熊跟在陆怀川身侧十几米远的位置为他打掩护,猎鹰则是在他们正上方的树上端枪趴卧。 就在陆怀川从土房子里翻出来的两秒,土房子就被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黑熊猝了一口,“狗日的,够阴险。” 黎宏达向来以狠辣出名,陆怀川丝毫不怀疑他任何灭绝人性的手段。 “越国所有士兵,全部歼灭,寇文涛夫妻,活捉!”陆怀川朝身后挥手,所有人回应收到,起身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散开。 寇文涛拉着任素欣跌跌撞撞往树林里跑,越国他们之前来的不多,这种密林更是从未踏足过,此时像是没了方向的苍蝇,完全找不着北。 任素欣不想走,“文涛,如果这次让陆怀川翻身,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能走,我要给莎莎报仇。” 寇文涛回头深深看她一眼,从寇莎莎抑郁症自杀去世之后,任素欣也像是疯了换了个人一样,从前大方温婉的女人如今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让陆怀川不得好死。 他看得出来任素欣很累,可累的又何尝只有她一个,寇文涛既要装样子应酬拉拢官场的人,又要在家安抚她的情绪,他简直身心俱疲。 可今天看来,他做的这一切,似乎陆怀川早就预料到了,而让他们夫妻来越国,也只是他引蛇出洞的一个苦肉计而已。 “素欣,咱们还可以从长计议,我还年轻,还有几十年的机会,莎莎没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也出事。”寇文涛试图说动她。 可任素欣完全听不进去,她一把抢过寇文涛手里的枪,拔腿往反方向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在乎莎莎的死活,既然你这个当爸的不管,莎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不管,我亲自去和陆怀川拼个你死我活。” 寇文涛没防住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还真被任素欣挣脱出去,密林很高很深,他眼看着就要看不到人。 突然从他左前方射过来一个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朝前方而去,“嘭”的一声,人体倒地的声音,寇文涛愣了一瞬,踉跄着往前跑。 任素欣都没呼喊出声,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爆了头。 她瞪大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素欣,素欣,你别吓我啊素欣。”寇文涛压抑着哭喊声,把任素欣抱在怀里,“你不怕素欣,我听你的,我给莎莎报仇,我给莎莎报仇。” 他把人放平在地上,从她手里又把那把枪拿了回来,匍匐下身子往前走。 而离他不远处的黎宏达被猎鹰打中了小腿,正捂着腿骂娘,“他娘的,今天老子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拉陆怀川垫背。” 他看了眼身边的士兵,“你,去把所有的炸药都拿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陆怀川的具体位置,但大概方向是有的,他们人少,黎宏达手里武器多人也多,他就不信一顿长枪短炮的扫射,陆怀川还能有九条命不成。 子弹从右前方飞过来,陆怀川打了个手势,猎鹰身子比猴子还要灵活,直接从树上横空跳到另一棵树上,动静之小,比鸟挥动翅膀还要微弱。 陆怀川稍微歪头,猎鹰忽地对着他们不远处的空地开了一枪,跟着陆怀川带头,所有人跟在他后面,朝旁边一条湖快速移动。 果然黎宏达发现了动静,“给我追,谁能拿下陆怀川的人头,老子给他花不完的钱!” 第185章焦灼 越国树林比国内还要密,路极其难走,环境也更加恶劣。 陆怀川身穿迷彩作战服,眼神似林中觅食的猎豹,凶狠又锐利,猎猎的风声似乎都在惧怕这个男人,他踏过的每一寸土地,落叶都会适时发出沙沙的响动。 突然,陆怀川耳朵动了一下,他抬手立定,眼神示意黑熊带大家埋伏,身子微弯,陆怀川慢慢贴着半人高的草丛移动,眼角扫到一道亮光划动,陆怀川几乎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抬手扣动扳机。 准确无误,对方顷刻间倒地不起。 身后,黎宏达带着人正在穷追不舍,陆怀川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呈一个半圆形分散开,他自己则一个侧滚翻,翻到了湖边的一个石头管道里。 黎宏达带人冲过来,当即架起了炮管。 对着他们刚才散开的位置狂轰猛炸,一波进攻短暂停歇的间隙,陆怀川通过对方的炮火确认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伏击圈,他举起右手朝空中放了一枪。 黑熊瞅准机会,迂回到敌军右翼,对准他们的炮手开了一枪,炮手倒地,所有人如惊弓之鸟,乱了步伐。 高处的猎鹰瞄准越国鬼子,连开数枪,枪枪爆头。 黎宏达已经慌了。 陆怀川一声枪响,十几个战士从半圆形向内聚拢,把所有越国鬼子包围起来,他们枪法好,身手矫健,像是逗着越国鬼子玩一样,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黑熊,速战速决,不要恋战!”陆怀川低声命令。 黑熊正了神色,“是!” 短短几分钟,越国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就只剩黎宏达一人,他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忽然当着众人的面扯开了自己的衣裳。 胸前俨然已经挂满了炸药,他后仰身子大笑,“陆怀川,当年你杀我手足,今天我跟你同归于尽!” 陆怀川站在距离他几米远的位置,一句废话没说,抬手瞄准,不等他点燃炸药,直接一枪穿透他的脑门。 额头上黑洞洞的一个枪口,黎宏达直直朝着后面倒下去。 猎鹰刚想从树上跳下来,距离陆怀川约莫五十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上,一个身影佝偻着,慢慢举起了手。 “川哥趴下。”猎鹰大喊一声,照着那个位置开了一枪,男人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寇文涛身子一晃,往反方向跑开。 猎鹰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追了上去,后衣领被人抓住,寇文涛面如死灰。 “你弄死我吧陆怀川。”他知道自己没有后路了。 从和任素欣打算踏上这条路开始,寇文涛就已经预料到了有这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陆怀川冷着眉眼看他,“你还不配我动手。”他扭头看黑熊,“打扫战场,确保万无一失,带他回国!” “是!” 他们刚要离开越国境内,侦察兵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赶来汇报,“川哥,有地雷。” 寇文涛忽然哈哈大笑,“陆怀川,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在他们必经的几条路上,全部被埋了雷,看来黎宏达已经做好了和陆怀川两败俱伤的准备,如果局面一旦被动,陆怀川他们即便赢得胜利,也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莎莎,爸爸给你报仇了莎莎,你和妈妈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们。”寇文涛红着双眼看陆怀川,“当年要不是你,莎莎就不会没了后半生的幸福,如果没有你,莎莎就不会抑郁自残,更不会救不回来,你知道我和她妈妈看着她倒在那一片血泊中有多难过吗,你就该死,该下十八层地狱!” 陆怀川拧眉,寇家的寇莎莎他只是知道,但并不认识,寇文涛夫妻两个对他的敌意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陆怀川始终摸不到根源。 明明是胜利的局面,可此刻面对的土地,却充满了诡异的静谧。 放眼望去,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土地上有没被完全掩盖起来的地雷泛出一些金属的光泽,像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陆怀川咒骂一声,不安也似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卿卿还在等着他。 他未出世的孩子还在等着他! 而京城派出所。 陆家老太太被陆从瑶搀扶着,身形都不稳,她要见夏卿卿和桑怀瑾。 派出所的人自然是认识陆老太太的,他们不敢动粗,但是也不敢放人进去,“老太太,求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上面的命令办事。” “上面,哪个上面?我老太婆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有本事的能在京城一手遮天,陷害忠良!”她虽然年迈,但身上的气度丝毫不弱,倒是让看守的人有些犯怵,“老太太,您今天就是逼死我,这门我也不能开,人也不能让您见。” “你……”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了,突然一阵心绞痛身子便往后栽。 “奶奶。”陆怀民接住人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谁让你带奶奶来的?”陆怀民没什么好脸色看陆从瑶。 陆从瑶也吓坏了,“大哥,是不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二哥一家,你们是亲兄弟。” 陆怀民脸上有失意也有怅然,更多的是阴鹜,“连你也觉得大哥比不过你二哥是吗?” 陆从瑶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在我心里……” “够了,带奶奶去医院!”陆怀民打断了陆从瑶的话,那些话他早就听够了。 老太太只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昏迷,她再次睁眼的时候,陆从灵和金曼梅陪在病房里,老太太没什么好脸色,“怎么,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死?”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不知道您晕倒灵灵和我有多着急,我就说不让您瞎折腾,您偏不听,这要是真出个什么好歹,您这不是让我们都背上不孝子的名头了吗?” “滚出去。”老太太明显中气不足。 金曼梅掐着嗓子,“妈,我已经和医院说好了,这段时间,您就住在医院,您用的东西我会找人给您搬过来,您住院期间,灵灵照顾您。” 第186章下毒 老太太脸上都是愠怒,“金曼梅,你要软禁我吗?!”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怕是老糊涂了吧,我想照顾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控制您呢,我这不是担心您真出了什么事,我没法给大家交代嘛!”金曼梅给陆从灵使了个眼色。 陆从灵给老太太掖了掖被子,“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两人从病房出来,金曼梅重重吐了一口气,“这个老东西,终于不能动弹了。” 陆从灵扭头看她妈妈,“妈,咱们这么做,万一奶奶以后怪罪起来,咱们大房会很麻烦的。” 金曼梅笑容狰狞,“那也得这老东西有命起来才行。” 陆从灵捂住嘴,“妈,你不会是想……” 金曼梅目光阴沉得可怕,“灵灵,你记住了,凡是挡你路的人,就是你的仇人,大家族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可是,妈……” “闭嘴!” 金曼梅的样子是陆从灵从未见过的阴森,她虽然觉得夏卿卿可恨,恨不得她死,可老太太对她还不错,陆从灵没想让老太太怎么着的。 她妈妈说,如果老太太在一天,他们大房就永远都没有翻身之日。 陆从灵在心底说服自己,人不狠立不稳,她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老太太反正年纪也到了…… 母女俩各怀心思。 派出所里。 还守着寇文涛从京城离开前安排的人。 “吃饭了。”夏卿卿听声音不太对,看了眼外面给她们送饭的人,和之前几次的人都不一样,她不动声色接过东西。 桑怀瑾在里面待了几天,从开始的死都不碰这些东西,到后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吃的时候还是抱怨连天,但是她已经可以主动开吃了。 手刚放到饭缸子上,夏卿卿慢慢按住她的手背,朝外看了一眼,不算明亮的地板上,若隐若现的影子在晃动,夏卿卿浅笑看桑怀瑾,“妈,我饿了,先给我吃。” 桑怀瑾一愣,“哎呦,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准是里面的小家伙饿坏了,快吃吧。” 夏卿卿拿了个玉米面的窝窝,放在嘴里大口咬了几口,外面的影子动了几下,彻底消失。 桑怀瑾刚要拿起来吃,夏卿卿突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刚才嚼进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桑怀瑾还没搞明白状况,夏卿卿已经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扎进了玉米面窝窝里。 接着,桑怀瑾眼睁睁看着那根银针从最接近窝窝的地方一点点往上快速变黑。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捂着嘴好半天不敢说话,想起什么她急忙又去扶夏卿卿,“卿卿,你刚才有没有咽下去,快吐出来。” 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桑怀瑾就算再不谙世事,她也知道,这里面被人下毒了! 有人要她们婆媳两个的命! 她急得眼泪都掉出来,夏卿卿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妈,您别担心,我没吞咽,全吐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担心过后,又是浓浓的愤怒,“一定是金曼梅,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心狠到这种地步。” 夏卿卿仔细把银针收好,刚想和桑怀瑾说什么,本就不算明快的房间,突然漆黑一片。 跟着,她听到外面一阵骚乱。 有人大喊断电了。 脚步声多起来。 然后慢慢又趋于平静。 桑怀瑾紧紧抓着夏卿卿,“卿卿,你别怕,妈在这儿呢。” 如果不是她自己还在微微颤抖,夏卿卿就相信了她说的话了,“好。”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异常的灵敏,夏卿卿似乎听到有脚步声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她从袖口复又滑出银针,捏在两根手指之间。 竖起了耳朵。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给她们下毒,那么也不排除任何会让她们丧命于此的“意外”,夏卿卿不是不慌,不是不怕,只是她比常人更能强迫自己冷静。 脚步声忽地停下,接着就是什么东西勾动钥匙孔的动静,夏卿卿拍了拍桑怀瑾,两人屏住了呼吸。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嫂子?” 这声音,夏卿卿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 对方又喊了一声,“嫂子别怕,我是东子。” 夏卿卿就想起来了,东子袁绍东。 春节聚会的时候,他还因为陆怀川“辜负”了封月,没给夏卿卿好脸色,两人起了点儿小争执,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夏卿卿出了声音,东子凑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软包袱,“嫂子,婶子,这里面是一些吃食,所里的东西你们别碰,我和国庆正在想办法,你们别怕。” 桑怀瑾摸了摸东子,“好孩子,你赶紧离开。” 东西又递给夏卿卿一个小一些的软包,“嫂子,这是国庆嘱咐我拿给你的,他说这是你在外面经常用的工具,在里面可能会用得到。” 夏卿卿一一接过,“东子,你帮我个忙。” 她觉得她和桑怀瑾也进来几天了,外面一点儿动静没有,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陆老太太应该是知道了她们出事,她老人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但夏卿卿丝毫没有听到风声,她怕金曼梅丧尽天良会对老太太不利。 所以她拜托东子去陆家看看老太太,确保她安全。 “嫂子,你放心,我出去之后就往老太太那里去。”东子低声应了句。 夏卿卿又道,“你帮我去章家走一趟,和章芷兰这样讲……” 现在寇家把她们看得很严,即便知道这不合法规,但夏卿卿和桑怀瑾没有反抗的资本,她们是和外界完全断连的局面。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东子身上。 东子从里面出来没几分钟,派出所的供电突然就恢复了,看守的人脚步匆匆往她们待得房间跑,生怕她们会趁乱逃跑了似的。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的时候,夏卿卿忽地身子一歪,朝着一边倒下去,桑怀瑾吓一跳大喊,“卿卿!” 第187章黑心肝 夏卿卿突然昏倒,外面的人只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出去报信了。 没多久,脚步声又响起,夏卿卿听到有人说话,“陆医生,您快看一下吧。” 桑怀瑾抱着夏卿卿,看到来人,她满目愤怒,“陆从灵,你来做什么?” 陆从灵脸上没有丝毫恭敬,“二婶,您这是问的什么话,我是医生,自然是来看看二嫂会不会死喽,毕竟她现在怀着咱们陆家的骨肉,要是一个不小心,会一尸两命的。” 桑怀瑾推她一把,“你给我滚出去,不用你看。” 陆从灵也没打算真的帮夏卿卿看,她就是想来看看,前几次还处处占上风的人,如今有多狼狈。 真以为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土鸡,嫁进陆家就能成金凤凰了,简直痴人说梦,还敢和她们母女逗,最后命都得没了。 夏卿卿似乎是极度不舒服,她皱眉慢慢掀起眼皮看陆从灵,“陆从灵,你们大房做这样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陆从灵弯腰笑,“夏卿卿,你还真是天真啊,天打雷劈?你还是先求求菩萨保佑你能活着出去吧。” “你这样做,奶奶一定不会原谅你们大房的!”夏卿卿说这句话好像用了她所有的力气,提到老太太,她像是提到了什么底气一样,“要是让奶奶知道了,她会把你们大房逐出陆家!” 陆从灵原本还觉得金曼梅有些狠心了,可如今夏卿卿的话倒是点醒了她,那个老太太虽然对她也不错,但是对二房格外的偏心。 要是真被她知道了,以后大房照样没有好日子过。 陆从灵为了逞口舌之快,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别做梦了,老太太这回恐怕是帮不了你们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夏卿卿放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奶奶果然出事了! 陆从灵看夏卿卿和桑怀瑾落魄的样子,觉得畅快极了,她从回国后第一次觉得如此扬眉吐气,兴高采烈的来,高傲得意得离开。 等她一走,刚才还虚弱不堪的夏卿卿立马精神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萎靡。 “这个该死的金曼梅,竟然对老太太下手,真是黑心肝了。” 夏卿卿仰头从小窗户里往外看,家里水深火热,也不知道阿川怎么样了。 哥哥有没有顺利见到陆怀川。 越国战场上。 面对被全雷包围的场面,陆怀川只是短暂的思忖之后,迅速吩咐展开排雷。 可黎宏达从上次战败之后,似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埋雷了,方圆几公里,以陆怀川他们在的地点向外扩散,满满的雷点。 稍有不慎,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c他娘的狗日的,反人类的越国鬼子。”黑熊身手好,枪法好,但是短板就是排雷。 陆怀川带的龙岩特种兵里,只有几个人在排雷方面擅长。 按这个速度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他们根本走不出这片雷区。 而且,最关键的是,越国密林野兽经常出没,不怕野兽突然攻击他们,就怕野兽一不小心踩了雷,整片雷区都会被瞬间引爆。 他们的性命完全是被动的。 千钧一发的时候,不远处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声,跟着脚边半人高的草丛来回摆动,迷彩作战服被巨大的风力裹得紧紧贴在身上。 陆怀川仰头看去,是我军的米8直升机。 看到米8,所有人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风力越来越大,直升机在他们上空盘旋,找准降落点,稳稳降落在安全范围内。 陆怀川立在原地没动,直到直升机舱门被打开,陈星渊穿着同款的迷彩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陆怀川的错觉,他总觉得陈星渊看他的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而且他的出现着实让陆怀川意外。 “想死还是想先回去,你自己决定。”陈星渊没什么好气。 “不是你谁啊,怎么跟我们陆师讲话呢?”黑熊原本看到自己人,心里还高兴着呢,没成想这人上来就给陆怀川甩脸子,他们陆师什么时候受过这脸色。 陈星渊没什么表情的瞪了黑熊一眼,转身就走。 陆怀川戏谑的声音响起,“你再乱走一步,我保证你比我先死。” 陈星渊率先上了直升机,陆怀川紧跟其后,接着大家一个接一个上去,寇文涛眼看着陆怀川要葬身于此却突然有了转机,他内心不甘。 人在绝望的时候,力气总是格外的大。 就在最后一名战士推着他上直升机的时候,寇文涛不知道从哪里爆发的力气,一把夺过他腰间的配枪,直接拉开了保险栓,战士抬手和他抢夺。 “嘭”得一声,子弹飞了出去,直直朝着陈星渊的方向。 陆怀川下意识把陈星渊往旁边一推,子弹进肉的声音在静谧的直升机里格外的突兀。 “川哥!” “陆师!” “陆怀川!” 京城。 东子果然没在老太太家里找到人,佣人说老太太一早就出门了,是和陆家三房的陆从瑶一起出去的,应该是往派出所去了。 佣人边说还边抹泪儿。 东子就知道,事情被夏卿卿猜对了,老太太出事了。 想起夏卿卿的话,他又往章家去。 章家在京城是极其复杂的存在,各路大人物都结识过,东子的老子是电力局的头头,平时也和章掖在饭局上接触过几次,所以章芷兰和东子并不陌生。 东子长话短说,“嫂子只让我告诉你,时机到了,可以放饵了。” 章芷兰觉得自己自从认识夏卿卿后,各方面技能都增长了不少。 上次是演戏,这次居然像是间谍一样,她自己都入戏了。 东子一走,章芷兰戴了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开车去了京郊的一处小院。 小院里,一个中年男人铺了满地的纸正在写字,看到她来,兴冲冲地炫耀,“怎么样,我这字能入选国手吧?” 男人正是前几天陈星渊和章芷兰找到的仿写的男人。 章芷兰告诉他,只要他按她说的做,保证他将来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入选国手也不是没可能。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第188章破绽 人都是虚荣的,街头杂耍的手艺人最羡慕被人敬佩的风范大家。 那是他们花费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章芷兰抓住了男人的心思,用国手的名头诱惑他,甚至都不用威胁或者讨好,男人就乖乖留了下来。 “既然以后要成名,那就不能一直这么窝窝囊囊的。”章芷兰上下扫了眼男人身上的衣着,看起来就不是讲究人。 虽然有些本事,但衣裳还打着补丁。 “你说的对同志。” 章芷兰提议带男人去百货大楼买新衣裳,男人觉得她说的话都在理,往后是要有大名气的人,谁见过哪个大名气的人穿的破破烂烂。 而同样想要买新衣裳的人不止他们。 金曼梅心情格外好,陆从灵昨天从派出所回去,给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夏卿卿和桑怀瑾的“惨状”,母女两个恨不能立马摆酒宴庆祝一番。 “妈,你说这夏卿卿会不会真的出事啊?”陆从灵多少担心,从她回国和夏卿卿交手后,就一次没赢过,那女人看着柔柔弱弱,其实一肚子坏水。 几次她们母女都被她反欺负了。 “放心,那种药只会慢慢消耗她的身体,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长期吃下去,不仅她自己会垮掉,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金曼梅心情好,挑了一件暗红色的衣裳穿上,一脸春风得意。 “而且妈也不傻,真的给出一下就吃出问题,我们还不是被怀疑?”她勾唇笑,握住陆从灵的手,“灵灵,相信妈妈,用不了几天,二房就会完蛋。” 到那个时候,陆怀民掌控陆家,老太太没了,陆从灵在军医院一人独大,桑怀瑾那个碍眼的家伙也会彻底从金曼梅面前消失。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金曼梅就止不住的开心。 比过年都高兴。 母女两个都装扮好,家里的司机开车一路往百货大楼去。 “妈,这件怎么样?”陆从灵拿了件藕粉色的小套装在自己身上比划,喊了半天,金曼梅愣是没动也没回应她,她蹙眉顺着金曼梅的方向看过去,金曼梅一脸紧张盯着某处一动不动。 “妈,怎么了?”金曼梅缓过神来,直接朝着店外面跑。 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给了那男人钱,让他离开了。 她一定是最近精神太紧张,所以才会看走眼吧,那个男人怎么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尽管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她还是追了上去。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幻觉,那个她找的仿写的男人就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竟然还和章芷兰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 金曼梅彻底慌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男人有没有把那件事告诉章芷兰? 如果是别人,金曼梅可以上去质问男人,把他拉走,可对方是章芷兰,她不能和章家撕破脸,更不能让章芷兰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接触过! 直到回去的车上,金曼梅还在轻颤。 陆从灵有些不解她的反应,“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金曼梅虽然扭头看她,但目光始终游离,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六神无主。 她耳边开始回想夏卿卿进去之前说的几句话。 “是啊伯娘,叛国可不是小罪。” “那是要掉脑袋的。” 一旦被别人知道,这件事背后是金曼梅做的,那么大房和二房角色将会反转,叛国的罪名会按到金曼梅的头上。 她能不慌嘛! “不行,灵灵,我不能坐以待毙。”金曼梅死死握住陆从灵的手,眼神里迸发出幽深的寒光。 好多事情,金曼梅都没让陆从灵参与,所以其中的一些内幕陆从灵根本不知道,看她妈的表情,她能猜到几分,肯定是出大事了。 金曼梅心里暗暗下决心,既然那个人不知死活要出来,那就别怪她过河拆桥。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把陆从灵放到陆家,金曼梅直接改道去了城中村。 城中村住的一般都是外地人,嘈杂又混乱,什么人都有,味道呛鼻得很。 她下了车,没让司机跟着,自己捂着口鼻往里走,还没进到里面,就听到一阵阵男人的淫笑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四,你他娘的有这种好事自己瞒着是吧,话说上次那娘们够不够劲儿?” 被叫李四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斜着眼奸笑,“老子差点儿死她身上,你说呢?” 男人们哄堂大笑,金曼梅一脸厌恶。 笑声戛然而止,有人看到金曼梅进来,她穿着光鲜亮丽,和这个阴暗的角落格格不入,“喂李四,那娘们不是也是来找你的吧?” 李四诧异回头,脸上的笑登时收了回去,手下意识在裤子上搓了几下,起身朝金曼梅走,“找我?” 金曼梅没说话,转身往外走,李四像条狗一样跟在她后面。 身后的男人起哄声音更大,嘴里不干不净,“李四,还是有劲儿啊。” “四哥,你他娘的命真好啊,这娘们一看就是有钱人。” 李四吊儿郎当,朝身后摆手。 拐个弯,李四把金曼梅带到了一个矮房子门口,他率先进去脱了上衣擦了擦屋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下巴示意金曼梅,“坐?” 金曼梅始终皱着眉,“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李四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我知道,你现在是陆家人,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市井流氓,我有自知之明。” 金曼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李四,踏进这个地方,就好像在时刻提醒她,过去的她有多不堪,这些东西才是她如影随形丢不掉的过往。 “灵灵的事你管不管?”金曼梅艰难说出这句。 李四猝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废话,老子的种老子能不管吗?” 金曼梅之所以找李四,就是李四绝对安全,哪怕死,也不会出卖她。 “有人挡了她的道儿,我要那个人死。” 李四眉眼一沉,似乎是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尽管诧异,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应了下来,“我做。” 第189章 演戏 直升机从越国起飞之前,陆怀川替陈星渊挡了一枪,枪打穿了他的腰,第二枪,寇文涛被控制住的时候,子弹已经飞了出去,打中了陈星渊胸口。 因为力道有偏离,子弹脱轨,打到他胸口上减弱了不少。 清脆的响声后,他身子被震的后仰了几分。 回国的直升机上,陆怀川腰间已经被做了简单的处理。 陈星渊挨得那一枪,一分不差打在了章芷兰临别前送他的那块玉佩上,救了他一命。 玉佩四分五裂,他却完好无损。 想到章芷兰满不在乎地把玉佩塞到他手里的样子,陈星渊这一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种活了两辈子都从未有过的异样在心口划过。 “说吧,为什么要来?”陆怀川总觉得陈星渊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第一次见他媳妇儿的时候就一直盯着看。 现在又突然有本事调来了直升机赶来救他,他可不觉得自己和陈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的交情了。 想到某种可能,陆怀川心里一口气始终堵着,越发看陈星渊不顺眼。 想来也是,谁也不希望自己被假想情敌救,这会显得自己比对方弱。 这要是让卿卿知道了,会不会更加对这个陈星渊刮目相看? 陆师长前所未有的颓败感涌了上来。 陈星渊瞟他一眼,就知道这狗东西在想什么。 那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样子,一点儿度量都没有,真不知道他妹妹是怎么看上这狗东西的。 “陆师长觉得是为什么?你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我是为了你吧?”陈星渊讥笑一声,“我只是不想你这么愚蠢被人害了,最后陆家落到陆怀民手里,我对付起来还要麻烦一些。” “你说什么呢你!”黑熊可是一丝一毫都听不得别人说陆怀川一个不好的字。 这陈星渊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敢说他们陆师愚蠢! 这恐怕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陈星渊不满地瞪了黑熊一眼,“莽夫!” 他这话一出,黑熊身边发出一声低笑,黑熊不满地看过去,猎鹰及时收回脸上的笑,“抱歉,只是没想到有人和我想法一致。” 黑熊:“……” 更气了怎么回事! “难道我说错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还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闯越国,当自己是神仙吗?你知不知道出了事你家里等着的人会是什么心情,你考虑过吗?” 陈星渊越说越气,夏卿卿的处境不容乐观,但那个傻姑娘却非要坚持让他出国支援陆怀川,要不是知道他那个妹妹性子倔,陈星渊打死都不来! “自大狂!”陈星渊说完干脆扭头背对着陆怀川。 陆怀川一口气哽在喉间。 他不是没有反驳的词,也不是被陈星渊的气势压倒,这个世界上,除了夏卿卿,还没有陆怀川怕的人。 只是刚才陈星渊说话的口气和气势,让陆怀川恍惚。 似乎在某一刻,也有人用这种方式说过他,语气句句斥责,可追根究底,却是在关心他。 一时间,陆怀川语塞。 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京城。 天阴沉着,这个季节好像特别多雨。 而阴天就像某些人的心一样,压抑,总想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章芷兰把仿写男人送回了给他找的房子里,男人很开心,比着身上的衣裳幻想自己成名后的场景。 殊不知,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轰隆”一声惊雷,天色似乎变得更暗了。 章芷兰驱车离开后,小院的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迈了进去,他扫莫了一圈院子里,顺手拿了根小臂粗的木棍,抵住了门。 左右活动了两下脖子,男人快步贴住墙根,屋里传出仿写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老子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狗屎运,前有贵妇送钱,后又有小姑娘送衣裳,上辈子一定好事做多了。” 李四手里掐着一根烟,猛地吸了两口,将烟蒂直接掐灭,反向扔进了嘴里,他嚼着烟推开了李四的房门。 男人听到动静,“谁,谁在外面?” 不等他反应,李四已经拎着木棍走进了屋里,他杀气腾腾,仿写男人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他胡乱抓起刚买的新衣裳往李四身上扔。 李四抬手一挡,仿写男人趁他抬手的功夫,从他腋下钻了过去,拼命往院子里跑。 李四长得高大,仿写男人在他面前,跟个瘦弱的小鸡仔似的。 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李四大步跨出去,一脚踹在男人后腰,男人应声倒地。 他快速翻身手撑着地往后退,一脸惊恐看着李四,“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要钱,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有钱。” “老子不稀罕你的臭钱!”话音落下,李四手里的木棍已经高高举起,朝着仿写男人的头砸了下来。 同一时间,小院的门被人用力从外面踹开,几个穿着警察衣裳的人冲了进来,“不许动!” 李四手里的东西被警察打落在地,双手被扣住,人直接被按到了地上,仿写男人直接暴哭起来,“警察同志,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就要死在这男人手里了。” “他这是谋杀,你们让他吃花生米,这是杀人!”仿写男人看李四被控制住,气焰顿时嚣张起来,颇有狗仗人势的样子。 警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给他戴上了李四同款银手镯。 仿写男人一脸惊讶,“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被害人,你们锁我做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警察同志冷冰冰的侧脸,和丝毫不温柔的推搡。 警车开走,李国庆和章芷兰从小院一侧的墙边走出来,李国庆眼眸微沉,“章芷兰同志,接下来的事要麻烦你了。” 章芷兰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演戏,她越来越顺手了。 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电影明星当一当。 派出所里的夏卿卿收到了李国庆传来的消息,夜色正浓,她低声轻喃,“该结束了。” 第190章戏中戏 该结束了,金曼梅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整天都焦急的等在家里。 李四是她在乡下的相好,以前金曼梅家里重男轻女,一家人都打算拿她卖了换钱,是街溜子李四救了她,他抽烟打架不学好,但唯独稀罕金曼梅。 金家不敢惹这种不要命的,这才短时间歇了卖金曼梅的打算。 虽然李四对金曼梅好,但金曼梅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她压根看不上李四,她厌恶极了乡下,她要走出去,到京城当贵妇人。 但是眼下处境艰难,她不能惹恼了李四,所以金曼梅佯装以后要嫁给李四。 并且在李四的缠磨下,以身相许了他。 她恶心厌恶,但是身不由己。 后来阴差阳错金家救了陆学文,金曼梅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她成功嫁到了京城,摆脱了李四。 可婚后并不如她想的那样,京城的大户人家从骨子里瞧不起她,就连佣人懂得都比她多,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她,金曼梅表面享受着无上的荣光,实际却卑微如蝼蚁。 后来李四放不下她,追到了京城,一次偶然,两人再次遇见。 鬼使神差的搞到了一起,那个时候,金曼梅已经生下了陆怀民。 而陆从灵…… 她可以怀疑任何人对她的忠诚,但是绝对不会怀疑李四,所以哪怕李四迟迟没有给她消息,她也是觉得他在处理后续的事。 陆从灵看着她妈妈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来回走,一刻也没停过,她都跟着烦躁,“妈,你能不能别转了。” 金曼梅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搓在一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尽管她千百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迟迟等不来李四,不好的预感还是始终萦绕在心头。 而另一边的李四和仿写男人被带走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被关在派出所,而是带到了一处看起来偏僻荒无人烟的地方。 两人被分开关着。 仿写男人骂骂咧咧又哭哭啼啼,“没想到有钱人就是心眼儿坏,明明是她给我钱让我帮她做事的,怎么反过来要弄死我,太不是东西了,黑心肝儿的毒妇啊!” 李四不耐烦地剃他一眼,“闭嘴!” “怎么着,都进来了你还能弄死我不成!” 他这么一说,李四也不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后半辈子可能要交代在这里头了。 可他不后悔,为了金曼梅,为了陆从灵,反正他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他不怕。 当然,如果不是突然听到外面的对话。 一道女声压着嗓子,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一样,“这回多亏了陆家。”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陆家大夫人报警及时,咱们又要被上面训斥了。” “陆家大夫人可是说了,这种谋杀犯和诈骗犯都是对社会极其危险的人物,必须让咱们严格惩罚。” “对,尤其是那个谋杀犯,陆夫人说了,必须立刻执行死刑。” 两人嘀嘀咕咕又说了几句什么,里面的李四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他靠着铁门忽然抖擞着肩膀开始笑,笑得眼眶通红,猛地一拳砸在门上,“金曼梅,你他娘的耍老子玩是吧!” 让他杀人,最后再把他送进来毙了。 她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他都不去打扰她的贵妇人生活了,为什么她还偏偏容不下他,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置他于死地。 既然她不把他李四的命当命,也别怪李四撕破这最后的一层膜,要死是吧,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他倒是要看看,谁先死在谁前面。 仿写男人看着李四阴晴不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脸,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这人不会是疯了吧,“兄弟,你这是被女人坑了?” 他问的小心翼翼,李四现在一肚子怨气看谁都不顺眼,他抬手猛地往男人身上砸,谁知一用力,手腕上的银手镯突然断裂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两秒后,李四踹了一脚铁门,仿写男人眼睁睁看着铁门被他踹开,李四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天爷! 这男人是牛吧! 等李四跑了,男人才试图效仿李四,他猛地用力,手上的银手镯一动不动,他又急忙起来踹门,可刚才反弹回来的门愣是像焊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 见鬼了! 外面只有两个警卫员模样的人在坐着打盹,天色黑,李四贴着墙翻了出去,这种地方他以前进过不少次,也有越狱的时候,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顺利过。 他满脑子都是和金曼梅同归于尽,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 确认他已经走远之后,门口坐着的两人才慢慢睁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了一夜,金曼梅也没等来李四的消息,她坐立难安。 早饭也吃不下,匆匆就出了门。 陆从灵喊她都没听到。 刚出门,身子一歪,金曼梅就被人拖到了一边的巷子口,男人浑身酸臭味儿,呛得金曼梅直皱眉,她回头看李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你知道这一晚上我是怎么过的吗,你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办完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四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金曼梅懒得搭理他,“行了行了,你赶紧走,被人看到了麻烦。” 看到李四,金曼梅就已经断定事情办成功了,她转身就走,胳膊却再次被李四抓住,“不叙叙旧吗?” 金曼梅皱眉去推他,“你疯了,这是陆家!” 李四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是啊,你是陆家尊贵的大夫人,我就是你眼里的一条狗,我的命在你眼里一点儿不值钱的,对吧?” 金曼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赶紧滚!” 她话音刚落,李四倏然变了脸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目眦欲裂,“金曼梅,老子为了你搭了半辈子,到头来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是吧,你个贱人!” 他用了十足力气,金曼梅被他掌掴的歪了身子,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四,“你要做什么?” 李四一步一步逼近她,霍地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191章自作孽不可活 “你在做什么!”陆从灵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全身破破烂烂,头发乌糟糟地,正发了狠地双手掐着她妈的脖子,陆从灵虽然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出声,“你放开她!” 李四扭头,陆从灵就那么水灵灵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双手下意识松开,眼底竟然有些无措,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灵灵。” 这是李四第一次见陆从灵。 陆从灵皱眉,好像她的名字从这个乞丐嘴里喊出来,十分的恶心。 她大步走到金曼梅身边,“妈,这人是谁,他凭什么打你,我们报警抓他。” 李四眼底一沉。 金曼梅急忙拉陆从灵,“灵灵,不行,不能报警,你听妈说,这都是误会,你赶紧回去。” 李四看得出来,金曼梅不想让陆从灵知道他的存在,而且她应该从来没和陆从灵说过她的真实身份。 “妈,你怕他做啥,他就是一个乞丐而已,是不是要钱,我告诉你,你再敢来陆家,我一定报警抓你!”陆从灵不屑地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眼中怒意翻滚,一把揪住了金曼梅,“告诉她,老子是谁?” 金曼梅头皮生疼,她瞪着眼呵斥陆从灵,“灵灵,你回去!” 陆从灵转身往回跑,金曼梅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陆从灵去而复返,她开了车,直直往李四身上撞。 “灵灵,不要。”金曼梅忽然扬高了声调。 然而陆从灵骄纵惯了,看着一个乞丐都能欺负到他们母女头上,她更是怒火中烧。 “你敢撞你老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吗?”李四一句猝不及防的话,陆从灵脚下的刹车猛地踩住,她无语望着金曼梅,金曼梅全身颓废,从李四手里滑坐在地上。 陆从灵从车上跳下来,“你胡说什么,妈你快让她走。” 从金曼梅的反应,陆从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李四冷笑一声,“披上陆家的皮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了,老子为了你们母女两个差点儿没了命,结果你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真他妈的可笑!金曼梅,我真没想到,你蛇蝎心肠到这种地步,想让老子死!” “你在乱讲什么!”金曼梅压着嗓子怒吼。 李四讥讽地笑了一声,“不是你让我去杀人的吗,不是你说那个人必须死的吗,不是你雇他帮你造假,把罪责推到陆怀川身上的吗?” 金曼梅刚想去堵他的嘴,陆家周围突然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金曼梅措手不及的时候,警察包围了陆家。 “你赶紧走,李四,你赶紧走!”金曼梅拼命推李四,李四纹丝不动,一脸生无可恋,“金曼梅,这辈子,你和我注定要在一起。” 他说完,忽地仰头大笑,金曼梅身子都在颤抖,警察一本正经,“陆夫人,怀疑你涉嫌多项重大罪责,麻烦你走一趟吧。” 金曼梅拼命往后退,她满脸都是绝望,一把推开了陆从灵,跳上了车的驾驶座。 警察扶住陆从灵,当即掏出了配枪。 金曼梅疯了。 她开着车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大家吓得纷纷往后躲,偏李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金曼梅朝他撞过来。 车子碰到他身子的时候,李四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嘭!” 李四的身体直直飞出去几米远,金曼梅双目猩红,头发凌乱,她摇着头大喊,“我不会输,我不会输的。” 又是一声巨响,金曼梅的车子撞到了门口的电线杆上,彻底没了动静。 “妈!”陆从灵冲上前,一把扯开驾驶座的门。 金曼梅一动不动。 陆从灵拉她一把,她身子忽然朝着陆从灵砸了过来,陆从灵一脸惊恐。 昨天母女两个得知要彻底掌控陆家的时候,特意打扮了一番去百货大楼,金曼梅特意挑了一支金钗子,昨天一晚上没睡,金钗子也就没摘下来。 而此刻,那只金钗子,一大半都插进了金曼梅的太阳穴里…… 陆从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接着她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李四死了。 金曼梅撞的。 金曼梅也死了。 钗子插进脑子里,当场脑死亡了。 自作孽的。 陆从灵被送进了医院,人昏迷不醒。 陆怀民从政府大楼出来的时候,直接被秘密带走了。 而夏卿卿和桑怀瑾,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待了几天,终于又看到了耀眼的太阳。 陈双巧双眼含泪拥抱两人,“姐姐,婶子,没事了,没事了。” 李国庆急忙接过桑怀瑾手里的东西,“婶子,回家吧。” 车上,陈双巧和夏卿卿复述了金曼梅后来的事情。 仿写男人指认了金曼梅,是他让自己模仿陆怀川的字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的清清楚楚。 章芷兰告诉他,只要他好好认错,就能从轻发落,可他说完这一切后,警察叔叔却把银手镯给他拷得更牢了。 “果然,俺娘说的没错,漂亮女人最可怕,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啊。” 一切试图破坏国家完整的行为都必须严惩。 这行为,包括主动,包括被动。 一经发现,绝对零容忍。 夏卿卿去医院看了老太太,她老人家热泪盈盈,陆家发生了这么多事,老太太明显老了一大截,也憔悴了一大截。 “卿卿,委屈你了。”老太太干燥的手握住夏卿卿,眼底是说不出的悲怆。 “奶奶,卿卿不委屈。”夏卿卿浅笑安慰老太太,“奶奶,阿川打了胜仗,马上要回京了。” 老太太眼泪就掉下来,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好,好。” 夏卿卿从老太太的病房出来,和桂芝迎面跑过来,满脸都是泪,那叫一个伤心,“卿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你出事了,担心死我了。” 手托在肚子上,夏卿卿脸上是浮于表面的笑,“谢谢。” 和桂芝好像也后知后觉自己戏演得有些过了,急忙收敛了一些,“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和桂芝视线越过夏卿卿,突然有些羞涩起来,她抬手撩了下头发,脸上莫名溢出一丝笑意,然后,夏卿卿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男声,“卿卿。” 第192章 拥吻 她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立在原地没动。 身后的男人又喊她,“卿卿。” 夏卿卿还没回头,眼泪儿先掉了下来。 她转身的功夫,陆怀川已经大步朝她走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脸型更加棱角分明,五官也更加深邃,脸上的疲惫像是熬了无数个日夜一样。 身上的军装不再笔挺,全身上下布满了硝烟的痕迹,原本鲜艳的橄榄绿被灰尘覆盖,像是在告诉夏卿卿,陆怀川这段时间经历了很残酷的事情。 他的裤脚处沾满了泥土,每走一步,都承载着战争的重量,尽管他衣着狼狈,可看向夏卿卿的目光始终坚定温柔,脊背挺拔。 他又喊她,“卿卿,我回来了。” 夏卿卿只是张了张嘴,鼻子微皱,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眼泪就夺眶而出。 她觉得这次陆怀川离开,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自己被关起来,当预感到陆怀川出事,当他们失去一切联系,她才反应过来。 她有可能会失去这个男人。 那一刻,夏卿卿是害怕,是心慌,是上辈子被人残害都没有过的窒息。 陆怀川把人拥进怀里,低头亲吻她额头,军医院里人来人往,夏卿卿第一次不顾别人的目光,坦荡的和陆怀川相拥。 “想死你了。”陆怀川想把她抱起来转上几圈,又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小崽子,只好捧着夏卿卿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和她贴贴。 从越国回了国内,陆怀川下了直升机就迫不及待的往京城赶,一刻都没有停歇。 他一分钟一秒钟都等不了,必须马上见到夏卿卿。 古人都说度日如年,可这种见不到爱人的煎熬,陆怀川觉得哪里是度日如年,简直是度秒如年。 所以就导致,陆师长的腰部被子弹贯穿,没有经过专业的处理,就又是坐飞机,又是连轴转坐车,此刻终于把夏卿卿抱进怀里,他撑不住了。 夏卿卿明显感觉到陆怀川的身子有一大半的重量都在慢慢往她身上压,反应过来后她急忙站定上下检查他,然而不给她检查的机会,陆怀川眼皮发沉,握着她手的力气在一点点收回。 “阿川!”他昏迷之前,是夏卿卿紧张的呼喊。 好在,子弹真的没有伤到重要部位,也被及时取了出来,睡了一天一夜后,陆怀川也慢慢醒了过来。 他昏迷期间,老太太来看过他,桑怀瑾来哭了几回,李国庆陈双巧还有东子等都来看过他,就连陈星渊都来看过。 当然,他来具体是不是看陆怀川,还有待考察。 夏卿卿则是寸步不离,在他的病床旁边加了一张小床,白天和晚上都在他身边陪着。 和李国庆一起给他换了衣裳,夏卿卿还给他刮了胡茬,像是回到了在安城的那段日子,她给他一根一根清洗手指,用温热的毛巾给他轻轻洗脸。 经历了这场对越自卫反击战,陆怀川身上又添了不少伤疤,夏卿卿每次触碰到那些伤疤,都能想到陆怀川在战场上经历生死一刻的凶险。 不只是触目惊心,更让她心揪的疼。 “阿川,我知道你很累。”夏卿卿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湿润陆怀川微微干裂的唇瓣。 “你还不知道吧,大伯娘金曼梅死了,原来陆从灵不是大伯的亲闺女,而这件事大伯居然也知道。”警察后来审讯的时候传唤了陆学义,问他知不知道金曼梅和李四的关系。 陆学义坦然说自己知道,并且知道陆从灵不是他的亲闺女,这么多年,他知道金曼梅瞧不起他,嫌弃他窝囊,所以他一直就忍着没说。 说到最后,陆学义还大哭一场,他说男人这辈子活成他这样,真是窝囊到家了。 “陆怀民被秘密带走问话了,至于陆从灵,那天之后就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 “阿川,你会不会怪我做了这一切,把陆家弄得四分五裂?”夏卿卿虽然人被关着,但是她依旧可以操控外面的一切,她深知金曼梅贪婪又多疑的性格,抓住她的弱点。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夏卿卿觉得彼此留一丝体面就好,可是如今,金曼梅把主意打到老太太身上,打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夏卿卿不是观世音菩萨。 没有那么好的心肠可以原谅包容一切。 既然要玩,就玩最狠的。 狗咬狗,永远是最精彩的戏码。 只是没想到,会把陆从灵的身世也跟着咬出来。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陆家大小姐的身份,等她醒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天堂跌落泥潭,恐怕是她这种把脸面看的比命还重的人,最受不了的事情。 “阿川,你睡了一天一夜,也该醒来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宝宝了。” 陆怀川再睁眼,入目的就是夏卿卿毛茸茸的发顶,她趴在陆怀川的病床边,像是困极了,睡相乖巧。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陆怀川眼底溢满了柔情,他刚想动一动,夏卿卿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她的脸在陆怀川的手心蹭了蹭,陆怀川朝她张开双臂,夏卿卿迟疑,“你的伤。” 陆怀川执着,“小伤。” 两人刚抱上,陆怀川低声在夏卿卿耳边喊她,“卿卿,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 视线对上的一瞬,陆怀川觉得嗓子里又干又涩,两人鼻尖碰到一起,眼看着要亲上了,病房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黑熊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川哥,要我说还是京城好,我都好久没吃这么……咳咳咳咳咳。” 夏卿卿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急忙坐直了身子整理头发。 如果眼神能杀人,黑熊已经被陆怀川杀死一万次了。 他尴尬摸鼻子,“嫂子,川哥腰受伤了,要是以后有什么力不从心的事,你多包涵哈。”他说完急吼吼往外跑,“你们继续,继续。” 门重新被关上,夏卿卿闭着眼不好意思,陆怀川急忙拉她的手,“卿卿,你别听那小子乱说,我腰没事,什么都不影响。” 夏卿卿脸更红了。 陆怀川刚想继续刚才的事,黑熊又推开门进来,他又怂又勇给自己壮胆,“川哥,真不怪我,是姓寇的在里面非要见你……” 第193章恨意 寇文涛被一起带回了京城,秘密关押。 他身份特殊,关于他的一切事情都是极其严密进行的,一旦被人知道寇文涛在这个位置利用职务之便,做出如此丧权辱国的事情,那在京城将掀起滔天骇浪。 民众的怨怼,官员的自处,所有的事情都会因为他一个人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所以,陆怀川是秘密把寇文涛带回京的。 审了一天一夜,他嘴里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无非就是自己认罪,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 可早上,他突然强烈要求见陆怀川。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陆怀川坐在寇文涛的对面,寇文涛手被银手镯拷着,他相较于离京之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 眼底黯淡无光,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真恨当初没有早点儿弄死你。”寇文涛双目猩红盯着陆怀川,放在裤腿上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情绪过激,竟然在隐隐颤抖。 陆怀川表情无波无澜。 他越是平静,寇文涛就越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嫉恨,“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活得潇洒自在,而我的莎莎就要遭受那种折磨,陆怀川,你不是自诩正义吗,那莎莎因为你而死,你难道不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吗!!” 陆怀川听他终于说到正题,这才微微蹙了蹙眉,“寇书记好像误会了,我从未标榜过我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生而为人,我有自己的底线。” 陆家水深火热,陆怀川从小就知道,而他也不是没有城府之人,否则他和桑怀瑾完全没办法在陆家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可即便是这样,身为军人,国事远远大于家事。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战死荒野,维护祖国利益的决心没有一刻动摇过。 “还有你口中的寇莎莎,我从未见过,我倒是好奇,寇书记这莫名的敌意来自什么地方。” 提到寇莎莎,寇文涛眸底是悲痛,是绝望,是无能为力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寇莎莎是寇文涛和任素欣的独生女,寇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寇文涛夫妻二人所有的爱都给了寇莎莎,她衣食无忧,性格开朗,学业有成。 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从寇莎莎出国念书的那一刻开始,悲剧就拉开了序幕。 天真无邪的少女,在国外遇到了英武硬朗的少年将军,两人一见倾心,私定了终生。 后来,寇莎莎回国告诉寇文涛,她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伴侣,“你永远不知道当时莎莎脸上的表情有多幸福。” 寇文涛声音都染上了哽咽,“我那么好的姑娘,就因为你!” 寇莎莎说自己认定的人就绝对不会改变,她要和那人结婚,像爸妈一样恩爱。 寇文涛和任素欣起初是不想同意的,对方是外国人,他们并不知晓对方的情况,可他们宠溺独生女,架不住寇莎莎的软磨硬泡。 就在寇莎莎最后一次出国见男人的时候,两国爆发了战争。 离别前,男人告诉寇莎莎,等他从战场下来,就和寇莎莎结婚。 寇莎莎等啊等,等啊等,最后等来的却是男人牺牲的消息。 从那天开始,她整个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然后是吞安眠药,后来又自残,寇文涛和任素欣眼睁睁看着寇莎莎一点一点消瘦,他们无计可施。 寇莎莎一心求死,最后半夜趁着寇文涛和任素欣睡下,自己跑了出去。 她沿着越国的方向一路跑,一路跑,最后在铁道上卧轨了…… 寇文涛和任素欣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倒在血泊之中,任素欣受不了刺激当场昏迷,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着二胎。 最后寇莎莎没了,小的也流产了。 说到这里,寇文涛的伤心已经抑制不住,他年过半百,头发白了一半,再也不像陆老太太寿宴上那般,温文尔雅。 双手掩面,痛哭流涕,“陆怀川,凭什么我的莎莎才二十岁,要经历这样的折磨,而你却能阖家团圆,甚至问心无愧!” 陆怀川终于知道寇文涛的恨意来自何处。 寇莎莎的未婚夫,就是黎宏达的亲弟弟,战场上被陆怀川一枪爆头的越国少将。 想明白这些,他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一句话没说离开,寇文涛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盯着他的背影怒喝,“陆怀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一辈子无法幸福,你在乎的人会一个个离你远去!” “你手上的人命无数条,难道那些人就都是罪有应得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会被噩梦惊醒,心安理得吗,陆怀川,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真爱!老天爷会惩罚你!” 他后面再说什么难听的话,陆怀川已经听不到了,从里面出来,阳光刚刚好,李国庆开车在外面等他。 陆怀川站定,抬头看天。 老天爷吗? 陆怀川从不信那些,在他这里,他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说了算,老天又如何,哪怕是阎罗王索命,也得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川哥,回家吗?”李国庆绕过车头,给陆怀川开后车厢的门。 越国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陆怀川终于有时间可以陪着孕四个多月的夏卿卿待产。 “先去南锣鼓巷。”李国庆开车往南锣鼓巷去,到了地方,他以为陆怀川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或者办什么事,可停车后,陆怀川直接朝着一个老伯的小摊而去。 摊上满满的都是糖葫芦。 陆怀川没穿军装,只穿了常服,老伯很热情,给他介绍糖葫芦的口味。 李国庆见过陆怀川各种样子,战场上的威风凛凛,训下属时的冷峻严肃,审犯人时的铁血睿智,甚至见过他面对夏卿卿时的温柔仔细,可唯独没见过他这一面。 身形笔直的男人,站在五花八门的糖葫芦摊前,面对老伯的介绍,他竟然有些无措,蹙眉认真思考,像是不知道该挑哪一种口味会让他心仪的人满意。 最后实在为难,干脆每种口味都买了一个。 转身的时候,李国庆看到陆怀川抱着那一大包糖葫芦,笑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他怔住。 第194章糖葫芦 军医院的人看到陆怀川,都纷纷打招呼,陆怀川面不改色,直奔夏卿卿的办公室。 黑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盯着他手里的一大包糖葫芦目瞪狗呆,“川哥,你这是转业要卖糖葫芦了?” 陆怀川把他当透明人,“滚开。” 黑熊没皮没脸,硬往上凑,“我先给你试吃一下,看看哪种口味最受欢迎。”他说着就要动手就拿陆怀川手里的糖葫芦。 陆怀川眉峰一凛,侧目看他,黑熊只觉得一束寒光扼住了他的手腕,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贱嗖嗖尬笑几声,“嘿嘿,最近牙疼,还是不吃甜的了。” 陆怀川把糖葫芦往自己怀里又缩了缩,“再不滚开,我保证你等下嘴里一颗牙都剩不下。” 话音刚落,黑熊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陆怀川面前。 “陆首长。”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在陆怀川背后响起,他回头,和桂芝穿着白大褂,抱着一些文件站在他身后。 和桂芝瘦瘦弱弱的,手里的文件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她急忙伸开手臂去搂,可是文件太多,她手忙脚乱,“您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她眼睛不算大,用了全力在睁,仰着头半蹲着身子看陆怀川,这角度,莫名有几分可怜样儿。 男人天生容易对弱者产生怜悯,和桂芝就是摸准了这一点儿,才故意“不经意”出现在陆怀川身后,以一种示弱的形象。 然而,她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场面并没有出现,陆怀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不太方便,就抱着手里的糖葫芦径直进了夏卿卿的办公室。 和桂芝的身子以一种半蹲的状态弯曲着,她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尴尬,好在同院的一个外科男医生热情开口,“和医生,我帮你拿吧。” 低头遮住眼底的厌恶,和桂芝侧脸,温柔又略带羞涩,“王医生,那麻烦你了。” 因着和桂芝的动作,两人突然拉近了距离,王贵脸“唰”一下就红了,他急忙接过和桂芝的文件,“不麻烦不麻烦。” 和桂芝看着前面同手同脚的中年男人,心里是浓浓的反感。 从她进医院的那天开始,王贵就总是有意无意跟她示好,如果他是京城人,那和桂芝可能还不会因为他长得老实又年纪大而嫌弃他。 偏偏王贵也是乡下来的。 只这一条,和桂芝就从根源上淘汰他了。 虽然知道她和王贵不可能,但和桂芝不会把路走死了,毕竟多一个帮自己跑腿办事的人,谁会嫌弃呢。 而且,想到办公室里的陆怀川,和桂芝突然感谢王贵的出现。 “陆首长,您好。”王贵自然是认识陆怀川的。 陆怀川微微颔首就算打了招呼。 和桂芝急忙推门进来,满脸感激,“王医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会很狼狈。” 王贵连连摆手,“和医生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和桂芝浅笑,王贵看得脸红。 “王医生,你上次不是说想请我一起吃饭吗,这次你帮了我,应该是我请你的,不知道你晚上下班有没有时间?” 和桂芝话是和王贵说的,眼神却是揭过王贵,一直停在陆怀川身上。 王贵受宠若惊,“有有有,和医生,我有时间,应该是我请你的,就咱们医院旁边的饭店,我请你吃酸汤面可以吗?” 和桂芝笑得娇羞,“那好,下班见。” 王贵回了句“下班见”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和桂芝余光看陆怀川,他果然眸光闪了闪。 和桂芝认为,男人都是这样,无人问津的东西,他们不喜欢,觉得那样没有竞争力,而当这件东西被人争抢的时候,他们却会感兴趣。 陆怀川天生是王者,这样的男人,更喜欢主动狩猎,所以和桂芝故意在他面前和王贵演这一出戏,为的就是引起陆怀川的注意。 一蹴而就没意思,潜移默化才更有挑战性。 和桂芝看了眼陆怀川身边的糖葫芦,礼貌开口,“陆首长,卿卿怀孕了,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山楂更不能吃哦,容易小产的。” 陆怀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里面确实有山楂的,“谢谢。” 和桂芝笑得客气,“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她刚说完这句话,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夏卿卿进来,就看到和桂芝正对着陆怀川甜笑。 看样子,两人刚才应该是聊了什么。 她手里拿着医案,陆怀川急忙起身接过,夏卿卿故意装深沉问他,“回来住院了?” 陆怀川去见寇文涛的时候,伤口还没养好,夏卿卿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老老实实在医院住院,要不就不搭理他。 “媳妇儿的话不敢不听。” 夏卿卿就笑,看到陆怀川手里捧着的糖葫芦眼底都在放光,“这都是给我的?” 陆怀川点她脑门,“想得美,你这个同事都说了,你不能吃甜的,还有这个山楂的,你都不能碰,看看想吃哪个?” 夏卿卿还没回答,和桂芝插话道,“卿卿,陆首长对你真好,你可得好好珍惜,像陆首长这种身份的男人,能如此把自己爱人放在心上,真是不多见。”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就是几句恭维人的客气话,可和桂芝这么说出来,就平白给人一种夏卿卿占了陆怀川便宜的感觉。 好像她要是有个什么小脾气,就是不知好歹一样。 夏卿卿扭头看陆怀川,陆首长微微蹙眉,没搭理和桂芝,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夏卿卿跟前塞了塞,“吃哪个?” 夏卿卿挑了一个后,陆怀川把剩下的直接都收了起来,“乖乖在这儿吃,我去把这些给其他人分一下。” “陆首长这是要收买人心吗?”夏卿卿挑眉看他。 陆怀川耸耸肩,“没办法,自己媳妇太厉害,我只能用这种软手段宣告一下主权。” 夏卿卿歪头笑,陆怀川路过和桂芝的时候突然把那串山楂的先给了她,“和医生没怀孕吧?” “没有,我还没对象。”和桂芝咬了咬下唇。 陆怀川若有所思,出去之前还来了句,“不好意思,看和医生这么懂男人,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夏卿卿憋笑,和桂芝面色苍白。 第195章姐姐和叔叔 陆怀川拿着糖葫芦给大家分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不敢接。 好像接了这糖葫芦,就是接了什么要命的任务一样。 当然,也有人不怕陆怀川。 康康手里拿着糖葫芦,一点一点舔着吃,“谢谢叔叔。” 陆怀川捏住他后脖颈子,“小鬼,好吃吗?” 康康疯狂点头,从前跟着妈妈在边防线上,他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别说吃糖葫芦,康康见都没见过,“叔叔,这圆圆的,感觉像是小果子一样。” 陆怀川坐在他床边,“你能看见?” 康康眼上还蒙着一层纱布,闻言他摇头,“姐姐说今天就可以给我摘纱布了,而且姐姐说了,摘掉纱布我眼睛就能看到了。” 康康年纪和章子晋差不多,可两人性格却截然相反,章子晋从小的生活环境导致,他十岁出头就是个十足十的小人精了。 而康康身上却是满满的憨气,更像是个孩子。 听他说完,陆怀川蹙了蹙眉,“姐姐?” 康康咬一口糖葫芦,糖稀粘到他的牙齿,他上下磨牙咯吱咯吱,似乎觉得好玩,“对呀,夏医生,她比我大几岁,所以我叫她姐姐。” 说完没听到陆怀川的声音,康康“看”他,“康康长这么大,除了妈妈,就是夏姐姐对康康最好,她给康康买新衣裳,买好吃的,还救了康康的命。” 康康心性单纯,知恩图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他心里,夏卿卿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以后要用一辈子报答的人。 陆首长越听越不对劲,他弯腰凑到康康跟前,声音有些凉,“你知道我是谁吗?” 康康点头,“知道,您是首长,是英雄,是所有百姓都敬重的大人物,康康长大以后也要做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陆怀川第一次觉得,所有这些头衔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和夏卿卿有关的称呼让他听了开心。 “那你知道我和夏医生是什么关系?” 康康回他,“知道,姐姐跟我说了,您是她爱人。” “那你为什么喊我叔叔,喊她姐姐?”陆首长像是个孩子一样,介意康康的称呼,本来他年纪就比夏卿卿大几岁,被人这么一喊,感觉两人距离越来越远了似的。 康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称呼出了错,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手里的糖葫芦也没再往嘴里塞,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夏卿卿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陆首长体型比十岁出头的康康大了有两倍,他凑到他跟前,低头像是质问他什么,康康抿唇不敢说话,手也有些无措地抓着被子。 “康康。”夏卿卿喊他,康康脸上这才露出笑,“姐姐。” “阿川,你在做什么?”夏卿卿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陆首长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在介意一个小家伙喊他叔叔的事,他摸摸鼻子,“给他送个糖葫芦,不然夏医生还以为我在做什么。” 他完事在康康脑袋拍了一下,“是吧小东西?” 陆首长说的话,从来没人反驳过,他也万万没想到会在一个“小瞎子”面前翻了车,耿直的康康支支吾吾,“姐姐,刚才我喊错了,我喊了叔叔,首长同志好像不高兴了,对不起,康康以后不喊叔叔了。” 陆怀川:“……” 夏卿卿意味深长看陆怀川,陆首长脸皮厚,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尴尬,不仅不尴尬,他反倒很有理,“这小东西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喊你姐姐,喊我叔叔,那咱俩不是差辈了,你得喊我叔叔?” 说完他自己倒是觉得有趣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场景,微微眯眼看夏卿卿,“或许你喊我一个叔叔听听?” 夏卿卿还没说话,病床上的康康听不懂这是陆首长的恶趣味,他有些护短又有些着急地道歉,“叔…哥哥,对不起,是我喊错了,您别怪姐姐。” “叔哥哥?”陆怀川舌尖在口腔转了半圈,拉住夏卿卿的手,“夏医生赶紧给这小子拆掉纱布,让他睁开眼好好瞧瞧,该喊啥。” 康康有些期待的仰着头,夏卿卿把手从陆怀川手心抽出来,“幼稚。”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的时候,康康因为紧张,一把拉住了夏卿卿的手,陆怀川陡然沉了脸,“小东西,放开。” 康康吓一跳,急忙缩回了手,夏卿卿轻拍他手背,“康康不怕。” “小爷们这点儿事有什么怕的。”在陆怀川眼里,是个公的就不能太靠近他媳妇儿,他看这小子姐姐长姐姐短的,就是想借机会跟他媳妇儿亲近。 碍眼。 夏卿卿皱了皱鼻子看陆怀川,“康康还是孩子。” 陆首长不屑一声,“我上战场杀人的时候,没比他大几岁。” 纱布揭开,康康眼睛紧紧闭着,夏卿卿用手挡在他眼睛上,约莫半分钟后才慢慢拿开,“康康,睁开眼适应适应。” 康康听话睁眼,刚睁开就急忙又闭了起来,五秒后,才又慢慢睁开。 他遇到夏卿卿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看不到了,所以这是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重新看到世界的康康开心又激动,他笑得憨厚,“姐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夏卿卿摸他的头,“恭喜我们康康。” 虽然以前看不到,但是夏卿卿的样子却是和康康心里想得一样,漂亮,善良,像仙女一样。 “谢谢你姐姐。”康康有些害羞,他想拥抱一下夏卿卿,视线在触及到身后的陆怀川时,伸开一半的胳膊又缩了回去。 夏卿卿主动张开手,康康傻笑着靠近,还不等两人触碰到彼此,康康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提了起来,“小子,恭喜你了,姐夫好好抱抱你。” 康康被陆怀川抱住,一动不敢动,陆首长咬牙切齿没什么好脸色。 夏卿卿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无奈轻笑。 三人的“温馨”是被护士惊慌失措的喊声打破的,“夏医生,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196章陆从灵疯了? 陆从灵醒了。 她没受伤,只是看到金曼梅死后的惨像受了惊吓,原本计划陷害夏卿卿的,可是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从灵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 所以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金曼梅的一根钗子直接戳进了太阳穴,陆从灵眼里的她,死不瞑目,鲜血直流。 任何人看到自己的亲妈这种画面,都会受不了。 所以陆从灵疯了。 她醒来之后就在病房里大喊大叫,把能扔的全扔了,能砸的都砸了,护士拦不住,陆从灵扔完之后又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大家没了办法,这才来喊夏卿卿。 她医术好,护士们觉得她是主心骨。 而且陆从灵是陆家人,是夏卿卿的小姑子。 陆怀川和夏卿卿到了陆从灵的病房外面,里面陆从灵还在喊叫,陆怀川把夏卿卿拉到自己身后推开了门,刚开一条门缝,一个枕头就直接砸到了他的脚下。 陆怀川眉头轻蹙。 “哈哈哈哈哈,好玩。”陆从灵看到陆怀川进来,又朝着他扔东西。 “陆从灵,你疯够了没有!”陆怀川冷着脸质问她。 陆从灵眼神清澈,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你是谁,你凭什么凶我!” 病房里再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夏卿卿从陆怀川身后挪出半分,她视线定在陆从灵身上,观察她的行为动作。 陆从灵一脸警惕看他们。 “你们是谁,陆从灵又是谁,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陆从灵嘟嘟囔囔。 陆怀川和夏卿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陆从灵,你以为你这点儿小把戏可以骗过所有人?” 他声音没什么温度,表情严肃,陆从灵和他对视一眼,忽地抱起身子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轻微颤抖。 “松开。”夏卿卿上前一步,陆怀川把她揽到自己身后,示意她别靠近。 陆从灵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没一会儿胳膊上就渗出几道血印子,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看起来是真害怕陆怀川,也是真不认识他们两人。 护士解释道,“陆从灵同志受了刺激,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连她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医生给她做过检查,也确认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很高,可能后半辈子陆从灵都要痴痴傻傻的过了。 夏卿卿眼眸微眯,“陆从灵,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陆从灵不敢看陆怀川,却是像小朋友一样盯着夏卿卿,然后一根手指竖起放在唇边,“嘘,姐姐别说话。” “姐姐?”陆怀川额头青筋跳了跳。 怎么谁都想让他媳妇当姐姐。 夏卿卿同样蹙眉。 她有些惊讶地看陆从灵,两秒后开口问她,“你认识我?” 陆从灵摇头,一脸茫然,表情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样子,“不认识,我只是觉得姐姐好看,不会凶我。” 夏卿卿和陆怀川去了脑外科医生的办公室,王贵刚好是陆从灵的主治医生。 “夏医生,陆首长。”王贵急忙起身,他身边的和桂芝同样起身打招呼,“卿卿。” 转头又看陆怀川,“陆首长。” 夏卿卿一顿,“要不你们先忙。” 和桂芝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已经说完了。”她说完看王贵,“王医生,那下班再说。” 王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表情极度腼腆,“好。” 自始至终,陆怀川的表情都是淡漠疏离,从未偏移半分,和桂芝关门出去,眸底亮起一抹精光。 “王医生,陆从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卿卿开门见山,刚才她是打算上前给她摸脉的,可陆怀川怕陆从灵发疯误伤到她,一直阻拦她靠近。 王贵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惋惜陆从灵的身世,“陆医生脑部受了严重的刺激,大脑自动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她心理上的一种逃避。” “失忆了还是降智了?”夏卿卿又问。 “目前还不太好确认。”脑部问题复杂,王贵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陆从灵就确定是哪种情况。 从王贵办公室出来,夏卿卿琢磨刚才陆从灵的表现,手指被人握住,夏卿卿侧目,陆怀川眼神温柔缱绻,“你怀疑她是装疯卖傻?” 夏卿卿摇头,“不确定,我想找机会摸下她的脉。” 金曼梅死后,警察在大房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像是金曼梅提前做好的,她虽然贪心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不得不说她时刻都在为自己的子女做打算。 那些证据,显示她所做的一切都与陆从灵和陆怀民无关,是她一人所为。 所以即便陆从灵不疯,她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当然,她昏迷之后就一直在医院,应该还不知道这些内幕。 不管她是真疯还是装傻,夏卿卿都不怕她,从前有金曼梅在,她都没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如今就剩一个陆从灵,只要她好好的不再作妖,夏卿卿不会报复她。 可以任由她自生自灭。 晚上下了班,章芷兰要约夏卿卿吃饭,说是新开的饭店,“卿卿,你前段时间经历了大波折,理应好好放松一下的。” 刚好晚上陆怀川要和几个官员吃饭,没办法陪夏卿卿,夏卿卿便答应了章芷兰的邀请。 下班后,章家开车来接的夏卿卿,夏卿卿刚上车,副驾驶的位置就伸过来一颗脑袋,“夏卿卿,你真厉害。” 夏卿卿吓一跳。 五月份的天气,京城已经开始暖和起来,章子晋只穿了一件纯色的薄衬衫,外面一件格子马甲,小发型也梳得整齐,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几天不见,这小子越发的俊朗。 “章子晋同志说的可是我的医术?”夏卿卿故意打岔,她做的那些事虽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手段也不怎么光彩,她不希望小朋友有样学样,以她为榜样。 “哎呀不是,我是说,你让陆家大房和那个流氓狗咬狗的事情。”章子晋一脸的八卦样,章芷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少这么八卦,没点儿童真呢。” 第197章特异功能 章子晋听到了章芷兰约夏卿卿吃晚饭,软磨硬泡非要跟着来,章芷兰不想带他,谁知出门的时候,这小子和司机串通好,直接藏到了车里。 “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拍我的头,让这女人笑话!”章子晋总觉得自己是大爷们了,总被女人拍头像什么样子。 而且他稀罕夏卿卿,在稀罕的女人面前,更应该爷们一些。 他才不是小孩子。 过完年,他都十一岁了。 他模样老派,夏卿卿没忍住轻笑出声,章芷兰这个姐姐倒是一点儿面子不给的,“你再大在我面前也是小不点儿,我可告诉你,卿卿是陆师长的爱人,你这小屁孩儿还敢打她主意,小心你姐我大义灭亲,到陆师长面前告你的状!” 要是别人,章子晋是绝对不怕的,他从生下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落到人贩子手里都丝毫不慌的人,这世界上就没有他畏惧的事。 直到遇到陆怀川。 那铁疙瘩就是他的克星。 虽然心里有了迟疑,面子上还是样强撑的,“你还是我亲姐吗,卖弟求荣啊你。” 章芷兰挽住夏卿卿的手臂,“姐这叫铁面无私。” 姐弟俩你来我往,倒是热闹,夏卿卿就想起医院的康康,他没有兄弟姐妹,性格也憨直,不太会和别人交朋友,从到了京城,就认识夏卿卿一个人。 夏卿卿看到他,就每每会想起前世的自己,所以会格外的想多给他一些关心。 “子晋,你愿不愿意认识一个新朋友?”夏卿卿觉得章子晋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上有一股子小大人的模样,他霸道又仗义,好像是年幼版的陆怀川似的。 章子晋闻言扭头,“什么朋友?” 夏卿卿就跟他说了康康的事,章子晋满不在乎,“那有什么不行的,让他往后跟着小爷,保证他在京城横行霸道。” 后脑勺又被人拍了一巴掌,章子晋直接炸毛,“章芷兰,你再拍我我生气了!” 章芷兰抱着双臂看他,“所以呢?” 章子晋在稀罕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气哼哼的不说话了。 饭店很热闹,夏卿卿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好在章家面子大,章芷兰提前预定了包厢,有饭店的服务员带着他们一路往二楼去。 “卿卿,等下你一定要尝尝他们家的红烧狮子头。”章芷兰知道夏卿卿还有孕吐反应,不敢给她吃太腥太腻的东西,这红烧狮子头特意叮嘱厨师仔细去腥。 为了清净,章芷兰的包厢定在最里间,刚上二楼一拐弯,走廊里好几个人围成圈在喊,一个中年女人急的抹泪儿,“儿啊,你别怕哈,妈妈这就找人开门。” 仔细看,包括客人,包括服务员都围在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里面一个小男孩儿的哭声撕心裂肺。 原来是男孩儿上卫生间,不小心把门反锁了,而这门刚好早上坏了,还没来得及换,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了。 卫生间里开着窗户,家长生怕孩子着急了从窗户跳下去。 一群人急得团团转,偏偏锁就是打不开。 “让开。”章子晋挤进人群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铁丝,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把细铁丝伸到了锁芯里。 约莫五秒钟,“啪嗒”一声,锁就那么华丽丽的被打开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章子晋,这开锁师傅还没来,这锁就这么开了? 章子晋满脸得意,摆摆手挤出人群,看着略带惊讶的夏卿卿,觉得自己这一路上被他姐姐打压的糗事终于翻身了。 “不用惊讶,这臭小子从小就有这本事。”章芷兰一脸平静,可见开锁这件事对章子晋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吃饭的时候,夏卿卿还是没忍住夸赞章子晋,“你太厉害了。” 她这么一夸,章子晋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耳尖可疑地红了红,“这算啥。” 章芷兰接话,“是啊,这算啥,三岁这小子就能开我爸保险柜了。” 谁能想到一个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小家伙,在章掖的书房,分分钟就能用一根铁丝打开他重金打造的保险柜,一家人还以为进贼了,要不是最后看到章子晋“故技重施”,他们都要报警了。 “神童啊子晋。”夏卿卿佩服。 章子晋老成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 三人哈哈笑,夏卿卿又问章芷兰,“陆怀民还没消息,你爸有没有怪你什么?” 本来章掖是打算和陆家大房联姻的,陆怀民事业蒸蒸日上,是一把手跟前的红人,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可夏卿卿却“教唆”章芷兰亲手毁了这场联姻。 章芷兰忍不住窃喜,“卿卿,我才该谢谢你,让我看清陆家大房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虽然陆怀民为人还有待考察,但章芷兰心有所属,大房倒了,正合她意。 这样,她就不用沦为联姻的牺牲品啦。 至于章掖,虽然他重利益,但是也不会眼睁睁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大房兴盛,能给章芷兰荣誉,大房塌房,他也庆幸章芷兰及时止损。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夏卿卿低头和章芷兰说什么,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同一时间打开,一行人和他们走了个对头。 夏卿卿抬头,刚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唇角勾起。 眉眼弯弯。 陆怀川身高腿长,在一众人之间格外突出,他前面的一个长辈正在和他说话,他嘴里应着,眼睛却从看到夏卿卿那一刻开始,就粘到了她身上。 魏建德察觉到身边人心不在焉,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夏卿卿和章芷兰姐弟。 再看陆怀川,一脸的花孔雀样儿。 “怀川,不介绍下?”魏建德驻足。 两拨人走到一起,陆怀川跨步到夏卿卿身边,低头看她一眼给魏建德介绍,“夏卿卿,我爱人。” “卿卿,这是魏书记,我在部队的老领导。”魏建德是陆怀川在部队的直属上司,出了寇文涛的事后,魏建德直接被中yang委派,到京城接替寇文涛的位置。 第198章般配吗? “原来是怀川的爱人,黄连山一战夏同志功不可没,巾帼不让须眉。” 夏卿卿在越国和陆怀川的事迹,部队里人尽皆知,魏建德更是无数次从战士们口中听到对夏卿卿的夸赞,如今见了人,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竟是这样年轻又柔弱的女同志。 如果不是陆怀川介绍,完全没办法把她和战场上英勇机智的形象联系起来。 夏卿卿莞尔,“是战士们配合的好,卿卿不敢居功自傲。” 魏建德满意点头,又意味深长看了陆怀川一眼,陆怀川脊背笔挺,满脸的骄傲,好像刚才夸的是他一样。 魏建德心道:队里传得果然不假,这混小子竟然是个耙耳朵。 和魏建德一起吃饭的,不只有陆怀川,魏建德另一侧是陈星渊,刚才夏卿卿被夸,大家都看陆怀川,只有章芷兰和另一人发现陈星渊脸上同样骄傲。 章芷兰想到陈星渊先前为了救陆怀川只身前往越国,她原本以为他是想要和陆怀川交好,可是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陈星渊对卿卿…… 章芷兰心里猛地一颤,目不转睛看陈星渊。 这是上次她强势把护身符塞给他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看陈星渊目光从未在章芷兰身上停留半分,只有意无意往夏卿卿身上瞟,章芷兰想到某种可能,心里止不住泛酸。 她默默垂下了头。 所以她也没看到,她低头的瞬间,一道克制又隐忍的视线终于放到了她身上,须臾便又转开。 “爸,改天请陆师长爱人叙旧吧,今天时间不早了。”魏建德身后一个清脆柔婉的女声开口,正是刚才除了章芷兰之外,唯一注意陈星渊的另一人。 魏建德女儿,魏莹。 魏建德浅笑,“你看我这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那怀川,我们先走一步,改日带你爱人来家。” 陆怀川要送,魏莹看陈星渊,“哪里敢耽误陆师长陪夫人,陈星渊同志方便送我们吗?” “自然。”陈星渊陪着魏建德父女两个离开,魏莹不知道和陈星渊说什么,他个子高,低头迁就魏莹,两人贴得近,氛围有些粘稠。 “芷兰,芷兰?”夏卿卿扯了扯章芷兰,章芷兰的视线这才收回,“哦,我还在回味刚才的狮子头。” 尽管她极力掩饰,夏卿卿还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看来她得找机会和她哥探探她哥的口风,撮合撮合他们。 这边女同志们心思各异,那边两个爷们大眼瞪小眼,章子晋从见到陆怀川第一面就不服他,但是不服也得憋着,陆怀川一把手就能给他拎起来。 他怕丢面子,不敢当众挑衅他。 别人可能会因为他是章家人就巴结讨好甚至听他差遣,可陆怀川不会,不仅不会,他还总想教训章子晋。 就在章子晋以为只要他不主动,他们就不会有交集的时候,陆怀川已经捏住他的后脖颈子,一把给他拎了起来,“怎么,看你不服?” 章子晋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就是死活碰不到陆怀川,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你不就仗着自己比我年纪大,你等小爷长大的,我非收拾你。” 陆怀川好笑,“等我六十岁,你照样不是我对手。” 他手一松,章子晋双脚着地,他急忙退到章芷兰身后,喊着和夏卿卿说,“夏卿卿,你找的这是什么糙汉子,动手动脚,你早点儿跟他离婚,你放心,他要是敢这么欺负你,小爷给你撑腰。” 陆怀川作势又要弄他,章子晋头也不回往外跑,边跑还边骂骂咧咧,章芷兰怕他出事,匆忙和夏卿卿道了别去追人了。 夏卿卿忍不住笑,“你总逗他做啥?” “那小东西不教育他,他还无法无天了。”陆怀川牵起夏卿卿的手,两人下楼。 夏卿卿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托起肚子,“那以后你自己的孩子呢?” 陆怀川眉眼忽地温柔下来,侧目看夏卿卿,“要是儿子,生下来直接给他扔到部队,我陆怀川的种可不能窝窝囊囊,要是闺女嘛,那肯定得娇养着。” 夏卿卿弯唇,这爸当的还真是偏心。 陆怀川给她开车门,“最好是个闺女,像卿卿一样漂亮。” 光是想想,陆怀川就心花怒放,像夏卿卿一样的小女娃,奶呼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那画面,陆怀川心都化了。 他肯定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闺女,小女娃就得宝贝着,不让那些臭小子靠近,这闺女还没出生呢,陆师恨不得已经给她计划好未来几十年的事情了。 另一边,陈星渊送魏建德的路上。 魏莹和魏建德坐在后座,闲聊一样谈起夏卿卿,“爸,那陆师长的爱人和我想的还真是不一样。” 她这么说,陈星渊视线不由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魏莹佯装无恙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会是那种高大硬朗的女将军模样,没成想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比花娇的女同志,那皮肤,那模样,太水灵了。” 魏建德也赞同,“人不可貌相啊,陆怀川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前面开车的陈星渊心道:他哪里是有福气,他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才能找到他妹妹这样的女同志! “陆师长也优秀啊,他们两个自然是最般配的。”魏莹说完,突然看陈星渊,“星渊,你觉得呢?” 陈星渊是大舅哥看妹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语气平淡,“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对方觉得合适就好。” 魏莹浅笑,敛去眸底微不可查的情绪,“说的是,到底是别人的家事。” 家事外人不好干预,所以医院里陆从灵突然从病房里跑出来要找夏卿卿,医生和护士们一时间也无从下手,毕竟,陆医生和夏医生都是陆家人。 夏卿卿早上刚进军医院的大门,迎面一道白影子就以极快的速度从二楼往下跑,直直朝着她狂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第199章胎动 还没到跟前,一个比夏卿卿矮一头的瘦弱身板挡在了她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了鲁莽的陆从灵。 “你做啥?”康康像是护短的老母鸡一样,看着陆从灵。 陆从灵看到夏卿卿,一脸惊喜,“姐姐,姐姐救我,他们坏人要抓我。” 康康也疑惑地看夏卿卿,姐姐的妹妹是巧巧姐,康康见过,除此之外,康康再没见过姐姐的其他妹妹。 陆从灵身后跟着好几个医生护士,他们抱歉道,“夏医生,这陆医生早上起来突然吵着要见昨天的姐姐,我们问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她就自己从病房跑出来了。” 陆从灵推了康康一把,直接挽住夏卿卿的胳膊,往她身后缩,模样像是被人吓到的小孩子。 “姐姐,你救我,你救我。”陆从灵嘴里嘀嘀咕咕,一脸警惕看跟过来的医生。 夏卿卿用了巧劲儿把她的手掰开,后退一步,托住自己的肚子,“送陆医生回病房吧,如果她再乱跑乱闹,必要的时候给她注射苯巴比妥。” 几个医生听了夏卿卿的话,一左一右架住陆从灵,把她带回病房,陆从灵边走还边回头眼泪巴巴看夏卿卿,“姐姐,姐姐你别不管我,我害怕。” 声音越来越小,夏卿卿陪着康康回了病房,“感觉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康康摇头,反问她,“姐姐,那个姐姐是失忆了吗?她认错人了?” “是,康康不用担心。”夏卿卿摸他的头。 陆怀川的老领导到京城上任,很多关系要走,很多人要见,很多会议要开,陆怀川作为本地人,陪在左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如此一来,和夏卿卿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之又少。 中午他从外面打来电话到医院,“媳妇儿,中午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说是回来陪她待产,但陆怀川身份特殊,即便是休息日,部队里的电话也是接连不断,公事一大堆。 夏卿卿理解但是心疼,她手覆在肚子上,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夏卿卿下意识发出声音,“呀。” 电话那边的陆怀川神经顿时紧绷,“怎么了卿卿?” “动了。”夏卿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怀川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你没事吧,在医院吗?” 夏卿卿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在医院,晚上回去让你感受。” 听她确实没事,陆怀川才放心下来,“晚上我早点回家,忙完这两天我保证每天陪着你。” 他是身不由己,老领导对他有知遇之恩,陆怀川是懂得感恩之人,实在没有脱身的理由,但是夏卿卿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陆怀川第一次当爸爸,精神是高度紧张的。 甚至比孕妇本人还要紧张。 夏卿卿身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对陆首长来说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陪着她,他做事有时候都没法集中精神。 就好比此刻。 陪魏建德和海城的一把手会面的饭局上,陆怀川频频走神,夏卿卿刚才突然的一声,他心里始终不放心。 “怀川。”魏建德喊他,陆怀川回神给海城一把手敬酒。 陪同海城一把手来的是他的秘书王天磊,年纪比陆怀川要大上几岁,穿整齐的中山装,头发打理的油头粉面,饭桌上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陆怀川没怎么和他讲话,他总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说话时候软绵绵的,连个娘们都不如,而且和陆怀川敬酒的时候,那眼神看得陆怀川也不舒服,好像他不是人,是对方的菜一样。 恶心得他差点儿起鸡皮疙瘩。 饭局过半,陆怀川出来抽烟,刚抽了一口,就想起夏卿卿了,把烟暗灭在通风口,他心里不由琢磨,要是电话能放在身边随时联系他媳妇儿就好了。 或者不方便讲话,能用什么方式把他想她这件事告诉她,哪怕是文字的形式。 有风吹过,身后有洗衣皂的味道飘过来,陆怀川回头,王天磊唇角勾起一抹笑,“陆首长借个火方便吗?” 他手里掐着烟,另一只手里的火柴盒刚好空了。 陆怀川把自己的火柴递给他,王天磊伸出两根手指接过,眉眼含笑,“陆首长的大名海城人尽皆知,今天一见,远比传闻中更加英武伟岸。” 这话要是夏卿卿说的,陆怀川尾巴能翘上天,可是王天磊说,他总觉得什么地方刺挠。 王天磊把烟点上,火柴盒又还给陆怀川,陆怀川接过之后,说了句失陪就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拐角的垃圾桶,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火柴盒,越看越晦气,干脆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可他扔之前,垃圾桶里分明已经躺了不少零零散散的火柴,像是被人故意从火柴盒里倒出来的一样。 陆怀川顿时汗毛倒立…… 医院里,夏卿卿带康康一起吃了午饭。 康康眼睛复明之后,夏卿卿愿意让他多看看不同的人,看看外面的蓝天白云,见识不同的风景。 这样,康康就不至于因为失去妈妈而颓败和孤独。 两人从外面回来,刚好碰上章子晋。 “夏卿卿。”他从来都是直呼夏卿卿大名,章芷兰和他说了好几次让他喊姐姐,他偏不喊,好像喊名字可以缩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和距离。 “这就是你说的新朋友?”章子晋看了康康一眼,康康仰头看夏卿卿,夏卿卿冲他微笑,“康康,这是子晋,和你年纪相仿,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好不好?” 康康点头,“姐姐让康康和谁玩,康康就和谁玩。” “康康真乖。”夏卿卿不由摸了摸他的头。 一边的章子晋看两人的互动没忍住笑出声,“诶我说,你是小傻子吗?她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你是木偶啊。” 他这么一说,康康有些茫然,他没上过学,更没和同龄人玩过,甚至不能分辨章子晋这话是开玩笑还是在嘲笑他。 康康两只手紧紧抓着裤子,低头抿唇,“康康不是傻子,康康听姐姐的话。” 第200章 螳螂捕蝉 章子晋刚十岁出头的年纪,身边都是跟他一样张扬霸道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康康这么腼腆的男孩儿。 他看夏卿卿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喂,我叫章子晋,你叫康康是吗?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哭啊。” 哄女娃他都不在行,别说哄男娃了。 夏卿卿揽住康康的肩膀,“我们康康懂事又听话,才不会哭呢。” 康康用力点头,“康康不哭。” 章子晋这才“噗嗤”笑出声,他一把揽过康康,和他勾肩搭背,“我就说嘛,吓死我了。” 要是第一次见面就把这小子惹哭了,夏卿卿还不得看不起他啊。 到底是同龄人,虽然生活圈子不同,接触的人也不同,但是他们喜欢的东西还是大差不差的,两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而病房外面,医生和护士们刚才把陆从灵安抚明白,“终于睡着了,这可太折腾人了。” “可不就是呢,咱们就是典型的牛马,不敢得罪人只能被折腾。”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陆从灵的病房又被人慢慢推开,两分钟后人出来,一切归于平静。 “和医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王贵刚从李军医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和桂芝脸色苍白扶着墙,额头都冒汗了。 和桂芝苦笑一声,“王医生,我胃有些不舒服,已经请过假了,下午可能要回去休息一下。” 王贵一听这话,满脸担忧,“吃药了吗,你回去没人照顾你,要不要住院啊,检查过了吗?” 和桂芝耐着性子,“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回去喝点儿热水休息休息就好,那我先走了。” 王贵想扶她,又怕男女授受不亲影响不好,眼睁睁看着和桂芝从医院离开。 这一路上,和桂芝走路都有些佝偻着腰,不少人对她嘘寒问暖。 她离开后,二楼住院部的门突然被人锁了起来,快下班的时候,楼上楼下基本是不用互通的,大家都在整理下班的工作,这个时间很少有人走动。 所以就连门被锁起来也没什么人发现。 走廊沿着墙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洒了乙醇,一路延伸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而病房里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康康,你也太厉害了吧?”章子晋和康康玩猜谜游戏,别看章小爷开锁特长,但是猜谜永远是短板,康康却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猜到。 他不得不佩服。 康康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笑。 夏卿卿看两人玩得越来越好,心里也跟着高兴,一阵风吹进来,她忽然蹙眉,“你俩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康康用鼻子嗅了嗅,摇了摇头。 章子晋也使劲闻了闻,“好像有点呛鼻的味儿呢。” 夏卿卿也觉得像是谁突然使用了大量的酒精似的,隔着门她都觉得味道很冲。 难道是酒精洒了? 二楼都是住院的病人,出于职业病习惯和大家安全的考虑,夏卿卿还是打开门出去看了看,万一酒精不慎翻了或者漏了,遇到明火太危险了。 结果刚一出去,就看到陆从灵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刚好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接着,夏卿卿看到她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夏卿卿站定,“陆从灵?你怎么又出来了?” 陆从灵唇角诡异的笑忽然放大,接着后仰身子大笑出声,疯了一样,“夏卿卿,你应该能闻到这地上是什么味道吧,你不是神医吗,好好闻闻。” 夏卿卿神情慌乱了一瞬,随即便镇定下来,“怎么,不装失忆了,还是都想起来了?不喊姐姐了?” 陆从灵笑容消失,横眉怒目,“夏卿卿,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得意,下楼的门已经彻底被我锁起来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了吗,是火柴,只要我轻轻点燃,这整层都会跟着燃起来。”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对而立,陆从灵几乎是咬牙切齿说话,“夏卿卿,你害死我妈妈,陆家大房也被你弄得支离破碎,我原本美好的生活都被你毁了,你今天就给我偿命!” 夏卿卿眸底格外的从容,“陆从灵,我本来想放你一马的,可谁知你自作孽不可活,非要自找死路,你可知道这整层有多少病患,你要不顾他们的死活,拉上他们一起垫背吗?” “他们活该,我同情他们,谁同情我,我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流氓的亲闺女这个名号,足以让陆从灵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会生不如死。 “陆从灵,你枉为医生,更枉为人!” “你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你跪下求我,我还能饶你一命。”她眼神执着,像是着了魔一样。 “你不是高上嘛,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因你而死吗?跪下求我啊!”陆从灵手里举着火柴,好像下一刻就会点燃一样。 “你这样的智商,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如此大声音的争吵,你都不怀疑为什么病房里的人毫无反应吗?”夏卿卿当着陆从灵的面,一间一间推开病房的门。 所有门都打开,陆从灵瞬间慌了,里面哪里还有一个人影,原本人满为患的住院部二楼,此刻空空荡荡。 早在陆从灵开始装失忆的那一刻开始,夏卿卿就早有防范。 同样的坑她不会栽倒两次。 陆从灵即便是失忆了,内心信赖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夏卿卿,而她表现出对夏卿卿的亲昵和不设防,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装的。 她在等一个机会来害夏卿卿。 而医院能和夏卿卿有关联又让夏卿卿惦记的,最大可能是康康。 所以不只是今天,从夏卿卿察觉到什么开始,二楼住院部的病房已经空了,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是欺骗陆从灵的假象罢了。 陆从灵终于崩溃,开始歇斯底里,“即便没人,不还有你们几个吗,你和那个小瞎子,还有章家这位,有你们陪着我也赚了!” 第201章 人没了 陆从灵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但是她不能自己死,她要夏卿卿给她陪葬。 直到刚才,她都还在惋惜,她自己能力不够,时间也过于仓促,否则她会拉着整个军医院给她陪葬。 该死的夏卿卿,竟然从一开始就识破了她的计谋,这么久,她一直在跟陆从灵演戏。 夏卿卿来陆家之前,陆从灵一直是被人夸的角色,可夏卿卿来了之后,陆从灵到处吃瘪撞墙,就连寻死,都被夏卿卿摆了一道,她几近疯癫,“夏卿卿,受死吧。” 三人身后就是楼梯口的门,从夏卿卿和陆从灵对话开始,章子晋已经在悄悄开锁了,就当陆从灵划燃手里火柴的空挡,门锁“啪嗒”一声打开,康康和章子晋一人握着夏卿卿一条胳膊,从二楼离开。 火势蔓延很快,短短几秒,陆从灵已经来不及逃跑。 她眼睁睁看着夏卿卿三人离开,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酒精作用下,火势起得又猛又快,陆从灵全身被火吞噬,她踉跄挣扎着往楼梯口的方向跑。 没跑两步,人就直接摔倒在地。 大门近在咫尺,可却是她永远也迈不过去的距离。 三人下楼,夏卿卿立马通知人疏散病人,并拨打了消防电话。 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陆从灵已经彻底没了生命体征。 陆怀川是紧跟着消防车后面到的,他在人群中无措地搜寻夏卿卿的身影,脚步急促而紊乱。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 隔着人流,夏卿卿站在外围喊他,“阿川。” 陆怀川站定,看到她人的一刻,大步流星朝她奔跑过来,在确认她安然无恙后,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你要吓死我嘛!” 周围人来人往,夏卿卿从他怀里出来,“我没事。” 陆怀川把她拉到一边,“什么叫你没事,你是不是非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你才安心!”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天知道在接到军医院着火消息的那一刻,陆怀川整颗心差点儿停止跳动。 看到人,陆怀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肯定是夏卿卿故意为之的。 她做什么他都由着她,可前提是她自己百分百安全。 夏卿卿看周围没什么人,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轻啄了下,“把天捅破了,不是还有阿川你给我兜底嘛,我才不怕。” 陆怀川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准备好好教育她一顿了,这女人胆子大得很,上战场就算了,现在还把自己的命当儿戏,陆怀川恨不能把她揣进口袋里,时时刻刻盯着她。 可她理所当然的模样,陆怀川又不忍心了,罢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他一定把她按住好好揍她一顿。 重新把人拥进怀里,陆怀川轻拍她的后背,心也跟着慢慢归位,夏卿卿仰头在他怀里看他,“阿川,陆从灵没了。” 陆怀川只是眉宇微微起了个褶皱,就再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和陆家大房实在没什么感情。 小时候和陆怀民关系还算好,长大后,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疏远。 唯一割连不断的就是那点儿可怜的血亲关系了。 至于陆从灵,连血亲关系都没有,他更不会因为她的生死变故起什么涟漪。 “她自找的。”陆怀川只是平淡回这么一句,她敢对夏卿卿动这样的心思,即便是她侥幸活下来,陆怀川也不会让她好受。 所以这一切,是最好的结局。 “咳咳咳。”章子晋故意清嗓子,“康康,你说刚才是谁救了你和你姐姐呀?” 他故意没看陆怀川,但是声调高的生怕谁听不到一样。 康康向来耿直,“子晋,你真厉害,我刚才都没想到你用一根细铁丝就能把锁打开。” 话里话外的崇拜,让章子晋得意满满。 陆怀川也听说了章子晋开锁的事,他第一次认真夸了一句,“是个爷们。” 章子晋闹了个大红脸,谁成想陆怀川会真的夸他,“你知道就好,小爷会的本事多着呢。” 这孩子不能夸,一夸准上天。 出了这档子事,医院里议论纷纷,大家多数是替夏卿卿后怕和讨伐指责陆从灵的。 “没想到陆医生那样高傲的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太下作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她那个爹你还不知道吗,是个混混流氓,这样的两个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呢。” “夏医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军医院起大火出了人命的事,几乎是一瞬间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职工宿舍的和桂芝都听到了消息。 她从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丝毫没有病态了,听到这个消息,她甚至都不用确认也不用去打听,就知道一定是夏卿卿被烧死了。 那么多的酒精,二楼门一锁,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夏卿卿就是有三头六臂,这次也在劫难逃。 和桂芝全身舒畅,只要一想到夏卿卿出事,以后她就有可能取代夏卿卿的位置,不只是医院的位置,也有可能是陆怀川身边的位置。 丧妻的男人最是脆弱,她趁势而入给点儿关怀,谁又能保证陆怀川不会被她打动,对她动心思呢。 和桂芝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往后的幸福生活,她甚至等不及明天早上去医院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一刻等不了的要往医院去。 在职工宿舍看到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对方刚想跟她说陆从灵没了的事,和桂芝就掩面痛哭,“卿卿,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对方一脸懵,和夏医生有什么关系? 然而不等她解释,和桂芝已经跌跌撞撞往外跑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好像这条路不是通往军医院的路,而是通往她后半生的幸福之路,跑到军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感慨的,消防车和救援人员刚离开,救护车紧跟其后要开走。 和桂芝突然拦在救护车前面,整个身子趴在上面,痛哭流涕,“卿卿,你让我见你最后一面吧……” 第202章彻查 救护车刚起步,就无奈被逼停。 和桂芝扒着车门,看也没看身后,她已经料定了夏卿卿在车上。 那么多的酒精,加上紧锁的楼梯口的大门,夏卿卿必死无疑。 和桂芝哭得肝肠寸断,“卿卿,我的卿卿,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害我的卿卿。” 她的样子像是自己的至亲至爱离开了一样,如果不是夏卿卿本人实际上都没和和桂芝多讲过几句话,她自己都要怀疑,她们关系真的有这么要好? 或者说,和桂芝哭得不是她夏卿卿? “和医生,您别这样。”同医院的人出来拉和桂芝,和桂芝却根本不听劝,别人越拉,她哭得越厉害。 “大家不用劝我,你们不知道我和卿卿的关系,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就这样没了,我心里疼。” “和医生,您要不看看身后呢。” 和桂芝眼泪鼻涕一大把,完全自己演自己的。 “和医生哭得人是我吗?”夏卿卿觉得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才出声喊和桂芝。 和桂芝哭得脑袋有些发晕,乍一听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转身回看,就看到夏卿卿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 一脸淡然。 全身上下完完整整,连一点儿破皮都没有。 和桂芝的表情相当精彩,可以用见了鬼来形容了。 她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干,怔在原地,然后不可置信地跑到夏卿卿身边,“卿卿,真的是你吗?” 又道:“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就这出演完,医院的人无不感叹一句,和医生和夏医生的感情是真好,情比金坚,让人动容。 和桂芝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夏卿卿,陆怀川高大的身躯拦在了她的面前,没什么温度的面孔上满是凌厉,“不好意思,我爱人不太方便。” 双手僵在半空,和桂芝尴尬扯出一抹笑,把手急忙揣进衣裳的口袋里,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抠进肉里,她丝毫感觉不到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夏卿卿都能逃过去。 该死的陆从灵,毫无意外的没用,几次三番陷害夏卿卿,都被夏卿卿反过来制裁,和桂芝就不应该相信她说得万无一失。 害得她冒险给她拿酒精。 这下好了,陆从灵自作孽死了,夏卿卿毫发无伤,既然她没事,那么医院突然着火这件事就不会这么不了了之。 和桂芝担心东窗事发找到她头上。 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怕什么来什么,和桂芝早上刚到医院,就听到分诊台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在讨论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院长真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了,得亏这次夏医生没出事,要是真出事了,陆师长还不得把整个军医院都拆了吗?” “也是,是该彻查一下,医院内部怎么能有这种心思肮脏的人呢,竟然联合陆从灵坑害自己的同事,太恶劣了。” “说的就是,得赶紧把人揪出来,要不我这整天工作都不安心。” 和桂芝六神无主进了办公室,夏卿卿正在看医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桂芝总觉得今天夏卿卿看她的眼神带着些别有用心。 她实在坐不住,借口查房跑了出去。 人心虚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她一路走,觉得医院的所有同事都在偷偷议论她一样。 上次找库房大姐拿酒精的时候,和桂芝以为会万无一失,所以连遮掩都没有,如果这件事查到库房大姐的头上,只要随便问几句,和桂芝就会暴露出来。 而医院要问起那些酒精去向,她将无从解释。 和桂芝精神不振往库房走,她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找库房大姐吃顿饭,或者给她点好处暗示她一下,只要不把和桂芝拿酒精的事情说出来就行。 人还没上楼,就听得楼道里两个人在拉拉扯扯说什么。 “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对你没兴趣!”男人有些烦躁的声音响起。 和桂芝眉头轻皱。 王贵?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嘛,王医生,我是真喜欢你,我家里有钱,我男人刚死给了不少钱,你跟我结婚,我养着你。” “你比我大好几岁,我们不可能的。”王贵拒绝。 对方很执着,“王医生,这都什么年代了,女大三抱金砖,咱俩这年龄差,你不是年纪轻轻就可以抱好几块金砖了,少奋斗几年不好吗?” 王贵被缠得烦躁,“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要再找我,否则我把事情捅到院里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和桂芝看着王贵气急败坏的背影和楼道里的女人,心里忽然豁然开朗起来。 追王贵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管医院库房的大姐。 和桂芝计上心来,转身下楼。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贵坐在和桂芝对面,和桂芝心事重重,一反常态没开口说话,王贵担忧地问她,“桂芝,你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和桂芝欲言又止,“王医生,我可能要回安城了。” 王贵突然激动起来,这段日子他和和桂芝好不容易相处机会多了,和桂芝也愿意和他一起出来吃饭,他都觉得再过几天可以向和桂芝表白了。 谁想到和桂芝突然要回老家。 “桂芝,是不是出事了?” 和桂芝眼眶突然一红,“王医生,我可以叫你贵哥吗?” 王贵脸一红,心跳猛地加快,“当…当…当然。” “贵哥,我家里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说我到年纪一直没有结婚,在农村我这么大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妈了,我妈在村里抬不起头,这次回去是让我回去结婚的。”她说完,眼泪跟着掉下来。 王贵那个心差点儿碎了,“结婚?” 和桂芝咬着下唇,“贵哥,以前我没发现,这次家里催我回去结婚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王贵激动地差点儿站起来,“桂芝,你说的是真的吗?” 和桂芝点头,“我怕走了就没机会说了,现在说了至少不留遗憾,贵哥,希望你以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同志,祝你幸福。” 第203章小别胜新婚 和桂芝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她的气质,矫揉造作拿捏的相当到位。 可偏偏大多数男人都看不透,反而很吃她这一套。 至少王贵看完她这副样子心疼坏了。 他起身太急,直接带倒了腿边的椅子,和桂芝急忙搀扶他,“你没事吧贵哥。” 她眼底的担忧很满,王贵内心燥热,溢于言表的激动让他行动不受大脑支配,一把拉住了和桂芝的手,“桂芝,我娶你好吗,我娶你。” 和桂芝略微低头敛去眸底的冷,“贵哥,你说什么?” 王贵认真点头,他觉得上天对他很好,让他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这世上有什么事比你爱的人同时也爱着你还让人开心的呢。 “贵哥,我不要你的施舍,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可悲可怜。”和桂芝要走,王贵用力把她扯到了自己怀里,娇软在怀,王贵呼吸都有些不畅,“桂芝不是的,不是那样,我稀罕你,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稀罕你。” 和桂芝想笑,男人真是太好拿捏了。 吃完饭,王贵甚至把和桂芝送回了职工宿舍,宿舍外面没人,和桂芝羞红了脸,在王贵脸颊亲了一口,王贵怔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回神。 他谈对象了!!! 夏卿卿怀孕开始没多久,桑怀瑾就各种准备婴儿用的小东西。 他们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但是陆首长坚定是闺女,所以他们准备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女孩儿用的。 粉色的小衣裳,粉色的小奶瓶,粉色的鞋子,连尿布都是粉色的。 陆怀川还给家里专门收拾出一间屋子,里面也专门布置成了粉红色的公主房。 小床是陆怀川回来后亲手做的,床头用奶白色的纱布包着,温馨又可爱。 而且陆怀川现在添了一个新毛病,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来,都要到婴儿房里转一圈,只要看看房间里的布置,他都能开心好一会儿。 夏卿卿现在胎像稳了,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适当散会儿步。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慢慢暖和舒服起来,晚上的温度刚好,陆怀川握着夏卿卿的手,难得悠闲沿着墙围遛弯儿。 “累吗?”陆怀川侧目问夏卿卿。 夏卿卿只当他问自己还愿不愿意继续走,她摇头,“不累。” “不累就回去吧。”他这话说完,夏卿卿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尽管天色已经晚了,可陆怀川幽深带着欲念的眸色却越来越火热。 越来越清晰。 连带着握着夏卿卿的手都干燥滚烫起来。 回去的路走的比出来要快一些,夏卿卿觉得,陆师长要不是顾忌着她怀孕,可能会直接跑起来。 两人一路没说话,到家之后,也是默契的各自洗澡,夏卿卿洗完澡站在卫生间擦头发。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拧开,陆怀川赤裸着上半身挤进来,挺拔的肩膀宽阔又结实,胸前的肌肉轮廓分明,散发着男性原始的力量。 修长的手臂,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笔直健壮的双腿,无一不彰显着他雄性荷尔蒙爆棚的魅力。 手臂还有水珠没擦干,顺着块垒分明线条优越的腹肌一路向下延伸…… 夏卿卿耳朵有些发烫,陆怀川眼神像是一块磁铁,能瞬间黏住夏卿卿。 “我还没洗完。”她声如蚊呐。 陆怀川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嗯,我给你擦头发。” 夏卿卿裹了一件蓝底白花的浴巾,浴巾不算大,只能遮住她颈部以下大腿往上的部分,陆怀川滚烫的胸肌贴着她的后背,一本正经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两人相顾无言,但是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夏卿卿快孕五个月了。 这中间,他们聚少离多,两人亲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再加上她孕前期陆怀川不敢碰她,一直憋到了现在。 夏卿卿的面前有一块半身大镜子,镜子里她皮肤白里透粉,碎发打在额前,身后小麦色肌肤的男人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举着双臂给她擦头发。 极致的反差,强烈的对比。 明明是很正经很温馨的举动,却莫名让人心跳极速。 陆怀川带着薄茧的手穿过夏卿卿的头发,绕过她的脖颈,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夏卿卿都能感受到身后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终于,毛巾盖住了夏卿卿的脸,陆怀川从身后掰过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小别胜新婚,只需要一个吻,就能点燃爱意深厚的两人,陆怀川似乎还没收回在战场上的野蛮和粗鲁,他霸道地长驱直入掠夺夏卿卿的呼吸。 手覆在夏卿卿肚子上的时候,陆怀川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错愕,又有些疑惑地看夏卿卿,然后低头看她的肚子。 刚才,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夏卿卿肚子好像动了一下,什么东西用力踢了一下他的手心。 夏卿卿唇瓣殷红,小脸娇羞,她重新握起陆怀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ta会动了。” 陆怀川觉得新奇又不可思议,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几秒之后,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有感应般又动了一下,好像是只脚,又好像是个小拳头。 总之力气不小。 陆怀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家小姑娘劲儿头这么大???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断陆首长高昂的斗志,两人从卫生间转战到了卧房,夏卿卿躺在床上,身上的碎花浴巾早已不知道去向。 她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黑纱一样散在肩头,和她白皙无瑕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刺激着陆怀川的视觉,他觉得他的卿卿可能是个狐狸精转世。 要不怎么会这么美。 这么勾人。 就连头发丝都让他着迷。 “卿卿,可以了吗?”陆怀川声音说不出的暗哑。 夏卿卿一句“可以”后,房间里的温度再度升高,一切都不可控了…… 结束之后,夏卿卿软绵绵地躺在被上,陆怀川又吻她,不似先前那样粗鲁,而是一点一点,餍足之后的温柔缱绻。 第204章浪没影了 这边温馨浪漫,另一边京城的一处墓地里,明明是五月的天,却意外的让人觉得萧瑟。 陆怀民孤身而立,在墓碑前驻足。 墓碑是金曼梅和陆从灵的。 明明上个月还鲜活的两人,今天就已经双双躺在了这冰凉的地方。 陆怀民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都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他只是不说话,始终沉默。 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他腿都开始有些麻木,脊背都稍微弯曲,才转身离开。 墓地里惊起一群鸟儿,它们结着伴绕在陆怀民的上空,叫声凄厉,久久盘旋不肯离去。 …… 夏卿卿早上醒来,陆怀川还在睡,她掀开被子下床,吃过早饭还要去军医院的。 李军医说了,医院起火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杜绝这种歪风邪气在医院扩散,是人是鬼都得捉出来看看。 她刚洗漱好,正要准备吃饭,陆怀川穿了件纯黑色的长袖薄衫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桑怀瑾瞪他一眼,一看这混球就没干什么好事。 怀着孕呢,也不知道克制一下。 真要是给她大孙或者大孙女折腾坏了,她第一个不放过陆怀川。 桑怀瑾的怒瞪太明显,陆怀川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讪讪摸了摸鼻子,有些事他也想控制,但闸都开了,哪能不泄洪呢。 洗漱后坐在桌边,陆怀川喊夏卿卿,“卿卿过来。” 夏卿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这男人也不管家里还有陈双巧和桑怀瑾,以及大块头李国庆,直接握住夏卿卿的手把人揽到了自己腿上。 桑怀瑾目瞪口呆,心里暗骂陆怀川现眼。 陈双巧则是小脸一红,急忙拿了个包子就往外跑,“我要去店里看看装修,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李国庆目光追着陈双巧,又拿了两个包子跑出去,“慢点儿,我送你过去。” 夏卿卿推他,“做啥呢,妈还在这儿呢。” 陆怀川一脸茫然看桑怀瑾,“妈,听到了吗,卿卿点你呢。” 夏卿卿急忙去捂他的嘴,她是那意思吗? 她是让陆怀川收敛一些啊。 这男人昨天晚上吃饱喝足了,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亲热都不想背人了。 桑怀瑾瞪了他一眼,“给你浪没影了,老娘怎么就生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转身出门,干净利索。 终于只剩两人,陆怀川非要拿筷子给她喂饭,好像过了一晚上后,夏卿卿各方面又因为他的回归而退化了一样。 “你躲着我做啥?” “我什么时候躲了。”夏卿卿无语。 “早上一睁眼你就偷偷溜了。” 这话从陆师嘴里说出来,莫名还有些委屈。 “哪里叫偷溜,我是要起床上班的呀。” “上班都做什么,上午忙不忙。”陆怀川给她剥了个鸡蛋,直接喂到她嘴里。 夏卿卿腹诽,陆首长什么时候添了抱着人说话的习惯。 好像这些话她自己坐在一边就没办法说了似的。 她想跑,陆怀川偏不让,宽大的手就落在她腰身,不轻不重地游移。 夏卿卿就不动了,都说早上的男人不能惹,再动,她怕会出大事,“上午给康康最后复查一下,然后给他办出院,我想让康康住到我们家来,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我把他当亲人。” 陆怀川垂眸看她,他的卿卿有本事也有一颗纯粹善良的心,她从来没有嫁到陆家,嫁给他陆怀川就恃宠而骄,她始终保持初心,保持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这样的品质,让陆怀川着迷。 夏卿卿很美,但是漂亮的人太多了,时间久了,皮囊的吸引力就会慢慢下降,反倒是人品才更吸引人。 对陆怀川来说,夏卿卿的每一面,都让他着迷。 “好,你说了算。”吃完饭,陆怀川亲自给夏卿卿送到军医院,“我上午可能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中午没办法赶回来,晚上接你一起吃饭。” 夏卿卿在车上点头,“好。” 她想下车的时候,陆怀川从身后拉住她的手,“夏医生,我有必要多提醒你几次,是不是忘了什么?” 夏卿卿确实记不住,“嗯?” 陆怀川无奈又略微苦涩,勾住夏卿卿在她唇上亲了下,“记住了吗?” 夏卿卿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往外看,“记住了记住了。” 匆匆推车下去,陆怀川勾唇笑,“慢点。” 怎么明明是两口子,这事让夏医生整得有点儿像偷情似的。 陆师长拇指在唇上抹了抹,别说,还有些刺激。 夏卿卿到办公室的时候,脸还是烫的,意外的是,平时总是到的比她早的和桂芝,今天还没来。 而此刻的和桂芝,正在医院后面的花坛边,小声啜泣。 “贵哥,咱们别在一起了,我怕连累你。”和桂芝告诉王贵,之前陆从灵找她拿过酒精,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陆从灵花言巧语骗了她,但是事情已经做了,院里现在正在大规模排查。 最后肯定是瞒不住的,和桂芝怕和她在一起连累了王贵,所以要和他划清界限。 王贵一看和桂芝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替自己做打算,他心里怎么能不软,“桂芝,你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万事有我呢。” “我们去告诉院长,你是被骗的,大家都知道你单纯,不会怪你的。” 和桂芝在心里骂王贵蠢,“贵哥不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大家知道是我做的,要是知道了,往后我在院里肯定被人戳脊梁骨。” 王贵一想也是,他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和桂芝哭哭啼啼,“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库房的大姐随意编个理由,这些酒精就可以不被人发现,难就难在库房的大姐和我并不熟,我没办法求她。” 王贵扭头看她,和桂芝突然扑到他怀里哽咽,“贵哥,我不担心失去工作,我就是怕万一我离开医院,以后我们怕是再也没机会见面,我舍不得的是你。” 任何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替自己考虑都不能无动于衷,王贵心一横,预期笃定,“桂芝,这件事我能办。” 第205章真相是什么 夏卿卿从办公室出来,分诊台围了几个年轻的小医生和护士,他们前面站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男人穿得简单但是大方,一身米色的套装,头发没有怎么打理,随意的慵懒感。 如果不是他一直用手指按揉太阳穴的话,整个人还是非常完美的。 护士叽叽喳喳一顿热情询问,终于搞明白了男人的症状,她越过男人看向身后的夏卿卿,“夏医生。” “同志,这是我们医院的夏医生,中医科的,对您的病很有研究。” 男人转身,夏卿卿看清了他的面容,一双漂亮又多情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清晰的轮廓,像是混血一样优越的长相,“请坐。” 办公室里,夏卿卿坐对面,男人认真看她。 “我总失眠,想开些助眠的药。”男人声音干净清澈,掺杂着休息不足的疲惫。 夏卿卿给他摸脉,“您从事的工作是否和乘务人员有关?”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了然,他的外形自认为算出众的,不少人一眼从他的外形就能知道他的相关职业,男人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一些,所以夏卿卿这么说,他以为她也是和那些人一样,靠猜出来的。 谁料夏卿卿下句话却是,“您不是普通的失眠,是铅中毒或者说汽油中毒引起的神经功能紊乱,而您的脉象呈现的是少阴和太阴的合病。” 她这么说男人有些费解,夏卿卿又解释道,“通俗来讲就是您的肾和脾都受到了影响,而且伴有头痛,头晕,发汗,甚至拉肚子的症状。” 她说完,男人有些吃惊看她。 夏卿卿只是看了看他的面相,又给他摸了个脉,还没询问病情就已经把他这么多年的病症说了个七七八八,来之前男人还有些犹豫,现在心里那点儿疑虑完全被打消了。 他有些激动,“医生,那你看我这病好治吗?中毒的话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活吗?” 夏卿卿浅笑摇头,“不影响也不难治,您吃猪苓汤加枣仁,连续吃半个月就可以恢复,晚上可睡整觉。” 男人拿了药还有些不敢相信,三年多了他的失眠症,虽说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是经常休息不好,导致他所有工作都受影响,如今夏卿卿说半个月就可痊愈,男人欣喜。 病人走后,李军医喊夏卿卿到他的办公室。 “夏医生,陆医生的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医院正在让库房的人核查近期大量使用酒精的科室或者个人,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结果。” 李军医打定主意要彻查这件事,给夏卿卿一个公道,也是给医院一个干净的工作环境。 晚上还不到下班时间,陆怀川的车已经停到了军医院门口。 平常的时候,陆怀川不喜欢别人开车,都是亲自接送夏卿卿上下班,他媳妇儿似乎比他还忙,他们很珍惜为数不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然陆怀川不介意别人在旁边,他和夏卿卿亲热,但是夏卿卿害羞。 上了车,陆怀川俯身给她系安全带,“去吃烤鸭吧。” 夏卿卿随着月份儿变大,孕反也轻了不少,对肉类容纳性变高了,陆怀川这么一说,她也有些馋,“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陆怀川注视前方坏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夏卿卿突然也有些敏感,昨天晚上这男人把夏卿卿按在床上,口口声声说要和他的种提前交流交流,那个时候夏卿卿被他折腾的厉害。 好像恍惚间就说了一句“你要成为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这么一想,她耳根突然红了。 陆怀川侧目看她,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想了?” 夏卿卿尴尬,“你好好开车。” 陆怀川看窗外闷笑一声,视线收回的时候,医院不远处的一家国营饭店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喊夏卿卿,“卿卿,你看那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吗?” 夏卿卿往外看,果然看到王贵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和一个比他岁数大的女人正在吃饭。 刚好红绿灯,夏卿卿仔细瞧了瞧,那女人不就是他们医院管库房的大姐嘛。 这俩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而且那大姐还有些害羞,手里夹着什么菜正在给王贵嘴边喂,王贵略微迟疑但还是接住了,大姐很开心,两人的举动像是谈对象的一样。 夏卿卿蹙眉,这王贵最近不是和和桂芝走得很近,两人总一起吃饭上下班的,怎么突然和库房大姐凑到了一起。 她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 难道男人变得这么快? “想什么呢夏医生,跟你男人吃饭还想别人。”陆怀川屈指敲她脑门,从刚才见了王贵和医院的库房大姐赵芳玲,夏卿卿就总是走神。 “阿川,我总觉得这俩人凑到一起不像是谈对象。” 陆怀川把鸭子肉都从鸭架上剔下来,蘸好料才又放到夏卿卿的碟子里,“怎么说?” 他对医院的人并不熟悉,对他们彼此间的关系更不关心。 夏卿卿就说了自己的疑虑,平时在医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今突然坐在一起像处对象一样吃饭,而老实憨厚的王贵一直爱慕的是和桂芝,也突然转了目标,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可是仔细想想,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他们。 陆怀川蹙眉,赵芳玲是管库房的,而李军医刚说了要查库房,这王贵就凑了上来,“如果他突然变了就只有一个原因,酒精是他拿的或者跟他有关的人拿的。” 夏卿卿也有这种猜测,其实她心里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她不好妄下定论。 有的事,夏卿卿想不明白,王贵想得却很清楚。 和赵芳玲吃完饭,两人水到渠成,王贵跟赵芳玲回了家,直到后半夜才从赵芳玲家里出来。 他像是急着完成任务一样,连夜往军医院的职工宿舍跑。 职工宿舍门口,王贵迫不及待抱住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人往自己家里去。 第206章畏罪潜逃 王贵在京城租的房子,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没办法,他妈在乡下得了病,乡下的医院治不了,没有匹配的检查仪器,王贵孝顺,就把他妈一起接了过来。 孝心是有,但是实力不足,医院住不起,只好租个小房子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妈。 一眼到头的房子里,王贵妈躺在一张小单人床上,王贵和和桂芝在距离他妈几米外打得火热。 老人家的眼睫轻轻颤抖,始终没有睁开。 “贵哥,真的办妥了吗?”和桂芝气息有些不稳问王贵。 王贵上半夜陪了赵芳玲,原本以为自己招待不了和桂芝,可面对稀罕了这么久的人,他依旧经久不衰,“你放心桂芝,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 早上和桂芝先走的。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几乎是第一个到的军医院。 和桂芝在军医院的名声也是这么得来的,大家都说和医生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是从来都是勤勤恳恳,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敬业程度让众人钦佩。 和桂芝早起的习惯是在家里养成的,以前她没有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她是家里老大,需要第一个起床喂鸡喂猪,还要给一大家人做早饭。 如果哪天起得晚了,少不了爸妈的一顿揍。 所以和桂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不管睡多晚,早上都能准时醒来。 她坐在办公室揉后腰,王贵那个老男人,像头牛一样,把所有力气都往她身上使。 医院的平静是快中午的时候被打破的,赵芳玲从昨天晚上下班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没跟医院请假也没通知任何人,无故没到工位。 夏卿卿想起昨天下午看到王贵和赵芳玲吃饭的事情,她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来,急忙给陆怀川拨打电话,“阿川,我给你个地址,你快找人去看下。” 警察到赵芳玲家里的时候,赵芳玲家里已经人去楼空,警察只找到了她留下的类似于日记本的东西,上面写了她收了陆从灵的一些好处,所以给她提供了酒精。 赵芳玲在日记里说,自己良心不安,所以以后没脸面对夏卿卿,更没脸面对医院的同事,她收拾东西离开了。 而她家里确实已经没有了赵芳玲的衣物,人像是连夜走的。 周围邻居都神不知鬼不觉。 医院里大家都惊叹不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赵姐那么老实的一个女同志,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这不就是畏罪潜逃吗?” “对呀,这也是夏医生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事,她这就是妥妥的帮凶。” “诶和医生,你说是不是?”分诊台的两个小护士都跟着感叹。 和桂芝尽量掩饰,不让自己的好心情暴露出来,“哎,我也没想到,赵姐居然是这样的人,之前她还跟我聊天说卿卿医术好,她羡慕卿卿呢,谁成想……” “要我说就是和医生你太善良了,永远不会恶意揣度别人。” 和桂芝满脸无奈,“都是同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真不敢相信。” 当然,她的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夏卿卿的不敢相信却是真的。 高考在即,夏卿卿抓紧时间备考,可晚上却怎么也学不进去。 陆怀川就坐在她身边,给她按摩小腿。 夏卿卿怀孕后,小腿就有些肿胀,脚也跟着肿起来,陆怀川回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给她按摩半小时。 “夏医生,唉声叹气半小时了,还在想医院的事?” “怎么就那么巧呢,王贵前脚和赵芳玲吃过饭,赵芳玲连夜离开,而且我觉得这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赵芳玲没理由帮陆从灵啊,陆从灵身上没什么钱,更没有可以许给赵芳玲的好处,赵芳玲没必要因为一点儿诱惑就放弃医院这么好的工作。 这完全说不通。 孕妇的心情对胎儿影响很大,陆怀川不想这件事影响她,当然他自己虽然人不在部队,工作也是没完没了,没办法亲自去查这种事。 “我让李国庆去跟警察局的人知会一声,让他们持续关注这件事。”陆怀川安抚她,警察不会因为一本日记就断定这件事是赵芳玲说的那样。 那太草率了。 陆怀川收起夏卿卿手里的试题,把人按在床上,“很晚了夏医生,这书比你男人还好看吗?” 他覆在夏卿卿上方看着她,夏卿卿被他逗笑,缩着身子往被子里躲。 当然,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夏医生被陆首长拖着腋窝拎出来,出了一身香汗。 运动过量的结果就是,半夜夏卿卿突然被饿醒了,陆怀川将人抱进怀里,“要不要吃面条,你男人亲自下厨给你做。” 夏卿卿那一刻说不上是嘴馋还是什么,就突然想吃那天的烤鸭,“我不想吃面条,我想吃烤鸭。” 陆怀川拿过床头的表看了眼,“夏医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凌晨三点了。 但夏医生就是想吃。 她只皱了皱鼻子,陆怀川就无奈轻笑出声,“好好好祖宗,我去买。” 他说着就开始穿衣裳下床,边系腰带边问夏卿卿,“还想吃什么?鱼要不要?鸡腿呢?” 夏卿卿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想吃烤鸭。” 陆怀川摸她的头,“行,我去看看哪只鸭子今天这么幸运,能被我们夏医生临幸。” 他说完拎起钥匙直接出了门,夏卿卿跑到窗户边看他,院子里没灯,但她就是能看到男人健硕的背影,车灯打着,夏卿卿靠着窗帘往外看,陆怀川能感应到似的,朝着屋里闪了两下,开车离开。 当然,夏卿卿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时候的烤鸭店根本就没有开门。 是陆首长打了几个电话后,烤鸭店的大厨连夜起来杀鸭子烤鸭子。 那幸运的鸭子还没睡醒,就实现了它的鸭生最高价值。 烤鸭店一个人没有,陆怀川就在后厨盯着大厨,大厨汗流浃背,觉得他的处境不比那鸭子好多少。 第207章我未嫁你未娶 当然,最后鸭子是早上吃的,陆怀川回来,夏卿卿已经等到睡着了。 陆首长拎着鸭子回了屋,看到床上睡相难看的女人,生生气笑了。 感情她就是想自己霸占整张床呗。 给夏卿卿把被子掖好,陆首长脱了外衣,搂着人阖上了眼睛。 “川哥,我好像半夜看到你去外面了。”早上吃饭的时候,李国庆问陆怀川。 快天亮的时候,他起来上厕所,好像是迷迷糊糊看到陆怀川从外面回来的背影。 夏医生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陆怀川斜睨她一眼回道,“嗯,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天还没亮啊。”李国庆表示不理解。 桑怀瑾看着桌上的烤鸭冷哼一声,什么呼吸新鲜空气,这蹩脚的借口也就李国庆这个直肠子相信,“来国庆,吃个鸭头,补补脑子。” 李国庆憨笑,“婶子对我好。” 早上到军医院,夏卿卿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王贵,他刚从夏卿卿和和桂芝的办公室里面出来。 满面春光,虽然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就是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很开心。 “夏医生早。”王贵声音轻快,人似乎都年轻了一些。 好像怕夏卿卿误会什么,他举起手里的医案,“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和医生。” 夏卿卿点头,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对了王医生。” 王贵顿住,扭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夏卿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两秒忽然扬唇笑了笑,“就是想问问王医生,医院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吃饭的地方,下班后我想和我家陆首长一起去吃。” 王贵眼眸微眯,“不好意思夏医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的条件你也知道,不会总在外面吃饭。” 夏卿卿表现的有些诧异,“哦?前天王医生吃饭的那家呢,怎么样?” 王贵眼神明显慌了一下,“夏医生在说什么?” “就咱们医院不远处,我好像看到王医生和一个女同志吃饭,离得太远,没看清那女同志,当时陆首长还说看着像咱们医院的赵芳玲大姐。” 夏卿卿的视线始终定在王贵眼神上,王贵突然眼神开始闪躲,左右飘忽,完全没了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会,我都没和她说过话,肯定是看错了,我前几天确实和人吃饭,不过不是赵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他的否定来的又快又急,夏卿卿莞尔,“我也说他看错了,那没事,王医生去忙吧。” 王贵几乎是落荒而逃。 虽然他表情尽量淡定,但是他差点儿同手同脚的步伐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慌。 人啊。 还是不能撒谎。 快下班的时候,章芷兰说要找夏卿卿看电影,是一部喜剧片,看了保证能让夏卿卿心情都好起来那种。 夏卿卿喜欢看电影,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看过几次。 章芷兰总会带她认识很多新奇又时髦的东西,夏卿卿愿意和她在一起玩儿。 “好,芷兰,你来医院找我吧。”刚才分诊台接到电话,说等下有个病人要来找夏卿卿看病,身份特殊,让夏卿卿稍微等待一下。 章芷兰到医院的时候,没想到会碰到陈星渊。 陈星渊是陪着别人一起来的。 病人进去了,他在外面等。 而他在的位置,刚好就是夏卿卿办公室的走廊,章芷兰要进去找夏卿卿,必须路过陈星渊身边的位置。 想到前几次陈星渊对她的视而不见,章芷兰想硬气一回同样把他当空气的,可是还没到他跟前,就又犹豫了。 他们相处过几次,章芷兰从心里看他顺眼,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还没开始就模棱两可的结束,不是她章芷兰的性格。 要死就死的明白一些。 她鼓了鼓腮帮子,尽量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足一些,“陈星渊。” 陈星渊掀起眼皮,就看到脸鼓得像刺豚一样的女人,掐着腰站在他面前,那表情,和上次骗人说她男人出轨了如出一辙。 他内心失笑,这女人表情还真是丰富多彩。 “有事?”淡漠如水的声音,瞬间把章芷兰心里的一团火浇灭了一半。 章芷兰左右看了看,直接大着胆子扯住陈星渊的衣袖,把他拽到了楼梯里,“我就是问问,上次我送你的玉佩护身符呢?” 她其实不是想问这个的,可看着陈星渊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有些话她就是脸皮再厚也有些难以启齿。 “碎了。” “碎了?”章芷兰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委屈。 章芷兰小时候爱生病,那玉佩是她爸妈特意去给她求的,她从小带到大,陪伴了她十多年的护身符,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没想到就换来他轻飘飘的一句碎了。 陈星渊明显感觉到眼前人在听到碎了的那两个字后,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在越国,它救了我一命。” 他简短解释了那玉佩替他挡枪的事,章芷兰听完眼睛亮起来,“谢天谢地,它死得其所了。” 上一秒还阴郁的表情,下一秒就多云转晴,女人还真是善变。 章芷兰不知道陈星渊为什么要给她解释,但是气氛都到这儿了,她觉得自己有些话再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机会说了,“陈星渊,你家里有没有让你找对象?” 陈星渊瞳孔缩了一下,“和你无关。”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我未嫁你未娶,你要是觉得我合适的话,咱们可以……” “不合适!”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星渊突然扬高了声调,“章同志怕不是忘了,陆家在和你接触后,家破人亡的事吧?” 他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章芷兰不敢相信地看他,眼眶微红,“你说我是克星?” 陈星渊转身和她拉开距离,“以后别做这种蠢事,你和我不合适。” 他大步离开,两人背道而驰,谁也没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一个失落委屈,一个淡漠克制。 而同一时间,夏卿卿的办公室里,魏莹和一个男人与夏卿卿相对而坐。 第208章谁是谁的情敌 “夏医生我可以喊你卿卿吗?”魏莹笑得温婉,面相也是典型的岁月静好。 从那天晚上吃饭见过一次后,陆怀川在回去的路上给夏卿卿提过一嘴。 魏莹在学校当老师,年纪比他们都要大一些,应该快三十了。 三十岁的年纪如果放在安城那种小地方,没结婚的女同志都不知道要被人戳多少遍脊梁骨了,可在京城,在魏家,魏莹却像是小姑娘一样,被魏建德捧在手心,一脸的不谙世事。 夏卿卿点头,“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自然是可以。” 她不是自来熟的人,没办法和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太过亲昵。 坐在魏莹身边的男人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打量夏卿卿,“早就听说夏医生的大名,今天一见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细,不管是穿着还是发型,比好多女同志都精致。 魏莹给夏卿卿介绍,“卿卿,这是我海城一个朋友,他是特意慕名前来,找你看病的。” 男人自我介绍,“你好夏医生,我是王天磊。” 夏卿卿浅笑,没和他握手,而是就着他伸过来的手腕,直接摸上了他的脉,摸完之后,夏卿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说出病因和治疗方案。 而是凝神看了王天磊两秒,转而才开口,“请问您是否有伴侣?” 王天磊和魏莹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夏卿卿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慢慢摇头。 夏卿卿就转了个方向,“这位同志是感染性口腔溃疡和口腔糜烂,这个方子煎服吃一周即可。” 王天磊从始至终视线就没离开过夏卿卿,他拿过夏卿卿开的方子,夏卿卿思忖后又叮嘱一句,“平时注意口腔卫生,吃药期间,最好不要吸烟。” 魏莹出去洗手的功夫,王天磊和夏卿卿独处,王天磊忽然问了夏卿卿一个极其私密的问题,“夏医生平时会帮陆师长吗?” 夏卿卿不解,“什么?” “夫妻间的事。” 夏卿卿还是不解。 王天磊表情意味深长,刚好这个时候魏莹出来了,她喊王天磊离开。 鉴于魏莹和陆怀川算旧相识,夏卿卿陪着一起送他们二人出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陆怀川。 “卿卿。”陆怀川下车甚至没看到魏莹和王天磊,眼睛自带追踪器似的定在夏卿卿身上。 “怎么来了,不是说我晚上要和芷兰去看电影的么。” 陆怀川手里拎了件外衣,给她穿上,“晚上可能要下雨,你多穿件衣裳,别着凉。” 他熟练地给夏卿卿穿衣裳,夏卿卿自觉的伸胳膊,两人的互动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自然。 “没看出来陆师长这么会疼人。”话是魏莹说的,陆怀川这才发现夏卿卿旁边的两人,“怎么来医院了?” 魏莹打趣他,“感情一直把我们当空气呢。” 陆怀川笑,夏卿卿也跟着笑,有些不好意思。 王天磊一双漂亮的眸子倾注在陆怀川身上,他低声喊了句“陆首长好。” 那天之后,陆怀川总觉得这王天磊怪里怪气,很是油腻,就连听他说话都犯恶心,所以他只是换了副淡漠的样子略微颔首,就算是回应了他的招呼。 送走他们,陆怀川问夏卿卿,“他来做啥?” 夏卿卿道:“来医院自然是看病喽。” 陆怀川哼笑,捏了捏她的鼻尖,“看完电影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准备着。” 两人亲昵互动的画面,悉数落进了军医院开过的车后座里,车后座的窗户缓缓升起,王天磊眼尾上扬,将手里的药丢进了垃圾桶。 下了班,章芷兰和夏卿卿去看电影。 电影结束后,再次遇到了魏莹。 只不过这次身边的男同志不再是王天磊,而是…陈星渊。 夏卿卿看到陈星渊下意识去看身边的章芷兰,可章芷兰就只是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眸底暗了一下,后面就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 视若无睹。 魏莹好像在和陈星渊讨论电影剧情,陈星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迁就魏莹的身高,微微朝她那边倾斜听她说话,偶尔点头或者应和两句。 温婉的女同志和高大俊朗的男同志,一个娇小,一个挺拔。 夏卿卿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章芷兰,“芷兰,你看那魏同志和陈同志看起来还挺般配哈。” 章芷兰哼了一声,“爱配不配,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他们不熟!” 这语气,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媳妇一样,夏卿卿就确定了章芷兰和她哥肯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她又道,“也是,我感觉魏同志有些过于温柔了,陈同志那样的人还是应该和活泼开朗性格霸道的女同志更加相配。” “咦,芷兰,我突然觉得你和他比较合适。”夏卿卿低头看章芷兰。 章芷兰“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就拿我开涮吧。” 两人动静有些大,对面两人也朝着这边看过来,魏莹主动走过来,“卿卿,章同志,这么巧。” 夏卿卿收敛了一些笑容,只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陈星渊,又回魏莹,“是啊,是挺有缘分。” 陈星渊总觉得他妹这话里有话,但是又不方便当场揍她,“夏医生怀着身孕还是多注意安全,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这话说的,三个女同志都不约而同看他。 夏卿卿知道是怎么回事,章芷兰和魏莹不知道,但这俩人都默契地想歪了。 “谢谢陈同志好意,我看陈同志年纪也不小了,有合适的人就早点儿定下来,早点儿当爸。”夏卿卿一本正经劝了句。 陈星渊满头黑线。 分开的时候,陈星渊回头看了眼,刚好章芷兰抬头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扯了扯夏卿卿,“卿卿,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夏卿卿问她,“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呀,说呗。” 章芷兰没注意到已经朝她们走过来的陆怀川,琢磨了一秒后低声道,“卿卿,你们家陆首长对你不错,虽然我承认那个人也很优秀,但你已经是已婚人士,并且还怀着身孕,作为好朋友我才劝你的,千万不要走错路啊。” 第209章谁比谁嘴硬 “谁不要走错路?”陆怀川声音低洌,带着疑问走到夏卿卿身边。 章芷兰吓一跳,急忙摆手,“没谁没谁,我说电影院的出口有两个,千万别走错了。”说完她都不敢看陆怀川,好像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急忙和夏卿卿告别,“卿卿,陆师长,我先走了。” 边走还边回头给夏卿卿使眼色。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影院有两个出口了。”陆怀川和夏卿卿往外走,他自顾自言道。 夏卿卿含含混混,幸亏没让这醋坛子听到什么,要不指定得好好发作一回。 回了家洗完澡,陆怀川拉着夏卿卿做夫妻有氧运动,夏卿卿汗涔涔地被他抱在怀里,“明天你休息呗媳妇儿。” “怎么了?”最近医院的工作忙,夏卿卿的中医科患者越来越多,她每天在医院的工作量不少,回家之后又要抽空学习试题,为高考做准备。 所以很大程度上忽略了陆首长。 “赵军,那小子要结婚,就在京城周边的村子里,缺个证婚人。” 赵军是跟着陆怀川上过两次生死线的人,他虽然只是一个连长,但是陆怀川敬重他,前线上赵军好几次冒死替陆怀川冲锋。 外人都说陆怀川这个人冷淡高傲,可是夏卿卿知道,他对自己的身边人是极其重感情的。 这样的人其实活得清醒,不屑于做面子工程,但也格外拎得清。 “好呀,刚好沾沾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喜气,让我高考一举中榜。”夏卿卿不想扫兴,她看得出来陆怀川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的。 陆怀川亲吻她额头,“既然明天不上班的话,今天晚点睡。” 他话音刚落,被子已经蒙到两人头上,夏卿卿被他圈进怀里,脊背贴着他的胸膛,陆怀川低声呢喃,“怀孕也有好处,比我手大了。” 夏卿卿捶他。 到底是怕孕妇睡得太晚休息不好,陆怀川有氧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就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夏卿卿越是到后期,越是容易犯困,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了。 等她睡着后,陆首长又掀开被子下床进了卫生间。 又半个多小时,才重新躺到床上。 他的卿卿像是一只慵懒又娇气的猫,耍得狠了,她会哼哼唧唧,不够了,又磨人得紧,陆怀川不上不下的,被她缠得难受。 听他们说要去乡下,桑怀瑾和陈双巧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准备路上吃的东西,“卿卿,这衣裳穿着防蚊虫,你可千万别往什么河边井边去,我听说农村的井很深的,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自顾自给夏卿卿收拾东西,还忍不住犯嘀咕,“你说你去就去呗,让她去做啥,她怀着孕呢,结婚人那么多,再给挤着碰着这可咋整,真是不让人省心。” 陆怀川看她不停往包袱里塞衣裳有些无奈,“妈,我们不是搬家,就去两天。” 桑怀瑾瞪他,“你知道啥,女同志在外多拿几身衣裳总是没错的,我可告诉你,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卿卿,她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夏卿卿正喝粥,听到这话,忽然一阵恍惚。 她第一次见桑怀瑾的画面涌了上来,那个时候桑怀瑾嚣张得很,一口一句狐狸精让她滚回乡下去,说夏卿卿配不上陆怀川,再看现在的桑怀瑾,俨然是把陆怀川当女婿训斥。 夏卿卿眼窝一阵滚烫。 她急忙低头喝粥。 “卿卿,妈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没,农村爱婚闹,你千万不能凑热闹,咱站得远远看一下就行,你这身子骨可经不住别人轻轻一推知道不?” 夏卿卿起身走到桑怀瑾身边,在桑怀瑾错愕的注视下,忽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桑怀瑾茫然看陆怀川,陆怀川挑眉。 夏卿卿声音嗡嗡的,“知道了妈,您等会儿给我装根绳子,等下一下车我直接把阿川和我拴到一起。” 桑怀瑾还真打算找绳子的,后来就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流下来,她用力白了夏卿卿一眼,“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老娘白担心你们两个白眼狼。” 夏卿卿猝不及防捧着桑怀瑾的脸,用力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桑怀瑾嫌弃地用手擦,“腻歪死了,赶紧走,让我清闲两天。” 话是不好听,可她眼底的笑意却差点儿溢出来。 李国庆开车,陈双巧做了好吃的给三人带着,“好羡慕你们,要不是店里装修走不开,我都想去凑个热闹了。” 她做了店里准备要上的吃食,其中一份儿量特别大,里面夹了牛肉,“国庆哥,这个是给你的,没放胡椒。”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李国庆双手接过陈双巧递过来的吃食,“没事儿,下次有这种事哥带你去。” 车都开走了,李国庆的视线还没从倒车镜里收回来,陆怀川踢了一脚驾驶座,“收收你的下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个出息的东西。” 李国庆吓一跳,“川哥,你说啥呢。” 陆怀川冷哼一声,不值钱的样儿想遮都遮不住,还欲盖弥彰呢。 “你以为卿卿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吗,还死装。” 李国庆不敢在陆怀川面前说谎,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后视镜,“嫂子,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和巧巧都是好同志,我想对巧巧好,我真是把她当妹妹的。” 陆怀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夏卿卿“哦”了一声,“那这样的话我就不用顾虑别的了,之前还说以为你对巧巧有一些别的心思,现在看来,是我和阿川想多了。” 她又问陆怀川,“对了阿川,你上次说有一个认识的人人品各方面都不错,长相也可以,想要介绍给巧巧的,咱们不如找机会让他们见个面吧,先熟悉熟悉。” 她这话一出,李国庆脚下的油门忽然咯噔一下,陆怀川急忙去扶夏卿卿,李国庆冷汗都出来了,“川哥,前面刚才有条狗。” 夏卿卿就笑,陆怀川狠狠剜了李国庆一眼,这玩意儿哪算个男人,怕不是木头成精的吧。 第210章赵军婚礼 越往城郊开,空气越舒服。 夏卿卿降下车窗,把胳膊伸了出去,五月底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热,很惬意。 以前在安城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们回来,都会带夏卿卿和陈双巧出去玩,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汽车,爸爸就会开一辆拖拉机。 拖拉机驾驶位的后面有高高凸起的一部分,夏卿卿和陈双巧就会抓住凸起的部分,两个人在拖拉机上又蹦又跳,哥哥们守在两人旁边,充当“护卫”。 那个时候的风是甜的,是幸福的,是夏卿卿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好了,等下着凉了。”陆怀川把她的胳膊收回来,升起了车窗,“马上到了。” 到了村口,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边站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在朝着村外翘首以盼,赵军的意思是要整个横幅,表示欢迎陆师长光临的。 但陆怀川拒绝了,他在电话里说,“今天我和卿卿就是来沾沾喜气的,以新人为大。” 不能盖过人家的风头。 “陆师!”下了车,赵军给陆怀川开车门,先恭恭敬敬给他敬了个军礼,陆怀川回礼。 赵军又和夏卿卿以及李国庆打招呼,陪在他身边的是村里的村干部,村主任一把年纪,差点儿老泪纵横,“首长同志好啊,您能来咱们双集村,是咱们双集村几辈子的荣耀啊。” 陆怀川握住村主任的手,“您过奖了,我今天就是赵军的家里人,您忙您的,不用特意照顾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赵军已经提前说了陆怀川的身份,这军衔,村里人是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从赵军说了这件事后,村主任连着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就盼着见一见陆怀川真人呢。 部队的首长亲自来他们村,这要是传出去,十里八乡的,还不得羡慕坏了,村主任脸上有光啊。 他满脸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首长同志别嫌弃,咱们村里就是土了些。” 村主任一路带着陆怀川几人往村里走,好歹先在村里转上一圈,好好参观参观,万一首长觉得什么地方有改造的可能,大手一挥给他们村里拨点款也说不定呢。 这一路上,陆怀川已经想尽量低调了,可几乎还是半个村子的人都跟在他们后面围观。 小孩子们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陆怀川不太习惯,夏卿卿却是觉得亲切极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给小朋友分着吃,大家开始还不敢拿,后来一个人拿了,其余人都扬着脏兮兮的小手,既害羞又勇敢,夏卿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每个人都有。” 陆怀川就时刻守在她身后,胳膊虚虚抬起护在她周围,确保夏卿卿百分百安全。 带着几人转了一圈,赵军把陆怀川和夏卿卿带回了家,“陆师,今天就委屈您和夏医生在咱们小破庄子上歇息了。” 陆怀川抬脚往他腿上踢,“你他娘的跟老子还整上客气这一套了,我要是觉得委屈我就不能来。” 他可不是什么吃不了苦的人,上过战场的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是常事,哪里会嫌弃。 赵军嘿嘿笑,指了指床上一床新被子,“这是俺娘做的新被子,给夏医生盖。” 被子是提前晒过的,又松又软,夏卿卿摸了摸,“婶子有心了。” 婚礼不少事需要赵军去忙,他就陪陆怀川说了些话,便被人喊走了。 李国庆也跟着过去帮忙。 赵军的媳妇儿是媒人介绍的,听赵军那意思,对方家里条件比他们好点儿,嫁给赵军算赵军高攀了。 只不过对方是离过婚的,还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赵军不嫌弃,觉得过日子,两个人的心往一处使最重要,人家不嫌弃他家里穷,人又经常在部队不能回来,他就不能嫌弃人家是二婚带娃。 赵军也是到了年纪,家里老娘没人照顾他也不放心,找个媳妇儿帮衬着,他在队里也放心。 两人处段时间,再要个孩子,他就没算给老赵家丢脸,也是完成一件大事了。 “阿川,我想看看新媳妇去。”夏卿卿在屋里坐不住,想看热闹。 陆怀川由着她,“那就去看看。” 正式改口前,新娘子一般是在卧房里不出来的,亲戚朋友可以去卧房里看新娘子,夏卿卿和陆怀川没办婚礼,只是简单领了个证,那时候陆怀川身体不方便,夏卿卿心也不在这个上面。 如今倒是觉得新鲜,想看看别人的新娘子是什么样子。 赵军给陆怀川和夏卿卿安排的房子离他们新房不远,走个几百米就到,赵军离开之前特意给他们指了路,陆怀川和夏卿卿在村里走,几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同志成群结队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到夏卿卿,那眼神恨不得直接粘到她身上,露骨的让人极其不舒服。 陆怀川握住夏卿卿的手,和她换了个位置,几个男同志接触到陆怀川的视线,后脖颈子一凉,急忙快走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人是走了,声音却不远不近传到他们耳朵里。 “等会儿一定好好闹闹新娘,老子多久没碰女人了。” “你他娘的少做的这么明显,咱们是闹新娘,可不是耍流氓,小心让你吃花生米。” “知道知道,你少啰嗦,老子是老手,比你懂。” “你最好悠着点,要是玩出火收不了场。” “老子怕她不成,你没听说,那新娘子家里穷得很,她嫁过来不管怎么样都得跟着刘三过,咱们就是动手动脚,她也不敢说什么。” 夏卿卿厌恶地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人渣!” 陆怀川同样皱起了眉,一些地方的婚闹是非常离谱,但是他们没亲眼见过,如今听这些人这样说,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两人刚走到赵军的新房,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卧房里面就传出了声音,“我嫁给他是他占便宜了,也不看看自己的穷酸样,今天他要是不给小弟把结婚的钱掏出来,这婚礼就别想办……” 第211章彩礼 本来是打算看新娘的,这下好了,还是不进去的好。 陆怀川和夏卿卿又原路返回。 出来刚好看到赵军,他正一脸愁容,立在一棵大柳树下面抽烟。 听到他们的动静,赵军抬脸急忙把烟掐了,“陆师,你们去新房了?” 陆怀川点头。 赵军脸上尽是尴尬和羞赧,去了新房肯定就听到新娘子的抱怨了,她骂的话没一句好听的,赵军挨骂就算了,陆怀川和夏卿卿大老远来给他做证婚人,心里得多晦气。 “陆师,我没出息,让你看笑话了。”赵军耷拉着脑袋,脊背微弯。 陆怀川看他那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赵军!” 赵军条件反射般敬礼,“到!” “你他娘的还是军人呢,后背给老子挺起来。” 赵军咬了咬牙,“陆师,我以前不懂,只知道上战场干敌人,多为国家建功立业,可这么多年过去,我才知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人家女方不会因为你是当兵的就不跟你要彩礼,更不会因为你多杀了几个汉奸就给你生孩子,过日子,最重要的还得是钱,没钱啥都白扯。 “要多少钱,说话。” 赵军急忙摆手,“陆师,俺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要是借了钱来,往后得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 赵军的新媳妇儿带了个五岁的小男孩儿,赵军自然是承诺以后把孩子当自己的养,等他到了结婚的年纪肯定给他准备好房子。 但是新娘子不乐意,因为她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只小两岁的弟弟,这马上也到结婚年纪了,让赵军想办法给他弟弟把盖房子的钱凑齐了,要是凑不齐这婚就不结。 赵军一个头两个大,娶了人家照顾人家家人,这无可厚非,可他现在手里也没那么多钱,他的意思是跟新娘子商量商量,等过两年,家里稍微缓开一些,再给弟弟准备钱。 这新娘子就不干了,死活闹脾气。 刚才陆怀川和夏卿卿进去,刚好听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陆师,要不这婚俺不结了,不能因为这个,让俺娘受她白眼,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被她指着鼻子说,俺窝囊啊。”赵军真是有了后悔的心思。 “混账话。”老太太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要是突然不办了,老太太这心里得留一块心病,而且赵军悔婚这事要是在三里五村传出去,往后更不好找媳妇儿。 陆怀川瞅了夏卿卿一眼,夏卿卿很默契地掏出几张大团结给赵军,“赵连长,你在部队上帮衬了阿川不少,这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吧,别因为身外物让婶子跟着为难。” 这些钱,足够赵军再给小舅子盖一处院子了。 赵军摆手拒绝,“夏医生,陆师,这钱我可不能要,我要是收了成啥了。” 陆怀川瞪他,“少婆婆妈妈,这是彩礼钱,你敢不要!” 军令不能违,赵军也确实为难,他想着先拿着钱,自己多努力,赚了钱,到时候夏医生生孩子再给他们还回去。 赵家新房里头,赵军的新娘子王月和身边的人还在嘀嘀咕咕,她身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同志,一个是她大姨,一个是她表妹。 王月的大姨嫁到了京城,听说混得不错,逢年过节回来给家里带不少东西,而她的表妹也在京城找了对象,对象家里条件还不错,两人这番来,就是给王月出主意的。 自己的亲弟弟不趁着结婚多捞点,以后成了赵家人,更没机会了。 “小月,要我说你就把这条件卡死了,他老赵家就这条件,让他们出去借也得把钱借来,今天你不把威风立住了,往后有你的苦日子。” 王月当然知道,她表妹和大姨都找了城里人,她自己命不好找个乡下汉子,自然是要多拿点钱,何况她长得好,配赵军那是绰绰有余,再离了她,赵军这辈子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 “就是啊表姐,这家里穷的叮当响,钱在自己手里才是正事。”这表妹从来了以后就嫌弃这嫌弃那的,到处看不上。 王月点头,“你们放心,都嫁两回了,我有经验。” 眼看着大家都到齐了,赵军跟王月商量着出去认人了该,王月大姨和表妹一个劲给她使眼色,王月朝赵军伸手,“钱呢赵军,咱们可是说好的。”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赵军却满脸为难,“王月,就不能再缓缓吗,我的意思是你弟还小,目前也没对象,不急着拿钱,真要说到了以后,我这个做姐夫的也不能不管啊。” 王月不依不饶,“赵军你什么意思,你诅咒我弟找不到媳妇是吧,你就说今天这钱你给不给吧?” 赵军看了眼一边眼眶有些红的老太太,终是把夏卿卿给的钱拿了出来,王月一把夺过,蘸着唾沫数了数,大姨和表妹一看赵军拿得这么痛快,心里又起了别的心思。 “赵军,你和小月结婚,这孩子就得管你叫爸,男孩子毕竟长得快,我看你把孩子往后结婚的钱也给了吧。” 不只是赵军,连一边的夏卿卿陆怀川,以及来吃饭的亲戚朋友都惊讶了,“你们这是做啥,结婚还是抢劫啊?” “你这说的啥话,不想认是吗?我们小月有的是人要,你们家给不起我们可以找别人,但是你赵军,不娶我们小月,就你这破条件还能找到别人吗?” 几个人都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 夏卿卿本来是想看热闹的,没成想看了几个极品,赵军当即黑了脸,“既然你们这么高贵,这婚我不结了,你把钱给我。” 王月一听这话也慌了,她是二婚,其实并不那么好找人家,而且她家还有兄弟,要的钱也多,就是挑中了赵家赵军实心眼,没想到他还真敢说这话。 “你什么意思赵军,只要你给孩子拿了钱,咱们就能正常办事了,我也不跟你多要,你再拿三百块钱就行。” 赵军直接瞪大了眼,“多少?” 第212章婚闹 王月翻了白眼,“三百块啊,村里来了这么多人,你跟社员们借一借,总能凑到的。” 赵军突然冷笑一声,“王月,咱俩相看的时候你温温柔柔的,说是结了婚帮着俺孝顺俺妈,可是现在这情况怎么不太对呢,这婚我赵军是结不起也不打算结了,钱你退给我,既然你看不上俺,那就是咱俩没缘分。” “赵军,你还拽上脸子了是吧,你真以为你不娶我往后你还能娶到更好的吗,我嫁给你是你们老赵家有福,你别不识好歹。” 乡亲们都围着看热闹,大多数人都在替赵军打抱不平,当然也有老好人劝赵军好好说话,把媳妇儿留住最重要。 女人嘛,哄哄还是行的,这结婚之后再生个孩子就老实了。 赵军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王月,我就问你,今天这婚你还结不结?” 王月冷哼一声,“我说了,拿钱就结,不拿就不结。” 赵军一把扯下胸口的红花,“行,这婚我赵家结不起!” 他话音刚落,门外面忽然有人哭喊起来,“别碰,你们别摸。” 一个女同志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村主任还在赵家,听到动静吓一跳,顾不得赵家这摊子事,跟陆怀川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往外跑。 双集村今天结婚的不只是赵军一家,还有另外一家也是同一天办事。 外面喊的正是另一家的新娘子。 陆怀川使了个眼神,李国庆和赵军两人急忙往外跑,大家都随着人流出去看。 另一家的新娘子和男人从屋里刚出来,就被同村的几个男同志围了起来,男人被他们困在外面,新娘子直接被几个男同志抱了起来。 门口就是电线杆子,几个男人拿了绳子,直接把新娘子捆在电线杆上,她在拼命挣扎,可那些人像是听不到她的喊声一样,他们大笑着继续手里的动作。 新娘再怎么挣扎,五六个大男人束缚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好几双大手往她身上招呼,年轻的女同志绝望又害怕,颤抖着身子求饶,“你们别摸,别碰我衣裳。” 而新郎一家围在外面无动于衷,新郎甚至在笑,好像这是大家对他们结婚的一种热情互动。 明明女同志哭得让人心碎,偏偏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天气转暖,她就穿了一件单衣,上衣几乎被撩起来,夏卿卿分明看到有男人的手往她胸口探去。 这就是婚闹。 可悲又落后的低俗行为。 夏卿卿满是对那女同志的同情和对那些人渣的愤怒,她想上前的,陆怀川抬了抬下巴,李国庆和赵军已经挤过人群大步过去。 “你们做什么!”李国庆一米九的身高,在村里这些人面前又壮又魁梧。 赵军也是怒不可遏,这几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混混儿,“王斌,你们是不是玩过头了?” “赵军,没你的事,结婚不就是要热闹嘛,怎么着,嫌弃哥几个没玩你娘们了,别急,等会儿就去。”他话音刚落,赵军一拳挥在他侧脸,王斌身子后仰,差点儿栽倒。 “赵军,你他娘的给脸不要是吧,老子几个闹新娘关你屁事,不要以为你当了几年兵蛋子就牛逼得不行,老子不怕你。” “你们这是强迫,那女同志明显不愿意了。”赵军不想惹事,往后他走了,他妈还得在村里待着,惹了这些人日子不好过。 王斌猝了一口,“你放屁,新郎还没说话呢。”他扭头看新郎,“是吧老六,咱们这么玩不过火吧?” 新郎笑着应声,“这算啥,谁家结婚不是这么过来的。” 村里确实大部分人家结婚都会这么闹一闹,所以大家一时间也没觉得不对,女同志被捆住甚至都没人上前帮忙解开。 夏卿卿攥了攥拳头,把绳子一点一点解开,把人从电线杆上扶下来,女同志明显还在哆嗦,“你们别碰我了,别碰我了……” 尽管闹成了这样,新娘子依旧不敢说这婚不结了,她是被她父母卖给老六的,她家里没钱,大姐和二姐已经被卖了,她是老四,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卖了她给她哥换点钱娶媳妇。 她父母来都没来,拿了老六的钱就直接走了,走之前还告诉她,让她好好过日子,敢出幺蛾子,回去打断她的腿。 “赵军,这是我媳妇儿,怎么闹我说了算,轮不着你来管。”老六看一眼一边还在颤抖的新娘子,有些不耐烦地蹙眉,“萧小玉,你啥意思,犯晦气是吧?” 夏卿卿实在忍不了,“她是你媳妇儿,以后跟你过日子的人,你不心疼还反过来埋怨,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 “行,那咱们先闹赵军媳妇儿去。”几个人说着要找王月,王月和她姐姐外甥女急忙否认,“你们别乱来,我不和赵军结婚了,刚才他亲口说的。” “是吧赵军,你赶紧告诉他们,咱俩可是啥关系都没有。”王月吓坏了,那些人五大三粗的。 “哈哈哈哈哈,赵军,你不行呀,连个娘们儿都管不住。”老六说着又去拽萧小玉,“你什么意思,让不让闹?” 萧小玉也不说让也不说不让,她一个劲儿往后躲,很明显是怕了,老六一把将她扯了过来,那几个男人又凑上来,萧小玉大喊,“别碰我,我不结了!” “萧小玉,你他娘的给脸不要是吧,不结婚,老子给你家里的二十块钱和三斤白面三斤大米你还得起吗?” 萧小玉低着头哭,她相看老六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人品不行,可是她父母说了,过上日子就行了,女人谁还不挨顿揍,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身不由己。 现在老六让她还东西,她更拿不出来,何况在村里被人退婚,往后想再找人家怕是也不好找了。 萧小玉想着咬咬牙这事就过去了,她身边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抬头,夏卿卿眉眼温柔坚定,朝她浅笑,“别怕。” 夏卿卿仰头凑到陆怀川耳边跟他低语了几句,陆怀川垂眸眯眼看她,然后又看赵军。 第213章换亲 陆怀川问赵军,“赵军,你愿不愿意替这位女同志还这二十块钱和米面?” 赵军懵了,这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还啊。 再说了,人家女同志也不能同意。 “我,这,我,啊。”赵军语无伦次。 陆怀川有时候真想掰开他手底下这些人的脑袋看下,里面是不是生锈了,一个个在战场上生龙活虎威猛睿智的,怎么到了女同志跟前都像木头似的。 夏卿卿拍了拍萧小玉的手背,“同志,你看这赵军同志如何,如果让你嫁给他你可愿意?” 萧小玉仰头看赵军,赵军穿军装,戴军帽,身材高大,人也端正,刚才冲到她面前拦住那些人,萧小玉心里感激,觉得他是英雄。 闻言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同志,我……” 夏卿卿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怕,我男人是军人,你看到那边那个一米九的大块头了吗,他也是军人,有我们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萧小玉闪烁着泪花看她,然后点头,“我愿意。” 夏卿卿就笑,“好。” 陆怀川瞪赵军,“回去通知家里,菜继续做,婚礼继续办,只不过这新娘子,换人了。” 赵军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喜从天降。 这女同志浓眉大眼,长得可是比王月年轻又好看,人家就这么同意跟他赵军结婚了,“同志,你……” 萧小玉有些不好意思,“赵军同志,我愿意嫁你。” 赵军心跳那叫一个快,脸红脖子粗,都不敢看人家,“诶,好好。” 老六傻眼了,王月也蒙圈了。 赵军把钱都从她手里要走,直接给老六塞了二十五块,“这是这位女同志欠你们的二十块,至于那米面,五块钱有多不少。” 老六手里拿着那些钱,目瞪口呆,到嘴的媳妇儿就这么没了? 王月更是恼怒,她指着赵军,“赵军,你真是苦命头,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跟我结婚你可别后悔,我姐姐可是嫁到京城的,京城你怕是都没去过吧?” “你要是痛快把钱给我,我可以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以后我姐也可以帮衬着你,你娶这个和你一样穷的,往后你们等着要饭吧!”她目眦欲裂。 夏卿卿来了兴致,挑眉看她,“不知道王月同志的亲戚嫁到京城哪家了?” 多大的口气啊,句句瞧不起人,一口一个京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给领导人了。 王月姐姐王花上下打量夏卿卿,她长得是好看,但穿得也一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反正她都没见过,倒是她身后的男人气度不像是普通人。 不过那又怎样,赵军这样的人家能结识什么有本事的人呢,王花越发的拿鼻孔看人,“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我家男人姓陆,陆在京城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 说完她翘着兰花指鄙夷地撇嘴,“我跟你们说这个做啥,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的,京城陆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陆怀川蹙眉,夏卿卿仰头看他,他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我也有幸听过几回陆家人,你爱人是陆家哪位?”夏卿卿像是想要攀结有钱人的样子,王花冷哼一声,“陆英才。” 看陆怀川的表情,夏卿卿就知道他可能听都没听过,她有些想笑,陆家山高皇帝远,倒是没想到,这京郊的小村子里,都有人能借陆家之名狐假虎威了。 “我男人你们可能不认识,但是有个人你们肯定认识。”王花打定了主意要显摆,“陆家长房陆学文,是我男人亲大伯。” 陆学文? 陆怀川和夏卿卿交换了一个眼神,王花和王月以为他们被唬住了,更加嚣张,“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学文赵军是知道的,他扭头看陆怀川,询问他的意思,他结婚事小,陆怀川家事为大,他不想因为他闹得陆怀川家里不太平。 陆怀川瞥他一眼,“瞅我做啥,那什么陆学文陆学武的我又不认识,结你的婚去!” 有他这话,赵军心里就踏实了,他直接领着萧小玉回了赵家的新房。 王月在后面骂骂咧咧,“赵军,你可别后悔!”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群人的背影,和被风扬起来的尘土。 两家就这么华丽丽的换亲了。 王月有些埋怨王花,要不是她出馊主意,怎么会好事黄了,这下好了,钱没了,人没了,她这便宜也占不上了。 “妈妈,我饿。”王月的儿子刚才正在吃大肘子,就被她拉了出来,这会儿孩子正饿肚子呢。 “饿饿饿,你就是来讨债的。”王月没好气。 “王月同志是吧,你看这赵家不识相,我老六识相,我们家也摆着宴席,要不你跟我结婚,咋样?” 老六一脸奸相,王月看不上他,“也不是不行,你拿八百块钱来。” 老六哈哈笑,“你这娘们儿,真当自己香饽饽呢,带个拖油瓶不让你倒贴就不错了,把老子当冤大头呢,快滚吧你!” 王月和王花,以及王花闺女和王月儿子,几个人灰头土脸的从双集村滚蛋。 赵家院子里,赵军重新戴上了新郎官的红花,萧小玉是个腼腆的女同志,出这么一遭事,她还有些找不着北。 好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也不用怎么介绍,所有人都恭喜祝贺他们。 赵军正直,萧小玉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两人在一处倒是比那王月般配多了。 饭桌上,赵军开心极了,他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能遇到萧小玉这么好的女同志,“夏医生,陆师,国庆同志,多亏了你们,感激的话我赵军嘴笨不会说,都在酒里了。” 这顿饭,他喝了不少酒,等着散席的时候,腿都有些打晃。 还是李国庆给他扶回了屋里。 这边赵家欢天喜地,另一边的京城,黑熊却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 第214章尸体 在双集村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陆怀川他们返京。 走之前,萧小玉拉着夏卿卿的手,“卿卿,谢谢你。” 有些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如果不是夏卿卿,萧小玉委曲求全嫁给了老六,她后半辈子毫无疑问就毁了。 虽说赵军家里也没钱,但是他品行端正,萧小玉从小是吃惯了苦的,她最不怕吃苦,而且赵军虽然是个糙汉子,对她却算得上心细。 萧小玉很满足。 “客气啥,往后有时间带着婶子你们来京城,我和阿川好好招待你们。” 走的时候,老太太硬是要给夏卿卿和陆怀川带一箩筐鸡蛋,夏卿卿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另一边,赵军站得笔直,等陆怀川训话,“好好对人家,抓紧时间到公社去办手续。” 结婚对象换了,有的手续还是得走。 “是!”赵军肉眼可见的欢喜。 返京的车上,夏卿卿折腾累了,靠在陆怀川的怀里睡觉,陆怀川内心却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看赵军和萧小玉结婚,夏卿卿很开心,但是陆怀川看得出来,她也羡慕。 他俩领证的时候,陆怀川不方便,所以连个简单的仪式都没有举行,这件事,一直是陆怀川心里的一个疙瘩。 他的卿卿那么美好,值得他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缺了这场婚礼,陆怀川始终觉得亏欠。 他抬手抚摸夏卿卿的眉眼,心里在琢磨策划一些事,别人有的,他的卿卿也得有,而且得更好。 不只是这件事,陆怀川还在想他大伯陆学文的事情。 金曼梅出事后,陆学文也配合调查去了派出所,该问的问,该查的也查了,他对金曼梅所做之事一无所知。 他这个大伯在陆家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塑造的形象也一直是个老好人,老实人。 这些年,陆怀川倒是真的忽略了他。 要不是刚才王花狐假虎威的提起他的名字,陆怀川还真是什么都不往他身上联想。 现在回想一下,金曼梅和他是两口子,她做的那些事,真的可以对陆学文密不透风? 他们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陆学文就丝毫都没有察觉? 而且他知道陆从灵不是亲生的,还一如既往的培养她,娇惯她,这一点,如果放到陆怀川身上,他自问他也做不到。 陆怀川拧眉看窗外,陆家大房看来还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倒是小看了他这个大伯了。 到京城已经是晚上了,夏卿卿吃了几口饭就累得不行,洗完澡直接就睡了。 陆怀川给她哄睡着,才出了屋子。 黑熊一直等在客厅。 “说。”陆怀川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黑熊立在他跟前。 “川哥,找到赵芳玲的尸体了。” 明面上陆怀川没有插手军医院失火的事情,可暗地里他让黑熊几个一直在找赵芳玲,他不信巧合,更愿意相信事在人为。 有人要害他媳妇儿,陆怀川不放心。 他如果让夏卿卿回家待产,她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只能私下里做事。 赵芳玲死了的消息,夏卿卿是早上知道的,送她去医院上班的路上,陆怀川告诉她的。 其实比起之前说赵芳玲畏罪潜逃,夏卿卿觉得她死了这个消息更容易让她接受,更合理一些。 她心里那个想法也在慢慢闭环。 如果说赵芳玲和陆从灵合谋陷害夏卿卿,她觉得赵芳玲没有动机,但是这个人换成和桂芝的话,就合理许多。 好多事夏卿卿不拆穿,不代表她不知道,和桂芝阳奉阴违,和她装表面朋友,她再清楚不过。 “阿川,你帮我去里面找个人。”夏卿卿心里有了主意。 派出所里,陆怀川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男人嘴里振振有词,“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这人正是之前仿写陆怀川笔迹,被夏卿卿送进来的仿写男人。 他不承认自己有罪,是夏卿卿告诉他,他在无形中成了帮凶,而且他写的那些东西是个人就能看出是什么目的,他为了拿钱还是帮了金曼梅。 这是明知故犯。 关他一点儿不怨。 “女人都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更是阴险可怕。”仿写男人从进来之后就这几句话,他觉得自己被夏卿卿骗了,被章芷兰骗了,明明说好要帮他成国手的,谁成想给他帮到里面来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从此,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对女人失望的男人。 陆怀川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少废话,照着这个写。” 仿写男人吓一激灵,急忙闭嘴,麻利动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进来了,还有人主动找上门让他写东西。 这让他内心多少慰藉。 果然,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 晚上下了班,王贵一脸失魂落魄找到和桂芝,拉着她就要往自己家里去。 和桂芝烦透了这个男人。 因为他帮了和桂芝,和桂芝假装和他在一起谈对象,但是她说了,为了工作,两人不能在医院公开。 王贵也同意了,但是总缠着她。 “贵哥,别这样拉拉扯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和桂芝推他的手,王贵六神无主,手里没松开,大步拉着她往家走。 “桂芝,出事了,出事了。” 和桂芝用力掰开他的手,“贵哥,你弄疼我了。” 王贵松开,和桂芝手腕一圈红印子,“对不起桂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和桂芝忍下心头的厌恶,一脸纯真安慰他,“贵哥,你别急,出什么事了,咱们一起商量好不好?” 王贵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嘴里嘟囔,“事情败露了,败露了。” “什么事?” 王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和桂芝,和桂芝看完脸色跟着大变,“这是?”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贵查完房刚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就放了一张纸,他打开看了眼,人差点当场过去。 信是以赵芳玲的口吻写的。 说她好冷,说王贵为什么要把她推进海里。 第215章苦肉计 “贵哥,是不是别人故意整你的?”和桂芝蹙眉问他。 王贵开始也这么认为,但是那字迹和赵芳玲太像了。 加上他自己心虚,一直到下班都是精神萎靡。 他试图观察办公室的所有人,甚至连病房里的病人都没放过,可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没有异常,又都有些不一样。 “桂芝,即便是有人整我,那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写不出这些话。”那天晚上,王贵和赵芳玲吃过饭,确实是跟她去了她家。 王贵说自己在医院不好意思和赵芳玲亲热,回家以后两人直接火热开打。 后来,王贵哄着赵芳玲喝酒,并且让她写下那篇日记。 日记写完,赵芳玲的生命也毫无防备在王贵手里走到了尽头。 他连夜把人投进了海里。 海是往下游流的,他心里认定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尸体。 加上医院里知道了赵芳玲是畏罪潜逃后,王贵这几天甚至都快忘了那天杀人抛尸的事情。 直到这张纸出现。 和桂芝也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会是夏卿卿写的吗? 陆怀川本事大,是不是他已经察觉了什么,所以在故意试探王贵,王贵完全没了主意,他这半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自从认识了和桂芝,撒谎杀人,尝试男女禁果,好像短短几个月做了他半辈子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压力过大,导致他大脑完全不会思考,整个人陷入了迷茫和慌张中。 和桂芝只是刚开始的紧张,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眼神突然温柔起来,握住王贵的手,“贵哥,你别怕,出了事我们陪你一起扛。” 王贵一愣,“桂芝,这件事不是就只有你和我知道,你说的我们是……” 和桂芝脸上溢出笑,她拉着王贵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贵哥,我怀孕了。” 王贵大脑一片空白,他快速算了下时间,在这之前,他有一次喝多了,是和桂芝把他送回家的,那次他什么都不记得,和桂芝后来才告诉他,他们发生了关系。 算一算,时间刚好对得上。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桂芝,确定了吗?” 和桂芝点头,“你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妇产科医生。” 王贵的忧愁暂时被喜悦冲淡,喜悦过后,责任感油然而生,“桂芝,你跟了我,我没让你享过福,咱们的关系还没公开,你委屈了。” “你放心,就算这件事暴露了,我也绝对不会连累你,全是我一人所为,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把心放肚子里。” 和桂芝扑到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贵哥,你对我真好。” 被和桂芝感动到无以复加的王贵,自然是没看到怀里的人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第二天,王贵又收到了同样的纸条。 接连几天,他都收到了类似的东西,后来是在办公室,在卫生间,在食堂,在任何一个王贵可能经过的地方。 而那张纸都不偏不倚被王贵看到。 他开始变得神经质,半夜做梦都是赵芳玲找他索命。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差。 医院里的人都看出王贵的不对劲,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髓一样,黑眼圈重到堪比国家保护动物。 手术室上都差点儿出问题,被李军医严格批评下来的。 “王贵同志,你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种错误!” 为了避嫌,王贵这段时间都没有去找过和桂芝,他怕别人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这种压抑,他作为男人自己承担就够了,和桂芝怀着身孕,王贵不想她负担过重。 心里是这么想,可是和桂芝就真的对他不闻不问,王贵心里还是格外的不是滋味。 从李军医的办公室出来,王贵已经精神恍惚了,楼梯口的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背影从他面前走过,王贵吓一跳,急忙快步走上去,“赵芳玲?” 那人回头,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后来认错人的事又出现过几回,有的时候是在路上,有的时候是在医院,有的时候是在家门口。 还有一次,是王贵晚上下班,路过和赵芳玲吃饭的那家饭店,那个身影就坐在赵芳玲曾经吃饭的位置,唇角扬着笑,一瞬不瞬盯着王贵看。 王贵当场吓破了胆,他疯了一样冲进饭店,拎起桌子上的碗,照着那人就砸。 当然,没砸到人,他就被几个店员赶了出来,差点儿报警把他抓走。 王贵整天游离在崩溃边缘,在他从病房查完房出来,再一次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实在控制不住,压力巨大的他一把抓住面前的人,大喊大叫。 “赵芳玲,我知道是你,你回来我也不怕你,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两次,你来啊!”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一直纠缠我,我才不会跟你睡觉,你这个贱人!” 王贵双目猩红,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抓住面前的人来回撕扯,边撕扯还一边暴怒骂人,“老子弄死你,弄死你,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看上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个老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打死你,打死你!” “王医生,王医生?”有人摇晃王贵,王贵整个人处于疯癫的状态,好半天医院的人才把王贵手中的“赵芳玲”拉出来。 等王贵冷静过来再看,哪里还有什么赵芳玲,那不知道是谁做的一个人形的布偶,穿的偏偏是赵芳玲之前类似的工作服。 就在王贵还想辩驳几句什么的时候,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王贵被带走的时候一声没吭。 他只是越过围观的人群看了眼医院里面,和桂芝站在最后面,盯着他的眼睛,托了托自己的肚子。 王贵回头,眼神冷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夏医生,这个人偶要拿走吗?”有人把人偶递给夏卿卿。 夏卿卿浅笑,“对,这是一比一仿人体的,拿去练手。” “这王医生原来和赵姐还有这种爱恨交割呢,太可怕了。” 第216章黄雀在后 夏卿卿和和桂芝站在对角线的方向上,揭过围观的人群,她看向和桂芝,和桂芝刚好同时朝她看过来。 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 夏卿卿面无表情,转身回了办公室。 在她转身后,和桂芝的笑慢慢变得诡异,双手放在肚子上,摸了两下。 派出所里,王贵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回想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状况,虽然不排除心理压力带来的刺激,但是越想越不对劲,他几次看到类似于赵芳玲的人影都像是产生了幻觉一样。 会那么巧么? 派出所推开的房门给他解释了他的疑问,看到夏卿卿的时候,王贵好像豁然开朗了一样,“是你?” 夏卿卿莞尔坐在他对面,“王医生这话从何说起?” 王贵承认,夏卿卿是长得好看的,好看到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步。 她医术好,长得好,嫁得好,在医院里人人都恭维她,讨好她,王贵来军医院比夏卿卿要早,从夏卿卿进院的那天,王贵就记住了她。 美好的事物总是给人印象深刻。 可这种印象只能停留在欣赏,王贵不敢和夏卿卿多说话,他觉得那样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一样,他自己的身份地位似乎配不上多和夏卿卿说几句话。 后来,和桂芝来了医院。 她和夏卿卿以朋友相称,性格好,医术也过得去,关键是她家境同样普通。 和王贵不相上下。 王贵从心里认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所以他想和和桂芝发展。 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夏医生是明知故问吗?”王贵猩红的双眼瞪得又大又圆,夏卿卿不解摇头,“王医生说的话我是真听不懂,我是替桂芝来看望你的。” 提到和桂芝,果然王贵脸色柔软几分,“桂芝?” “对啊,她担心你,你也知道,我们是好朋友,我出事她那么担心我,她有事我自然也担心她。”夏卿卿说得认真,连她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夏医生,你让桂芝别担心,答应她的事我一定做到,我王贵没有别的本事,但是男人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桂芝现在……”话说到这儿,王贵忽然住口。 定定看夏卿卿。 夏卿卿示意他往下说,王贵忽然笑起来,“夏医生,你好像没理由替和医生来看我吧,我们并不熟。” “哦?王医生口中的我们指的是你和我,还是你和和医生?” 王贵眼神闪躲,“自然是和你们两个都不熟。” 夏卿卿笑得意味深长,她一句话不说,就只盯着王贵看。 王贵开始还能勉强撑几秒,后面直接破防发脾气,“人就是我杀的怎么样,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枪毙我啊,我烂命一条,给你们了。”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夏卿卿看着他忽然冷斥一声,“真是悲哀。” “你说什么?” 夏卿卿加重声音又道,“我说你悲哀!” “当然,真心对你的赵姐更是悲哀,她丝毫不怀疑你对她的真心,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丢了性命;还有你生病在家的老母亲,你一句是你做的,她老人家就要眼睁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她的悲哀。” “当然,最悲哀的是你自己,和桂芝对你是什么感情你内心比谁都清楚,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欺欺人,如果她真把你放在心上,就不会在你出事后不闻不问,只自己躲起来当没事人。” 王贵在听到夏卿卿说他妈的时候,脊背就慢慢弯曲下来了,在他们村他是孝顺的,在京城有工作,也是有本事的,可现在呢,为了和桂芝,让他妈承受丧子之痛,真的值得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王贵没有回头路了。 “你不要说了,我已经认罪,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他确实在自欺欺人,接触过和桂芝后,他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和桂芝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耐着性子哄他。 等他办好事情,和桂芝就会消失不见,告诉他两个人要避嫌。 在一起后,王贵的工资给和桂芝花了大半,她的伙食从开始的一个玉米馍馍变成了顿顿吃肉,衣裳也换了不少新的。 以至于到最后,王贵给他妈看病的钱都是提前预支的下个月工资。 他曾经暗示过和桂芝,和桂芝却像是听不懂一样,只甜笑着夸他,“贵哥,你对我真好。” 再后来,王贵都是靠自我麻痹和自我洗脑来维持这段感情。 “你妈的病我可以治。”夏卿卿平静无波吐出这么一句,王贵猛地仰头看她,夏卿卿的眸中淡定自信,“你的罪改不了,但你可以在离开之前为她最后尽一份孝心。” 王贵知道夏卿卿有本事,可以治各种疑难杂症,他不是不相信她的医术,他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夏卿卿不会无缘无故帮他,王贵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一边是和桂芝肚子里的孩子,一边是老母亲的病。 王贵左右为难。 当然,夏卿卿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为难,她款款开口,“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来之前和医生也从医院回家了,她请假的理由是肚子疼。” 王贵吓一跳,以为是孩子出了问题,可夏卿卿下一秒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她月事来了,拿了益母草回去喝。”她说完转身离开。 王贵就是再傻,也知道喝益母草的作用。 那是活血调经的,和桂芝一个怀孕的孕妇,最忌讳碰活血的东西。 如果她是普通人,可能不懂这个常识,但她自己也是医生,王贵一个外科的人都知道,她自己一个妇产科的医生,王贵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和桂芝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为了骗他抗下所有的事,竟然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借口,王贵心如死灰,他在地上瘫坐了两秒后,霍地仰头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两秒后他朝着外面的警察大喊,“来人啊来人,我要举报!” 第217章她不是什么好人 和桂芝是上班的时候被带走的。 王贵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和桂芝和他谈对象,花他的钱,让他勾引赵芳玲,还骗他假怀孕等等。 和桂芝起初对他这些话是不认的。 直到王贵说出了赵芳玲有一个登记单的事情。 登记单是医院库房出入库的一个凭证,赵芳玲会每天晚上下班前统一做更新,那天晚上和王贵在一起,她把登记单放在了家里,王贵走的时候太急忘了。 现在他感谢那时候的自己没有拿走这份登记单。 后来派出所的人去找了出来,发现陆从灵纵火那天,是和桂芝提走了大量的酒精。 她无从辩驳。 夏卿卿去看她的时候,和桂芝并不慌张,她甚至能笑得出来,依旧戴着那张面具喊她一声“夏医生”。 有时候人的心理素质是极其可怕的,即便知道可能吃枪子,和桂芝依然不慌不忙,事不关己的样子,夏卿卿不知道该佩服她淡定,还是佩服她会演。 “为什么?”夏卿卿和她相对而立,只问了这么一句。 在安城的时候,和桂芝就故意挑拨夏卿卿和曲新曼,意图让夏卿卿从安院滚蛋,她来京城,也是托了夏卿卿的福。 可她却处处在暗里针对夏卿卿,虽然好几次夏卿卿觉得那些事无关痛痒并没有戳穿,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和桂芝做的事毫不知情。 和桂芝盯着夏卿卿的眼睛笑,笑得和夏卿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天真没有恶意。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有的人啊天生就让人讨厌。”和桂芝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她倏然沉了脸,“我讨厌你明明和我一样的身世,进了安院却能得到副院长的青睐,处处护着你。” “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高傲模样,明明嫁给了师长却在医院什么都不说,和别人闹矛盾的时候再让你男人出来撑腰长脸,夏卿卿,你很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吧?” “我讨厌你可以毫不费力的进军医院,讨厌你可以轻而易举赢得别人的喜欢。” 她因为激动,眼尾有些泛红,“夏卿卿,我原本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可我第一天来军医院的时候,你就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明明吃的那么好,却要告诉我只是随便吃两口,我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讽刺我!” 那天,和桂芝看到夏卿卿饭缸子里的肉菜和饺子,脸像是被人猛地扇了几个巴掌一样难受,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偷偷藏起来,生生干噎着吃下那两个又冷又硬的玉米馍馍。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超过夏卿卿,把她踩在脚下,让她仰望她。 夏卿卿可以做到的,她和桂芝一样可以做到。 “只是我没想到,你可以那么幸运,陆从灵是个蠢货,王贵也是个蠢货,他们都该死,你也该死,夏卿卿,你最该死!”和桂芝陡然提高了音量。 有时候,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理由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卿卿的光芒万丈,成了和桂芝嫉妒她的源头。 从小的自卑,让和桂芝的心理被摧残的逐渐扭曲,所以看到夏卿卿被人追捧,被人爱护的时候,那些光愈发刺痛她的神经。 所以,她想让那束光蒙尘,让她陨落。 让她和她一样,在黑暗的底层挣扎。 夏卿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能依稀听到和桂芝的嘶吼,“夏卿卿,盛极必衰,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比我还惨!” 外面阳光很好,可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家都说夏卿卿人美心善,她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帮过的家庭也有很多,所有人都感激她,歌颂她,把她当成救命恩人。 可夏卿卿知道,她不算是什么好人。 金曼梅和陆从灵因她而死,和桂芝王贵,甚至赵芳玲的死,也和她有关。 她虽然没有亲手杀了这些人,可她设计了他们。 夏卿卿骨子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无关痛痒的诋毁和嘲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所以她任由那些谣言满天飞,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会直接釜底抽薪。 给对方致命一击。 陆怀川给她开车门,上车后又熟练握住她的手,“我的卿卿越来越厉害。” “阿川,你会觉得我恶毒吗?”夏卿卿突然开口问陆怀川。 陆怀川点她额头,“卿卿,我不仅不觉得你做错,反之,你做的很好,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时的心慈手软很有可能带来的是全军覆没的后果,你果断,睿智,永远能抓住最好的时机出手,我为你骄傲。” 陆怀川又告诉她,那些人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天生见不得别人好,这样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即便没有夏卿卿,他们也会作茧自缚,自取灭亡。 而她做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保有什么错,错的是先动了歪心思的人。 陆怀川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卿卿,我杀人无数,部队里大家背地都喊我杀人魔王,照你这么想,我是不是真成阎王了?” 夏卿卿撇嘴,“你杀得都是该死之人。” 战场上杀的都是敌人,那怎么能一样。 “可你口中那些该死之人,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和儿子。”陆怀川收敛了笑意,“所以卿卿,你记住,不要对试图挑衅你的人手软,不管对方是何种企图,何种目的,何种身份,跟着你的心走,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夏卿卿豁然开朗,她好像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了一样,“阿川,饿了。” 陆怀川没想到她思绪转得这么快,“想吃什么?” “烤鸭。” 陆怀川开车直奔烤鸭店,“得,鸭子怕是要在我们夏医生的荼毒下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夏卿卿就笑,笑得前仰后合,“鸭子做梦也没想到鸭生会这么辉煌。” 第218章备考 转眼到了六月。 夏卿卿的孕肚五个多月,一天比一天大。 陆怀川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她身边,除了必须要去部队的时候,基本也是当天去当天回,哪怕再晚,半夜也会赶回来。 几个小时,也要搂着夏卿卿一起睡。 高考还有一个月,夏医生每天更忙碌了,除了上班就是看试题,全家人都不敢打扰她,她看书的时候,所有人都保持透明人状态。 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除了一件事。 号子里突然失火了。 除烧死了几个死刑犯之外,和桂芝也没能幸免,火是半夜起的,等打盹的狱警发现并喊人抢救后,人已经被烧成了灰炭。 几乎是面目全非。 只能靠身上的衣裳来对号入座。 李国庆通知他们的时候,夏卿卿正在吃早饭,闻言她也只是轻微蹙了下眉。 陆怀川给她盛鸡蛋汤,等着汤完全不烫了,才端到她手边,“罪有应得。” 和桂芝本身判的是三十年,这下好了,人直接没了,也算她死有余辜。 夏卿卿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来了京城后,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认真学习一个月,为了一个月后的高考做足准备。 当然,高考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两年前恢复高考后,无数的考生涌进考场,那个时候的夏卿卿虽然也动过心思,可杜方林还在部队,她还不知道杜方林已经做了陈世美,早就动了抛弃她的心思。 亏得她还在为渣男尽孝。 白白蹉跎了两年。 而想要参加今年高考的,可不止夏卿卿一个人。 远在安城的曲新曼已经认真攻读了好几个月,为的就是7月份的高考,“妈,还有一个月了。” 迟冬夏安慰她,“我们曼曼好样的,一定没问题,一举拿下京大的录取通知,妈等你的好消息。” 曲新曼也很自信,这些试题她做了不下十遍,基本上该掌握的知识点她都能熟记于心,只要临场发挥不出差错,肯定能上京大。 “好,正好您的调令也下来了,到时候我们进京,我一定会成为超级优秀的妇产医生!” 自从上次和夏卿卿对赌,曲新曼输得体无完肤后,她一段时间都很消沉,凭什么那个夏卿卿可以投机取巧赢了她,她曲新曼自问也不差,夏卿卿只是沾了些运气而已。 这一回,她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考进京大,听说夏卿卿进了京城的军医院,曲新曼知道,这是陆怀川为她走的后门,等她也进了京城,一定要让夏卿卿看看,她曲新曼才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她得扬眉吐气! 所有人似乎都在为未来努力奋斗,只是方式不同。 夏卿卿努力备考,桑怀瑾在夏卿卿和陈双巧的鼓励下,也开始研究服装市场,前几天还专门飞到国外去学习人家的经营模式,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侃侃而谈。 信心倍增。 那种豪言壮语,像是要垄断整个服装市场。 而陈双巧,饭店也装修的七七八八,她一边盯装修,一边研究食谱,饭店预计再两个月,就可以正式开始试营业。 好巧不巧的,京大的旁边,也被一个女同志租了下来,正合计要开小饭馆。 “方林媳妇,这开饭馆要花不少钱的,你这说租就租下来,也不跟方林商量一下,这钱怎么就由你自己支配了。”梅桂花一直住在京城,宋芳给她和杜芳艳租了房子。 原本梅桂花是要住到宋芳家里去的,也试住了两天,可她们娘俩太过邋遢,不洗澡,不刷牙,不洗脚,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就等人伺候。 宋芳一气之下给两人赶了出来,在旁边给她们租了个几平米的小房子。 梅桂花没少跟杜芳艳抱怨,宋芳家里住的房子又大又宽敞,她是她婆婆,就让她们住这种破地方,阴暗潮湿,两步到头,等着杜方林休假回来,梅桂花一定要让他好好管管宋芳。 宋芳才不在乎梅桂花住的好不好,要不是顾忌着杜方林会跟她吵架,她早把这娘俩赶回乡下去了。 白白供着她们吃喝还挑三拣四,跟蛀虫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她爸跟她说了一些消息,让她找个合适的地界租一间铺面,找几个人开饭店,宋芳从部队回来后就一直在家,人都待懒了,要不是她爸千叮咛万嘱咐,她才不会受这份儿罪。 “你们懂什么,没个见识。”宋芳已经不想在梅桂花面前装好媳妇儿了,三人早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 “宋芳,你说什么屁话呢,我和我妈没见识,你还不是要我们来店里帮忙,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太早了,你花的可是我们杜家的钱,既然是我哥的钱,我和我妈也有份儿,你别想自己独吞。”杜芳艳一向泼妇,跟宋芳更是互不相让。 “什么叫你们杜家的钱,结婚时候你妈生病借我的钱,到现在还没还,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什么叫借,你嫁给我们杜家那就是我们杜家人,一家人还说借,你要不要脸啊,小心我哥跟你离婚!”在杜芳艳眼里,杜方林是个极有本事的,当初能不要夏卿卿,现在就能抛弃宋芳。 宋芳嘲讽地笑,一巴掌抽在杜芳艳脸上,“想在就在,不想在就滚,真以为给你脸你能蹬鼻子上天了是吧?” 杜芳艳捂着侧脸,“你敢打我!”她还想还手,梅桂花一把拉住她,低声道,“艳儿啊,咱们在京城往后还得站稳脚,别跟她闹僵了,等你哥回来的,有她好受的。” 老太太使劲给杜芳艳挤咕眼,杜芳艳忍气吞声没再说话,真不知道她哥看上这个黑煤炭什么了,没素质长得丑,还被部队开除了,连夏卿卿都比不上。 夏卿卿别说动手了,以前可都没跟她大声说过话。 宋芳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扔到杜芳艳身上,“愣着做啥,擦桌子打扫卫生啊!” 早点打扫完,才好赶在京大开学的时候开业。 第219章解闷 受了夏卿卿的影响,章芷兰最近也闹着要考大学,以前的章芷兰活蹦乱跳,每天研究的是怎么吃喝玩乐,自从和夏卿卿走得近了之后,深受夏卿卿感染,也想考大学了。 “卿卿,我觉得你说得对,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咱们也是能顶起半边天的,所以我决定了,我也要考大学,向你看齐。” 夏卿卿问她,“你想考什么?” 章芷兰应道,“京广学院。” 京城广播学院是整个京城乃至全国最好的播音主持类目的大学,章芷兰声音甜又清脆,而且她长相讨喜,很适合在大荧幕上做主持人。 “好啊芷兰,以后我就可以跟我身边的人说,我朋友是大明星主持人了。” 章芷兰这段日子心情低落,因着陈星渊说的那些话,她想让自己不在意的,可不管她做什么,都挥不开陈星渊的样子,所以她必须找点事情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什么大明星主持人,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你别打趣我。” “我看好你。” “那我就借你吉言喽。” 吃过饭,章芷兰要开车送夏卿卿回家。 刚抬头,就看到了扰乱她心绪的人。 她搞不懂了,为什么京城这么大,以前从未见过的人,如今总是能隔三差五的遇到。 夏卿卿看到陈星渊很开心,她扬起笑脸,“g…陈同志,你们也来吃饭?” 陈星渊脸上是同款笑容,他身边的魏莹侧目余光扫了一眼,刚才吃饭的时候陈星渊还是一本正经,看到夏卿卿的那一瞬脸上立刻有了温度,她手心动了动,“卿卿,章同志。” 饭店门口人来人往,他们也不好影响别人,只简短打了个招呼,就彼此分开了。 章芷兰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脸从上了车就带上了沉重,夏卿卿清了清嗓子问她,“芷兰,你吧不把我当朋友?” “当然,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 “那好朋友之间是不是没有秘密?” “自然。”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陈星渊同志?” “喜欢…个大头鬼啊,我才不喜欢他,一张扑克脸,从来没有过笑容的,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不就是长得俊俏点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京城喜欢我的比他好看的有的是,我为啥要喜欢他,真是见了鬼了,一点儿不温柔,一点儿不绅士,一点儿不会照顾女同志的心情,我就是喜欢猪都不会喜欢他!” 她发泄一样,一股脑把心里的话秃噜完,扭头看夏卿卿。 夏卿卿目不斜视,直愣愣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能一眼看穿章芷兰的心里话。 章芷兰颓败地叹了口气,“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过那也是以前了,现在没有。” 好几次,章芷兰都是看到陈星渊和魏莹在一起,都是女同志,她看得出来,陈星渊可能对夏卿卿有好感,对魏莹有好感,唯独对她是一副冰山脸。 她章芷兰也是有自尊的,屁股后面追她的人多得是,她何必倒贴一个厌恶她的人! 看不上她是陈星渊脑子进水,证明她值得更好的。 章芷兰看不出来,夏卿卿可是了解她哥哥的,陈星渊并不是对章芷兰一点儿好感没有,相反,他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同样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夏卿卿在和陆怀川袒露心意之前,也觉得自己的未来计划里,不应该包括感情,陈星渊甚至比她更要理智,所以即便他对章芷兰有好感,也会在萌芽初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 夏卿卿觉得,她哥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而在那件事之前,他不会让自己分心。 看来,这俩人以后还有的磨…… 至于魏莹,压根就不是陈星渊会看上的对象。 备考紧张,夏卿卿虽然有把握,但越是临近考试,越是感觉压力大,陆首长为了给她缓解压力,隔三差五就会带夏卿卿去参加一些娱乐活动。 东子那帮人经常搞聚会,有些人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沾了洋墨水,就爱搞派对。 茶话会和舞会搞得有声有色,而他们这帮人都是京城一个圈子里的,家里有权有势,来参加派对的人也都是名流。 晚上下了班,陆怀川接夏卿卿去看舞会。 “等会儿给你个惊喜。”陆首长给夏卿卿开门,两人一同上了后座。 “陆首长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夏卿卿意味深长看他。 陆怀川敲她脑门,“牙尖嘴利,等会儿到了,保证你高兴。” 夏卿卿确实高兴,她没想到陆怀川能把苏梦请到舞会上。 苏梦可是夏卿卿经常在陆怀川面前念叨的人,当红的电影明星。 她演过的几部影片,夏卿卿都去看过好几次,苏梦人长得漂亮,演技也好,夏卿卿很喜欢她。 “阿川,我不是在做梦吧,那是苏梦吗?”她一把握住陆怀川的胳膊,陆怀川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失笑,“是,等下她唱完歌,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她。” 夏卿卿随着陆怀川入座,台上正在唱歌的苏梦看到两人,略微点了点头,笑得温婉。 夏卿卿都看呆了。 “川哥,嫂子。”东子给他们拿了茶水和糕点,夏卿卿刚好饿了,随手接过一块枣糕吃起来,陆怀川从她手里拿过枣糕,给她换了块无糖的,“吃这个。” 夏卿卿撇嘴,“你看苏梦,老看我做啥。” 好不容易趁他不注意偷拿了一块甜的,这男人跟自动追踪器似的,刚咬了一口就给她夺走了,“已经让你吃了一口了。” 陆怀川摸她头安抚她,又转身喊东子,“给她弄一杯牛奶来。” 东子笑着点头,夏卿卿这才扬起嘴角,专心看台上的苏梦。 苏梦人美歌甜,声音跟百灵鸟似的,夏卿卿不由跟着她的歌声摆动身体,她心情好极了,以前只能在电影院看到的虚无缥缈的人,如今就出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谁能不激动。 眼看着苏梦唱完要下台,夏卿卿紧张地拉住陆怀川的手,想着等下见到苏梦,第一句开场白应该说什么,可还不等她想好,台上忽地“轰隆”一声,炸了…… 第220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整个舞会霎时乱作一团。 陆怀川第一时间抱住夏卿卿,转头吩咐李国庆,“去看看怎么回事?” 每次聚会,因着陆怀川身份特殊,会场都是要提前排查的,东子办事,陆怀川也放心,所以他放松了警惕,舞台下面没事,炸的地方就是台上那一小块儿地。 李国庆长腿一迈就跳上了台子,台上,苏梦歪着身子趴在地上,紧紧抱着头,李国庆喊她,“苏梦同志,你没事吧?” 爆炸动作不大,主要是浓烟,李国庆排查后万无一失,夏卿卿急忙上前搀扶起地上的苏梦,“苏梦同志,你怎么样?” 苏梦站定,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惊慌失措,“谢谢关心,我没事。” 她“嘶”了一声,左手按住右手,夏卿卿垂眸看到苏梦的右手手腕正在渗血,“你受伤了。” 东子和李国庆打扫现场,陆怀川带着夏卿卿到了隔壁休息的地方,苏梦一起。 夏卿卿给她包扎伤口,“幸亏只是擦伤,身上脸上没事,你右手晚上不能碰水,过了今天再换一次药,明天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她说完抬头看苏梦,“苏梦同志,有人照顾你吗?” 苏梦下意识看了眼陆怀川,陆怀川表情没有什么波澜,苏梦浅笑,“有,谢谢夏医生。” 似乎是被偶像感谢有些不好意思,夏卿卿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样子,“苏梦同志,你唱歌太好听了,我和我朋友都非常喜欢,阿川没告诉我今天会见你,我朋友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恐怕还要怪我不够意思,不带她来看呢。” 夏卿卿说的朋友是章芷兰,两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除了性格谈得来,眼光很多时候也一致。 两人在一起经常讨论苏梦,妥妥的迷妹两个。 苏梦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张签名照,“这个给夏医生和你的朋友,以后有我演唱的地方你们随时都可以来。” 夏卿卿激动坏了,她急忙去看陆怀川,陆怀川冲她点头,她才开心地收下,“谢谢苏梦同志,你真是人美心善。” 她很少有在外人面前如此放松熟稔的样子,陆怀川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苏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爆炸绝不是偶然事件,现场人多,到底对方的目标是冲谁还未可知,苏梦做大明星,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会得罪人,陆怀川包括夏卿卿,甚至东子都有可能被人当做仇视的对象。 夏卿卿乖巧点头,陆怀川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停留在苏梦脸上的视线都不多。 似乎有夏卿卿在的地方,陆怀川的眼里永远就只能看得到她。 其他人会被他自动屏蔽。 苏梦略微低头,扫了一眼男人离开的背影,转头勾起明艳的唇,“要不是夏医生,我还看不到陆首长这样温柔的一面。” 夏卿卿自己没什么感觉,苏梦又道,“夏医生可能都没发现,陆首长的目光随时随地放在你身上,你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者表情,好像都能牵连着他的情绪。” “苏梦同志说笑了。” 苏梦耸了耸肩,从前她以为陆怀川是一个只关心部队大事的人,至于自己后半辈子的事,好像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对周围所有女同志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淡漠,疏离,毫不在意。 直到刚才苏梦在台上看到他小心翼翼呵护着夏卿卿进来,直到苏梦看到陆怀川从夏卿卿手里拿走她刚咬了一口的枣糕,直到她看到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陆怀川条件反射般抱住了夏卿卿。 她就知道,哪有什么不近女色,哪有什么天生冰冷,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 凌厉如陆师长,在夏卿卿面前,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川哥。”李国庆和东子检查了台上爆炸的缺口,东子掐了掐已经被烧得没了形状的电线,“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场子里弄这出,让老子找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怀川环视了一圈,这个场地东子之前来过几次,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楼上都是什么人?” 东子随口应道,“一层全是宴会大厅之类的,二层是几间独立的茶室。” 茶室。 “大厅提前多久预定?”陆怀川又道。 东子一把扯下来被烧焦的电线,“三天,定好之后提前一天有专门的人员打扫卫生,布置场地,知道你要带嫂子来,我昨天晚上检查了一次,今天中午又检查了一次,完全没问题。” 要说以前东子还看不起夏卿卿,可是经过这一些事之后,他现在是从心底里佩服夏卿卿,而且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夏卿卿是被陆怀川当祖宗供着的,东子不敢有任何闪失。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做手脚,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从中午到下午。 而且下午苏梦来得早,她身边跟着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进出,那个时间肯定对方没时间布置,所以他们满打满算,也就是最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陆怀川给李国庆使了个眼色,“去楼上看看,就说楼下爆炸,上楼排查一下有没有安全隐患。” 李国庆眼眸微眯,转身上楼。 东子舌尖在嘴里转了半圈,咒骂了一句。 陆怀川觉得,对方做这一出动静不大,更像是示威,破坏程度不至于闹出人命,只是小幅度让人恐慌。 李国庆上楼转了一圈,下来后默默摇了摇头,陆怀川还没说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敞开的大厅门口路过,男人不经意扭头,刚好和陆怀川对上视线。 “阿川,你这是…”陆学文穿了规规矩矩的中山装,头发也是老派的三七分,中山装看得出来已经不知道洗过多少次,洗到泛白,好几个地方甚至能看出有要破损的痕迹。 脚上一双老布鞋,已经变了形。 陆怀川注目看陆学文,“和东子几个吃个饭,大伯这是在楼上喝茶?” 陆学文点头,“和一个老朋友聊聊天,你也知道,大伯没本事没出息,就这么点儿爱好。”他暗自苦笑一声。 一副老好人的窝囊样。 第221章投缘 似乎从陆怀川有记忆以来,他这个大伯一直就是这样一副透明人的模样,不管什么场合,陆家大房最出风头的永远是金曼梅,有事金曼梅做主,别人想要求陆家点什么事,也是求到金曼梅头上。 完全不把陆学文当回事。 而他自己也习惯了,别人不重视他,平时恨不得缩起来,永远不要被人看到才好。 陆怀川看着陆学文离开的背影,沉思。 “川哥,刚才大房的确实在楼上和人喝茶,我上去的时候,那人进了旁边的卫生间,两人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李国庆有些懊恼,对方说的好像不是国语。 “什么人?”陆怀川顿了顿问道。 “不清楚,没看到长相,只看到个背影,长得不高,和嫂子差不多。”他还刻意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脖子以下的位置。 陆怀川斜眼瞪他,什么破比喻。 李国庆摸了摸后脖子,“我问了店里管事的,说陆学文是这里的常客,平时和他在一起喝茶的人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陆怀川看了眼时间,去喊夏卿卿离开,夏卿卿托着肚子起身,“苏梦同志,晚上尽量不要洗澡的,有人照顾你的话,可以让别人帮你洗个脸,你的右手不要沾水。” 苏梦笑得好看,“谨遵医嘱。” 夏卿卿也笑,她以前以为苏梦这样的大明星应该很有架子,不是那么好相处,可聊了一会儿才发现,苏梦性格很好,平易近人。 会和夏卿卿说她拍电影的趣事,她比夏卿卿大几岁,像个姐姐似的,还会叮嘱夏卿卿怀孕千万注意安全之类的,总而言之,两人很投缘。 “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夏卿卿站定,陆怀川自然而然握住她垂在裤缝处的手,给她支撑,夏卿卿习惯性往他身上靠了靠,孕五个多月的夏医生已经开始腰酸背痛。 肚子也有些不像五个多月,要偏大一些。 苏梦看着两人再自然不过的互动,她扬唇轻笑,“好,下次见。” 从饭店开车离开,陆怀川升上后车窗的瞬间,一辆黑色轿车和他们擦肩而过,轿车后座上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男人刚好朝他看过来,眼底似乎带着莫名的笑意。 “阿川,看什么呢?”夏卿卿摇晃他胳膊。 陆怀川再看的时候,轿车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 陆怀川回神,“没什么,今天开心吗?” 虽然发生了一点儿小波折,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危险,夏卿卿自然是开心的,能和苏梦在一起聊天,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章芷兰炫耀炫耀。 “阿川,谢谢你。”夏卿卿依偎在他胸口,上次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喜欢苏梦,没想到陆怀川真的把人给她请到了身边。 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陆怀川办不到的一样。 以前别人都说夏卿卿攀高枝,找了陆怀川,那个时候的夏医生还有些不服气,她可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可现在,她是想得越来越开,谁会嫌弃自己男人厉害呢! 她都气自己没有早一点开窍,享受她男人带给她的便利。 “傻瓜,谢什么,你要这么客气的话我会怀疑苏梦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都重要了。”陆怀川的手覆在夏卿卿隆起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感应到了爸爸的抚摸,对着他一顿“友好”的拳打脚踢。 陆怀川眉眼温柔,嘴角始终噙着笑。 夏卿卿就道,“不是谢你帮我请到苏梦,而是谢你关心我情绪的出口,在乎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事事有回应,是陆怀川给夏卿卿独特的安全感。 陆怀川亲吻她眉心。 夏卿卿又道,“不光要谢你,还要夸你,我的阿川真厉害。” 陆怀川眸色微变,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夏卿卿耳根一下就红了,她急忙推开陆怀川去看前排开车的李国庆。 李国庆像是感应到了夏卿卿的注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夏卿卿小脸通红,他直愣愣问了句,“嫂子,是不是热,要不要我开窗户?” 夏卿卿被自己口水呛到,猝不及防咳嗽两声,陆怀川嫌弃地瞥了李国庆一眼,“开你的车。” 李国庆撇撇嘴,“哦。”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首长又引诱着夏医生说那句话,夏卿卿不肯,他就变着花样的“折磨”她,折磨得她受不了,才急忙脱口而出。 我的阿川真厉害! 陆家老太太的住处,陆学文从饭店出来就直接来了,从金曼梅和陆从灵出事以后,他往老太太身边跑的次数也变多了。 老太太心里慰藉,却是嘴硬的“嫌烦”,“你也好几十岁的人了,总往我老太太这里跑做什么?” 陆学文给她捶腿,“您是我妈,我在您面前永远是孩子,我往后多照顾您。” “有那功夫照顾我,不如抽时间去找找怀民那孩子。”陆怀民从调查组出来,跟老太太道了别,说他之前做了很多错事,虽然金曼梅做的事他不清楚,但是他作为大哥,差点儿害了陆怀川,他心里愧疚。 所以他直接离开京城,独自一人往南方去了。 陆学文低垂的视线微变,“妈,您也知道,怀民从小是个有主意的,他妈在的时候,我说的话他都不听,现在,他恐怕更看不上我这个当爸的了。” 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你呀,就是性子太温吞了,你但凡强势一些,大房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一步。” 陆学文低头,眼底情绪翻滚,“诶,您教训的是,可是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我以后怕是也改不了了。” 老太太闭着眼仰躺着,“老大,那香你给我点上吧,我乏了。” 陆学文起身,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膝盖,“好,您休息。” 他点燃了窗边的香炉,把门窗关好,在门外驻足片刻后,转身离开。 躺椅上的老太太食指轻轻敲击扶手,听到脚步声后,双手慢慢交握在了一起。 很快,呼吸便均匀了。 第222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7月很快就到,夏卿卿的肚子变得更大了,她最近不光是腰酸背痛,小腿以下,脚都跟着有些肿。 以前的拖鞋穿着挤脚,陆怀川又专门给她买了很多新拖鞋和舒适宽松的衣裳。 晚上夏卿卿总是睡不好觉,不管是平躺着还是侧卧,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好几次半夜憋醒来,她难受到想哭。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想妈妈。 原来做母亲这么辛苦,好多东西不能吃,好看的衣裳穿不了,不能出远门,甚至不能大步走路。 晚上睡觉生怕压到肚子,每次检查都是提心吊胆。 都说医生不自医,夏卿卿从怀孕后,对这一点真的深有体会,她觉得自己好像智商都跟着下降了一样,明明胎动是最正常的现象。 可是宝宝动的频繁了,她会怀疑有问题,好久不动,她同样担心。 怪不得人家说孕妇情绪反复无常,加上高考的压力,她都觉得自己跟变了个人一样。 有时候的举动莫名其妙。 就好比现在,她又一次因为半夜呼吸不上来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陆怀川竟然比平时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即就跟着她下床了。 “媳妇儿,咋着小家伙又闹你了?”怀孕后,不只是夏卿卿性情变了,陆首长也有些精神衰弱,以前他只是听部队里年长一些的战友说自己媳妇儿怀孕生孩子有多辛苦,那个时候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只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 可如今他媳妇儿怀孕,他切切实实陪在旁边,那些日复一日的煎熬才让他有了切身体会。 光晚上睡不好觉这一项,就够折腾人了。 他急忙拿了件外衣要给夏卿卿披上。 夏卿卿转头,忽地眼眶就红了,小珍珠掉下来,陆怀川吓一跳,把手覆在她肚子上,“咋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他说着就要抱人往外走,夏卿卿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陆怀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这话给陆首长问懵了,“卿卿,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夏卿卿越哭越觉得上不来气,“前天我醒来你就发现了,可是今天,我都下床了你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陆首长冤枉啊,天知道他晚上给夏卿卿哄睡之后,又在书房忙了很久,刚上床合上眼,意识到身边人有动静后,他已经第一时间跟着起身了。 看明白他媳妇儿是没安全感了,陆怀川急忙把人搂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给她顺气,“是我不好,我的错,再没有下次了,卿卿不委屈。” 以前的夏卿卿,理智懂事,陆怀川总希望她可以多依赖自己一些,如今夏卿卿怀了孕,格外的敏感,陆怀川又生怕她多想,时常感觉自己做的不够。 其实夏卿卿心里没有真觉得陆怀川不在乎她,只是雌激素和孕激素的猛增,让她有些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波动过大,再加上身份的转变,对宝宝健康的担心,以及身体的不适和生活学习各方面的因素,导致她出现了自己都无法预估的表现。 夏卿卿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陆怀川愿意宠着她纵着她,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哄夏卿卿开心这件事上,“阿川,我饿。” 陆首长这心终于算是踏实了一些,给她擦干眼泪儿,“想吃馄饨?” 夏卿卿点头,“要的。” 两人蹑手蹑脚出来,陆怀川先打开了客厅的灯,他从柜子里拿了几块无糖的小饼干递给夏卿卿,“先吃着,很快就好。” 他拎起围裙,转身进了厨房,夏卿卿趴在沙发背上看厨房里的男人。 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陆首长都是这样站在厨房里给夏医生做饭,他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抚慰她因为未知带来的不安。 男人的背影挺拔,轮廓硬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这一刻,厨房里的烟火气莫名和他身上军人天生的坚韧融合在了一起,无比的和谐。 让人踏实。 尽管陆怀川已经尽量降低做饭声音,桑怀瑾还是听到了动静,她推开门出来,就看到自己儿子正在厨房里忙活,那一幕,霍地让她眼眶有些微湿。 像是透过陆怀川,看到了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似的。 陆怀川和他爸身高身形都极其相似,曾几何时,陆学柏也是这样站在厨房给桑怀瑾做饭的。 爷俩疼媳妇这一点上,倒是如出一辙。 “妈,吵醒您了。”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 桑怀瑾大大咧咧,“我睡眠好得很,你们可吵不醒,我就是渴了,出来喝口水。” 陆怀川在厨房忙活,桑怀瑾就陪着夏卿卿在客厅里聊天,“是不是肚子大了睡不好觉?” 夏卿卿点了点头。 桑怀瑾爱怜地看她,“妈知道那种感觉,横竖都睡不好,难受的要命,你是不知道,当初我怀着阿川的时候,比你可厉害多了。” 当时桑怀瑾怀陆怀川,几乎是从孕初期吐到了孕晚期。 别人怀孕都长胖,只有她,瘦了好几斤。 桑怀瑾本来脾气就大,怀孕更是了不得,把脾气全撒在陆学柏身上,陆学柏任由她闹腾,等她撒完气,还要把人搂住问问,“手打疼了不,嘴巴干不干,赶紧喝口水润润。” 好多时候,桑怀瑾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大,完全是那男人惯得。 桑怀瑾想到什么,自己先笑出声,“你是不知道,我俩刚谈对象那会儿,你爸带我去你奶奶家,我想喝鸡汤,你爸把你奶奶养的唯一一只下蛋的鸡给抓住要杀了,被你奶奶知道了好一顿骂。” 老太太当时说,活着的鸡哪能杀了做鸡汤,要喝也得等着鸡死了再说。 然后陆学柏就趁着老太太不注意,直接拎着鸡爬到树上,把鸡扔下来活活给摔死了,“当时你爸说,‘妈,这下鸡死了可以炖了’,真不知道那男人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夏卿卿也跟着笑,突然觉得她公公婆婆,一定有一段让人难忘的故事。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而夏卿卿眼前的大事,就是高考。 转眼7月7日,高考到了…… 第223章高考 高考当天,风和日丽。 陆怀川前天晚上为了让他媳妇儿睡个好觉,特意和她一起做了双人有氧运动,运动效果显著,夏医生果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陈双巧和桑怀瑾两人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李国庆也是早早给车子加满油,在院子里一遍一遍确认车子没有故障。 夏卿卿睁开眼,陆怀川先给了她一个早安吻,然后把人从床上半抱了起来,“媳妇儿,起床了。” 衣裳是陆首长给穿的,头发是陆首长给洗的。 等着两人都忙活完出来,桑怀瑾已经把鸡蛋端上了桌,“卿卿,快来吃早饭了。” 陈双巧自己做了根肉肠,和两个剥好的鸡蛋放在一起,“姐姐,赶紧吃了,今天考试满分。” 康康不知道高考是什么,但是一家人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他也跟着来回转圈凑热闹,“姐姐考满分。” 夏卿卿就笑,“好,有我们康康这句话,姐姐肯定旗开得胜。” 一家子人围着夏卿卿自己转,考试前还忐忑不安的夏医生,真正到了考试当天,反而冷静了下来,反正该看的书都看过了,该做的题也都做过了,她成竹在胸。 吃过饭,李国庆开车,陆怀川陪着她上考场。 家里三个人也是激动的饭都没吃完,跟着送到门口,“夏卿卿,加油。” 夏卿卿看着大门口的桑怀瑾,陈双巧以及一脸懵但是挥舞着小拳头给她加油的康康,心里别提多暖和了,这都是她的家人。 有了家人的鼓励,事半功倍。 她一定会成功。 夏卿卿考试的考场在中学里,陆怀川给她送到考场门口,又和她一起挨个检查了考试要用到的东西,这才目送着夏卿卿进了考场。 考场里面考生已经坐了大半,考生的年纪也相对差异较大,夏卿卿前面的一个同志,看起来像是有三四十岁的一个老大哥,而像夏卿卿这样的孕妇在这些人堆里,竟然不算最特别的。 老大哥身穿暗灰色中山装,拎了个黑色公文包,坐的一本正经,他扭头看夏卿卿,“小同志你好,我叫任政,你报考哪所大学?” 他面容和蔼,夏卿卿礼貌回应,“我叫夏卿卿,打算报京大,您呢?” 任政眼底有赞许,“一样,我也打算报京大。“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考场人渐渐坐满,监考老师拿了卷子进来,考试正式开始了。 第一次参加高考,所有人都是激动且紧张的,看到试卷的那一刻,有人欣喜,有人忧愁,明明平时都认识的东西,今天看起来却格外的陌生。 考场里的唉声叹气并没有影响夏卿卿,她对答如流,很快就填完了所有的答案。 高考分三天,最后一天,夏卿卿选考了英语。 前面的几科她都很有信心,唯独英语这一科目,她有些吃力。 以前从没有过英语基础,临阵磨枪,还是章芷兰给她普及的。 考试前,陆怀川给她找了个英语老师,经过和老师的几天磨合,夏卿卿终于算是英语入了门,就那几天,天天晚上拉着陆怀川练英语。 陆首长听她叽里呱啦的说,什么也听不懂,心里闹心表面却得老实配合。 后来为了躲夏卿卿的英语摧残,陆怀川晚上干脆和李国庆躲在书房里不出来,直到夏卿卿拉着他练英语的劲头下去,才回卧房搂着人睡觉。 考完最后一科,陆怀川在考场门口等着,夏卿卿有些蔫蔫的出来,陆怀川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推着人上车。 “饿不饿,累不累?”一边拉着人往自己身上靠,一边去给夏卿卿揉腰按腿,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卿卿是个地主婆,陆怀川是她雇的长工。 陆长工很自觉,按完腿又去按肩。 夏地主婆熟练地靠在他身上,从考场踏出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放松的,就像是一个被人关在笼子中很久的鸟儿,突然获得了自由。 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阿川,我想吃烤鸭。”夏卿卿声音恹恹的又透着些期待。 “得嘞,就吃烤鸭。” 夏医生以前不怎么爱吃烤鸭的,从怀孕后性情大变,独爱鸭子,陆怀川默默在心里替那些活蹦乱跳的鸭子们默哀一分钟。 “刚才在考场门口和你讲话的人是谁?”陆怀川快到饭店的时候才问了一嘴。 夏卿卿出来的时候,一个中年大哥和她同行,两人看起来聊得很投机,大哥口若悬河,夏卿卿似乎也并没有反感。 陆怀川好奇,夏卿卿不是一个自来熟的性格,她很少和陌生人一上来就熟稔起来。 说起那大哥,夏卿卿有了些精神,“你说任大哥啊,他都三十六了,去年就参加过一次高考,考的不理想,今年这是第二次,他也报考的京大,只不过是物理专业。” “任大哥?你跟他很熟吗?”陆怀川脱口而出。 夏卿卿侧头看他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故意意味深长地想了想,“现在是不算熟说不定以后就熟了呢,没准一个月以后,我们俩就是校友了。” 这女人一脸狡黠,陆怀川一把掐住她脸蛋,“好啊校友,我干脆去和那老校长说一说,让他把夏医生的入学名额让给别人好了。” 夏卿卿捶他,“你敢。” 看她突然炸毛,陆怀川心情好起来,“这个世界上没你男人不敢做的事。” 陆首长醋性大,夏卿卿不敢真给人惹急了,她解释道,“考试前任政同志跟我聊了一些事情,我觉得他很有理想,对他说的事情也很感兴趣,我们虽然专业不同,但是彼此对未来的规划有一些重叠的部分,人家是长辈,我自是虚心学习。” 任政之前去过国外,他说他参观过国外的一些电子工厂,米国有一款还没有正式问世的电子产品让他很感兴趣,这款产品可以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无线通话,相当于可以把电话拿着满世界的跑。 两人可以在移动过程中通话。 第224章消防部队 夏卿卿觉得新鲜,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任政说得头头是道,他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而且他相信,未来十年内,这波浪潮一定会席卷到国内。 以前夏卿卿总是听别人说,她讲起医学,总是莫名给人一种想要相信她的能力,如今,在任政身上,她竟然找到了那种感觉。 “阿川,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如果是那样,即便我们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也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用再有时间和地点的限制,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想打给你都可以。” 她说起来口若悬河,陆怀川也觉得这件事可行,“所以你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随时可以和我通话吗?” “当然了,你在部队的时候,我有时候半夜都会想你。”夏卿卿说得自然,前面开车的李国庆却是耳朵一红。 陆怀川原本还想装高冷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跟着柔和起来,“这么说,那我早日祝他完成这项大工程。” 这不单单是个人成就问题,这将会是人类史上的一大进步,如果任政能把这件事做成,陆怀川佩服他。 当然,很久之后,他们再回想当时的这个场景,都还会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高考结束到拿到录取通知书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到九月份正式开学,夏卿卿那个时候就到了孕晚期,孕8个多月,肚子随时可能发动。 并且开学没多久就到九月底十月初了,那段时候京城的天气已经转凉,夏卿卿不太适合来回奔波,所以和陆怀川商量之后,觉得开学暂时住校。 等到预产期快到的时候,她就直接回军医院待产。 住校就意味着两人不能每天见面,好多事都要夏卿卿亲力亲为,她自己倒是没太大的感觉,倒是陆首长,一想到他媳妇儿大着肚子要自己在学校里上课吃饭,人来人往的,他就提前开始焦虑担心。 为了缓解他的焦虑,夏卿卿给他找了事情做。 准确来说,是给他们两个都找了事情做。 前段时间提到派出所失火,和桂芝也出了意外的事情,当时是半夜,消防同志连夜救火,很是辛苦,夏卿卿想到军医院也有很多消防员同志因为出任务受了不同程度的烧伤,所以她和李军医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她开学前再为大家做些什么。 军医院联合消防部门,展开了一次消防部门的免费义诊和宣传活动。 当然,陆首长被夏医生安排负责和消防部门沟通。 消防部队的人一听陆师长亲自登门给他们送福利,一个个都惊呆了,据说负责这次活动主要工作的还是陆师长的爱人,大家更是满心期待。 陆怀川的名声自是不必说了,全国上下不知道的人很少,部队更是人人皆知。 至于夏卿卿,在医学圈也很知名,消防部队里也是小范围有人知道。 但仅限于知道,具体人长得什么样,医术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所有人都盼望着能一睹真容。 见一见陆师长的爱人。 传说也是这位夏医生,亲手医好了陆师长的瘫痪。 七月的天气,艳阳高照,消防战士们一个个热情高涨,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操作中,等待陆怀川训话。 消防兵没什么机会能见到陆师长,有的刚入队的小战士,只是听过陆怀川的英勇事迹,此刻想见到真人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活动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给战士们简单的体检和外伤检查。 夏卿卿发现,好像战士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受伤的痕迹,很少有一个战士是完好无损,皮肤光洁的,他们更多的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战士们很腼腆,平时救火出警的时候英勇无畏,但在夏卿卿眼皮子底下,却显得羞涩内向。 消防部队的战士多,一天的时间完全检查不完。 第二天上午又加了半天,才算完成这次义诊的第一个环节。 检查完,有一部分战士身体有问题,夏卿卿建议他们住院观察或者采取措施,战士们连连感激,纷纷表示夏卿卿妙手神医。 第二个环节是医学知识小普及。 战士们可以随意对夏卿卿和其他军医进行提问。 其中一个战士看起来有些不确定,他问道,“夏医生,我想了解一下,同样的温度条件下,同性别身高体重也相差无几的人,有人被完全烧成灰,有人骨架却还有很多残留,这正常吗?” 夏卿卿秀眉微蹙,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位同志,您可以再详细描述一下具体问题吗?” 提问的战士话还没问出口,他身边的同志已经一把将他拉坐下,尴尬地解释,“对不起夏医生,他就是平时爱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推理书,问的问题也没什么头绪,您别介意哈。” 被按下的战士很明显还有话要说,他身边的战友用力看了他一眼,朝他摇头。 夏卿卿看着两人的互动淡笑回应,“不会。” 活动结束后,战士被战友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陆师还在那里,你这样问是给自己找麻烦知道吗?” 战士表情有些迷茫,“为什么不能问,我们出警的那天,资料上明明写的是个女同志,可我们救出来的骨架是个高大的男同志啊,这事情明显是不合理的!” 战友也苦恼,结果都是上面定的,说什么是什么,偏偏这个战士是个直肠子死脑子,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忐忑很久,几次要找队长反应,都被战友拦了下来,今天没防住,他竟然当着陆怀川的面问夏卿卿。 要不是战友拦着,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件事已经定音了,事实怎样跟我们无关,我们该做的也做了,况且里面本来就都是死刑犯,谁在意呢?”战友苦口婆心劝战士。 战士定定看他一眼,“这不是在不在意的事,这是事实不能被掩盖的事!” 第225章怀疑 活动结束后,消防部队的领导亲自送夏卿卿和陆怀川离开。 那位勇敢站出来提问的战士没能问到想问的问题,他一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挣扎,最后眼睁睁看着夏卿卿他们的车从消防部队驶离。 8月初的时候,夏卿卿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虽然这个结果她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真正看到那份实实在在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人还是不可抑制的激动。 通知书上写了8月30号正式开学,也就是说,从开学到现在也就剩了20天左右的时间。 要住校的是夏卿卿,跟着担忧着急的却是这一大家子人,就连老太太都有些放心不下,亲自来看她了,“卿卿,你这孩子,非要在生之前入学,不行就让阿川去学校旁边找个房子租下来,你们两口子住在外面,让你婆婆过去伺候你。” 夏卿卿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只是怀孕而已,不用那么担心,阿川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每天都围着我转,何况我学校还有同学们,我总不能开学第一天就不露面,别人会以为我不好相处的。” 老太太知道是这么个理儿,但真要看夏卿卿一个人住校,还是多少不放心,“要不要让阿川去和校长说,给你单独安排几个性格好的女同志,省得到时候相处起来为难。” 夏卿卿有些哭笑不得,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白菜,这辈子嫁给陆怀川,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这种甜蜜的负担让她像是被泡在蜜罐子了一样,心坎儿都是甜滋滋的。 “奶奶,真不用,我就在学校先待几天适应适应,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再回家好不好?”她说完还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对不逞强。” 老太太知道夏卿卿是个主意正的,还想劝几句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陆怀川双手握住她肩膀,“您老人家多注意自己身体吧,卿卿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的,您把心放宽了。” 说到老太太的身体,夏卿卿最近感觉老太太的面色变得红润了一些,刚才趁着和她握手摸了摸她的脉,脉象也很平稳。 虽然一切都显示老太太的身体健康没什么异常,可最近陆家发生了不少事,夏卿卿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什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作为医生,作为军医,天生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夏卿卿状似不经意问老太太,“奶奶,我看您最近好像变年轻了一些,脸上都有肉了,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老太太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鬼丫头,你也和这小子一样,学会拿奶奶打趣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她在老人家面前笑得乖巧,“才没有,我和您是一边的。” 老太太笑得开怀,“开心事当然是我们卿卿马上要生陆家的重长孙啦,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奶奶开心的。” 说完她又道,“是不是奶奶最近睡眠变好了,所以人精气神好了一些?” 家里的佣人司机警卫员都说老太太最近气色好,这些日子,陆学文总是到老太太那里陪着她聊天说话,没事的时候就给她按按摩,捶捶腿。 老年人其实是很孤单的,他们比小孩子和成年人更需要陪伴,可能是因为他的陪伴,让老太太感觉不再那么孤单,所以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您是吃什么东西了吗?”夏卿卿问了一嘴。 老太太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吃,餐食还是平常那些,至于药,奶奶都吃的是你给开的中药,西药是万万不敢吃的。” 从夏卿卿来了京城后,老太太除了中间有段时间吃了陆从灵开的药之外,其余就再也没有吃过其他人开的药,全是夏卿卿给她弄的中药。 老太太在这边吃过饭,陆怀川和夏卿卿送她离开,老太太在车上和他们告别,等着车子彻底看不到踪影,陆怀川才问道,“卿卿,你是不是觉得奶奶什么地方不对劲?” 上次夏卿卿和苏梦见面的时候,苏梦说陆怀川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夏卿卿,她的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陆怀川都会做出反应,那个时候夏卿卿还以为是苏梦说的客气话。 可现在,她都不知道陆怀川是怎么通过她几乎是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就判断出她对老太太的身体有所怀疑。 “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而且奶奶的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甚至以前的一些小的基础病也不再频发,按理说这是好事。阿川,是不是我怀孕后过分多疑的事,其实奶奶是健康的?” 她这么一说,陆怀川也跟着皱了皱眉,“你没有多疑卿卿,永远相信你的第一感觉,最近大伯往奶奶那边跑得勤快,不排除一些可能。” 夏卿卿歪头,“你是说大伯?” 陆怀川点头,陆家的腌臜事夏卿卿见得多了,他不怕夏卿卿知道,所以说了他对陆学文一些怀疑的地方,听他说完夏卿卿也陷入思考,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抓住陆怀川的手腕,“所以说,那天苏梦在的场子很可能不是意外?” 陆怀川从不觉得是意外,“对。” 夏卿卿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别说别人了,从她进了陆家,防了金曼梅,防了陆从灵兄妹,唯一最不设防的就是陆学文。 他永远给人一种任人摆布的老实感。 如果真的像陆怀川猜测的那样,那这个人隐忍二十多年,该是心思多么深沉可怕的存在。 “阿川,那奶奶……” “不怕,我会找人看着奶奶的。” —— 入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京大新一届的学生比以往还要多,依旧是年龄不一的新生,京大校门口热闹得很。 有人背着铺盖卷,有人手里牵着娃,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意气风发。 陆怀川送夏卿卿到学校门口,还没进校门,夏卿卿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看起来也是和她同一级的新生。 她挑了挑眉,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226章入学 陆怀川给夏卿卿把行李放到宿舍,该归置的给她归置明白,又带着人去打水洗了手,左嘱咐又嘱咐,好像怎么也嘱咐不完。 还是夏卿卿催他,女生宿舍不方便久待,陆怀川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夏卿卿的宿舍是混合宿舍,不只是有医药专业的同学,还有其他专业的人,一共五个人,夏卿卿是第一个到的。 一大早桑怀瑾就催着他们早点出发,来了宿舍先占一个下铺的床位,夏卿卿来回走动比较方便一些。 所以夏卿卿来的时候,宿舍还没人。 东西陆怀川都帮她安排好了,夏卿卿刚想往床上坐着歇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稳,宿舍门被人推开。 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冤家”就这么水灵灵走了进来。 曲新曼看到夏卿卿也是两眼一愣,“夏卿卿???” 夏卿卿相比较于曲新曼的震惊,显得淡定多了,曲新曼顿觉晦气,“夏卿卿,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打听了我考上京大,故意和我来一个宿舍恶心我的吧??” “几个月不见,你脸似乎比以前更大了。”夏卿卿挑了挑眉。 曲新曼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还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垂眸视线落在她肚子上,猛地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上学第一天就这么倒霉,你怀这个孕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闲的厉害!” 她叮铃哐啷地收拾东西,完全把夏卿卿当透明人,白眼差点儿翻上天。 越收拾,她越觉得不对劲,“我说夏卿卿,你来京大不是走后门了吧?你凭什么进来!” 这个时候,宿舍外面已经来来回回好多新生了,她们宿舍门没关,外面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朝里面看,不待夏卿卿回答,宿舍外面一个尖声尖气的女声响了起来,“啧啧啧,你这句话可说对了。” 夏卿卿一看,好嘛,赵军结婚的时候,王月那个奇葩外甥女? 陆雨萌趾高气扬,推开夏卿卿宿舍门,掐着嗓子,“大家还不知道吧,这女人就是乡下来的,她朋友也是个穷酸鬼,还想和我小姨结婚,我小姨一看他家里那情况,直接扭头就走了,穷的叮当响。” 不管什么时候,爱看热闹的人总是很多。 陆雨萌又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穷酸鬼的朋友能是什么聪明人呢,指不定是靠了什么途径才进了京大,大家可把自己的贵重物品收好了,以免有些人手脚不干净。” 她双手抱胸看着夏卿卿,上次陆雨萌小姨王月的事,让她们在赵军那个破村子丢光了脸面,最大的祸首就是夏卿卿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出馊主意,赵军怎么会不要王月转头娶了萧小玉呢! 这笔账,陆雨萌正愁着没地方找夏卿卿算,没想到,夏卿卿开学就住到了她宿舍隔壁,真是老天有眼。 “让开,聒噪的像只青蛙。”一个头发理得很短的女同志推了一把堵着门的陆雨萌,满脸的不耐烦。 短头发女同志有一米七的身高,一米五几的陆雨萌直接被推得一个趔趄,她瞪眼看短发,“你骂谁青蛙呢?” “谁搭话就骂谁!”短发女挑了夏卿卿上铺的位置,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陆雨萌还想跟她骂几句,短发女瞪她一眼,直接双手抓着床栏,一个翻身上了床。 陆雨萌愣住,没再说话。 夏卿卿都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厉害了! 她急忙起身看上铺的人,越看越觉得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你好同学,我是夏卿卿。” 上铺的苏晴侧脸看她,没伸手,只是冷着脸回道,“苏晴。” 夏卿卿尬笑了一下,苏晴性格好酷,怎么跟她家陆首长有些像。 就是不知道相处久了,会不会也像她家陆首长那么…可爱? 陆雨萌刚站稳,外面一个大蛇皮袋子直接怼在她身上挤了进来,一道甜美的声音喊起来,“同学快让一让,我快坚持不住了。” 一个圆脸女同志扎着两个马尾辫,抱着一个比她还要高的蛇皮袋子进了宿舍,她满脸都是笑,“大家好,我是江小鱼,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啦。” 她把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放,双手掐腰大喘气,“可累死我了。” 江小鱼挨着夏卿卿的床铺,“你好,我是江小鱼,同学,你长得太漂亮了,你这是快生了吧?” 像是一把机关枪进了宿舍,江小鱼一个人一顿语言输出,夏卿卿看着她,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对,预产期是下个月,我是夏卿卿。” “夏卿卿,那我就叫你卿卿了,你叫我小鱼就行。”她拍了拍手又去看上铺的苏晴,“同学,你这发型真帅气,我是江小鱼,你叫我小鱼,你叫什么名字呀同学?” 夏卿卿生怕下一刻苏晴会不给江小鱼留面子,果然她担心的事就发生了,苏晴头也没抬,“苏晴。” 江小鱼看夏卿卿,夏卿卿耸耸肩,两人都笑了。 苏晴又要跟曲新曼打招呼,曲新曼端起洗脸盆往外走,苏晴尬在原地又去看陆雨萌,“同学你好,我是江小鱼。” 陆雨萌一脸嫌弃往后退,“你可别碰我,你那破蛇皮袋子指不定有多脏,恶心。” 江小鱼干脆收回手,“同学,第一我的袋子干净得很,第二你早上来学校没刷牙吗,怎么嘴里什么脏话都有?” 陆雨萌先是被苏晴骂了敢怒不敢言,现在又被江小鱼嘲讽,她恶狠狠瞪了一眼宿舍里剩下的三人,留下一句“蛇鼠一窝”就跺着脚气哼哼地离开了。 往后日子还长得很,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陆雨萌要收拾她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走着瞧吧。 到时候,她先拿那个夏卿卿开刀! 宿舍五个人到了四个,第五个人是快晚上的时候才来,是个年长一些的女同志。 她像是拖家带口一样,大包小包拿了不少,怀里的包袱里还裹得严严实实,是个孩子。 第227章 同学 “同志,这是你儿子吗?”江小鱼热情地帮女同志接过手里的东西,女同志笑得实在,“是,这不是刚三个月,离不开人,往后可能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说的有些抱歉,挨个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哈同学们,我会尽量管住他不让他乱吵乱闹。” 大姐叫云秀婉,男人在京城的纺织厂里工作,家里老人身体又不好,没人帮衬着带孩子,大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想就这么放弃,家里人一合计,干脆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当然,学校里带孩子上学的不是特例,不少女同志做了妈妈还来继续上学。 “不麻烦不麻烦,我最稀罕小孩儿了,以后我帮你带。”江小鱼又给云秀婉指了指夏卿卿,“卿卿也快生了,到时候我们宿舍就热闹了,好几个小朋友在一起,想想就欢乐。” 云秀婉瞅了眼夏卿卿的肚子,“同学,你这应该马上生了吧?”夏卿卿下个月才到预产期,可她的肚子却出奇的大,像是随时要发动一样。 “是下个月的预产期。”夏卿卿也起身看云秀婉的孩子,三个月的小朋友已经干干净净了,就是头发不多,在云秀婉的怀里扑腾着小腿,人多了,他张着嘴嗷嗷哭。 大家就笑,云秀婉急忙掀开衣裳喂奶,“坐了一路车,这是饿了。” 收拾的差不多,夏卿卿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些小零嘴,都是在家的时候桑怀瑾给她装好的,说是到了宿舍后,分给同学们吃,多和大家相处。 桑怀瑾本身就是个大气的人,过年过节家里的红包不断,给佣人给司机,恨不得路过的人她都要给人家发个红包,对于夏卿卿上大学这件事,她也是格外重视。 大学里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年龄不一,性格各异,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给大家带点好吃的,有助于相处交流。 “卿卿,谢谢,这是什么我都没见过。”江小鱼拿了一个小包装的饼干,是桑怀瑾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上面全是英文字母,夏卿卿也只是认识几个简单的。 夏卿卿又给苏晴,苏晴瞥了一眼,没接,“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 夏卿卿给云秀婉多拿了一些,“秀婉姐,这个给你,你平时喂奶消耗大,饿了可以垫补两口。” 云秀婉怀里还抱着孩子,“别卿卿,这一看就是好东西,你快收着自己吃,你现在也月份大了,不怕多吃的。” 夏卿卿没往回拿,她好吃的很多,桑怀瑾恨不能给她塞一年的零嘴。 几个人都发完,夏卿卿又看了一眼床上整理床铺的曲新曼,给她拿了一袋饼干,“这个给你。” 曲新曼翻了个白眼,“拿走,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给我下药,黄鼠狼给鸡拜年。” “曲新曼同学,你怎么说话呢,卿卿是好心,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往后要相处很久的,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呢?”江小鱼是个直肠子,看谁不爽就怼谁。 “你管的着吗你,给你一袋小饼干就把你收买了?也是,夏卿卿最会的就是这一套,在安城用得顺手了,来了京城还是搞这个歪风邪气,有那时间,我奉劝你还是把专业知识好好学一学。” 她这话一说,大家都听明白了,“卿卿,你们之前认识?” “我才不认识她。”曲新曼端了洗脸盆出去,门摔得震天响。 江小鱼白了她一眼,“什么人啊!” 夏卿卿和她们简单说了自己和曲新曼都是安院的医生,具体的过节她没说,也没那个必要,曲新曼虽然嚣张跋扈,但是没触碰夏卿卿的底线,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夏卿卿没必要针对她。 而且她现在月份大了,不宜动怒。 云秀婉是过来人,她也跟着劝,“小鱼,卿卿,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好好说话为好。” 夏卿卿浅笑,“放心吧秀婉姐,我知道的。” 上铺的苏晴斜愣了夏卿卿一眼,“怂包蛋!” 夏卿卿佯装没听到她说自己的话,抓着苏晴床围边的栏杆笑嘻嘻问她,“苏晴同学,你是不是学过功夫,你刚才嗖一下就上去了是怎么做到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一双大眼睛blingbling迷妹的样子,看得苏晴有些不自在,她倏然翻了个身子背对着夏卿卿,“马屁精!” 好嘛,拍马屁失败,看来是拍在马腿上了。 夏卿卿自己都觉得好笑。 入学第一天,大家对学校都还不怎么了解,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小鱼拉着几个人要一起去食堂,云秀婉是不能去,曲新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夏卿卿拿了个饭缸子,“拿走吧,咱去买,给秀婉姐买回来吃。” 江小鱼很激动,她车苏晴,“走啊苏晴,一起去。” 夏卿卿看得出来,苏晴不是很想去,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是从上铺一个翻身,直接抓着围栏翻了下来,在夏卿卿和江小鱼吃惊的表情中,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去不去?” “去去去去,走走走!” 食堂吃饭的人很多,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当然,也有年轻的男同志和女同志在大学里谈对象的,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是表情动作和腻歪的氛围,让人看了就觉得美好。 当然,前提是这男同志只谈一个对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边跟着一个女同志,外面又冲进来另一个拉着孩子的女同志。 打饭的时候大家都自觉排队,夏卿卿总觉得苏晴的胳膊有意无意护在她的周围,像是在拦着周围的人不往她身边靠,可等她回头看,苏晴明明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难道是她多心了? 三人打完饭,刚坐下准备开始吃,她们身边坐下来一男一女,女同志把自己饭缸子里的肉都给男同志夹了过去,“大勇,你吃。” 男同志又给她夹回去,“别,芳芳,你吃,你都瘦了。” 第228章医生救人为先 “大勇,你对我真好。”女同志还有些害羞。 “我当然要对你好,等我们毕业,等我赚了钱,我就把你娶回去,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夏卿卿几个听完这话都侧目看两人。 女同志更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在大勇的深情注视下,点了点头。 苏晴低头吃饭,随口吐了句“油腻”。 江小鱼羡慕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直奔大勇和芳芳。 “大勇,大勇。”女同志穿了一件发黄的格子短袖,头发乌糟糟,手里拉着的小女孩儿脸上脏兮兮,衣裳也是破了好几个洞,连补都没补。 一大一小狼狈不堪,和食堂里光鲜亮丽的大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勇,我是春英啊。”女同志一把将小姑娘推到大勇跟前,“妞妞,快叫爸爸。” 小女孩儿怯生生的不敢往前,一个劲往后退,眼睛却眼巴巴盯着大勇饭缸子里的红烧肉流口水。 “你是谁啊?”芳芳看得有些懵,她拉了一下大勇的衣袖,“大勇,这是什么意思?” 吃饭的人不少,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苏晴快速扒拉完饭缸子里的饭,不动声色起身站到了夏卿卿一侧,挡住了旁边的人。 大勇皱眉看面前的一大一小,“你们谁啊,别乱喊,碰瓷是吧?” 春英用手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勇,我啊春英,大石村春英啊,你是我男人,这是妞妞,你走的时候她刚会爬,这会儿都能跑能跳了。” 芳芳有些厌恶地看春英,“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大勇是我对象,怎么会是你男人呢?” 春英傻眼,芳芳比她白,比她年轻漂亮,但是她确实是大勇娶回家的媳妇儿,“大勇你说,我到底是谁?” 当年春英生完孩子,大勇只看了一眼妞妞,就有些心灰意冷,妞妞还没满一岁,他就要外出打工。 走得时候,拿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这些年,他在外面找了很多工作,都干不长,不是人家不要他,就是他嫌弃工作太累,没工作没钱,他就给春英写信,告诉春英自己要考大学,大学里的生会费都是春英在家干农活一分一分赚出来的,她们娘俩什么都不留,都寄给了大勇。 春英觉得男人在外面不容易,不能缺了钱,可是她没想到,这大勇怎么就有对象了? 大勇是真忘了自己乡下这媳妇儿,这么多人看着他觉得丢人,“你先回去。” 春英不依着他,“大勇,家里发大水,地都淹了,你去年上了大学,日子好起来,我和妞妞是来投奔你的,我们两天都没吃饭了,你先给妞妞弄点吃的吧。” 她是典型农村女人的憨厚样子,大勇不耐烦了,“那你们到校门口等着去,我等下马上出去找你。” 春英不去,孩子跟着她走了两天,早饿坏了,“大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娘俩,妞妞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认啊。” 芳芳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冷笑一声,“大勇,你不是说要跟我过一辈子吗,这就是你说的一辈子?怎么过,咱们四个一起过吗?” 大勇厌恶地看春英,又急忙拉芳芳,“芳芳,你听我解释,我和她没感情,都是家里做的主,我心里只有你,我马上就和她离婚好不好,你相信我。” 芳芳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大勇,你说的是人话吗,她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来找你,你不安顿她们还想着过河拆桥,你配当丈夫,配当爸爸吗?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我凭什么会相信你以后会对我好,咱俩完了。” 她转身要走,大勇拉她,春英拽着孩子去拉大勇,“大勇,你别走,你不能扔下我和妞妞不管。” 大勇气急败坏,一脚踹在春英小腹上,春英登时脸色唰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动弹不得,身子一歪,往一边倒。 妞妞被她拽得也倒在地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儿不哭也不闹,就跪在妈妈身边,低着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大勇回头看春英,“你别装啊,你赶紧起来,你那么壮,我就碰了一下你干嘛装死,你快起来!” 芳芳甩开大勇的手,急忙上前,春英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同志,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妞妞还没吃饭。” 芳芳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握住春英的手,“你不会死的。” 大勇吓傻了,他也没想到,他只是想甩开春英,这女人怎么会突然倒下,夏卿卿急忙从座位上起来,江小鱼苏晴跟着她一起蹲在春英跟前。 夏卿卿给她摸脉,春英已经昏迷了过去。 银针从袖口滑出来,夏卿卿半分没有犹豫,扎在她内关,膻中,心俞等几个关键穴位。 春英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心肌梗死,夏卿卿给春英扎好针抬头看大勇,男人衣裳都是新的,吃的也是有荤有素,身边还有年轻漂亮的女同学和他谈对象,可他家里的爱人,却为了给他凑生活费,硬生生带着闺女差点儿把自己活活累死。 多讽刺啊。 这不就是另一个“夏卿卿”吗? 人群中,陆雨萌嘲讽地骂夏卿卿,“真就显得着她了呗,那么多人都不管,就她多管闲事,一个穷酸鬼真以为自己是活菩萨呢!” 她身边的曲新曼没什么好脸色,“你懂个屁,医生任何时候都是救人为先!” 陆雨萌瞪她,“你帮她说话?” 曲新曼后知后觉,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陆雨萌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的目光也定在夏卿卿身上,“雨萌,那个女同学你认识?” 他眼睛滴溜溜的转。 陆雨萌被曲新曼怼了没什么好脾气,“咋了,孕妇你也看得上!” 男人偷偷在背后揉了一把她的腰,“说啥呢,我谁也看不上,就看得上你。” 陆雨萌“切”了一声,笑得不知所谓。 学校里大家议论纷纷很是热闹,学校门口,宋芳的“宋家家常菜”也正式开业了。 第229章恶有恶报 大勇被学校开除了。 就算学校不开除,他自己也觉得没脸在京大待下去,芳芳和他分手,并且给他打上了道德败坏的标签,同学们看到他更像是看到过街老鼠一样,鄙夷加嫌弃。 春英生病吃药要花钱,大勇还是妞妞的爸爸,无论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他都没办法抛开妞妞和春英,所以被学校开除后,他只能带着母女两个回了家。 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夏卿卿把自己买来还没来得及吃的鸡腿给了妞妞,妞妞开始不敢拿,后来一把从夏卿卿手里抢了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人怎么配出来混的!”江小鱼是个愤青,本来还觉得大勇和芳芳谈对象腻死人,谁成想,竟然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永远不要用一个人的职业或者身份去判断他的人品,这二者毫无关系。”夏卿卿托了托肚子,大学生可能是人渣,她以前遇到的杜方林和宋芳同样不是好东西。 从前夏卿卿对军人的滤镜是很重的,因为她爸爸和哥哥都是为国捐躯,她印象里也都是满满的好感,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任何职业都有败类。 苏晴闻言扭头看她,眸底晦暗不明。 三个人给云秀婉买完饭回宿舍,云秀婉正背着孩子匆匆忙忙从床上下来,穿着衣裳要走,“秀婉姐,你这是做啥去,给你买饭来了。” 云秀婉神色匆匆,“卿卿,这饭先放着吧,我不吃了,回头钱我给你们哈,我家里出了点事。” 夏卿卿看她确实着急,从床底下把云秀婉的饭缸子给她拿出来,把饭直接倒了进去又盖上了盖子,“还热乎着,你放包袱里,回头路上吃,你不吃孩子也得吃。” 云秀婉眼眶都是红的,她接过饭缸子,“哎,谢谢你们。” 说完她就着急忙慌走了。 “秀婉姐这是出啥事了,这刚开学第一天,真不容易。”云秀婉家住在京郊,家里就一个老婆婆,她男人在纺织厂上班也是在厂子里住。 能有什么事呢。 直到第二天中午,云秀婉都没回来。 昨天在食堂吃过饭,今天江小鱼非说要出去外面吃,夏卿卿有些不愿意走动,江小鱼拉着苏晴,“苏晴同学,看在卿卿怀孕辛苦的份儿上,你陪我去呗,咱俩给她买饭回来。” 苏晴从床上跳下来问夏卿卿,“你吃什么?” “我不挑,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夏卿卿回道。 “我听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面馆,咱去吃那家面条尝尝呗。”江小鱼说完拿着夏卿卿的饭缸子拉着苏晴往外走,“卿卿,我们很快回来哈。” 夏卿卿笑着点头。 谁成想,这俩人兴冲冲的去,一脸颓败的回来,江小鱼进门就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就那种素质还开门做买卖呢,我们是去给她送钱都不知道吗?” “怎么了小鱼?”夏卿卿正在看医书。 江小鱼给她打开饭缸子,“给你带的牛肉面卿卿。” 刚才俩人去门口的宋家家常菜吃饭,可能是新店开业的缘故,里面人不少,江小鱼和苏晴每人点了一份儿面,还没完全吃完,店里的人就开始赶人,“你是不知道,那女同志尖嘴猴腮的,一脸刻薄相,哪有人家没吃完就赶人的道理!” 苏晴难得说了句,“下次不去了。” “就是,祝他们店铺早日倒闭,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吗,这么对待上帝,一看就不会做买卖!” 夏卿卿正打算开始吃面,云秀婉一脸疲惫推开了门,怀里的孩子正在哇哇哭,她看起来精疲力尽。 江小鱼急忙接过孩子,“秀婉姐,你这是回家了?小正正吃饭了吗?” 云秀婉摇头,“小鱼,你先帮姐抱一下,我给他泡点麦乳精喝喝,不行了,我一天一夜没怎么睡,好像没奶了。” 夏卿卿把自己饭缸里的面条拨出一半,另一半盖起来,又从包袱里拿出奶粉递给云秀婉,“秀婉姐,给正正喝这个吧。” 说实话,夏卿卿不缺吃喝,奶粉在别人看来很紧缺的东西,她有好几罐。 “这可不行卿卿,这东西贵着呢,你自己留着喝。” 夏卿卿直接打开给她往奶瓶里舀了两勺,“我自己哪喝得完,时间久了该过期了。” 云秀婉满眼感激,“正正遇到你们这些姨姨是她的福气。” 给正正喂完奶,夏卿卿把刚才提前拨出来的一半面条递给云秀婉,“刚好自己一个人吃没胃口,咱俩一起吃。” 云秀婉忍了一天的情绪,在看到夏卿卿推过来的那份面条时,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嘴嚎啕大哭。 原来昨天晚上云秀婉在纺织厂上班的男人,因为意外发现厂里副厂长的行为作风不端正,当面和副厂长对峙,结果副厂长很是嚣张,不但不认错,反而找了几个厂外的流氓混混把云秀婉男人揍了一顿。 “我男人那个人就是太老实了,一点儿不懂拐弯的,你说人家副厂长是什么身份,他一个普通工人跟人家叫什么劲啊,这下好了,被人家打了,只能回去养伤。” 云秀婉边说边哭,“本来家里就没几个积蓄,他这一养就得十天半个月的,再说了,得罪了人家副厂长,回去怕是会给他穿小鞋,工作估计也保不住了。” 她男人是全家的支柱,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个人,这下全家的天塌了。 夏卿卿安慰她,“秀婉姐,你也别太担心,先照顾好自己和正正,万一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云秀婉热泪盈眶,“谢谢你们卿卿。” 三个人安慰云秀婉,曲新曼始终没搭理她们,捧着一本医书在看。 晚上大家都去洗漱的时候,夏卿卿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给云秀婉,“秀婉姐,这钱你拿着先应急,我没什么用得着钱的地方。” 云秀婉急忙摆手,“不行卿卿,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拿,你们帮我够多了。” 第230章公共安全课 夏卿卿说这钱是借给她应急的,等她宽裕过来了再还她,好说歹说,云秀婉这才收下。 给完钱,夏卿卿就出去洗漱了,江小鱼也拿了几块钱给云秀婉,“秀婉姐,我这个月也没带多少钱,这钱给你拿着,给正正买点吃的。” 云秀婉知道自己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她没想到,苏晴也给她拿了钱。 云秀婉心里暖融融的,每个人给了她多少钱,她都记住了,她得赶紧想办法赚钱,好早点还给人家。 洗漱间里,江小鱼神秘兮兮凑到夏卿卿跟前,“诶卿卿,你说咱们明天的公共安全课会教什么呀?” 夏卿卿吐了嘴里的漱口水耸肩。 江小鱼又道,“听说这公共安全课是今年专门为了咱们专业新增的,开学前刚确定下来的,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内容,教咱们上课的老师又是什么人。” 京大前面两年的课程夏卿卿也关注过,确实没有公共安全课,学校既然加了,肯定就是有加课的理由,人家怎么安排,她们怎么上课就行。 “是什么人也和你们这种穷酸鬼没什么关系,怎么着,又想着上赶子讨好老师啊?”陆雨萌端着自己的洗脸盆站在了江小鱼旁边,一脸嫌弃。 “哎呦卿卿,我说怎么突然周围一股子臭气,原来是口臭大王来了。”江小鱼朝着陆雨萌猛翻白眼。 陆雨萌端起漱口杯就要往江小鱼脸上砸,“看我不打烂你这张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骂人!” 她胳膊刚抬起,就被夏卿卿一把握住,陆雨萌忽然尖叫一声,“夏卿卿,你对我做了什么。” 手里的漱口杯“哐当”一下掉在地上,陆雨萌也捂着胳膊大哭起来,“夏卿卿,你把我胳膊掰断了!” 正是洗漱高峰,大家都在洗漱间围着,夏卿卿无辜得很,“陆雨萌同学,你这是说什么呢,你看我这样子能把你胳膊掰断吗?” 她双手托着肚子,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陆雨萌,那样子,还真不像是做了坏事的人。 所以江小鱼也觉得陆雨萌在装蒜,“陆雨萌,卿卿可是孕妇,我告诉你,你不要含血喷人!要是把她气到了,你可赔不起!” 陆雨萌嚣张跋扈,夏卿卿楚楚可怜,这怎么看也是夏卿卿容易被欺负。 而且陆雨萌风评不好,平时就得罪人得罪惯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可她是真的疼啊,疼得撕心裂肺。 当然,夏卿卿是确实把她胳膊拧断了。 她精通人的各个穴位,要轻松拿捏一个人的痛处再简单不过,刚才只是稍微用了巧劲,陆雨萌的胳膊就成现在这样了。 她之哇乱喊,还是同宿舍的人多少看不过去,这才勉强扶起来她,“雨萌,你没事吧?” 陆雨萌用没事的胳膊推了舍友一把,“你瞎了吗,没看到我胳膊断了,还不送我去校医务室。” 舍友是个老好人,陆雨萌这么说她虽然脸上难看,但还是陆雨萌带着她离开了。 夏卿卿盯着两人的背影微微挑眉,这个陆雨萌嘚瑟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校园大王呢,一次两次的惯着她,三次可就不行了。 这次只是让她小小吃点苦头,再有下次,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江小鱼看着陆雨萌狼狈离开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活该她,老天爷都看不惯她,不过卿卿,我看她那样子倒不像是装的,肯定是她自己刚才磕到什么地方了,竟然想碰瓷!” 夏卿卿迎合她,“可能是,坏人自有天收。” 两人嘿嘿笑,苏晴看人都散开,这才盯了夏卿卿一眼,转身回了宿舍。 夏卿卿在她转身的空档扫了一眼,唇角依旧挂着笑。 宿舍就剩夏卿卿和苏晴的时候,她凑到苏晴身边,用肯定的语气开口,“苏晴同学,你认识陆怀川吧?” 苏晴一噎,没否认。 夏卿卿就知道。 “你可以不说,但是你不能阻止我问你。”她压低声音,“你来京大上学不会也是阿川安排的吧?” 夏卿卿发现,这苏晴总是会出现在她可能有安全隐患的地方,然后等她周围完全没问题了,再默默离开。 开始夏卿卿还纳闷,看苏晴的打扮,比较偏中性,她还以为苏晴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 但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苏晴那张脸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是苏梦。 苏晴和苏梦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苏梦是成熟温婉风,而苏晴却是极短的头发,干净利落风。 风格迥异,所以夏卿卿才会有一种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 来之前,陆怀川告诉她,让她安心,其他事他会安排,这么一想,苏晴和苏梦都和陆怀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具体是什么,夏卿卿不得而知。 苏晴没想到夏卿卿反侦察能力这么强,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老好人,空有一张好皮囊,这么一看,多少还有点本事。 她就说川哥看上的女人不会那么一无是处! “是又怎么样,我没妨碍你。”苏晴性格向来直来直去,不会谄媚讨好那一套,即便是面对陆怀川,也是这样的棺材板脸。 夏卿卿还真怕惹恼了她,给自己一巴掌。 当然,确定了苏晴是陆怀川安排的,她整颗心都放松不少,一把握住苏晴的手腕,“谢谢你,我说怎么看你一身正气呢。” 苏晴眼眸微眯落在夏卿卿握住她手腕的手上,“别拉拉扯扯!” 夏卿卿才不听她的,挽的更紧一些,“大家都是女同学,而且我们说起来应该是朋友了,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她怀孕之后皮肤好像更好了,光滑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眨巴着眼跟苏晴说话,苏晴从没和同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身体都僵住,“松开!” 夏卿卿看她脸也红了,声音也变了,心里想笑,但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苏晴同学,你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苏晴干脆把眼睛闭上。 眼不见心不乱! 第231章陆怀川的安排 京城纺织厂的职工宿舍里,陆英才正搂着一个同厂的女职工吃饭,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好不火热。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肉和小菜,陆英才看起来像是怀胎十月的肚子已经开始折叠了,他身边的女职工看起来丝毫不介意他的肥腻,还抬着筷子给他嘴里喂花生米。 “陆厂长,你说咱们的事会不会被那小子告发呀?” 陆英才不屑得冷哼一声,“他想告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只要他不怕丢了那条狗命他尽管去告,我陆英才还没怕过谁,再说了,咱俩的事谁不知道啊,就他嫌命大!” 女职工听他这么说多少放心,“就是,穷乡僻壤出刁民,那种山沟沟里能出什么有本事的货色。” 陆英才捏她的脸,“就你这张嘴会说,放心,踏实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女职工拍他的肚子,“陆厂长,你看我也二十多了,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也不是回事啊,你之前可是答应人家要娶我的,是不是想赖账?” 陆英才看她,“急什么,这不是厂里快巡查了,我生活作风不能太明目张胆出问题啊,再说了,我叔还盯着我呢,等我正式把这个副字去了,我肯定跟那个黄脸婆离婚,把你娶回家。” “你可答应人家了,不能耍赖。” 陆英才一把按住人,二十多斤的大胖头往女职工脸上亲,“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刚叠起来,职工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英才刚想骂街,看到来人,一把将女职工从身上推开,“你先回去。” 女职工也看了眼来人,不敢得罪陆英才急忙捡起地上的衣裳小跑着离开。 陆英才套了件大裤衩,裤衩上还支着小帐篷,他尴尬地按了按,“叔,您这么晚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我打扰你好事了?” 陆英才这才看出来来人脸色不好,“怎么会,看我这张臭嘴,您什么时候来都正好。”他急忙拉过一把椅子拿自己衣裳擦了擦,“叔,您快坐。” “我告诉过你多少回,管住自己那点儿破事,要是实在管不住,有的是人坐副厂长这个位置。”陆学文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身上的气场是凌厉,是深沉,是外人从未见过的盛气凌人。 “刚才的事以后再不准发生,如果让我知道你和厂子里的女同志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陆英才点头哈腰,“叔,这次是意外,我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学文倏然一束寒光射向他,陆英才顿时闭了嘴,“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把陆学文送走,陆英才怎么想怎么难受,刚才没完成的事儿吊着他上不来下不去,有心再找找那女同志,又怕陆学文发现,干脆拿了东西直接回家。 王花正要睡觉,陆英才推门进来,“哎呀当家的,你咋回来了嘛?” 陆英才脱了鞋,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坐,王花笑哈哈地给人脱衣裳,又是倒水又是递烟的,“吃饭了没,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啥事?” “咋着,老子回自己家还用跟你报备吗?家里藏奸夫了这么怕老子回来?”他阴沉着一张脸,王花娇嗔他,“你说啥呢嘛,我有没有奸夫你还不知道。” 陆英才一把将人推倒,王花身材虽然不如厂子里那些女同志,但是闭上眼都差不多,陆英才不挑了。 两人酣畅淋漓的十分钟过后,王花有些不太满意地偷偷撇了撇嘴,想到什么又翻了个身趴到陆英才身上,“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小月跟那男人结婚最后没成的事儿?” 陆英才闭着眼回味,“咋了?” “上次不是说了嘛,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撺掇着那赵军临时换了小月,找了别人。” “有话直说。”陆英才对王花没太多耐心。 “那小丫头片子上京大了,宿舍就在咱们萌萌旁边,上回可把萌萌气坏了,那么多乡下人追着看我们热闹,昨天回来说那口气还是咽不下,你说咋整?” 陆英才睁眼,“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陆雨萌还对付不了嘛,你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她在外面有多嚣张,怎么着,老子的闺女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哎呀,那倒不会,但是学校毕竟是学校,萌萌就是再厉害也得守学校的规矩,不敢太过分。” 陆英才点了支烟,“这有什么难,京大招生办主任不是咱们家常客嘛,改天把他约出来,让他随便找个理由,直接把那什么夏卿卿开除学校。” 王花喜上眉梢,“我就说还得是你厉害。” 有些话,男人听不了,陆英才将近二百斤的身子猛地一翻,差点没给王花压死,“让你看点儿更厉害的。” —— 因为公共安全课是今年新增的,所以不分年级,是这个专业的同学都可以选听。 第一节课,江小鱼和夏卿卿,以及被拆穿身份不太好意思和夏卿卿离得太近的苏晴,三人进了教室。 教室里人满为患,最后三个座位刚好被她们抢到。 这多亏了江小鱼同学,如果不是她吵吵着要提早来,见一见新老师,说不定她们就和教室外面站着的那些同学一样,甚至连教室门都进不来了。 三人坐定,教室里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新课程和新老师。 “哎,你们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这课是我们校长专门外聘的老师,很年轻。” “莫名其妙加这么一门课程,我只担心学期末会不会考试,我可是考试困难户。” “瞅你那点儿出息,你不会多和老师套套近乎,到时候用点儿美人计,让老师给你走个后门儿。” 夏卿卿三人听完同学们的话也不由失笑,课堂上很热闹,大家似乎都对新老师很感兴趣。 突然,外面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教室门口。 人群中有人惊呼,“妈呀,新老师好英俊啊!!!!!” 第232章老师心思不正 夏卿卿三人也不由跟着抬头。 朝着门口的方向行注目礼。 学生们自觉向两边散开,中间让出一条路,男人在大家惊艳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宽肩窄腰,纯黑色的短袖塞进了迷彩裤里,脚上一双军靴,板板正正。 夏卿卿旁边的江小鱼胳膊肘碰了一下她,“妈呀卿卿,这校长这是从哪给咱整来的老师,这也太硬朗啦,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啊。” “收一收你的下巴,口水要出来了。”夏卿卿只是在看到男人进来的时候眼底亮了一下,然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这咋能淡定呢,以后这课必定是我的主修课,我不管,你们都得陪我来。”江小鱼眼巴巴盯着讲台上的男人,双手托腮,一脸花痴样。 男人在讲台上站定,门外的学生,尤其是年轻的女学生一股脑要往里挤,生怕自己落在后面没法在新老师面前刷存在感。 而坐在夏卿卿身边的几个女同学也有些不淡定,“你看老师是不是看我了,早知道我换一件好看的衣裳来上课。” “哪看你了,分明是在看我,我刚剪的发型,理发店的人可说了,这是最时髦的。” “胡说,就是在看我。” “你才胡说……”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小,苏晴下意识看了眼夏卿卿,跟着一剂冷刀子扫过去,两个女同学不由住了声,“你看啥,你不会以为老师在看你吧同学,你跟个假小子似的笑死人了。” “谁说看我了,在看她。”苏晴像是跟这两个女同学较上劲似的,破天荒的指了指夏卿卿。 刚想低调的夏卿卿:“……” “哈哈哈哈哈,你可别逗了,你这同学不是怀孕了吗?难道你认为老师有这种癖好,这不是道德败坏嘛,笑死人了。” 苏晴还想说什么,夏卿卿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摇头。 讲台上的陆怀川把台下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可没错过他进门的时候,夏卿卿脸上的小惊喜,至于其他人说的话,他压根没听到,全身上下五官都自觉定位到那个女人身上了。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陆怀川眼底的温柔溢了出来,夏卿卿只看他一眼,率先低下了头。 “同学们,很高兴新学期担任你们的公共安全课老师。”陆怀川声音低洌醇厚,自带威严,只一句话底下就有人兴奋尖叫。 “有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公共安全课?”陆怀川眼神在教室里面扫过,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些迷茫。 陆怀川盯着某个方向,唇角略带恶劣上扬了一个弧度,他从讲台上走下来,脚步沉稳单手插兜,停在了中间的某个位置。 江小鱼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抓着夏卿卿,她嘀嘀咕咕,“怎么办,老师真的要点我了。” 她刚嘀咕完,陆怀川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这位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江小鱼身子刚站起一半,陆怀川好听的声音响起,“不是你,是你旁边这位。” 夏卿卿仰头和陆怀川对上了视线,陆怀川眼底带着坏笑,“没错,就是你。”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夏卿卿身上,包括陆怀川。 这课是新开的,夏卿卿根本就没有提前预习过,所以此时此刻,夏医生是真不知道这课具体是讲什么内容的,刚才她就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男人不要故意找她麻烦。 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偏要看她出丑,夏卿卿干脆实话实说,“抱歉老师,我不知道。” “很好,请坐。”几乎是夏卿卿刚说完陆怀川就跟着脱口而出,这语气快到让大家都怀疑不管夏卿卿说什么,得到的都会是这句夸奖。 夏卿卿:“……” “我希望大家可以像这位女同学学习,诚实,是我们公共安全课的第一要素!” 陆怀川接下来说什么,夏卿卿都没听进去,他侃侃而谈,大家似乎也从刚开始对他颜值的仰慕到最后被他的博学而折服。 他不只讲到了公共安全,甚至讲到了国防教育。 讲国之根本,讲历史讲战略,讲战争也讲我们的国防建设成就。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仿佛身临其境,经历了他口中之事的亲身洗礼。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好多时候都是发着光的,就好像周围的人群忽然在她面前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一个,熠熠生辉,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身边的两个女同学小声喊她,“同学,同学?” 夏卿卿回头。 “同学,刚才你身边这短头发同学说的没错,咱们老师不正常,我们两个都看到他整堂课总是有意无意看你,你怀着孕可要注意安全。”两个同学一边说一边观察讲台上的陆怀川。 没想到这男老师长得好,懂得也多,却是个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 孕妇都不放过。 “是啊同学,老师那样子恨不得眼睛粘到你身上,他虽然长得好,但是你可不能走错路啊,这人心思不正……” 夏卿卿哭笑不得,苏晴和她对视一眼,同样头疼。 直到下课,身边的两个女同学都护在夏卿卿身边,她们故意侧着身子挡着夏卿卿,不让陆怀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同学,我看这课以后你还是别上了,你赶紧走,我们给你挡住他。” 这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夏卿卿既感动又好笑。 她回头看了眼,陆怀川已经迈着长腿朝她这个方向过来了,那两个女同学甚至伸开胳膊拦在了夏卿卿身前,“同学你别怕!” 陆怀川长得高,揭过人群看他媳妇儿,眼看着两个女同学在他媳妇儿面前来回蛄蛹,他生怕她们没个轻重,再给他媳妇儿撞着。 步子迈得更大,陆怀川脚下生风。 他越快,那俩女同学越紧张,贴得越近。 “同学,谢谢你们的好心,你们可能误会老师了。”夏卿卿在后面开口。 陆怀川已经走到了跟前,他站定看夏卿卿,“同学,刚才的问题你回答的很好,老师想再和你交流一下。” 第233章你流氓 刚才还一脸正义的两个女同学,在陆怀川视线看过来让她们先离开的时候,竟然默契又统一地转身离开了。 夏卿卿:“……” 说好的保护她呢? 就这么走了? 江小鱼还想和夏卿卿说什么,就被苏晴扯着离开了,“喂,咱们不等卿卿了吗?” “不等。” 夏卿卿被陆怀川带回了办公室。 老校长在接到陆怀川的通知说要来京大授课的时候,激动的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他都想连夜爬起来迎接这位首长。 陆怀川的办公室是老校长精挑细选的,朝阳,独立,有办公桌,有沙发,有椅子,甚至还有一张小床。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出来比这间屋子更大的办公室,而这些东西已经占据了很大的空间的话,老校长还能准备更多。 门关上,陆怀川直接拉住了夏卿卿的手,拥住了人。 “媳妇儿,这两天累不累?晚上睡觉有没有不舒服?”他头埋在夏卿卿的发顶,双手扶住她的腰身。 夏卿卿还没出戏似的从他怀里慢慢退出来,“老师这是做啥,不是跟我交流课业的吗?” 陆怀川一噎,夏卿卿眼底都是促狭,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把人带到沙发上,他坐在夏卿卿身边,慢慢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一点一点给她按摩。 “交流课业是不假,不过在那之前,你就不想跟你男人先交流一下感情?”陆怀川给她按完腿又去揉肩,这平时做习惯的事突然不做,还真有些戒断反应。 “老师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让其他同学看到了,该说闲话了,不妥不妥。”夏卿卿要和陆怀川拉开距离,满脸的“拒绝”。 陆老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夏卿卿一脸狡黠,陆怀川猛地低头亲她,夏卿卿故意躲,他追着亲,“小娘们又犯性子。” 夏卿卿被他堵在沙发角落里动弹不得,陆怀川侧着身子,单手护着她的肚子,一口含住了她的唇,两天不见,陆首长想的紧。 缠着人好一顿厮磨才罢休。 夏卿卿低头整理衣裳,视线不经意略过某处,急忙撇开。 陆怀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手握成拳虚虚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你看,不只是我自己想你。” 夏卿卿皱了皱鼻子推他,“你流氓。” “嗯,流氓。”陆首长抓着人亲够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夏卿卿越到孕后期越容易累,依偎在他胸口懒懒的不愿意动。 “刚才那两个同学跟在在说什么?”陆怀川拨弄她额头前的小绒毛,夏卿卿想到刚才的事情就想笑,她一五一十给陆怀川说了那两个女同学说他心思不正,对着孕妇想要耍流氓的形象。 陆首长无语极了,这些同学学习好不好不知道,脑洞倒是挺大的。 他一身正气哪里看着就像是会觊觎孕妇的烂人了! 看着陆怀川跟吃了苍蝇似的黑脸,夏卿卿笑得直不起腰来,她食指挑起陆怀川的下巴,坏笑着开口,“怎样,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有夫之妇了?” 陆怀川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敢,老子不仅敢盯,还敢抢!” “好啊,你知不知道我男人可是师长,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打趴下。”夏卿卿仰着下巴“挑衅”陆首长。 “不怕,他总有不在家的时候,我不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换我伺候你。”陆怀川眼神暧昧极了。 夏卿卿捏他脸,“让我看看,你这脸皮是不是城墙做的,怎么这么厚呢。” “要脸没媳妇儿,有啥用。” 两人闹了一阵,夏卿卿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陆怀川这才想起来两人还没吃中午饭,他急忙翻身起来,拍了拍夏卿卿的脑袋,“等着。” 陆怀川来之前,陈双巧和桑怀瑾做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夏卿卿愿意吃的,说她两天没在家里吃饭,准是饿瘦了的,恨不能一顿能给她补回来。 夏卿卿看着满桌子的食物,眼神询问陆怀川,陆怀川挑挑眉,“吃吧,你要是瘦了,我回去准挨骂。” “巧巧和咱妈不会以为我来学校是修炼的吧,不吃饭靠饿着的。”夏卿卿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陆怀川又打开一边的饭缸子,里面有鱼还有夏卿卿最爱吃的烤鸭。 香味儿顿时就扑面而来。 “好香啊。”夏卿卿吃的两腮鼓鼓,像是小刺豚一样。 陆怀川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两颊,夏卿卿没防住,一个饺子放进嘴巴里还没咬,“噗嗤”一下就喷了出去。 陆怀川先是一愣,然后后仰着身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陆怀川和夏卿卿小别胜新婚,那边校门口宋芳看着拎着行李的人,也是一脸惊喜,“林哥,你回来啦?” 杜方林刚好休假,按着宋芳信里的地址赶来了京城,看着面前有模有样的小饭店,他还算满意。 他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伍了,退伍回来之后能有这样一家小饭店和宋芳暂时一起经营,也是不错的,在部队里,大家都说现在政策放宽了,不少人打算自己做点什么小买卖,杜方林看中了搞运输这一块儿。 宋芳的爸爸人脉比较广,杜方林和宋芳先攒点儿钱,等着两人钱攒够了他买辆运输车,也跟着跑运输,在部队认识的人不少,门路倒是有一些。 杜方林脸上带着笑,“芳芳,怎么样,辛苦吗?” 宋芳脸上还留着上次黄连山战役时的疤痕,她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目前的医术都没办法彻底祛疤,国外倒是说可以去干净,目前宋芳还没那个打算。 她冲杜方林笑,脸上的疤因着面部表情的变化显得越发的狰狞。 杜方林强忍着心头的不耐,回她一个淡笑。 这么久不见,宋芳是很思念杜方林的,她原本以为杜方林会和她一样,激动的给她一个拥抱之类的,可杜方林的表情淡淡,这让宋芳心头警铃大作。 当初,杜方林和夏卿卿虽说是口头订婚,但也是某种层面有了约束,但杜方林依然和她走在了一起,如今,她不在杜方林身边,如果部队再出现一个新鲜的女同志,杜方林会不会…… 第234章今非昔比 她不由分说扑进杜方林的怀里,“林哥,你终于回来了。” 人刚抱住,还没抱热乎,身子就被人一把推开,杜芳艳拉着杜方林往后走,“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段时间,你这个媳妇儿是咋样欺负我和咱妈的。” 杜方林闻言眉头微蹙,梅桂花背对着杜方林偷偷抹眼泪儿,“艳儿啊,别跟你哥乱讲话,妈没受啥委屈,你嫂子她忙饭店的事情心情不好,妈挨几句骂也不疼不痒的,不打紧哈。” 杜芳艳不依不饶,“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受她这种气,她进了咱们杜家就是杜家的媳妇儿,我哥在家那就得以我哥为天,我哥不在应该处处听你和我的,她倒好,处处挑毛病,这叫什么道理。” 这段时间,宋芳没少给杜芳艳和梅桂花脸色看,奈何这母女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不受着宋芳很可能不给她们吃喝,梅桂花多次让杜芳艳忍着,就是为了杜方林回来的这一刻让他好好给她们娘俩出口恶气。 自己婆娘自己还管不住,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杜方林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放下东西转身看宋芳,“宋芳,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芳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林哥,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知道我的,我就是脾气直了一些,但我绝对没有恶意的。” 梅桂花装白脸,杜芳艳就扮演黑脸,两人一唱一和,“哥,你千万别信她,我带你去看看她给我和妈安排的住的地方你就知道了。” 宋芳脸色一沉,急忙去抓杜方林的手,“林哥,不急,你先吃点东西吧,一路饿坏了吧?” 梅桂花依旧抹眼泪儿,“是啊林,你别去看了,妈岁数大了,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杜方林一听这话,哪里还吃的下去,当即就让杜芳艳带路,往她们住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人还没进屋子,一股酸臭迎面扑来,杜方林推开门,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里,放着一个上下铺的床位,床很小,屋里乱七八糟,又脏又潮,他立马黑了脸。 “宋芳,你就是这么对我家里人的?” “林哥,你听我解释。”宋芳没想到杜方林今天就能回来,她是打算今天饭店忙完,带着梅桂花和杜芳艳给她们换住的地方的,谁知道杜方林这么突然。 “你解释什么,事实就在眼前,你这个恶毒的妇人,连夏卿卿都比不上!”杜芳艳现在知道说什么可以刺痛宋芳的心,她专门挑那些话说,果然宋芳是听不得夏卿卿这几个字的,她抄起手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一个东西,照着杜芳艳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茶缸子打到杜芳艳的头上,当下就渗出了血,杜芳艳大哭,杜方林急忙去看妹妹的伤口,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宋芳,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宋芳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被刺激到了,“我变成什么样儿,你家这两个吸血鬼什么都不会做,成天长着两张嘴就知道要吃要喝,我管着她们吃住我还有错了?我给她们住这种地方已经是够给她们面子了,早知道她们这么不要脸,我就应该给她们赶出去,让她们死在外面!” “啪”的一声,杜方林抬手抽了宋芳一个巴掌,他力气之大,宋芳被抽的脸都歪到了一边。 “杜方林,你打我?”她捂着半边嘴角,不可置信地看杜方林,杜芳艳则是低着头和梅桂花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笑,这个贱女人,就该让她哥好好揍她一顿。 女人嫁到婆家,还能让她反了天不成! 杜方林带着杜芳艳往外走,“宋芳,结婚前的你和结婚后的你简直判若两人,我带艳儿去医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日子,往后到底该怎么过!” 娘三个离开,留宋芳一人捂着嘴站在又脏又乱的小房子里,她看着杜方林的背影兀自哭出来。 不行,她不能没有杜方林,哪怕是折磨,她也要和杜方林绑在一起,这是她赢夏卿卿的证据。 她心里像是有了执念一样,钻到一个死胡同里,完全出不来了。 —— 京大新生入学,每年都要举办开学典礼。 今年也一样。 校长办公室里,招生办主任葛俊良殷勤地出谋划策,“校长,今年咱们学校不是招了很多医学生吗,现在社会上对人才是极度渴求的,趁着开学典礼这个热度,咱们不妨针对这些医学专业的学生开展一场医药的比试活动,一方面给大家看看咱们京大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给咱们的医学生创造一个好的口碑。” 校长正愁着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讨好陆怀川呢,从知道夏卿卿也进了京大之后就一直苦苦想办法,不得不说,这招生办主任还真给他打开了一条思路。 比试就有输有赢,只要让夏卿卿赢,陆怀川肯定就高兴,陆怀川一高兴,对京大是有利无弊。 校长脸上露出笑容,“葛主任,这主意靠谱,既然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那这个比试环节就交给你来操办如何?” 葛俊良连连点头,“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开学典礼会有医学活动的消息就在医药专业传开了,江小鱼拉着夏卿卿,“卿卿,你肯定没问题,上次在食堂,大家可是见识过你的本事的。” 夏卿卿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她来大学为的就是宣传中医,哪怕学校不举办这次活动,她也会主动向校长提出成立一些中医协会的学生组织,既然机会摆在面前,她肯定是会抓住的。 三人下课从教室出来,往食堂走的路上要路过教职工的宿舍,宿舍旁边的小树林里,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着正和一个女学生说话,夏卿卿视线不经意扫了一眼,男人好像是招生办的主任。 至于女同学…怎么是她? 第235章计前嫌 “卿卿,那不是前几天找你麻烦的那个陆雨萌吗?她怎么和招生办主任在一起?”江小鱼心里藏不住事,问了一嘴。 夏卿卿摇头,苏晴眉头微蹙看过去,表情微变。 “你们先去,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解个手。”苏晴说完,也不等夏卿卿和江小鱼同意,就径自离开,江小鱼嘟嘟囔囔,“苏晴同学怎么回事,我行我素的,一点儿也不温柔。” 她说完挽住夏卿卿的胳膊,“还是卿卿你温柔。” 夏卿卿脸上表情不变,心底却是有些心虚,温柔? 她吗? 要是江小鱼知道她是怎么对付别人的,恐怕就不会再说出她温柔的这些话了。 江小鱼看她没说话,扭头看她,“怎么了卿卿?” 夏卿卿浅笑,“没事,吃饭去吧。” 两人离开,刚才离开的苏晴从小路大步往前走,走到墙边左右看了眼,双手扶墙,一个用力,人直接跳到了墙头翻了下去。 她快走往前走了几下,直到听到说话的声音,脚步顿住,脸贴着墙,没再动。 隔着一堵墙,陆雨萌和招生办葛主任正在小声讲话。 “葛叔,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事成之后,我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陆雨萌在葛俊良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葛俊良则是满脸长辈的慈爱,“你放心,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这种事葛叔之前也不是没做过。” “谁敢让我们萌萌受欺负,我做叔叔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陆雨萌笑出声,“葛叔,我就说你对我好,可是,那夏卿卿看起来不像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咱们给她换药这种事真能成功吗,而且这换药要经过好几个人的手,万一中间出了差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葛俊良笑得阴森,“放心,不会出错,经手的几个人都是上一届的老同学,他们都不认识夏卿卿,怎么可能因为她得罪我呢?” 招生办主任这职位,不大不小,但是足以掌控学生们的命脉。 在葛俊良看来,学生都是最好拿捏的,他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吓唬他们一下,谁也不敢不听他的话,只要有人敢不听他的,他就会用退学威胁。 这么多年,葛俊良用这种手段给自己谋了不少便利。 他的恶名在同学们之间都传开了,大家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至于校长,每天忙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更不会因为某个同学的事情找哪个老师的麻烦。 毕竟之前闹革命,不少老师跟着遭殃,这也导致了大批老师流失,现在找个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就好,我先谢谢葛叔了,等事成之后,你上家里吃饭。”两人谈完话,陆雨萌从职工宿舍离开,葛俊良转身回了屋。 墙那边的人影,在他们离开后也跟着消失了。 夏卿卿和江小鱼吃过饭回了宿舍,苏晴已经回来了,夏卿卿给她打了一份饭,“苏晴,你爱吃的烧茄子。” 苏晴瞥她一眼,这女人跟个没心没肺的似的,陆雨萌对她的敌意都明晃晃写在了脸上,她偏跟没发现一样。 苏晴瞧不上她。 但她是川哥的女人,苏晴就得保护她。 哪怕她是软脚虾,是窝囊废,苏晴也会二话不说守在她身边。 这是命令,也是纪律。 她接过夏卿卿递过来的烧茄子,垂眸看了夏卿卿一眼,“你跟我出来。” 夏卿卿看她一眼,苏晴已经先出去了。 走廊里,夏卿卿和苏晴相对而立,苏晴比夏卿卿高一些,性感又冷淡,夏卿卿有时候还真是有些害怕她。 “医药比试不要参加了。”苏晴说了句这个。 夏卿卿没问为什么,和苏晴相处这些天,她知道苏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做事一定是有理有据的,至于为什么不让她参加笔试,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但是不管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夏卿卿的决心。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夏卿卿说话音调不大,但处处透着坚定,苏晴不由皱眉,没想到这软骨头脾气还挺倔。 两人最后也没谈拢,苏晴主动跟夏卿卿说了陆雨萌和葛俊良的谈话,夏卿卿眼底闪着幽光,自信挑眉,“一个陆雨萌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放弃想做的事情。” 她说完还拍了拍苏晴的肩膀,肚子大,身高有些差距,抬胳膊有点儿费劲儿,夏卿卿尴尬笑了笑,“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刚说完话,云秀婉抱着孩子回来,“卿卿,苏晴,你俩怎么不进宿舍?” “秀婉姐,宿舍有些闷,苏晴陪我出来透透气,正要进去,你这是出去了?”夏卿卿逗正正玩儿,正正看起来很喜欢夏卿卿,被她逗得咯咯笑。 “看呀,我们正正也喜欢卿卿。”云秀婉看苏晴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脸色也不太好,心想着用正正逗她开心下。 “正正,快和你苏晴姨姨玩玩。”云秀婉抱着正正往苏晴身边凑,苏晴眉头皱得更紧,手刚伸出来一半,正正同款皱眉,“哇”一声就哭了。 苏晴:“……” 夏卿卿:“……” 云秀婉:“……” 更尴尬了。 宿舍里头,曲新曼也收到了学校的通知,比试是小组赛,两个人一队,和谁一队她都无所谓,反正她又不用靠队友,和谁都一样。 夏卿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曲新曼翻了个白眼,只要不是和夏卿卿一队就成! “姐夫咋样了秀婉姐?”江小鱼洗完漱回来,趴在上铺跟云秀婉聊天,说起自己男人,云秀婉脸上布满了愁云,“伤是好一些了,可厂子里迟迟不通知他回去复工,你姐夫去问过一回,人家说让他好好养着,工作的事不用着急,厂子里不缺人。” “这叫什么话,这不是摆明了拖着姐夫吗,这纺织厂怎么这么不人性啊!”江小鱼打抱不平属性上线。 夏卿卿也道,“秀婉姐,你也别太着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姐夫完全养好了再复工才能事半功倍。” 第236章破计 “对呀秀婉姐,先让姐夫把身体养好吧。”江小鱼想了想又道,“对了,卿卿医术那么厉害,秀婉姐不如趁着这次开学典礼,把姐夫也带来,让卿卿给姐夫开几副中药,没准两天就好了呢。” 云秀婉急忙摆手,“这咋行,我们欠卿卿够多了,可不敢再麻烦卿卿。” 夏卿卿从包袱里找出一个小饼干袋子给正正玩,正正捏在手里有响声,他又摆手又踢腿,很兴奋,“秀婉姐,你又见外了不是,我们给人看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何况咱们关系这么亲近,你让姐夫来也可以,只是他腿脚方便走路不?” “方便方便,腿脚没事。”云秀婉也不再客气,有时候过分客气,倒是让关系显得生疏。 三人就这么把事情定了下来。 已经翻上床的苏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夏卿卿一眼,自己的事还没安排好,还有闲心给别人看病,真搞不懂这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她刚想蒙头睡觉,夏卿卿扯了扯她的被子,“苏晴,你陪我出去一趟呗。” 苏晴没问出去做啥,反正川哥说了,夏卿卿说的话就相当于他说的话,不管她说什么,苏晴照做就是,她翻身下床,自己先出去了。 到了大二学姐的宿舍门口,夏卿卿凑到苏晴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晴疑惑看她一眼,推开了门。 不一会儿,一个女同学跟在苏晴身后出来,“同学,到底是谁找我啊,怎么神神秘秘的。” 苏晴侧了侧身子,女同学便看到了夏卿卿,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起来,“夏医生,真的是你?你真考上京大了?” 面前的女同学,正是之前和夏卿卿“不打不相识”的学姐王佳丽,她亲戚不能生孩子,是夏卿卿给治好的,两人起初不知道,还因为王佳丽看上陆怀川差点儿“打起来”,后来,还是王佳丽认出了夏卿卿。 当时王佳丽就说了,以后到了京大,有她照着夏卿卿。 夏卿卿没想到这王佳丽还真是个仗义的,她也跟着笑,“学姐记性挺好,我还怕你把我给忘了。” 王佳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我王佳丽最仗义了,走,进宿舍说去。” 夏卿卿没动,王佳丽也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她左右看了看,拉着夏卿卿往外走,“宿舍太闷了,出去外面待会儿。”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起往外走。 宿舍外面,王佳丽听完夏卿卿的话,差点儿跳脚,“他葛俊良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京大一手遮天!真没王法了还!” 夏卿卿急忙捂她的嘴,王佳丽眨巴眼朝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大喊,夏卿卿这才松开手。 “你放心夏医生,这事就算不是帮你我也一定要做,这种社会败类根本不配当老师!”王佳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夏卿卿知道她有点儿本事,“学姐,你喊我卿卿就好,往后我会经常来麻烦学姐的。” 王佳丽被她这么一喊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卿卿,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王佳丽就在校门口“偶遇”了正要出门的葛俊良,想到夏卿卿说的那些话,王佳丽恨不能跳起来捶他几拳,但是考虑到夏卿卿说的顾及大局,这才拼命忍住要打人的冲动。 她快走几步和门卫的大爷讲话,“大爷,您忙着呢。” “诶,我回家一趟,我爸药厂有批药材合作要谈,我爸说人手不够,让我回去一趟帮他算算账。”她声音故意拔高,果然余光看到葛俊良朝她看了过来。 王佳丽说完就大步往校门口走,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同学,同学等等。” 她跟没听到似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到拐角处突然停下,身后的人没来得及刹车,鼻子直接撞到了墙上,疼的嗷嗷叫。 “我说同学,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王佳丽急忙捂嘴,“葛主任,怎么是您,您这是急着做啥去?” 葛俊良气死了,他一直喊王佳丽,可这王佳丽跟聋了似的就是听不到,他本来想着抓快脚步跑几步追上她的,谁知她突然停了。 要不是他压根不认识王佳丽,都要怀疑这王佳丽是不是故意整他了。 想到王佳丽刚才说的事,葛俊良揉了揉鼻子勉强挤出点儿笑脸,“同学,你认识我?” “葛主任嘛,招生办的主任,您在学校很出名。” 葛俊良整理了一下衣裳,脸上都是得意,认识他就好办了,“同学,你家人在药厂上班?” “对,我爸在药厂当车间主任。” “同学,老师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这边……”葛俊良跟王佳丽说,学校迎新典礼医药专业要进行笔试,想让王佳丽找她家人商量商量,给学校供一些药,药钱照付,但是药不用保真。 “王佳丽同学是吧,只要你家人同意,老师保证你在京大以后顺风顺水,以后学校医务室的药也从你们药厂出。”葛俊良循循善诱。 他还说了,自己在好几个学校都有人脉,和他合作是长期买卖,相信对方是聪明人不会拒绝。 王佳丽隔天回来,就找葛俊良说她爸爸同意了,愿意给学校供药,葛俊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好,钱我稍后就送过去,可以让你家供药了。” 迎新典礼如期举行。 7月底的天气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莘莘学子们一个个朝气蓬勃,相较于前两年刚恢复高考,如今的学生年纪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年轻化和逐渐统一。 迎新典礼很热闹,全校师生共聚一堂,庆祝京大新生入学。 每个专业的学生排在一起,夏卿卿被苏晴和江小鱼几个护在中间,把她当珍稀动物一样对待。 陆怀川和几个老师走在一起,撩眼看夏卿卿,“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挤。” 夏卿卿点头,“谢谢老师。” 陆怀川:“……” 苏晴微不可察冲陆怀川点了点头,几个老师催陆怀川,他只好先离开。 第237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迎新典礼无非就都是那一套,领导讲话,学生表演节目,夏卿卿几个在台下看的热闹极了。 很是喜庆。 只不过今年增加了一项医药比试的活动。 陆雨萌的班级就在夏卿卿班级旁边,她看着夏卿卿胸口处挂着的比赛牌子忍不住奚落出声,“夏卿卿,没想到你还真参加了比赛,这要是真给人治出个好歹来,你可赔不起。” 夏卿卿刚注意到她,“怎么,你是志愿者?” 志愿者是主动报名愿意参加医药比赛的患者,陆雨萌撇撇嘴,“我才没有那么想不开呢,只有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才愿意出风头,我啊,等着在后面看你闹笑话呢。” “是吗?你怎么确定我会闹笑话?莫非你已经知道比赛结果了?” 陆雨萌看夏卿卿越是嘴硬,心里就越得意,“你少激我,总之我就等着看你出丑呢。” 夏卿卿耸了耸肩,“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呢。” 话落,喇叭里喊参加医药比赛的同学前往指定教室集合。 这项活动是新加的,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不少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往教室里去,陆雨萌和几个平时跟在她身边的女同学一起,窃窃私语,她们都等着看夏卿卿闹笑话。 苏晴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要不是在学校里,她定要给那几个长舌妇每人一拳。 这要是在战场上,她一只手就能把她们干趴下,一天屁事没有,就知道陷害别人,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典型的社会败类! 到了教室,大家先抽签,两两一组。 好巧不巧的,夏卿卿就和曲新曼两人抽到了一组。 夏卿卿无所谓,曲新曼满脸不甘不愿,她恶狠狠瞪了夏卿卿一眼,“晦气!” “这是我唯一和你意见一致的时候,你多珍惜吧。”夏卿卿甚至还拍了拍曲新曼的肩膀,曲新曼差点儿一口血气得吐出来。 这个没皮没脸的夏卿卿! 比赛正式开始,每组分到一个病患,谁能在规定时间内诊出问题并且让病患药到病除,视为胜出。 夏卿卿和曲新曼分到的病号是个中年大姐,去年考到京大数学系的。 大姐上来后就一直不停咳嗽,面色因为缺氧涨红,几次都咳到直不起腰。 曲新曼没管夏卿卿,待大姐咳嗽缓解,率先询问大姐一些病情,大姐如实告知。 前段时间感觉有异物进入喉管,去医院也检查过,医院告诉她是慢性支气管疾病,给大姐开了药,吃了一个月后感觉没什么作用。 咳嗽反而加剧。 她又换了医院,结果相差不多,依然说她是慢性支气管疾病,又给大姐开了一堆药。 大姐到今天为止,已经断断续续吃了将近三个月的药,病情丝毫不见缓解。 京大有为医学生提供检查仪器,曲新曼让大姐躺下给她做了基础的检查,结果就是和前面的医生诊断差别不大,还是支气管上的病变。 她刚想给大姐开药,突然想起身后的夏卿卿,不知道为什么,曲新曼总感觉夏卿卿在她背后,她整个人有些不太自在。 就好像是考试的时候,虽然自己没抄,但是监考老师就在旁边盯着,全身别扭。 她回头,就见夏卿卿走过来,单手已经握住了大姐的手腕,给她把脉。 她越摸眉头皱得越紧,曲新曼看她一眼,“实在看不出来就算了,别浪费时间,你不知道这次是按时间算比赛胜负的吗?” 夏卿卿没理她,问了大姐刚开始有异样时的一些情况,随后又摸了摸她肺部,轻轻按压,“这里难受吗?” 大姐点头,“憋得慌。” 夏卿卿转头看曲新曼,“曲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忙。” 曲新曼还是第一次从夏卿卿嘴里听到需要她帮忙的话,她扬起高傲的头颅,“什么?你说的你的,我可不一定会帮你。” 夏卿卿没理会她的傲娇,“我需要你帮我弄一台支气管镜来。” 曲新曼蹙眉,“做啥?” “我怀疑大姐支气管里有异物。” 曲新曼突然无语翻白眼,“我就知道!亏得我还浪费时间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没想到竟是这种无稽之谈,这么久了,有异物医院查不出来吗!” 夏卿卿脸上不卑不亢,也没有奚落和落井下石,她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知道你和我之前有过嫌隙,但是今天咱俩是一组,我不会坑你,更不会坑自己,这些人里,我只信得过你!” 曲新曼张大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夏卿卿说什么? 只相信她曲新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要不就是夏卿卿脑子出问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夏卿卿,“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我都是医生,人命关天,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嘛!”夏卿卿表情严肃了几分,曲新曼回想刚才自己的诊断,说是支气管炎,好多地方又说不通,难道真是夏卿卿说的那样? “我不去,要去你去!”就算是又怎么样,凭什么让她去,夏卿卿算什么领导,干什么指挥她! 夏卿卿低头瞅了眼自己的大肚子,她有些为难的开口,“我怕还没弄来,我就因为劳累过度在半路生了,这要是我出了问题,咱俩肯定得输。” 曲新曼烦躁地叹了口气,她咬牙切齿,“夏卿卿!” “在呢。” 曲新曼:“……” 这夏卿卿怎么跟个棉花似的,没皮没脸! 她扫了眼夏卿卿的大肚子,口气很硬,“你给我等着,我要不是怕你生孩子讹上我,我才不会听你的话!” 她说完朝着四周偷摸瞧了眼,贴着墙,小跑着离开。 夏卿卿盯着她的背影,慢慢走到大姐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再次确认刚才的诊断。 学校另一边,陆英才和葛俊良站在人群中,陆雨萌也在他们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几人脸上是同款不怀好意的笑。 王花陪在陆英才身边,两人俨然是一副恩爱的状态。 云秀婉到校门口接到她男人,两人刚走进学校,陆英才就朝着这边看过来,看到云秀婉男人的那一刻,脸色忽地沉了下来…… 第238章赌 曲新曼很快拿了个小包袱回来,从包袱里面取出了一个支气管镜。 “给你。”她姿态依旧傲慢,一副使唤佣人的口吻看夏卿卿,夏卿卿佯装没看到她的盛气凌人,在曲新曼诧异的目光中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能行!” 曲新曼:“……” “你用就用,不用拉倒,不用给我扣高帽子,我自己有本事用你提醒!”曲新曼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松快了不少。 事出紧急,夏卿卿没再跟曲新曼争论,曲新曼也知轻重,自然而然在夏卿卿身边打起了下手,当然,她不认为自己是在给夏卿卿打下手,在她眼里,两人不分主次,是在合作。 大姐的支气管里果然有异物。 一粒花椒已经在里面开始发芽了,有轻微发炎的迹象,多亏了时间还不算太久,否则这粒小花椒很可能会危及性命。 花椒粒取出的时候,大姐跟着喷了一口血出来,招生办主任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人进来的。 医药专业的活动是葛俊良在校长面前提出来的,所以校长委托他全权负责,每个房间葛俊良都会花时间巡视。 他身后跟着一些参观的学生。 这些人中,包括一直看夏卿卿不顺眼的陆雨萌。 看到大姐吐血,陆雨萌先推开门闯进来,“夏卿卿,你在做什么!” 不少同学没在学校见过这种症状,都吓破了胆,“同学,你这是给人治坏了吧。” “夏卿卿同学是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恐怕这学你是上不成了!”葛俊良一脸怒气,看来还不等他出手,这个愚蠢的夏卿卿就自掘坟墓了。 葛俊良故意给夏卿卿这个组找了个麻烦的病患,为的就是刁难她,好在她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无暇分心顾忌煎药的事,这时候,葛俊良再找人帮忙。 反正药方是夏卿卿开的,就算病人喝出事也是她的罪过。 这一切,葛俊良计划的天衣无缝。 倒是没成想,还没开始,夏卿卿自己就结束了这一切。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大姐,葛俊良怒目圆瞪,“谁让你们自己准备医疗工具的!” 夏卿卿还没说话,曲新曼就开口了,“老师,这位同志支气管有异物,房间内并没有适合我们操作的工具,所以我们才自己做主……” “闭嘴!”葛俊良直接打断了曲新曼的话,“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那这次比赛意义何在?你就是个学生,擅作主张就算了,你还狡辩,你知不知道尊师重道!” “葛主任是吧?”夏卿卿看了眼葛俊良面前的工牌,淡淡出声,“请问我们这次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葛俊良一噎,他的目的自然是搞垮夏卿卿,但这他哪能说,“目的…目的肯定是激发医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宣传我们京大的医药专业,让更多人知道和认识我们京大!” “我可以简单理解就是想要宣传我们京大对吗?” 葛俊良不知道她这么说是想做啥,但动作比脑子快,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既然是想宣传,就应该宣传我们好的一面,这位同志曾经在不同医院都有过就诊经历,均无效果,如果在我们京大成功痊愈,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种患者的活招牌宣传效果来的更好。” 葛俊良就冷哼一声,“你好大的口气!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患,你一个入学几天的学生就敢夸下海口?” “如果我说我可以治好他,葛主任又当如何?”夏卿卿单手托住自己的肚子,葛俊良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微微愣怔,陆雨萌在她耳边嘀咕,说夏卿卿是个不好对付的,让他不要轻易上她的当。 然而还没在学生身上吃过亏的葛俊良可不相信夏卿卿能翻出什么水花,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你这么自大,我作为你的老师就以你为戒,让同学们看看,骄傲自满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如果人治好了,学校以你为榜样,如果治不好,你立马从京大滚蛋,这么多年的名声不能毁在你一个人手里!” 曲新曼皱眉看夏卿卿,心道这蠢货不会同意吧? 下一刻,夏卿卿没让她失望,痛快答应了,“治不好我可以退学,至于治好了…”她转头看葛俊良,“葛主任不分青红皂白质疑学生,是不是也该为你的武断做出检讨?” 葛俊良没想到这夏卿卿胆子这么大,敢跟他叫板,真是自不量力! “可以,如果你成功,我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承认你是好医生,我冤枉了你。” 夏卿卿满意点头,曲新曼站在她身边低声呵斥,“你真是疯了,为什么要打这种赌??你是不是天生爱和别人打赌,在安院和我赌,来了京城又和老师赌,你真是有病!” “我倒霉透了才会跟你一个赌鬼分到一组!” 夏卿卿看她生气的样子,莫名觉得比之前顺眼,“你着急什么,我要退学了,你不就少了个眼中钉肉中刺,你该开心啊。” 曲新曼:“……” 围观的同学七嘴八舌,陆雨萌也等着看夏卿卿的笑话。 夏卿卿看葛俊良,“大姐支气管有炎症,需要一些消炎药,我开一个药方,还需要老师帮忙找几个同学煎服一下。” 葛俊良心里得意,面上平静,“可以。” 转身出去的时候,夏卿卿看到陆雨萌和葛俊良的奸笑,那笑,好像已经看到夏卿卿从学校滚蛋了一样开心。 煎药需要一个半小时,在此之前,所有参赛的同学都不能离开教室,夏卿卿和曲新曼在一起,曲新曼处处看她不顺眼。 大姐情况并不太好,吐过血之后整个人脸色惨白,精神萎靡,看起来是严重的病态。 曲新曼刚开始还很自信,随着时间越拖,她越灰心丧气。 她是主攻妇产科的,对其他科也有了解,但是并不特别专业,她虽然看不上夏卿卿,但夏卿卿的中医确实治好了不少人。 曲新曼刚开始看她取出花椒粒还在内心对她鄙夷少了一些,没想到一转头这夏卿卿就把她俩架在火上烤了。 要是大姐情况不好,曲新曼怕自己也要跟着夏卿卿滚蛋。 这个倒霉鬼! 第239章证明 没多久,就有学姐敲响了夏卿卿她们教室的门,药煎好了。 好多人都等着看夏卿卿的热闹,不一定就是为了看笑话,只是有热闹就愿意凑着看。 当然,葛俊良和陆雨萌也在围观的人群中。 “同学,这是按照你的药方煎好的药。”学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同学,夏卿卿侧目看她身边的人,两人交换眼神,对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礼貌接过,“有劳学姐了。” “是我们应该做的。”两个学姐离开,拿药的学姐感谢另一个同学,“佳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刚才在我肚子疼的时候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王佳丽笑得真诚,“说啥呢,咱们都是同学。” 她回头又看了眼夏卿卿,夏卿卿脸上无波无澜,王佳丽不由佩服她,这么大的场面,她愣是不慌神,像是理所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教室里,夏卿卿接过药给了大姐,陆雨萌在一边尖酸刻薄的嘲讽,“夏卿卿,你可考虑清楚,你这一碗药下去,要是喝出个好歹来,会是什么后果。” 人没事还好,人有事可就不是退学那么简单了。 “就是,还没见过哪个学生这么有本事的,真把自己当大罗神仙了不成。” “你们不知道,她是村里来的,这么远跑京城上学,可能没怎么见过世面,村里医死人都不用偿命的,怕是把那一套作风拿到京城来了呗。” “怪不得呢,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等下看她怎么作死吧。” 几个平时围在陆雨萌身边的同学凑成一个小团体,皆是幸灾乐祸。 葛俊良更是满脸不屑,似乎已经看到了夏卿卿等下的下场,只要她滚蛋了,葛俊良在陆英才面前就得了人情,陆英才背后有人,纺织厂迟早落到他手里,到那个时候,葛俊良家里人以后的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些,他越发得意。 夏卿卿忽略了其他人或大或小的音调,看着大姐把药喝了下去。 葛俊良和陆雨萌几人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大姐喝完药不仅没有出事,反而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她转头看夏卿卿,“医生,我好像感觉好一些了。” “怎么可能!”陆雨萌音调拔高,“你烧糊涂了吧!” 大姐疑惑看她,教室里的其他人同样疑惑看她,陆雨萌这才察觉自己情绪有些过于激动,“我是说,夏卿卿就是一个学生而已,怎么可能会懂很厉害的医术。” 她想到什么似的,指着大姐,“你说,你是不是提前和她串通好了,故意帮她作弊?” 大姐冤枉,“我是葛主任一起找来的,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同学。” 葛俊良也拧眉,这不可能啊,这大姐确实是他找来的,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人,而且吃了那些药怎么可能会好?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刚才他们不在的时候,夏卿卿真的用什么办法收买了这个大姐,让她故意装病愈? “夏卿卿,不要以为别人不懂医术你就可以随意糊弄人。”葛俊良看大家,“为了公平公正,学校有幸邀请了军医院的权威专家前来评判本次比赛的结果。” “什么,军医院?” “那可都是真刀实枪的名医,葛主任,您面子真是大,军医院的人都能请来。” 有医药专业的同学激动起来,“我听说了,军医院有一个年轻的夏医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也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来。” “要是能看到夏医生,这次活动可就来值了!!” 葛俊良听大家夸他,恨不能尾巴翘上天,“夏卿卿,假的真不了,这位同志到底是真的吃了药有效果还是故意在和你配合演戏,专家一看便知!” “好啊夏卿卿,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陆雨萌更愿意相信夏卿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夏卿卿看葛俊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突然开口,“葛主任,您确定要请军医院的人来吗?要是后果和您预料中的不一样,怕是您到时候不好收场。” 葛俊良被夏卿卿自大的样子搞笑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夏卿卿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您请吧。” 葛俊良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心虚了,他低头和身边的一个老师说了几句话,老师转身离开,没一会儿,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赶了过来。 夏卿卿淡定自若站在教室里,赶来的人中,为首的人和她四目相对。 两人脸上皆有喜悦。 正是李军医。 李军医身边还有几个军医院的其他医生,平时都和夏卿卿关系不错,他们知道夏卿卿要考京大之后,都很佩服她。 葛俊良还不待李军医和夏卿卿打招呼,就先一步上前,伸出双手,一脸讨好,“李军医,辛苦您跑一趟了,实在是本校有些学生任性妄为,知错不改,这才想让您来帮着鉴定一下。” 李军医出于礼貌简单的伸手和他碰了碰,“葛主任,就事论事即可。” 葛俊良看了眼夏卿卿,“就是这个怀孕的女同志,她蛊惑病人帮她作弊,还扬言自己可以治好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人,说起来惭愧,倒是让李军医看笑话了。” 李军医拧眉看葛俊良,又看夏卿卿,夏卿卿耸了耸肩,李军医声音没什么温度,“葛主任说的任性妄为的女同学是谁?” 葛俊良看李军医脸色明显变了,有些摸不清这位的脾气,想来是因为同为医生,看不惯作弊的同行而生气吧,他又指了指夏卿卿,“就是她,这个怀孕的女同志。” 李军医越过葛俊良上前查看病床上女同志,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又用仪器检查了一下,转头看大家,“这位女同志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这下不只是陆雨萌,葛俊良也傻眼了。 要说病人可以和夏卿卿串通作弊,这军医院的李军医总不会也被夏卿卿收买了吧! 第240章夏医生 “李军医,您是说,夏卿卿真的治好了这位同志?” 李军医不悦看他,“看你的意思,你很不希望事情是这种结果?” 葛俊良心虚低头否认,“您说笑了,我自然是希望本校的学生可以医术精湛,无师自通,可即便是夏卿卿有这个本事,她也应该谦虚一些,而不是骄傲自满,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夏卿卿差点笑出声,这葛俊良倒是能屈能伸。 “医生对自己医术不自信还当什么医生呢?”李军医反问葛俊良,葛俊良有些无语,但是李军医身份特殊,他可不能得罪对方。 连连点头道是,“您批评的对。” 说完,葛俊良朝右前方伸手,“李军医,辛苦您走这一趟,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咱们移步主席台吧。” “葛主任似乎忘了什么事吧?”夏卿卿在背后提醒他,葛俊良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神示意她不要得寸进尺。 夏卿卿却佯装看不懂他的暗示,“葛主任不会想赖账吧?” 葛俊良低声呵斥,“什么赖账,胡闹!李军医时间宝贵,怎么能因为我们的事情耽误人家时间!” 话落,李军医无所谓地摆手,“我有时间。” 葛俊良:“……” 葛俊良像是风箱里的老鼠,进退两难,他咬着牙,“这件事是我误会夏同学了,老师跟你道歉。” 夏卿卿笑得无害,“葛主任好像搞错了,刚才咱们说的可是在全校师生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呀。” 葛俊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几近目眦欲裂,“行,我会说到做到。” 同学们都围过来夸夏卿卿和曲新曼,夏卿卿双手护在肚子上,笑着感谢大家,曲新曼低头扫她一眼,侧了侧身子往她面前站了站,脸上依旧不屑,手臂却虚虚抬起挡住了往前涌的同学,“谢谢大家,谢谢。” 从教室出来,李军医被几个医药专业的学生围住,“您好,请问军医院的夏医生没来吗?”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受了夏医生的影响才来学医的,就是想见她一面。” 李军医抬眼,刚好看到夏卿卿从教室出来,他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学生们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夏卿卿,她们恍然大悟,“夏卿卿同学也姓夏,难道她就是夏…” 李军医朝她们摇头,几个医药专业的同学像是比别人提前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一样,满脸喜悦,疯狂点头。 她们竟然和夏医生同专业,甚至同班。 天啊,这是什么人间幸福事。 夏医生也太低调了。 本来以为夏医生怎么也得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没成想竟然如此年轻,还这么低调漂亮,一瞬间,她的形象在大家心目中高大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陆雨萌看着夏卿卿和李军医在一起说话,手指甲差点掰断了,这个可恶的夏卿卿,连军医院的人都向着她。 难道那个老头也看上她了? 她是有几分姿色,即便是怀着孕,也能让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典型的狐狸精! 这边陆雨萌吃了瘪,那边陆英才和王花却是被学校老师恭维在中间,几乎成正方形的脸笑得肥肉乱颤,从进了校门开始,他的眼睛就四处乱瞟,专门盯着女同学看。 王花知道他这个德行也不敢管,家里是陆英才说了算,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王花就忍了。 陆雨萌气哼哼过来,王花和陆英才都看她,“咋了这是?” “还能咋了,还不是那个夏卿卿!”她把教室里的事情都跟王花和陆英才说了,王花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这丫头片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没想到又被她给躲了过去!” 母女俩表情是同款阴狠。 陆英才眯了眯眼,这个没用的葛俊良,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废物! “爸,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夏卿卿在我面前嚣张吗,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嘚瑟的样子我就恨不能刮花她的脸!” 陆英才冷着脸瞪她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就看到了云秀婉和她男人丁文德正朝着这边过来,而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孕妇模样的女人,女人即便是大着肚子,也绝对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陆英才眼底闪了闪。 王花看他一动不动,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就看到了夏卿卿,“就是那个贱人!” 陆英才轻蔑笑了笑,“蝼蚁而已,瞧你那点出息,也至于被气成这样!” 丁文德显然也看到了陆英才,他有些气愤也有些恼怒,当天要不是他看到了陆英才和厂子里的女职工苟且,也不会被丁文德报复殴打。 自己在家疼了好几天,这个人渣却风光无限的在大学校园里被人追捧! “文德,跟你说话呢,让卿卿给你看看伤怎么样了。”云秀婉拉扯丁文德。 “还真是物以类聚啊!”陆英才一家三口已经走到了夏卿卿几人身边,“丁文德,你这伤已经能下床了?” 丁文德怒气冲冲,“陆英才,不要以为纺织厂是你的一言堂,你迟早有倒霉的一天。” 陆英才哈哈笑,“穷光蛋狗叫什么呢你,难道就凭你身边这几个和你一样的穷酸学生,就想扳倒我?怎么受了伤你脑子也坏了?” 丁文德作势要打人,夏卿卿看了苏晴一眼,苏晴抬手拦住丁文德,夏卿卿看了眼陆雨萌,“有的人声音大只是为了掩盖脑子里没什么内容而已,虽然逞了口舌之快,但实际输得惨烈,恶人自有天收,不能因为狗咬了我们,我们就去反咬狗一口。” 江小鱼在旁边偷笑,苏晴脸上都难得溢出点笑容。 陆雨萌双手掐腰,“夏卿卿,你还敢嘴硬,你信不信你这个朋友马上会没有工作,要想给云秀婉撑腰,你先跟我们一家三口道歉,否则我爸不会放过云秀婉男人!” 她爸可是纺织厂副厂长,治不了夏卿卿,就拿她身边的人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不待夏卿卿开口,人群后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让她道歉,你配吗?” 第241章狗仗人势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陆怀川上半身一件纯黑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臂,下半身是同色的长裤,黑色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棱角分明。 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尽是冷漠。 可就是这份冷漠,越发让他显得脱颖而出,周围的同学看呆了眼,陆雨萌觉得陆怀川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等陆怀川走到夏卿卿身边,陆雨萌才想起来陆怀川是谁,她凑到陆英才身后悄悄说了几句,陆英才脸上露出狞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孕妇的男人啊。” 刚才看到陆怀川的第一眼,陆英才只是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了,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想到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竟然是这个女人的男人。 能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呢! “谁?谁男人?”江小鱼看夏卿卿,又看陆怀川,这是卿卿男人? 这不是她们新来的公共关系课的老师么? 江小鱼之前还和夏卿卿说这老师长得英俊,老师还在课堂上故意“为难”卿卿,让她回答问题,江小鱼恍然大悟,感情她也是他们夫妻两个情趣的一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陆老师和卿卿还真是般配。 一个比一个好看。 嘿嘿。 陆怀川把夏卿卿护在身后,刚才医药专业比赛的事情李军医都跟他汇报过了,陆怀川本来是要亲自去的,但校长临时有事找他,他才没办法脱身。 没成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倒是给了这些人乱蹦跶的空隙。 老校长也急急忙忙一路小跑跟了过来,眼前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他看了葛俊良一眼,葛俊良不认识陆怀川,他自然是以为全场陆英才最大,狗腿子似的站到陆英才身边,“校长,您来的正好,这夏同学和她男人对陆英才同志一家出言不逊,您作为校长,是不是应该给出惩罚?” 当初陆怀川来京大的时候,葛俊良就看他不顺眼,这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偏偏是校长钦点的人,他没办法挤兑,如今得罪了陆英才,看校长还怎么护着他! 校长狠狠瞪了葛俊良一眼! 让他惩罚陆师长? 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葛主任,你的事情我稍后再跟你算账!” “校长,葛主任是为了我们一家说话,你不给他脸就是不给我陆英才脸,就是不给我们陆家脸,你知道在京城得罪陆家意味着什么吗!”陆英才很嚣张。 这么多年,他仗着陆家的势没少在外面呼风唤雨。 “不要以为你是京大的校长就了不起,得罪了陆家,你照样走人!”陆英才一家三口都是同样的小人得志嘴脸,校长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陆英才。 真正陆家最厉害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根本不认识,就这,还敢说自己是陆家人。 怕是连陆家族谱都进不去的边缘人士。 他和陆家的关系怕也就只是都姓陆了。 “陆英才同志,学校是讲理的地方,不管你姓什么,作为校长,我不会偏袒任何人,同样的,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 陆英才没想到校长这么不识相,葛俊良更是频频给校长使眼色,这校长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么分不清形势呢,老糊涂! 区区一个老师而已,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水花,这要是得罪了陆英才一家,不只校长有麻烦,葛俊良也是工作难保啊! “你确定要因为一个穷酸的老师和陆家对着干?”陆英才肥胖的身子每说一句话都跟着颤抖一下。 校长还想说什么,陆怀川在他前面开口,“你口口声声陆家,是哪个陆家可以让你这么肆无忌惮?” 陆英才就笑,“还真是没见过世面,怕是第一次来京城吧,陆家你都不知道,京城姓陆的是不少,可被大家称陆家的却只有一户,自然是住民族宫的陆家。”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本来还以为这陆英才说的陆家是另有其人呢,没成想说的还真是他们家。 夏卿卿眼神询问陆怀川,“你认识?” 陆怀川微微挑眉摇头,闻所未闻。 两人眼底都是无语的笑。 陆英才看他们费解的表情,则是以为他们被震到了,越发得意起来,“趁着我还有心情让你们道歉,你们最好识相一些,否则你们都别想在京城待下去。” 陆雨萌拉陆英才,“爸,现在可不是道歉那么简单,我要夏卿卿在主席台上公开给我认错,承认她弄虚作假,以后都不能当医生。” “听到了吗?” 夏卿卿觉得,上天一定是看这个世界过于枯燥乏味,所以才派一些蛤蟆出来点评人类,总是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想要怒刷存在感,彰显自己多么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她嗤笑一声,“我要是不道歉呢?” 陆雨萌看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夏卿卿,你恐怕对京城没什么概念,真把这当你们那个小坡山村呢,我发誓,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你一定会后悔的。” 云秀婉手里抱着孩子,在夏卿卿身后低声开口,“卿卿,这事都是我们家文德引起来的,要不我们给他们一家道个歉算了,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影响了你和你男人。” 她知道夏卿卿两个都是好人,也帮了她不少忙,云秀婉知道感恩,不能因为丁文德和陆英才的私怨连累夏卿卿两口子,那样她于心不安。 “秀婉姐,你别担心。”夏卿卿还有闲心逗正正,好像真的不把陆英才一家的威胁放在眼里。 云秀婉就跟着着急,丁文德只是看到了陆英才的丑事就被他找人打了,派出所都不管的,如今事情闹这么大,这夏卿卿和她男人还不得真丢了工作和学业嘛。 “卿卿,陆家确实有权有势,我听说陆家二房还是部队里的高官,咱们惹不起,我们平头老百姓,可不敢跟当官的硬碰硬,我去给他们道歉,求他原谅。” 云秀婉抱着孩子往前一步,“陆雨萌同志,我跟你们一家道歉,这事和卿卿无关,你们别迁怒他们两口子。” 第242章一家狗 陆雨萌看云秀婉一脸窝囊样,更加放肆,“你以为你是谁,我让你道歉了吗,我是让她道歉!”她直接抬手指夏卿卿。 陆英才经常来京大,看起来和几个老师关系也不错,平时就极其高调,再加上和葛俊良勾搭在一起,学生们虽然看不过眼,但是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谁都不敢得罪。 有欣赏夏卿卿的同学也跟着劝她,“同学,你道个歉完事,好汉不吃眼前亏。” “是啊夏卿卿同学,咱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夏卿卿知道大家是为了她好,可这歉她敢道,陆英才一家不一定敢接着啊。 陆英才看夏卿卿和陆怀川也是块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他扭头看校长,校长则是偷偷观察陆怀川的表情,偏偏陆怀川沉着脸看不出情绪。 鬼知道校长额头的冷汗就没停过。 大领导要低调,为难的却是他这个校长,他心里只想陆怀川快点说出自己的身份,让面前这个狗仗人势的陆英才好好开开眼。 夏卿卿直视陆雨萌一家,“道歉,我给谁道歉,因为什么道歉?” 陆雨萌突然一噎,她哪里知道什么道歉,她就是想看夏卿卿出丑而已,“你刚才骂我们是狗,对,你骂我们一家是狗!” 她这话一出,同学们也跟着笑,夏卿卿唇角上扬,“你这是承认你们刚才咬人了?” “你!”陆雨萌在夏卿卿嘴皮子底下占不了上风。 王花扯了扯陆英才的衣裳,“当家的,你看到了吧,这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的,当时我们娘几个就是被她这么欺负的,你给我们做主。” 陆英才脸色也变了,他冷眼看夏卿卿几个,“最后问你们一次,想死还是想活!” 他话音刚落,脸前突然一阵黑,陆怀川抬腿,一脚蹬在了他心口,陆英才将近两百斤肥胖的身子硬是被他踹出去好几米远,再砸到地上的时候,“咚”的一声。 好似周围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围观的同学甚至有人拍手鼓起了掌,跟着叫好。 “陆老师真酷啊!” “就该打这个狐假虎威的东西,来京大欺负人,活该被打。” 王花吓一跳,和陆雨萌急忙去扶陆英才,陆英才身子太重,母女两个扶了半天,胖子没扶起来,倒是她们被累出一身汗。 “夏卿卿,你们完了。”陆雨萌没想到夏卿卿男人这么油盐不进,竟然敢动手打人。 葛俊良也一头汗,他跟着去扶陆英才,心道,这下完了完了。 陆英才同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本来夏卿卿和她男人道个歉事情还没这么严重,如今怕是道歉也不能解决了。 陆英才摔得不轻,他怒气冲冲站起身看陆怀川,“你给我等着!” 陆怀川单手插兜,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把你的靠山喊出来,我倒是要看看,陆家哪位这么脸大,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仗着陆家的势在京城横行霸道。” 陆英才给身边人嘀咕了几句,有人小跑着开车离开。 葛俊良一脸狗腿子样,“陆英才同志,您没事吧?” “你他娘的眼瞎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没事!”陆英才觉得丢脸,被人当众这么踹了一脚,身上疼得厉害,脸上也没光,今天他一定要把这些乡巴佬一个个全弄死,才能解了他心头这口恶气! “卿卿,这下坏了。”云秀婉抱着孩子来回转圈,把陆英才打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不你赶紧和你男人先离开吧,有什么事我和你姐夫顶着,反正我们和陆家也有了过节,不怕再加一层。” 夏卿卿看着云秀婉明显害怕慌张,却要挡在她面前给她撑腰,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她安慰云秀婉,“秀婉姐,你信我,不仅我们不会出事,学校里的蛀虫,今天也会滚蛋。” 云秀婉不知道夏卿卿是什么意思,但是夏卿卿目光坚定,丝毫不乱,云秀婉慌张的情绪竟然得到了安抚,她点了点头。 夏卿卿是个聪明的,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没一会儿,车子去而复返,载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形色匆匆,陆英才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猪头一样的大脸上都是他咧开的嘴角。 “叔…” “啪!”一句“叔叔”还没喊完,就被来人狠狠扇了一个嘴巴子,陆英才刚才摔得还有些懵,如今又被陆学文重重打了一巴掌,脑子里嗡嗡的,眼前也开始冒星星。 “叔,您这是做啥?是这两个人不知死活,您怎么反过来打我了?”王花和陆雨萌甚至葛俊良都有些看不懂陆学文的操作。 陆学文则是背对着陆怀川的方向,阴鹜地看了陆英才一家三口一眼,那一眼,看得陆英才后背发僵。 他感觉自己摊上大事了。 陆学文再转头,脸上又是平时的老实巴交,“阿川,你看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陆怀川不吃他这一套,“大伯怎么在这儿?” 他有些明知故问。 陆学文无奈摇头,“这个不争气是咱们陆家一个远房亲戚,当年对老太太有恩,为了感谢他们家老人,我就对这陆英才纵容了一些,没想到他竟然借着咱们陆家的名头惹事,是我心慈手软办了错事。” 对老太太有恩? 陆英才一家彻底傻眼,陆学文为什么对夏卿卿男人这么恭敬? 明明陆怀川比陆学文要年轻不少,可陆学文却完全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态度,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里面还有奶奶的事,我倒是不知道,只不过,这“恩人”好像需要我和卿卿给他们道个歉,大伯以为我们该怎么做?” 陆学文眼看着陆怀川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发怒的前兆,“不用不用,道什么歉,都是一家人,说道歉的话可见外了。” 他看了陆英才一眼,陆英才就是再蠢也反应过来了,在陆家,能让陆学文这么对待的,怕就只有二房那位了。 第243章日常操作 想到自己因为王花母女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得罪了大人物,他恨不能拳头直接招呼这两个丧门星! “叔说的对,是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是陆家人,不用道歉不用道歉。”陆英才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连连摆手。 陆怀川冷嗤一声,“是吗?刚才不是说不道歉就给我们好看?”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放屁了。”陆英才弯着腰都不敢抬头看陆怀川的眼神。 所有人都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反转,嚣张跋扈的陆英才一家,以为找到了靠山,没想到靠山在人家夏卿卿男人面前,竟然也得乖乖低头。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当然,陆英才不让陆怀川和夏卿卿道歉,可不代表这事就这么完了。 最后就是,陆英才一家点头哈腰给夏卿卿道歉,给陆怀川道歉,给夏卿卿身边的同学道歉,陆雨萌在迎新典礼上公开致歉,说自己不该欺负同学,仗势欺人。 并且云秀婉的男人丁德文因祸得福,不仅收获了陆英才的医药赔偿,还顺利回了纺织厂工作。 最后,在迎新典礼上,招生办主任葛俊良声泪俱下,说自己有违师德,以后一定好好检讨,认真改正。 他说完刚要下台,夏卿卿喊他,“葛主任,好像有些事,你还没有仔细说。” 葛俊良是真怕了夏卿卿,他总觉得这夏卿卿不动声色的表情下藏着巨大的阴谋。 “夏卿卿同学,老师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卿卿轻笑,“葛主任,你道歉是为你之前的行为道歉,还是为你和药厂勾结弄假药道歉?” 葛俊良站在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夏卿卿,“你可不要乱说!” 所有人都看葛俊良,看着他无力狡辩,看着夏卿卿把他和药厂勾结的证据送到了台上,看他狗急跳墙面如死灰,看他瘫坐在地上,嘟嘟囔囔,“完了,全完了。” 不只是开除那么简单,最后便宜他了,是帽子叔叔请他坐上了警车。 迎新典礼除了这个风波一切正常,医药专业的主任宣布夏卿卿和曲新曼那一组获得第一名的时候,曲新曼开心坏了,她刚想转身和搭档击个掌的,可看到搭档是夏卿卿的时候,又默默放下了手,一脸嫌弃。 夏卿卿表现的要平淡一些,毕竟这只是她的日常操作。 葛俊良接受法律制裁,判轻判重,以后他都无缘老师这个职业,陆英才一家当众丢了脸,陆雨萌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陆怀川很大程度确认了陆学文的角色。 这一仗,夏卿卿干得漂亮。 连苏晴都有些对她刮目相看。 当然,更重要的是,夏卿卿赢了比赛,从今天起,她会医术懂医术这件事,在京大算是大范围传开了。 当初学医的时候,外公外婆都让她低调,说树大招风,夏卿卿上辈子也是这么做的,可重活一世,她不想那样活了。 她想宣传,想传承,想把中医发扬光大,首先就是要走进大家的视野里,让别人认可她的医术,认可中医的优势,这是她的目标,也是她的追求。 典礼结束后,校长要请陆怀川吃饭,被陆怀川拒绝了。 既然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夏卿卿是他媳妇儿,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干脆拉着人去学校食堂一起吃饭。 夏卿卿喊上了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 包括云秀婉的男人丁德文。 饭局上,江小鱼很兴奋,这些日子,夏卿卿完全不把陆雨萌的挑衅放在眼里,江小鱼还以为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江小鱼才知道。 人家是压根就不屑和那种小卡拉米一般见识。 她不由佩服夏卿卿,不出手时风平浪静,一出手必定掀起惊涛骇浪。 整走了葛俊良,她瞬间成了京大那些被葛俊良荼毒学生崇拜的对象。 “卿卿,你也太低调了。”江小鱼迷妹一样看夏卿卿,陆怀川就坐在夏卿卿身边,江小鱼不是很敢往那边看。 以前只觉得陆老师长个英俊,就是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如今陆老师就坐在身边,感觉气压都有些低。 夏卿卿弯唇笑,“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也是,对她们来说是了不得的大事,对人家夏卿卿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云秀婉推了把丁德文,丁德文端了杯酒起身给陆怀川敬酒,“陆老师,这回的事我和秀婉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杯酒我敬你,往后有用得着我丁德文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说完,直接一口干了。 陆怀川回了一杯,“云秀婉同志和我爱人是同学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丁德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们看的出来,人家陆怀川虽然没真正表明身份,但是能让陆英才都不敢直视的人,来头就不用说了,这样的人丝毫不嫌弃他们,他心里暖。 这心里一暖,就多喝了几杯。 多喝几杯,这心里话就一股脑往外倒。 夏卿卿几个女同学逗着正正玩,丁德文眼神迷离跟陆怀川吐槽纺织厂,“其实这陆英才不只生活作风不好,厂子里很多事,他也是违规操作。” 他说好几次厂子里的账目都对不上,每次都是做假账,这些都是厂里几乎人尽皆知的“秘密”,陆英才贪污了钱给厂里女同志花,并且纺织厂的订单,很大一部分压根就没有销售到正规途径,而是被陆英才在背地里偷梁换柱,弄出了国。 “有好几次我都被安排搬运,陆英才威胁我们,谁要是乱说,不仅让我们丢工作,还会找人打残我们,让我们以后都没办法赚钱养家。” 陆怀川给夏卿卿盛了碗汤,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指,“没吃多少,把汤喝了。” 夏卿卿乖乖喝汤,江小鱼凑到夏卿卿耳边低声道,“陆老师原来私下里是这样的人啊。” 无微不至,整顿饭下来,夏卿卿几乎就没自己动过筷子夹菜。 夏卿卿笑得甜蜜。 陆怀川还在琢磨丁德文的话,纺织厂如果把东西私自弄到国外,可就不单单是陆英才一个人能办成的事,这中间牵扯到很大的利益。 甚至往严重说,这不是个人的事,而是国家的事。 他想到什么,眉头轻蹙问丁德文,“纺织厂的老厂长是不是要退休了?” 第244章温馨 晚上吃完饭,陆怀川就堂而皇之把夏卿卿带回了职工宿舍。 当然,陆老师的宿舍是校长亲自给挑的,又大又宽敞,采光还好。 陆老师美其名曰,夏卿卿怀孕后小腿和脚都是肿的,以前没上学的时候,每晚都是他给她按摩后才睡觉,陆怀川担心她不适应,所以才要带夏卿卿回去的。 所有人一副成年人都懂的表情。 夏卿卿都怀疑,陆怀川今天这出,主要目的就是当众公布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名正言顺拉着她去住职工宿舍。 回去的路上,晚风微凉,学生基本都回宿舍了,没什么人。 陆怀川握住夏卿卿的手,两人惬意又自在。 “陆老师是不是蓄谋已久,说什么替我按摩,我看你就是以公谋私。”夏卿卿仰头看他。 陆怀川将就她的步子,放慢速度,“嗯,我对你从来都是蓄谋已久。” 这人,怎么表白也这么直接。 倒是闹得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人结婚也有些日子,宝宝都快出生了,可很多时候,夏卿卿面对陆怀川的猛烈攻势,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脸红心跳。 看她不说话,陆怀川低头看她,夏卿卿双手挽着他的手臂,眼尾微微上扬。 陆怀川脚步顿住,月光温柔,勾勒出树影轮廓,微风不燥,像是也在为这一刻谱写美妙的乐章。 夏卿卿仰头,脸上带着略微娇羞的笑意,眸底的光温柔又纯粹,陆怀川抬手抚摸她脸庞,他觉得这一刻的夏卿卿格外动人。 时间,地点,氛围。 皆勾起陆怀川内心甜蜜的悸动。 手慢慢描摹夏卿卿的轮廓,拇指抵到她唇上的一刻,陆怀川眼底微暗,低下了头。 夏卿卿的脸被捧起的那一刻,两个人气息缠在一起,四周静谧,唯一震耳欲聋的,就是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比起夫妻间的事,夏卿卿觉得,每次陆怀川深情拥吻她的时候,更让她心动。 好比此刻,她一个快临产的孕妇,依旧意乱情迷,双腿发软。 陆怀川的身体挨到她肚子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想对爸爸释放一下自己的热情,对着陆怀川一阵拳打脚踢。 “小家伙,出来再跟你算账。”陆怀川心满意足重新将夏卿卿的手牵到手里。 “阿川,那个陆英才,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看那种货色就不是正派的人,只会在背地里耍阴招。 “只靠一个陆英才,成不了什么气候。”两人到了宿舍,陆怀川先给夏卿卿倒水洗漱,洗漱完又给她洗头发,夏卿卿躺在床上,陆怀川打了水放在凳子上,撩起水给她一下一下按摩头皮。 “你刚才问纺织厂的厂长是不是快退休,是已经有什么安排了吗?”夏卿卿舒服的闭着眼,两人讨论纺织厂的事情。 云秀婉的男人丁文德虽然可以回纺织厂上班,但陆英才这个小人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他使绊子,夏卿卿担心丁文德吃亏。 夏卿卿的头发比之前长长了一些,陆怀川从家里给她带了她经常用的中药水,把头发泡过之后又仔仔细细清洗了两遍,这才算完事。 他一边给夏卿卿擦头发,一边开口,“嗯,纺织厂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英才看着蛮横,其实是个没脑子的猪头,太复杂的事他干不出来,里应外合肯定是有人指导,否则他处处是马脚。”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卿卿回头看他。 陆怀川点了点她额头,“怎么,夏同学有事求我?” 夏卿卿笑得狡黠,“你也知道,我和秀婉姐关系还不错,她男人和陆英才有了过节,就算复工也会处处被针对,我不想秀婉姐不开心,所以想从陆老师这里打听点内幕。” “啧啧,担心别人男人的处境,怎么不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男人的处境,该罚。”陆怀川给她擦干头发,从身后把人圈住,他呼吸滚烫,悉数喷在夏卿卿的脖颈间。 又酥又痒。 嗯,到底是付出了点儿代价,夏卿卿才得到了陆老师的回答。 “厂长退休,面临新厂长入职,纺织厂里,陆英才目前拥护者众多,想要从厂子里找出一个比他人气高的不是那么容易。” 夏卿卿拢了拢被子,“阿川已经有人选了?” 一个纺织厂,陆怀川想要横插一脚,还是比较容易的。 他微微点头,眸底情绪不明,“是有一个。” “谁?” 陆怀川眯眼看她,“你认识的。” 夏卿卿好奇心被彻底提了起来,她快速搜索了自己认识人的人才库,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个人选会是谁。 要掺和进纺织厂这趟浑水里,不是那么简单的。 上要应付陆英才背后的人,下要面对厂子里陆英才的那些追捧者,而且还要绝对信得过,有能力周旋所有事,这样的人,夏卿卿想不到会是谁。 而这个人,陆怀川决定之前,也很犹豫。 不只是他自己犹豫,对方也是满脸冷笑。 次日,陆怀川出现在京大附近的一家饭店。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挑选好的接替纺织厂厂长的人选。 “陆首长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陈星渊捏着手里的茶杯,食指轻轻敲击杯壁,眼底的笑意味不明。 算起来,上次在越国边境,还是他救了陆怀川。 陆怀川本以为他会借着那次机会向他提出什么条件,可左等右等,陈星渊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一直对陈星渊看他媳妇儿眼神不对劲而耿耿于怀的陆首长,觉得自己怎么在他面前有些小人之心了。 这件事一度让陆怀川气恼。 他觉得这陈星渊就是只老狐狸,表面看起来无公害,内里却狡猾得很。 “我不能肯定你就会同意,但是我肯定,你对陆家大房的事情很感兴趣,陆英才背后就是我大伯陆学文。” 果然,陈星渊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这是什么路数?想借我的手除掉妨碍你的眼中钉?”陈星渊唇角微勾,满是嘲讽。 第245章大舅哥的血脉压制 陆家大房二房不和,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秘密。 也只有陈星渊会毫不顾忌的说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绅士儒雅,一个霸道野蛮,不同的气场,同样的出类拔萃,陆怀川嗤笑一声,“我要对付谁,还不用借你之手。” 他掀起眼皮看陈星渊,“只不过,上次在越国你掺和了我的事,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对我身边人图谋不轨的人。” 陆怀川以为这话说的够明白,陈星渊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再在他面前放肆,陈星渊却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愚蠢!” 他说完起身就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住,“陆首长这样的智商,希望不要影响下一代。” 陆怀川:“……” 怎么感觉被什么血脉压制了一样,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他自大,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的,除了他媳妇儿,也就陈星渊一个了。 而且,好多时候,陆怀川竟然能从陈星渊身上看到夏卿卿的影子。 这也是他莫名对陈星渊寄予信任的原因。 陈星渊虽然没明着答应他这件事,但是一个眼神,陆怀川就知道他同意了。 他在安排纺织厂事情的时候,那边陆英才也在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 陆学文一言不发站在他面前,陆英才大气不敢出。 外人眼里,陆学文是个老好人,好多人都传,陆家大房,在金曼梅活着的时候,完全是金曼梅当家,陆学文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连自己娘们的主都做不了。 可陆英才知道,那些只是陆学文想让大家认为的样子。 背地里,他心思歹毒深沉,手段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陆英才正是因为见识过,所以在他面前才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半分不敢造次。 “叔,那个陆怀川当着那么多人不给你脸面,你好歹是他长辈,他太放肆了!”陆英才全身都疼,被陆怀川踢的那一脚,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捂着已经肿起来的半张脸,只要一说话,就扯得肌肉疼。 陆学文手里捏着一支烟,眼神冰冷,没有一点儿软弱的模样,“他一向张狂,这么多年,不管是陆家还是部队,没人会忤逆他的意思。” “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嚣张,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陆学文回头瞪他,陆英才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陆学文忽地轻蔑挑唇,“就你那点儿心思,也想用在我身上?” 陆英才心虚低头,陆怀川是陆家老大,他自然是不敢得罪,吃了亏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但陆学文不同,陆英才知道,他背后还有人,而且还不是华国人。 这么多年,陆英才没少给陆学文当狗做坏事,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陆学文表面受制于陆怀川,但真要斗起来,不一定谁胜谁负。 他这么说,就是想激将陆学文,和陆怀川彻底撕破脸。 但陆学文老狐狸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陆英才动动嘴皮子,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叔,我可不敢,你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你耍心眼,我就是看陆怀川那么目中无人,我替你憋屈。” 陆学文将手里的烟直接暗灭在玻璃窗上,窗缝里一只找不到路的小蚂蚁来回乱转,陆学文把烟头按在蚂蚁身上,残存的烟火,瞬间就把蚂蚁烧得尸骨无存。 他眼尾上扬。 就等一把火。 “最近你消停一些,陆怀川已经把目光注意到了我身上,他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陆学文眼底一暗,“你要是再乱蹦跶,我会在回国之前,先弄死你!” 之前陆怀川一直在部队,二房没什么需要防着的人,陆学文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放心,如今陆怀川在京城陪着夏卿卿待产。 其他人只知道陆怀川是个老丈夫,时刻守在媳妇身边,寸步不离。 只有陆学文不这么认为,陆怀川是猎鹰,是豹子,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他永远有数不尽的眼睛和手在操控一切,陆学文必须亲自出国一趟才能安心。 陆英才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踏踏实实的,连厂子都不出。” 陆学文离开后,司机开车直奔陆家老太太住的地方,半路碰到卖鲜花的,陆学文让司机停车,亲自下车挑选了一束长寿花包了起来。 “您对老太太真好。”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学文手里的花,眼底满是赞赏,“这么多年,就您对老太太一如既往,打心眼里在意,二房再好,再有本事,也没有您这样时时刻刻陪在身边来的舒服。” 陆学文轻轻摇了摇头,轻轻拨弄包好的花,“阿川对老太太有孝心,他平时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而已,我一个闲散人员,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要我说啊,还是心不到位,就是再忙,想抽时间总是能抽出来的。”司机从进了陆家开始,就一直给陆学文一个人开车,陆学文性格虽然“被动软弱”,但御下很有一套。 不张扬不争抢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他很懂得在别人面前示弱讨好,大房的佣人包括司机,对嚣张跋扈的金曼梅母女两个满心怨怼,对陆学文却是打心眼里心疼。 自打金曼梅娘三个离开,大房的氛围都轻快不少。 “老周,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在陆家没什么话语权,这话要是传到阿川耳朵里,就他那暴脾气,你少不了吃苦。” 司机老周急忙闭嘴,车子在老太太门口停下。 陆学文整理了一下衣裳,抱着花下车。 还没进门,老太太屋里就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陆从瑶有些撒娇的语调开口,“奶奶,您就会拿我开玩笑。” “谁让你是奶奶的开心果呢。” 陆学文表情变了变,推门而入,“瑶瑶和阿年来了?” 陆从瑶和陆怀年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看到陆学文两人都起身跟他问好,陆从瑶更是直接挽住陆学文的胳膊,“大伯,你来帮我评评理,奶奶说我是咱们家最能吃的。” 第246章阴差阳错的开始 陆学文摸她的头,“能吃是福,以后不知道谁家小子这么幸运,能娶到我们瑶瑶这么有福的姑娘。” “大伯,您这是在夸我吗?”陆从瑶撇撇嘴,陆学文笑得温润,“自然。” 陆怀年盯着陆学文手里的花,“大伯,这花真漂亮,您一进门满屋子都是花香,我帮您插起来。” 陆学文看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两秒后他把花交给陆怀年,“好。” “你有事不用总往我这里跑,有瑶瑶和阿年陪着我,我不闷。”老太太收敛了一些情绪,陆学文坐到她身边。 “您老人家该不是嫌我来得太勤,厌烦了吧?”陆学文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给老太太剥橘子吃。 老太太睨他一眼,嘴上嫌弃,话里却满是开心,“是啊,一个两个没点儿事做,搞得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陆学文佯装失落,“这样啊,也好,我刚好明天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您都不用嫌我烦了。” 老太太扭头看他,“忙你的吧。” 陆怀年和陆从瑶在一边插花,“奶奶,看到大伯买的花我才想起来,感觉您这屋子里好香啊,您是用了什么增香的东西了吗?” 老太太摇头,“是花香吧?” “不是,大伯进门前就有了。”陆从瑶摇头,她来看了几次老太太,每次来,老太太的屋里总是有一股异香,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 “是你大伯给我点的香,前段时间睡眠不好,你大伯托人给找的香,我觉得好用,就让他又给弄了一些来,可能是香的味道。”老太太说着话,眼睛就有些睁不开。 陆学文把她扶到床上,“您累了就休息吧。”他转身看陆从瑶兄妹两个,“咱走吧,大伯请你俩吃饭,让奶奶睡会儿。” 陆从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得嘞,那奶奶您睡觉吧,我和哥哥明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摆摆手,三人关门离开。 出来的路上,陆从瑶还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奶奶传染,每次来这儿,看到她老人家犯困,我都止不住打哈欠。” 陆怀年瞪她,“吃得多有什么用,虚胖。” 陆从瑶追着他打,两人在前面打闹,陆学文跟在他们身后,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 京大出了葛俊良的事情后,很多平时和他有关系的老师人人自危,生怕这波脏水波及到自己身上。 陆怀川发了怒,校长责令全校教职工集体整改。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就连负责学校食堂的主任都和葛俊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校长也是痛心疾首,京大创办这么多年,眼看着他都要到退休的年纪了,偏偏搞出这么一块馊了的肉,关键是这肉还被陆怀川看到了。 他生怕陆怀川迁怒他,乌纱帽不保。 食堂主任有问题,没办法继续担此重任,校长只好抓紧时间联系熟人,看看谁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有工作经验的负责人。 民以食为天,食堂问题关系到所有师生的幸福指数,一刻也不能忽视。 好在,老校长这么多年的人际关系不是白做的,海市的一个老同学给他推荐了个合适的人选,校长看着面前斯斯文文的男同志,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比女同志看起来还要较弱的人,有能力做好管理工作。 不是他戴有色眼镜,实在是面前的人过于精致,有些让人怀疑他的本事。 “校长看起来对我不信任?”王天磊双腿交叠,好看的桃花眼上扬,好像面对这样的眼神他已经习惯了。 校长被人看破心思有些尴尬,“老王介绍的肯定错不了,只是同志这么年轻,让我有些惭愧,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王天磊浅笑,“校长放心,我会给您一个满分答卷的,别的不说,我总不好砸了我们家老王的招牌不是。” 王天磊的亲爹正是老校长的同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两人目标达成一致后,校长送王天磊出门,王天磊很客气,“您留步。” “以后还要多麻烦天磊同志。”校长发自内心希望王天磊可以胜任这项工作,有陆怀川盯着,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敢出错。 京大校门口的“宋家家常菜”里,杜方林休假的最后两天了,他正帮着宋芳算账,饭店经营的还算不错,加上这几天京大食堂出了问题,不少同学往店里来,宋芳收钱都收到手软。 杜方林身高腿长,不管内里怎么样,外表倒是一表人才,英俊硬朗,是军人板正的形象。 店里人多,宋芳指挥杜芳艳又是刷碗又是端菜,杜方林看着人来人往的饭店,把宋芳拉到一边,“芳芳,这人越来越多,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请个人帮忙了?” 宋芳一脸诧异,“林哥,咱这店才开多久,哪能请人呢,请人就得给钱,还得管吃住,这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不划算啊。” “你也不能眼里只有钱,现在有我帮忙,如果我走了,就你们三个女同志哪里忙得过来,再说了,咱妈岁数大身体也不好,经不住这么累的。” 宋芳刚想发作,想到前几天两人刚和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杜方林争论,她含糊地应了几句,一抬头,就看到饭店门口,京大的校长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人在说话。 校长很客气,看得出来有求于对方,而对方明明年纪不大,却姿态摆的很高,很明显,这是个有背景的人。 宋芳擦了擦手,推了杜方林一把,“林哥,请人的事晚上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来的,先干活儿吧。” 他推着杜方林往外走,“赶紧喊人进来吃饭。” 她力气大,杜方林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王天磊刚一转身,一个结实的胸膛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顺着紧绷的衣裳往上看,看到了杜方林硬朗的面孔,唇角露出个弧度。 眼尾也跟着微微上扬…… 第247章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杜方林被他盯得有些别扭,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开门做买卖的,他指了指饭店,“进来吃饭吧同志,家常菜,面条水饺都有。” 王天磊视线往里瞟了一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 他要了一份酸菜面,期间眼神一直在杜方林的身上来回扫视,杜方林即便是不回头,也能感觉到后背一道视线盯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对方是个老爷们,他都要感觉这眼神是不是有其他意思了。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和对方凑得太近,找借口进了后厨去端菜。 宋芳早就注意到了王天磊的目光,他觉得王天磊背景不一般,杜方林马上要转业退伍,如果能多结交一些有背景的人,对他们有百利无一害。 她从后厨把杜方林推出来,给他拼命使眼色,让他去给王天磊上面条。 “同志,您的面。”杜方林把面条放在王天磊面前,两人的手不可避免触碰到一起,杜方林立刻抽开,王天磊则是淡笑一声,仰头看他,“烫到了?” 杜方林眉头皱起,“没有,您慢用。” 他转身走的时候,王天磊喊他,“我很少来京城,不知道贵店还有什么好吃的,可以麻烦这位同志给我推荐一下吗?” 杜方林拿了菜单,指着其中几样,“这些味道都不错。” 王天磊看也没看他指的那些菜,随口应道,“你推荐的肯定错不了,都上来吧。” 杜方林拧眉,“您自己一个人吃不完的。” 王天磊愣怔一下,忽地笑出声,“还有做生意嫌顾客点餐多的?你是在替我心疼口袋里的钱吗?” 杜方林哑口无言,宋芳及时赶过来解围,“哎呦同志,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点越多我们越高兴,这就给您上菜。” 王天磊笑容收敛一些,“嗯。” “看您的样子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吧,是来这边谈事情?” 王天磊随手拨弄面条,“和京大的校长谈笔合作,说起来,我们算半个同行。” 宋芳就知道他背景不简单,她眼球滴溜溜转了几圈,“这位同志,您来了我们店吃饭算跟我们有缘,这顿算是请您吃的,咱们交个朋友。” 王天磊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这个女人,贪婪的心思遮都遮不住。 不过王天磊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怎么好意思,这样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往后说不准咱们有机会可以互相交流一下经营心得。” 宋芳没想到联系方式这么容易就弄到手了,简直如有神助,她用力扯了扯愣在一边的杜方林,“林哥,你陪王同志聊会儿,我去上菜。” 杜方林不想坐下,可宋芳已经给他一把按在了王天磊对面的椅子上,他面无表情,王天磊也不介意,主动挑起话题,“看你的身形,不会是当兵的吧?” “嗯。”杜方林总觉得这男同志看他的眼神比宋芳看他还要拉丝,一种令人不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让他如坐针毡。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有些本事,宋芳想要和人家结交,得罪了总归是不好,所以他安慰自己,有的男同志就是这样软绵绵的性格,忍一忍就好了。 “当兵的好,身材好,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王天磊想到什么还笑出声,“听说你这马上要退伍了,想好退伍后做什么工作了吗?” 杜方林还没回话,王天磊又道,“不会就想在这小饭馆窝一辈子吧,这能给你什么呢?” 他说话的时候朝着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写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手指团了团,直接塞进了杜方林放在桌上的手心里,“这个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刚才给那位女同志的可不是这个,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他说完,放了一张大团结在饭桌上,直接走了。 杜方林就是再傻,也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想到王天磊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他全身一阵恶心,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刚想把那张纸扔到垃圾桶,宋芳乐呵呵端着菜过来。 “人呢林哥?”她左右看。 “走了。”杜方林很生气,他没想到自己一个阳刚大老爷们,能被这样一个恶心的男人给盯上,要不是顾忌着在自家店里,他能直接打人! 宋芳一听杜方林这不上心的口气就跟着着急,她把菜往桌上用力一放,“林哥,我都给你暗示了,这个人未来可能对你转业回来找工作有帮助,你怎么能就这么容易让人走了呢,至少应该好好聊一聊,增进一些感情。” 杜方林莫名其妙看她,“你确定希望我和他增进感情?” 宋芳不解他为什么这样问,“是啊,这不好吗?真不是我说你,你从小生活环境不好,家里人没人教你怎么处理人际关系,像这种情况,对方一看就是有能力的,我们和人家多熟络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杜方林捏紧拳头,连手心里的纸条一并攥紧,刚开始和宋芳在一起的时候,宋芳从来不会拿他的家庭说事,现在则是隔三差五就说杜方林原生家庭差,有些瞧不起他的意味,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嫌这嫌那。 他就是再不在乎,总是被自己女人用这种口吻说,他的自尊心也受不了,猛地起身,桌子上的汤被他碰洒了不少,汤刚出锅,直接浇到了宋芳的手背上,宋芳疼得嗷嗷叫。 杜方林看也没看她,拎起自己的包袱,和梅桂花说了几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那个纸条不知道是忘记扔掉还是怎么地,就那么踏踏实实躺进了他包袱侧面的小口袋里。 宋芳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恨得牙痒痒,她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偷吃肉的杜芳艳,“一家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杜方林刚出了店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被几个女同志围在中间,巧笑嫣然,几个人一起进了对面的饺子馆。 第248章杜方林再见夏卿卿 “卿卿,我真佩服你,说干就干,你一个孕妇行动力这么强,我都快爱上你了。”江小鱼挽着夏卿卿的手臂,连连夸赞。 夏卿卿因为迎新典礼上的举动,收获了大批的追随者,她的目的成功达到,所以她找校长商量了一下,想趁着生之前在京大创办一个校内中医协会,专门针对一些喜爱中医,了解中医,以及未来想要从事中医的固定人群开展。 陆怀川担心她太累,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禁不住夏卿卿的软磨硬泡,她一般是不爱撒娇的,只要撒一次,百分百有效。 所以最近,中医协会的事情正在筹办中。 江小鱼自然是她忠实的追随者。 在她看来,夏卿卿嫁得好,医术好,有目标,有理想,长得好看还低调,世界上简直找不出这么完美的人了,如果她是男人,他也稀罕夏卿卿。 “你行动力也很强啊,不是刚说完想吃饺子,咱们这就立刻出来了?”夏卿卿打趣她,江小鱼摸头有些不好意思,连一边的苏晴都不由跟着笑了笑。 “苏晴,你笑起来好看,平时多笑笑。”江小鱼夸完夏卿卿,又去夸苏晴,苏晴被夸好看,脸上倒是不自在起来,她率先推开了饺子馆的门,走了进去。 “夏卿卿?”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喊了一句,夏卿卿回头,就看到好久不见的杜方林,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她的肚子。 “你,你……”他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夏卿卿转头要走,杜方林又喊她,“夏卿卿,你怎么从京大出来?” “不行吗?”夏卿卿面对他,再没有一丝情绪,连厌恶和不耐烦都没有,只是像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一样冷淡,杜方林心里不适。 “你有必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咱们即便是做不成你想要的那种关系,再怎么说也是同乡,同乡出门在外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还在介怀从前?”杜方林心里执拗地想要和从前挂上一点儿联系,夏卿卿漠然的样子让他难以接受。 夏卿卿面对他的质问,只是嗤笑一声,随即便转身往饺子馆走,再没有回应他一句话。 说真的,如果不是杜方林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几乎都要忘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号不要脸的东西了,现在不管杜方林说什么,已经完全不能激起她心底的波澜,她把他当傻子一样。 杜方林受不了夏卿卿对他的视若无睹,不知道是刚才被同性恶心,还是被宋芳瞧不起,杜方林心里始终不舒服,如今夏卿卿又是这副态度,更是扩大了杜方林心里的委屈。 从前,夏卿卿对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可以接受她对她冷嘲热讽,可以接受她对他大喊大叫,唯独接受不了夏卿卿的冷漠无视,凭什么? 杜方林快走一步,想要抓住夏卿卿的手腕,然而还不等他靠近,已经率先进店的苏晴突然又折返回来,一个用力,就抓住了杜方林的手腕,重重一推,杜方林直接被她推出两米远。 苏晴一脸戾气,“你想做什么!” 杜方林不懂,一个女同志,看起来那么纤细,怎么力气会那么大,他一个经常锻炼的人愣是在她手底下没讨到好处,“麻烦你让开,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他还想上前,苏晴一个跨步拦在他面前,她左右晃了晃脖子,左手握住右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确定和我无关?” “你再不让开,别怪我对女同志不客气。”眼看着出来吃饭的人不少,杜方林一个大老爷们被苏晴一个女同志拦住去路,觉得脸上无光,他脸色也变了。 上一个这么跟苏晴说话的人已经被她打骨折了,她冷眼看杜方林,“你大可以试试。” 杜方林透过饺子馆的玻璃窗朝里面看,夏卿卿不知道凑到店长耳边说了些什么,店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怒气冲冲瞪着杜方林。 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杜方林看着店长拎起一把炒菜的铲子,冲着他就来了,“想找茬是吧,你们在对面搞不正常竞争就算了,怎么着,现在还跑到我店里来抢客人了?” 店长横在杜方林面前,“我看你和你那婆娘没一个好东西,脏水臭水往我店门口泼就算了,现在怎么样,是想进来偷菜单是吗!!” “行,你不要以为最近忙我没时间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今天我看看,你敢踏进我的店一步,我这铲子可不是吃素的!” 杜方林无语极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偷学你的破菜单!”他朝店里面喊,“夏卿卿,你出来。” 店长朝着杜方林身后看了一眼,忽然冷笑一声,“我说你偷人也不看地点吗?你婆娘就在我店对面,你就敢到我店里追女同志,胆子不小。” 他话音刚落,杜方林的耳朵忽然被人从后面揪住,宋芳手指刚才被烫起了水泡,疼得不得了,一转头,就看到杜方林在对面和夏卿卿讲话,她擦了擦手,急急忙忙就追了出来。 “好啊你杜方林,你现在已经不背人了是吧,就这么迫不及待和她勾搭在一起吗?”宋芳看了眼饺子馆里的夏卿卿,“狐狸精,都要生了还勾搭别人男人,什么东西。” 她气也不顺,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看着吃饭人慢慢变多,她扯着嗓子吼起来,“大家都来看看了,孕妇勾搭有妇之夫了,太不要脸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杜方林一把推开她的手,扯着她就往自己店里走,“宋芳,你乱说什么,不嫌丢脸吗?” 宋芳甩开他的手,直接往地上一坐,“杜方林,你敢做不敢认,当着我的面和以前订婚对象拉拉扯扯,你们都不嫌丢脸我嫌丢脸做啥!” 杜方林气得脑壳疼,宋芳从部队回来之后,整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比农村的泼妇还要野蛮,哪里还有半分以前在部队里的影子。 第249章有人给陆怀川介绍对象 夏卿卿和苏晴几个就在里面安安静静吃饭,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两个小丑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有些人这辈子活得确实可悲,存在感永远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取。 苏晴抬头看了眼夏卿卿,她有时候搞不懂夏卿卿。 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内心却意外的强大,不管多大的场面她都能吃得下睡得着,哪怕脏水泼到她脚下,她依然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饺子馆的老板有些不耐烦,“你们两口子要唱戏麻烦回你们自己家店门口去,别在我这儿碍眼,我可不想给你们搭台子。” 宋芳指着饺子馆老板,“怎么着,你也被那狐狸精迷住了是吧,我就说,夏卿卿还真是厉害,这辈子没别的本事,糊弄男人可有一套了。” 饺子馆老板气坏了,“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报警信不信!” 杜方林一把扯起地上的宋芳,连拖带拽着往回走,宋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他的束缚,推开饺子馆的老板,直接冲进了饺子馆。 她抬手就要往夏卿卿身上招呼。 夏卿卿头都没抬一下,苏晴拎起宋芳的衣领就给人扔了出去,宋芳还想上前,苏晴直接抄起立在墙角的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双手抓住往膝盖一压,木棍就这么水灵灵的断成了两截。 宋芳脚步顿时止住。 苏晴冷眼看她,“再不滚,断得就是你的骨头。” 宋芳愣怔间,杜方林将她拉了回去。 回到自己店里,宋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个夏卿卿,身边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竟然敢威胁她。 宋芳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刚才吵闹间,她听到周围围观的学生议论,夏卿卿是今年考上京大的新生,宋芳嗤之以鼻,这个夏卿卿,还是不死心,这肯定是知道杜方林今年会退伍,而他们又在京大门口开了饭店,所以才托了她男人的关系走了后门吧? 肯定是这样! 真是贼心不死,存心不想让宋芳好过。 太恶毒了。 想到这儿,她也不和杜方林生气了,她越是生气,夏卿卿才越是得逞,她眼眶红红,突然扑到杜方林的怀里,“林哥,对不起,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六神无主,我只要看到你和那个夏卿卿在一起,我就不受控的嫉妒,林哥,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宋芳仰头,泪眼朦胧,她尽量调整出一个自认为楚楚动人的样子看着杜方林。 可她心里的楚楚动人,在杜方林眼里却是疤痕狰狞的一张脸,和表里不一的惺惺作态,他表情变都没变,只慢慢把人从怀里拉出来,“我得走了。” “我等你回来。”再两个月,杜方林就退伍了。 杜方林走到饺子馆门口,下意识驻足,可里面已经没有了夏卿卿的身影,他眼底流落怅然。 他看得出来,宋芳想要用他在夏卿卿面前炫耀,杜方林苦笑一声,现在的他,在夏卿卿那里,恐怕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又能在她心里激起什么浪花呢。 他猜的确实准,中午吃饭的小插曲,夏卿卿回到学校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是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而是杜方林的一举一动真的在她这里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回学校的时候,传达室的大爷喊住夏卿卿,“夏同学,有你的信。” 大爷很热情,平时一丝不苟的人,面对夏卿卿的时候满脸堆着慈祥的笑容。 说来也巧,上次夏卿卿迎新典礼上比赛救的那个大姐正是传达室大爷的亲侄女,大爷一辈子孤身一人,亲侄女就是他的“亲闺女”,夏卿卿救人的事在京大传得沸沸扬扬,大爷也感谢她。 “谢谢您。”夏卿卿接过信封,急忙在路上就要拆开。 信是陈双巧写来的,她的饭店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下个月月初开业,告诉夏卿卿和陆怀川,一定要准时去。 夏卿卿开心坏了,她的巧巧如今就要成老板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开心。 拿着信,夏卿卿直接去了陆怀川的职工宿舍。 按理说,李国庆肯定给他说了陈双巧开业的事情,但夏卿卿就是想找个由头去看他。 正好和他商量一下,他们做姐姐姐夫的应该送个什么礼物给巧巧,庆祝她顺利开业。 陆怀川宿舍的门轻掩着,里面有两人交谈的声音,夏卿卿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扭头看她,“同学,你找谁?” 对方看着夏卿卿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门,略微有些不高兴,“你这女同学,怎么进门没个动静呢,你哪个专业的?” 陆怀川宿舍里的人是大二的体育老师,迎新典礼的时候他刚好请假回老家了,这是刚从老家回来,和陆怀川处的不错,这回来,是来给陆怀川说对象的。 他说,他老家有个表妹刚满二十一岁,长得好看,在京城当老师,有工资挣,家里也没什么负担,觉得和陆怀川很般配,特意来给他说媒的。 两人话题刚开了个头,夏卿卿就来了。 他不开心,这么好的妹夫还没怎么说成功就被打断。 陆怀川看到夏卿卿,一直严肃无奈的脸瞬间如春水漾开,起身过去牵她的手,体育老师看傻了,“陆老师,你这,你这……” “抱歉王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医药专业的夏卿卿。”陆怀川一脸骄傲介绍夏卿卿,王老师嘴里的花生米嚼都没嚼整粒咽了下去,“陆老师,你结婚了?” 陆怀川点头,那叫一个嘚瑟,“对,已婚已育,马上就是孩子爸。” 王老师一脸遗憾,匆匆跟夏卿卿打了个招呼,饭也没吃就急忙走了。 这事闹的。 夏卿卿看了眼桌子上的酒和菜,挑眉问陆怀川,“那位王老师有事找你吗?” 陆怀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啊,随便聊聊,没什么特别的事。” 夏卿卿有些不信地眯了眯眼,陆怀川刚把人抱进怀里,王老师去而复返,“不好意思陆老师,我包落在你这儿了。” 他拿了包匆匆往外跑,跑一半又退回来,“抱歉陆老师,我真不知道你已婚了,你就当我刚才给你介绍我妹的事情没说哈,抱歉抱歉。” 陆怀川:“……” 夏卿卿佯装不开心,“随便聊聊?” 第250章男人也有虚荣心 陆怀川本来也是打算打发王老师走的,谁知道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媳妇儿抓了个正着。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愣是觉得心虚。 “你听我解释卿卿。”陆怀川抱着人耳鬓厮磨。 夏卿卿表情“冷淡”,“嗯,解释吧。” 当然了,夏医生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陆怀川是什么性格,她比谁都清楚,自然是相信他对她的独一无二,只是气氛都到这儿了,她好像应该适量的“不讲理”一些。 有的时候,男女相处,女同志太大度了,不见得就是好事,男人也有虚荣心,恰当的吃醋和不讲理,往往更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在女同志心中的重要性。 优秀如陆首长,每次夏卿卿撒娇吃醋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依旧淡定,但内心却是欣喜雀跃的。 “诺,这个你看看。”夏卿卿把陈双巧的信递给陆怀川,陆怀川一边看信,一边给她揉腿,“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办成了。” 夏卿卿骄傲的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陆怀川捏她小脸,“确实,我们夏医生身边,都是厉害人。”他贴到夏卿卿耳骨的位置,“尤其你她男人。” 夏卿卿抬手捶他胸口,“厉害不厉害不知道,臭不要脸倒是显而易见。” 两人闹了一阵,陆怀川捧着夏卿卿的肚子,一下一下亲吻她肚皮,“媳妇儿,辛苦你了。” 怀孕这一路,夏卿卿吃不好睡不好,陆怀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看着马上要生了,他最近却开始睡不好觉。 前几天,京大的一个女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据说生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陆怀川听完这消息,手脚都是冰凉的。 本以为生完就不用再受怀孕的苦,可谁曾想,生的时候才是最难熬的。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就生这一胎就够了,同样的苦再不让他媳妇儿受第二次。 夏卿卿抬手摸他眉骨,“辛苦也值得。” 陆怀川仰头看她,夏卿卿笑得温柔,“这是我们的孩子,再辛苦也值得。”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陆怀川从未有过的踏实。 这一刻,好像他怀里拥着的不单单是夏卿卿,而是全世界。 —— 京大门口的宋家家常菜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学推开了店门,宋芳手指被烫伤,两天了还在疼,她精神也不太好,“吃什么?” 陆雨萌姿态傲慢坐在桌子边,“不用了,你们店里这东西我都看不上。” 她一脸嫌弃,坐下来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使劲擦了擦才坐下,宋芳不耐烦,“不吃就走。” 陆雨萌讥笑一声,“就你这样的,还打算和夏卿卿斗,真是笑死人。” 宋芳一听到夏卿卿三个字直接炸了,她把手里擦桌子的抹布重重往桌子上一扔,横眉冷对,“怎么着,你是来替她说话的!” 陆雨萌笑得更轻蔑,“愚蠢,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宋芳拧眉思忖,陆雨萌懒得和宋芳这样的丑八怪多说话,“把你知道的关于夏卿卿的事都告诉我。” “凭什么,我知道你是人是鬼?” 陆雨萌起身就走,“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拉低我的档次,爱说不说,不说憋着吧你。” 人还没走出去,宋芳在后面喊她,“你等下……” —— 夏卿卿的校内中医协会筹备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开始纳新了。 纳新当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不少人都是慕名前来,他们希望像夏卿卿一样医术卓著,治病救人,当然,也有本身就是医学世家的学生和天生对医学崇拜的人。 他们一直渴望一个这样的平台,奈何从未有人付诸实际过,如今,夏卿卿“一战成名”后的这个举动,像是蝴蝶效应般,勾起了多少人对中医的渴望。 江小鱼很开心,她们宿舍除了曲新曼,所有人都来支持夏卿卿的中医协会,“卿卿,好多人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好看的男同志。” 她踮着脚尖到处看,夏卿卿无奈摇头,“江小鱼同学,麻烦你专业一些,你可是未来的中医大家。” 江小鱼和夏卿卿都是医药专业的,虽然不像夏卿卿一样出类拔萃,但在班级里也是中上等,受了夏卿卿影响,她立志要做未来的中医大家。 此时被夏卿卿调侃她也不脸红,“嘿嘿,这不影响我看男同志嘛,说不准我未来的另一半也是个老中医,这样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苏晴嫌弃地瞥她一眼,“厚脸皮。” 夏卿卿跟着笑。 江小鱼翻苏晴白眼,“你冷脸王。” 两人打打闹闹倒是让气氛更热闹了,当然,如果不是陆雨萌出现的话。 看到她的那一刻,苏晴身体自然而然挡在了夏卿卿跟前。 跟在陆雨萌身边的两个女同学扯着嗓门,“你们进这个什么中医协会之前都不打听打听,组织这个协会的是什么人吗?” 另一个人帮腔到,“就是,当初从小山沟沟里出来,被男人嫌弃后抛弃,谁知道后来怎么来了京城,又是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才进了京大,这样的人,你们也敢跟着?” “不过是一次瞎猫碰到死耗子治对了病而已,就敢大张旗鼓弄什么中医协会,真要是出了人命,我看你们怎么办!” “就算弄不出人命,这种没见识,道德败坏的人本身人品就有问题,你们是不知道,前两天啊,居然又跑去勾搭抛弃她的男人,还被人家爱人当场抓住,差点把她孩子都打掉呢。” 原本还打算报名的人,听完这话都有些犹豫。 学校里最近确实有一些关于夏卿卿的传闻,不知道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被人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同学,你们可不能胡编乱造啊。”有人知道陆雨萌平时霸道惯了,见不得她污蔑夏卿卿。 陆雨萌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她侧了侧身子,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从她身后站了出来,目光哀怨看着夏卿卿,“夏卿卿,你真够不要脸了。” 第251章秋后的蚂蚱 宋芳本人脸上还残留着一条丑陋的疤痕,配上她幽怨的眼神和刚才陆雨萌几个人的诋毁,倒是让人生出几分同情她的意味。 夏卿卿觉得宋芳真是活得太顺利了,她都没时间搭理她,偏偏她如秋后的蚂蚱一样,就是拼了命的要往夏卿卿面前蹦跶。 她只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所谓的人身上,可是落到宋芳眼里,却好像夏卿卿怕了她一样。 宋芳贪婪,虚伪,自大又爱攀附权贵,夏卿卿想要对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她拉住想要上前动手的苏晴,从人群中走出来,“宋芳,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宋芳知道夏卿卿阴险狡诈,指不定又在给她挖什么坑,她小心谨慎地看了夏卿卿一眼,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突然捂起嘴巴,小声抽泣,“夏卿卿,林哥心里真没你,你都结婚怀孕,马上生孩子了,就放过我们一家吧。” “你说我纠缠杜方林,证据呢?我纠缠他的理由呢?” “因为…因为你爱而不得,心思不正,看不得别人好!”夏卿卿扭头和苏晴说了句什么,苏晴警告地看了宋芳一眼,转身往学校门口走。 上次江小鱼和苏晴到校外吃饭,和夏卿卿讲了校门口的宋家家常菜老板傲慢又恶毒,通过细节,夏卿卿基本已经猜到是宋芳在开店。 虽然她没有针对宋芳,但是她知道宋芳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在京大上学,碰到宋芳是迟早的事情,只要碰到,宋芳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她麻烦。 与其被动等着她找,不如夏卿卿主动出击。 那天之后,夏卿卿便让苏晴一直盯着宋芳的店,宋芳虽然开了店,但是她骨子里傲慢,瞧不起人,所以店铺经营的并不好,和顾客关系也都一般。 如果不是京大这几天食堂出问题,她店里的人只有新客,永远没有回头客。 再加上帮忙的是邋里邋遢偷懒打滑的梅桂花母女两个,店铺一片糟糕,卫生情况也很乱,去吃过饭的人都是抱怨连天,吐槽自己花钱长教训。 苏晴专门联系了这些同学,还去了一趟卫生局,针对宋芳的店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没一会儿,苏晴去而复返,宋家家常菜对面的饺子馆老板匆匆跟着苏晴进了大学校门。 宋芳和陆雨萌几个还在盯着夏卿卿胡说八道,说在饺子馆门口,夏卿卿故意勾搭杜方林,杜方林心里只有宋芳,不少人都看到了。 包括在乡下,在部队,夏卿卿又是如何引起杜方林的注意,但杜方林从始至终只认宋芳。 不得不说,三人成虎,不少人都开始向着宋芳说话,觉得她可怜,夏卿卿可恶。 “这中医协会,我就先不报名了。” “我也不报了,跟着这种人做不成什么大事。” “算我看走眼了。” 原本都已经要签名的人,有一小部分暂停了动作,持观望态度。 宋芳看着这些人,和陆雨萌臭味相投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凭一个夏卿卿,还想和她斗,办中医协会,做梦去吧! 她试图从夏卿卿脸上看到一丝慌张的表情,可让她失望的是,夏卿卿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是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们两个,陆雨萌对夏卿卿多少有些忌惮,宋芳却是见惯了夏卿卿这种表情。 每次她这样,倒霉的总是宋芳。 不知怎么的,九月底的天还不算凉,她却莫名生了冷意。 “既然你说饺子馆不少人看到我勾搭你男人,正好,你看看是不是那些人?”夏卿卿指了指几个正往他们这边过来的同学,宋芳有些慌不择路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们。” “你可真好意思啊这位黑同志,那天明明是你男人缠着人家这个孕妇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呢?”有人给夏卿卿正名。 “就是,我也听到了,说什么你男人就认你,我看他拖你的时候可是一点儿没手软的,你俩还吵架了吧?真是一对儿极品!” 有了作证的人,宋芳又狡辩,“你们胡说,你们根本就没看到。” 夏卿卿挑了挑下巴,“哦,又不是他们看到的了?” 宋芳支支吾吾,“这都是你找来的托。” “那我呢!”饺子馆老板挤到人前,“那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和你男人在我店门口拉拉扯扯,两个人故意欺负人家一个女同学的,不要以为你长一张嘴,想怎么造谣都可以!” 这个时候,平时吃过宋芳饭店饭菜的人也有站出来讨伐她的。 说什么脾气差,菜品差,店里卫生差。 陆雨萌一看局面翻转,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她在你们那个小县城勾搭过不少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嘛。” 宋芳挺了挺腰杆子,“没错,她借着当医生的便利,没少勾搭男患者和男医生,这是整个安城医院人尽皆知的事情!” 即便是京大门口的事有人给夏卿卿作证,那么在安城医院的事还不是任凭宋芳想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也没人知道。 “搞什么!不是要纳新吗,半天在这儿磨磨唧唧做啥。”曲新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挤了出来,瞪了夏卿卿一眼,“去哪儿登记,还不快点儿。” 夏卿卿一愣,“你要入会?” 曲新曼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咋着,你们还搞区别对待吗?” 本来已经望而却步的人有了曲新曼带头,不少人又跟着签名,宋芳看到曲新曼,像是看到了同类一样,“曲医生,您也来京大了?” 曲新曼用力甩开她的手,似乎是刚发现宋芳一样,“原来是你,之前在安城医院的时候,你就是用这招污蔑夏卿卿的,没想到,到了京大,你还是一点儿长进没有。” 宋芳傻眼了,这曲新曼怎么不跟她站到一条线上呢! 宋芳刚想反驳,外面有穿制服的人进了校园,学生们瞬间老实。 “谁是宋芳?”穿制服的人声音严肃,宋芳不解,“你们找我做啥?” 第252章卫生局 “宋家家常菜是你的吧?” 宋芳木讷点头。 “你的店涉及一些卫生安全问题,需要你本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宋芳完全愣了,她极力否认,“你们乱说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有合法经营许可证的,你们不能随便诬赖人。”她扭头看一眼夏卿卿,夏卿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她,眉尾上扬,心情很好。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夏卿卿,你报复我!”宋芳直接往夏卿卿跟前冲,不等苏晴动手,离宋芳最近的曲新曼忽然伸了伸右脚,宋芳没防住,绊了个狗吃屎。 江小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忽然大喊,“好啊你,这个黑心的店家,我就说前几天在你们店里吃了东西回来拉肚子,看我不打你。” 她抬手就捶宋芳,不少在宋芳店里吃过亏的人看有人带头,都跟着一起捶宋芳,宋芳被打得抱头求饶,如果不是卫生局的人出手,她一准被打的鼻青脸肿。 宋芳被带走了。 突然人群里有人认出陆雨萌,“你不就是那天欺负夏同学,在讲台上道歉的陆雨萌吗?你陷害人上瘾吗?” “对啊,我就说看着眼熟。” 陆雨萌捂住脸,“夹起尾巴”就跑,可恶的夏卿卿,她一定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夏卿卿看着这场闹剧落幕,她扭头朝四周看,看到曲新曼盯着宋芳离开的背影得意的笑,感受到夏卿卿的目光,她有些别扭的绷直唇角,翻了个白眼。 校内中医协会并没有因为宋芳和陆雨萌的横插一脚出什么变故,反而是因为宋芳被抓,陆雨萌被认出来,更加抬高了夏卿卿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 临危不乱镇定自若,这样的品质,正是当好中医必不可缺的。 这边纳新如火如荼,那边教职工办公室里,陆怀川正在给老师们发糖。 体育老师王老师给他介绍对象的举动提醒了陆怀川,他和夏卿卿是夫妻这件事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了,而大部分人还不清楚。 他媳妇儿怀着孕呢,别人自然不会往前凑,可一旦夏卿卿生完孩子,必定是群狼环伺,陆怀川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梗难受。 所以,他做了个举动。 今天一大早就吩咐李国庆买了好多斤糖果送到京大来,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给每个老师都发了一包,“大家尝尝,我媳妇儿马上要生了,大家沾沾喜气。” 要不是他说,还真有人不知道他已婚的。 陆怀川从来了学校,不少单身的已婚的女同志对他都是虎视眈眈,这一听说他结了婚,媳妇儿都要生了,幻想瞬间破灭了。 连手里的糖吃起来都不甜了。 陆怀川给一个资历较大的老师糖,“刘老师,沾沾喜气。” 已经有五个儿子的刘老师:“……” 喜糖可以吃,生孩子的喜气就大可不必沾一沾了。 夏卿卿这边还不知道,正忙着纳新的事情,那边好多同学都过来恭喜她,“夏同学,恭喜你啊。” “夏同学,你爱人对你真好。” “好羡慕你啊夏同学,祝你生产顺利。” 夏卿卿一头雾水,直到看到不远处双手插兜,挺直着腰板看向她的男人。 陆怀川依旧穿了一身黑,上身一件黑色夹克外套,配上他利落的短发,英气十足。 看到夏卿卿,目光温柔,嘴角也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似乎在说,看吧,这下全校师生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了。 那一刻,夏卿卿心里像是吃了无数颗大白兔奶糖一样,甜蜜一直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陆怀川朝她走过来,双手自然给她捏肩,“媳妇儿,辛苦了。” 一屋子的人都默契地背对着他们,谁也没有回头,有脸皮薄的已经偷偷红了耳朵。 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他,“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怀川闷笑,“行,晚上回去的。” 校内中医协会一切进展顺利,京城纺织厂的老厂长正在和新厂子进行交接仪式。 为了欢送老厂长,同时也是为了欢迎新厂子,纺织厂的干部们自发组织了欢送欢迎会。 还特地从京城广播学院请来了好多学生表演节目。 “听说了吗,这新厂子是上面直接安排空降的,有点儿背景的。” “再有背景又怎么样,到了咱们厂子里,还不是得被陆英才压一头。” “听说还是个年轻人,没什么阅历经历的,到了纺织厂不就是陆英才手里的活傀儡嘛。” “诶,别说了别说了,不管是谁,只要不让老子下岗,怎么都好说。” 卫生间外面,两个工人一边抽烟一边吐槽,章芷兰作为京城广播学院的学生,这次特地被学校安排来主持这次欢迎会,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了这些对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安排到了纺织厂来当厂长。 听起来是个没有实权的提线木偶罢了。 不过是不是提线木偶都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厂子里人际关系混乱,能当一厂之长确实不容易,跟她没关系,她只能默默替那个倒霉鬼祈祷了。 祈祷他不要被孤立针对的太惨。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了她那个“倒霉鬼”。 陈星渊和魏莹相对而立,魏莹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衫,大气又端庄,陈星渊则是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精心打理过。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魏莹比陈星渊矮一头,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陈星渊微微侧身,靠近她一些。 从章芷兰的角度看,两人很亲昵。 要回去,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她撇撇嘴,真是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本想眼不见心不烦地直接当个透明人过去的,魏莹却突然喊她,“章同志,这么巧?” 陈星渊听到“章同志”这三个字,手臂微微一紧,没有回头。 章芷兰心里咒骂他,行啊,装看不到她是吧,她也装失忆好了,只和魏莹略微颔首,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大步离开。 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一个肥胖油腻的男人和身边人阴森开口,“都准备好了吗?” 身边人连连点头,“陆厂长放心,保证他不死也残废……” 第253章事故 欢迎会的第一项,就是新厂长致辞。 魏莹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男人,眼底都是小女儿家的娇羞。 这个男人太耀眼了。 耀眼到,哪怕全世界的男同志都放在魏莹面前,她也能从万千人中一眼认出陈星渊。 章芷兰站在陈星渊斜后方的位置,对着他的背影猛翻白眼,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还不是对着她冷漠无情,什么臭男人,她章芷兰可是京城多少男同志做梦都想娶的对象,偏偏这个陈星渊,像是自己欠了他账一样,一直没个好脸色。 不就是个男人嘛,她才不会上赶着一直追着他,好男人多的是,离了他她能找到更好的。 章芷兰在心里安慰自己,看不上她不是她不好,是陈星渊眼瞎脑子还智障! 这么想着,眼神还是不自觉投向斜前方的男人。 忽然,章芷兰瞳孔猛地一缩,人已经朝着陈星渊冲了过去,跟着她的动作同时出现的,是台下魏莹的喊声,“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章芷兰用身体撞开了正在讲话的陈星渊,而陈星渊正上方的一根横梁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断裂,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那根横梁会直接砸到陈星渊的头上。 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陈星渊是被推开了,章芷兰的小腿被横梁砸了一下,疼的她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下场一片混乱,陈星渊眉宇是化不开的戾气,“自以为是!” 章芷兰听完他这个话,心里那个委屈啊,她为了谁啊,要不是她,陈星渊人都得废,很好,这么看不上她,“你别误会,我就是怕活动不能正常进行,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话都说不利索,腿上的痛顺着神经传到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陈星渊的手按在她小腿骨上,章芷兰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不用你假好心。” 魏莹站在人群外,看到横梁砸下来的那一刻,她是想冲过来的,可是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能发出声音,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奋不顾身,完全是条件反射般冲向了陈星渊,用力一撞,把他撞开了危险源。 那一刻,魏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就看到一贯冷静到不会当着众人有任何情绪波澜的陈星渊,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从后怕迅速转化成了担忧,而后是隐忍的暴怒。 她听到他骂那个女同志“自以为是”,可那几个字听在魏莹心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现场乱作一团,有章芷兰广播学院的同学上来搀扶她,她本是想借着别人的力自己站起来的,可偏偏脚骨一点力气使不上,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淌,她真的很疼。 身子刚起来一点,又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触碰到地面的一瞬,整个人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陈星渊横抱了起来,“去开车。” 陈星渊脸上冰冷一片,像是随时能杀人一样,司机急忙推开人群跑去开车,纺织厂的几个主任也是跟着冒冷汗。 他们既害怕又庆幸,害怕如果砸到新厂子,所有人都可以直接下岗了,庆幸的是只砸到了一个学生,赔点钱补偿点医疗费就好。 章芷兰是第一次看陈星渊如此生气的模样,她不知道明明受伤的是她,他这么生气做什么! 怪她自作主张碍事,还是单纯看到她厌烦? “我可以自己走。”章芷兰也是有自尊的,本来心里就委屈,看到陈星渊有危险的那一刻,嘴再怎么硬,身体还是先于大脑一步,下意识不想他受伤。 就那么冲了出去。 她虽然知道陈星渊不会领情,可他也不至于好赖不分这么看不上她吧,还对她发脾气,真是狗咬吕洞宾! 有时候,人心里想什么,真是会不自觉秃噜出口,陈星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嘀嘀咕咕骂他“狗咬吕洞宾”眉眼更冷了。 医生在里面给章芷兰检查,她疼的嗷嗷叫,因着要脱掉裤子,陈星渊不方便共处一室,他靠在楼梯口,烦躁的叹了口气。 司机小刘刚跟了他没多久,以前陈星渊虽然也不苟言笑,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哪怕不说话,小刘都感觉到空气有些不流畅,他微弯着身子,立在一边不敢说话。 “有烟吗?”陈星渊冷不丁开口,竟吓得小刘一个哆嗦。 “啊,我现在去买。”小刘拔腿就跑,他身上没备着烟,之前和他交接的人说了,陈同志从来不抽烟,所以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病房里声音终于消停下来,医生给章芷兰打了厚厚的一层石膏,眼神朝门外瞟了一眼,“同志,刚才跟你来的那位是你爱人吧,你别怪大姐多嘴,这男同志长得虽然一表人才,但是这脾气看着可不咋好,这样的人啊容易家暴,我劝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章芷兰想起陈星渊刚才那张冷脸,突然有些委屈地抓了抓衣角,“连您都看出来了,他不是脾气不好,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如今回了家,处处看我不顺眼,喝多了酒甚至还打骂我和孩子,大姐,为了孩子,我也没办法啊。” 她说着说着,竟然掉了眼泪儿。 陈星渊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大姐听完这话,火气足的很,她轻轻拍章芷兰的后背,“别哭了,苦命的姑娘。” 陈星渊还以为她是疼哭了,也是,平时看着就娇滴滴的人,那么粗的横梁砸下来,男同志都得皱皱眉,别说她了。 到底没再冷脸,只是语气依旧平淡,“能走吗?” 医生大姐火冒三丈,“你这男同志怎么回事,虽然她一条腿没事,但另一条腿都这样了,你们这关系你不该抱着她走吗?!” 陈星渊:“……” 他们什么关系? 大姐看他愣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阴阳怪气,“当爹的人了,一点儿良心没有,小心老了你孩子有样学样!” 第254章口是心非的两人 章芷兰腿上疼,但是心里在用了吃奶的力气憋笑,实在难忍,肩膀都跟着颤抖。 医生大姐狠狠瞪了陈星渊一眼,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怕说的太狠了回家遭罪的还是章芷兰,只有些心疼的抱了抱她,“行了姑娘别哭了。” 这孩子,都哭到颤抖了。 天可怜见的! 陈星渊本是觉得单身男女太过亲密对章芷兰影响不好,可被大姐这么一挤兑,好像他不抱就是十恶不赦一样,横抱着章芷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还在回味医生那句“孩子爹”。 谁? 他? 低头瞅了眼怀里的人,章芷兰刚好仰头偷摸瞧他,两人四目相对,两脸尴尬…… “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陈星渊跟没听到似的,直接抱着她上了车,“怎么着,逞能是你的天赋?” 面对章芷兰,他好像完全不会好好说话一样,每次讲出口的话都带着刺。 章芷兰也来气,气得脚脖子生疼,“没良心,我为了谁!要不是我,你早就……”话还没说完,看着陈星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忽然及时刹车,把头扭到了窗外。 陈星渊不咸不淡的声音传过来,“哦,刚才谁说只是怕活动搞砸的,不只自以为是,还口是心非。” 章芷兰气得肝疼,眼窝也跟着滚烫,倏然扭头看陈星渊,“是,我就是怕你受伤,为了你差点傻傻的砸到我自己,我章芷兰活该愚蠢,怎么了,看到我犯蠢自以为是你很有优越感是吗!” “陈星渊,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我以后再也不稀罕你了!”眼泪从眼眶掉下来,她急忙抬手擦掉,转过身背对着陈星渊。 烦死了,她现在这样子肯定又丑又丢脸,这个讨人厌的陈星渊,只会给她心口上插刀子! 她再也不喜欢他了! 陈星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在章芷兰看不到的地方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好半晌,他才低沉开口,“没有觉得你蠢。” 章芷兰哭得声音更大了,眼泪鼻涕横流,陈星渊额头突突直跳,他拿了块手帕递给章芷兰,章芷兰看也没看直接接过来擤鼻涕。 边哭还边抱怨陈星渊没良心。 陈星渊:“……” 行吧,只要不哭,怎么都行。 脚受了伤,学校是去不了了,陈星渊直接把人送回了章家,章掖两口子听了章芷兰受伤的消息正要往医院赶,还没出门就看到被人抱着的章芷兰,两口子吓坏了,章掖从陈星渊手里接过章芷兰,“麻烦你了陈同志。” 章芷兰没抬头,“应该他做的。” 章掖低头瞅自己姑娘,章芷兰被宠坏了,脾气不太好,“不好意思,芷兰她被我们惯坏了,您别往心里去。” 陈星渊脸色平静,余光扫了眼章芷兰,“先走了。” 纺织厂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见面礼,他不回一份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等车子开回纺织厂,他才发现,魏莹还一直在纺织厂等他。 刚才急着去医院,他竟然忘记魏莹是因为他才来的。 到底是觉得有些抱歉,陈星渊难得主动开口,“不好意思。” 魏莹浅笑,“星渊,等下可以一起吃饭吗?” 像是怕陈星渊拒绝,魏莹又急忙补了一句,“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们年纪相仿,家世也般配,星渊,你考虑我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陈星渊脑子里竟然闪过章芷兰那张不讲道理又带点胡搅蛮缠的脸,踮着脚尖,在他面前大喊“陈星渊,我稀罕你”。 他内心不由失笑,那样的话,竟然是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同志嘴里喊出来的。 “抱歉,我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打算。”陈星渊直截了当拒绝。 魏莹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内心一阵难受,“是不想谈,还是不想和我谈,如果是那位章同志呢?” 陈星渊一噎,掀起眼皮看魏莹,谁都没说话的五秒之后,魏莹忽然扬唇笑了,“懂了。” 她故作轻松,“先走了,晚上还要备课,饭就不吃了。” 陈星渊没送她,也没转身,魏莹走的很慢,她虽然知道陈星渊不会追上来,但内心还是有期待。 原来,她一直都搞错对象了啊。 本来以为陈星渊心里的人是夏卿卿,没想到,夏卿卿只是个幌子,那个人是章芷兰。 他瞒的可真深。 被她当成假想敌的两个人,此刻正坐在一起聊天。 夏卿卿摸了摸章芷兰打着石膏的小腿,一阵后怕,“你胆子也太大了,你都不知道我听阿川说了你被砸到的事情,我心都差点儿跳出来。” 章芷兰在家里待着太郁闷了,脑子里全是陈星渊,明明说好要彻底忘了他的,可人一闲下来,那个人就不停在她脑子里蹦跶。 她只好让司机开车来京大,从夏卿卿来了京大,她们还没见过面。 章芷兰手抚摸夏卿卿的肚子,“你可别紧张,我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你要是一紧张,我干儿子提前出来了,你们家陆师还不得捏死我啊。” 夏卿卿无奈娇嗔她,“腿都差点没了还叫没事。” “好啦好啦,以后不再这样了。”章芷兰反过来安慰夏卿卿,她现在才是重点保护对象,“那纺织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横梁居然会突然断裂,那些人都是些拿钱不办事的人。” 想到她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些话,章芷兰不由替陈星渊担忧。 夏卿卿想想也后怕,要是那横梁从头上砸下来,她哥哥…… “卿卿,不说那些了,你们学校有没有长得英俊点的同学,给我介绍一个。”要忘掉陈星渊,章芷兰觉得必须认识一个新人,才能彻底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 夏卿卿替她哥操心,“芷兰,这哪能说认识就认识。” 章芷兰却是盯着某一处,“那个你认识吗?” 夏卿卿回头,看到他们医药专业的一个学长,带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正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她默默点了点头。 章芷兰给她使了个眼色,手里的单拐突然摔了,眼看着对方快走过来的时候,“哎呀”一声就朝着一边倒去。 第255章家人 “同学,你没事吧?”男同学一个箭步上前,急忙扶住了章芷兰,章芷兰不好意思,“谢谢你同学,我朋友大着肚子不方便扶我。” 一旁被支配的夏卿卿:“……” 男同学很内向,看到章芷兰的面容后,脸“唰”一下就红了,手上也有些不知所措,“不客气不客气。” 章芷兰和男同学一顿寒暄,最后夏卿卿都没看明白,章芷兰是如何借着腿脚不方便,让对方帮她看腿为由,说服男同学到她学校去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陈星渊同志,任重而道远啊。 虽然陈星渊没受伤,但夏卿卿还是忍不住担心,她让苏晴给陈星渊捎了消息,要见他一面。 两人就在学校门口的饺子馆吃饺子。 夏卿卿上下打量陈星渊,陈星渊给她碗里夹菜,“咋着,你哥变样了?” 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夏卿卿替他着急,“纺织厂的事,只是一个下马威就差点儿要了你的命,你确定要继续待下去吗?” 她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其中的关系不难猜破,陈星渊必定是如履薄冰。 “区区一个陆英才而已,还不能把我怎么样。”陈星渊看她,“就像他闺女不能把你怎么样一样。” 夏卿卿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眯眼看陈星渊,“你知道我在学校的事?” 陈星渊有些心虚,“听别人说的。” 夏卿卿若有所思看他,“是听别人说的,还是听别人汇报的?” 陈星渊敲她脑门,“伶牙俐齿。” 夏卿卿算是看明白了,感情她以为的宿舍缘分,都是别人的精心安排啊。 苏晴本是陆怀川手下的特种兵,和大明星苏梦是双胞胎,两人一个在娱乐圈,一个一直隐藏身份,后来为了保护夏卿卿,才进了京大。 而天真无害的江小鱼,竟然是陈星渊安排在夏卿卿身边的“间谍”。 这么看,除了云秀婉大姐,夏卿卿宿舍里真正有缘分的竟然是曲新曼??? 太好笑了。 “卿卿,哥是怕你怀着孕出什么事,你别怪哥,你要是不喜欢,哥让她走好不好?” 夏卿卿把吃剩一半的饺子推给陈星渊,“罚你吃我的剩饭!” 陈星渊宠溺得笑笑,夏卿卿眼眶里明明都是碎芒莹莹。 这是她的家人,时时刻刻关心她,又要无微不至顾及她情绪的家人。 她怎么会怪他。 “阿川有没有跟你说,纺织厂的背后不是陆英才,也不是陆学文,很可能是r国人?” 陈星渊点头,“他没说,但你哥不是会打没准备仗的人,进厂之前我都查过纺织厂每一笔订单的去向。” 听他这么说,夏卿卿就知道她哥哥是真的心中有数。 想到什么,夏卿卿又道,“对了,芷兰刚来找过我,你到底对她什么想法?” 提到章芷兰,陈星渊情绪明显有了波动,“没什么想法。” 夏卿卿看他嘴硬,故作无意说了句,“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刚好芷兰认识了一个我们学校的学长,两人看起来聊得还不错,我听芷兰说,那学长这两天会去广播学院找她。” 陈星渊侧脸看夏卿卿,他这个妹妹,就是太聪明了,说这些话自然不只是简单说说而已,陈星渊沉默两秒,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照顾好自己,哥走了。” 同一时间r国。 陆学文和一个身材偏矮小的男人相对盘腿而坐。 两人皆穿着深色和服。 男人手里端着茶杯,悠闲自得,“学文同志,外国菜吃的还习惯吗?” 陆学文同样捏起茶杯呷了一口,“会习惯的。” 矮个子男人笑得狂妄,“学文同志这份隐忍的格局,实在让我敬佩,相信用不了多久,陆家就会是你来当家做主,而那个时候的华国,将会到处都是学文同志的家乡菜。” 陆学文嗤笑一声,眼底的阴鹜格外诡异,“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 10月初,陈双巧的饭店正式开业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从京大出来,赶去给她捧场。 开学一个月,陈双巧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很多时候晚上只睡几个小时,夏卿卿在家的时候,她大部分心思放在她的饮食上面,夏卿卿去了学校,陈双巧自己能省就省。 夏卿卿再见到她,小姑娘整个人瘦了一圈,她有些心疼的抱住陈双巧,陈双巧感觉没有夏卿卿的这段时间,她自己跟瞬间长大了似的,很多事情,没有姐姐做主,她也能扛的下来了。 “姐,你别累着,赶紧坐。” 姐妹俩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陈双巧开业,来了不少人,夏卿卿左右扫莫,“巧巧,康康呢?” 陈双巧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姐,这几天康康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太好。” 夏卿卿蹙眉,她入学之前,给康康安排好了学校,有章子晋那个混世魔王带着他,夏卿卿是完全放心的,不开心? “之前子晋每天来和康康一起玩,这两天子晋也没来家里,两人好像是闹什么矛盾呢。” 夏卿卿疑惑,康康不是会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心思敏感,很多时候都让着章子晋,应该不至于闹什么矛盾,她看到角落里一个人坐着的章子晋喊他,“子晋,康康呢?” 章子晋虽然心里烦,但还是慢悠悠走过来,“谁知道那个傻子闹什么脾气,这两天看到小爷就躲着走,神经病,难不成还让小爷上赶着巴结他嘛!” 以往要见夏卿卿,康康都是很激动的,今天他肯定知道夏卿卿会来,却一直躲着不出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夏卿卿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忽略了康康,多少有些愧疚,当初是她把康康带回家的,“阿川,我们去找找康康吧。” 陆怀川怕她着急,轻抚她后背安慰她,“别担心,可能就是小孩子闹别扭。” 夏卿卿点头,搀扶着陆怀川慢慢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她突然觉得下腹一阵拉扯,抓着陆怀川的手臂猛地用力,“阿川,我好像要生了……” 第256章生产 陆怀川吓一跳,夏卿卿的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他愣是感觉不到异样。 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想起抱着人往医院跑。 跑了两步,夏卿卿喊他,“阿川,别急。” 陈双巧和桑怀瑾也跟着乱做一团,夏卿卿感觉自己羊水好像先破了,陈双巧开业的日子,店长怎么能不在,“巧巧,你稳住店里,姐姐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试图用最冷静的语气安慰妹妹,让她别着急。 陈双巧的脚步一顿,眼泪突然掉下来,她立在原地没动,“好,我可以的。” 陆怀川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着急跑反了方向,李国庆已经把车停到了饭店门口,陆怀川抱着人一个大步就跨了上去,桑怀瑾紧随其后。 一车好几个人,除了夏卿卿,没一个不紧张的。 陆怀川好半天都不敢大喘气。 他的手一直抱着夏卿卿,轻声安抚她,“不怕哈媳妇儿,我在呢。” 桑怀瑾也紧紧抓着夏卿卿的手,“放松卿卿,深呼吸。” 陆怀川在这一刻才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平时很快就到的医院,今天却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一样,怎么也开不到。 夏卿卿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她的指甲始终抓着陆怀川的手臂,完全没有意识。 陆怀川亲吻她额头,眉心,声音都是颤抖的,“李国庆,你他娘的开快点!” 国庆也急啊,天知道他多想这车轮子上能长翅膀,直接飞到军医院去。 早上去开业现场的时候,夏卿卿的肚子就一阵一阵不明显的疼痛,因着没到预产期,她只以为是天气转凉,肚子不适应,一时间还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刚才,猛烈的一阵钻心疼,她才反应过来,怕是要生了。 真是一怀孕,脑子都不够用了,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都能忽略。 好在陆怀川就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到了医院,陆怀川几乎是暴力开门,抱起夏卿卿一路小跑,军医院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几乎是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夏卿卿大概这个月会生产,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陆怀川眼看着夏卿卿换衣裳,做检查,被推进产房,他跟在产床后面要进去。 医生吓一跳,“陆师,您可不能进去。” 陆怀川瞪她一眼,“我是她男人,我为啥不能进去。” 医生进退两难,只好把求救目光放到夏卿卿身上,夏卿卿握住陆怀川的手,低声安慰他,“你跟着进去,医生一紧张,刀子该歪了。” 陆怀川一噎,不情不愿地松开夏卿卿。 唇碰了碰她额头,眉眼,鼻尖挨着鼻尖,“卿卿不怕,我就在外面。” 夏卿卿勉强扯出一抹笑,“好。” 产房的门从里面关上,陆怀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一样,完全没办法呼吸。 他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学校的那个女老师难产大出血的事,“该死!” 桑怀瑾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停地踱步,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陆学柏,你活着的时候不是厉害嘛,到了天上肯定关系也不差,你可千万保佑咱们姑娘平平安安的,要是你不够脸面,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 产房里面不断传出夏卿卿痛苦的呻吟声,陆怀川在外面心如刀绞,从没有一个时刻这么难熬,他好几次都想破门而入,是桑怀瑾红着眼眶拉住他,“你别添乱!” 陆怀川气得踹墙。 医院的走廊里渐渐堆满了人,陈双巧匆匆安排好店里的事情也赶了来,章芷兰一家,她父母,还有章子晋都来了,李军医和军医院的几个其他科室的医生,还有角落里偷偷掉眼泪的康康。 陈双巧的店铺开业,为了热闹,夏卿卿把同宿舍的苏晴和江小鱼也喊了来,江小鱼看这情况,思忖片刻拔腿往外跑,她得去通知一声。 没多久,她去而复返,跟着神色慌张的陈星渊。 走廊里人满为患的时候,产房的门从里面推开,医生满脸焦急,陆怀川急忙上前,“陆师,胎儿胎位不正,迟迟无法顺利通过产道。”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看陆怀川,好像下一刻陆怀川拳头就能直接挥上来一样。 伴随着医生话音落下,产房里夏卿卿的喊叫声越发的让人揪心,陆怀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还不赶紧他娘的想办法,要是卿卿出了事,你们都他娘的别想好过!” 他才不要什么素质,他只要她媳妇儿好好的。 这个讨人厌的小东西,等他出来,陆怀川也一定好好揍他一顿! 医生吓出一身冷汗,三步并做两步又返回了产房。 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所有人都在跟着煎熬。 陈双巧哭,桑怀瑾哭,康康也在角落里哭,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李军医拍了拍陆怀川的肩头,“陆师,别担心,夏医生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他没看到,背对着所有人的陆怀川,眼窝滚烫,听着夏卿卿的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他觉得像是有人拿着手术刀,在一块一块剜他心口的肉。 马上就要窒息了一般。 好在,下一刻,一声铿锵有力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迟迟不见产房开门,陆怀川等的不耐烦,直接推开了产房的门,桑怀瑾还来不及阻止,他人已经进了产房,关上了门。 产房里,夏卿卿面色惨白,全身被汗湿透了,头发丝都在淌水,像是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娃娃,几乎没有了生机。 陆怀川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你们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她看看。”陆怀川又心疼又不敢上前,夏卿卿被几个医生围在中间,旁边是刚刚生出来的一个看不出模样的婴孩。 医生大气不敢出,“陆师,还还还还还还有一个……” 夏卿卿怀的是双胞胎。 因着第一个胎儿胎位不正,第二个受了影响,胎心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第257章龙凤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时刻准备着应付突发情况。 好在,夏卿卿可能是真的受了太多苦,上天不忍她再忍受折磨,第二个婴孩在经过漫长的“斗争”后,也顺利迎来胜利的啼哭声。 “太好了,太好了。”医生们开心坏了。 “恭喜陆师。” “恭喜陆师。” 所有人都在恭喜陆怀川,母子女平安,“恭喜陆师,喜获龙凤胎。” 陆怀川眼底满是心疼,他大步上前搂住夏卿卿,眼泪和她的汗水融在一起,颤抖的声音在夏卿卿耳边低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夏卿卿想要抬手给他擦眼泪,可手指都没有一点儿力气,她只是轻轻张了张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喊陆怀川,“阿川,我好累。” 话落,人就闭上了眼。 夏卿卿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身体太过劳累,还没来得及看看宝宝,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大家不敢打扰她休息,只匆忙看过宝宝,就都先离开了。 夏卿卿还睡着。 陈双巧不愿意走,没看到夏卿卿醒来,她不放心,桑怀瑾扯了扯她,“走吧,回去给她做点吃的,医院的东西不合她胃口,吃不了多少。” 两人这才从医院离开。 眼看着夏卿卿生完整个人瘦了一圈,陈双巧觉得桑怀瑾说的对,她姐姐损耗了太多的精气神,她得好好给她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姐姐补补。 病房里就剩下陆怀川和夏卿卿,以及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小家伙。 孩子生出来好几个小时,几乎被所有人稀罕了个遍,唯独陆怀川,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他一直握着夏卿卿的手,一分钟都不曾离开过。 接了温水,拧到半干,一点一点轻轻给夏卿卿擦脸擦手,好像稍微用力一些,病床上阖着眼的人就会碎掉一样,“卿卿,不要贪睡,醒来和我说说话。” 他给她擦拭每一根手指,夏卿卿已经剪到很短的指甲,因为疼痛用力,生生劈了半截,陆怀川觉得,断了的那半截指甲,直接插到了他的肉里,感同身受。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人的碎碎念,夏卿卿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陆怀川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她看,手臂横在她上方,抚摸她的眉眼。 夏卿卿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眼,哑着嗓子喊他,“阿川。” 陆怀川眸底都是红的,“我在。” 夏卿卿的视线略过面前的手臂,上面满满的,都是她指甲的划痕,好几个小时过去,还没有散去,“还疼吗?” 陆怀川有些说不出话,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傻瓜,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天知道,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如果他知道生孩子会要了他媳妇儿半条命,他绝对不会要孩子,一辈子和夏卿卿两个人足够,把她当孩子宠,比什么都好。 夏卿卿在产房里声嘶力竭的时候,陆怀川在外面同样肝肠寸断,他多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夏卿卿,他就是个混蛋,说好了不让他的卿卿受苦的,可到头来,却是他,让她承受最大的伤害。 夏卿卿摇头,终于有力气抬手抚摸他面颊,“他们还好吗?” 陆怀川把脸颊贴近她手掌,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当爸爸了,他还没看过孩子,“嗯。” 好不好的,他不知道,他也没心情去管。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喝水吗?”陆怀川不知道该怎样照顾夏卿卿,总觉得她还很脆弱。 夏卿卿摇头,什么都吃不下,“我想看看宝宝。”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陆家三房陪着老太太来了,后面还跟着章子晋。 “奶奶,你们来了。”夏卿卿想要起身,陆怀川按住她,老太太也急忙上前阻止,“好了孩子,你快躺下。” 夏卿卿确实没力气,就没挣扎着起来。 “辛苦你了。”陆怀川给老太太让开座位,老太太坐在病床边,干瘦的手搭上夏卿卿的,“你是我们老陆家的功臣,奶奶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奶奶,您说什么呢!”陆从瑶跟在老太太身边,“您得活两百岁呢,可不能这么偏心,看着二嫂生了宝宝您就不管我们了,得等着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宝宝了,您还得看我的呢。” 老太太淡笑,“当你奶奶是老妖婆呢。” 几人说闹一阵,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檀木小盒子,只是盒子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她打开盒子拿出一对儿镯子,“这是给重孙儿的见面礼,卿卿,你的奶奶也给你备好了,到时候直接给你送到家里去。” 夏卿卿推拒,老太太塞到了她手里,“拿着吧孩子。” 陆怀川替她收了,“卿卿,别辜负奶奶的心意,这东西陆家独一份儿的,只给重长孙。” 夏卿卿就不再拒绝,“谢谢奶奶。” 老太太没待多久,就有些疲乏,她抬手,陆从瑶搀扶住她,“让你二嫂歇着吧。” 三房陪着老太太离开,只章子晋自己杵在两个小家伙跟前看,他有些不解,看了眼夏卿卿,又看了眼陆怀川,自己嘀嘀咕咕,“这怎么这么丑。” 似是不相信他们两个的样貌会生出这样拿不出手的孩子。 夏卿卿就笑,“小时候都这样,要不要摸一摸?” 章子晋疑惑又惊喜,“我可以摸吗?” 夏卿卿点头。 章子晋试探着把手放到其中一个的身上,刚放上去不足一秒,好家伙,直接尿了。 尿他一手! 说来也巧了,刚才那么多人摸过抱过,小家伙愣是没什么反应,只章子晋一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对着他的手心,一大泡的“婴儿幸福水”全给了章子晋。 好大的一个见面礼。 章子晋张着手完全愣住了,“她怎么这样无礼!” 夏卿卿笑得肚子疼,陆怀川则瞪了章子晋一眼,“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你摸老子闺女,你还有理了。” 章子晋闹了个大红脸,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他哪里知道哪个是女娃娃,尴尬又窘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第258章新手爸爸 刚出门,和一直躲在门边偷偷往里瞧的人撞了个正着,章子晋破口大骂,“哪个没长眼的,敢撞小爷……” 康康也被撞得一个趔趄,他一声不吭,只看了章子晋一眼,低着头,像是赌气,又带着一股骄傲劲儿。 章子晋狠狠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为啥总躲着我。” 康康瓮声瓮气,“没躲你。” 章子晋被他撞得脑门生疼,“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小爷不跟你一般计较,你爱跟谁玩跟谁玩,小爷还不愿意搭理你呢,像个哑巴!” 他撒完气转身就走,康康左手抓着右手,盯着他的背影,好半天都没吭一声。 “康康,是康康吗?”夏卿卿在病房里喊他,康康犹豫两秒,慢慢推开了门,看着平时明媚耀眼的夏卿卿,此刻虚弱无力躺在床上,一向沉默寡言的康康,没忍住掉了眼泪。 夏卿卿生宝宝的时候,他就躲在门外面,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说产妇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他害怕夏卿卿就这么没了,他也害怕他又要成孤儿了。 “姐姐,很疼吧。”康康不太会那些人情世故的东西,略微木讷站在床边,也不太会说过多的话,只低着头不时偷偷看夏卿卿一眼。 夏卿卿瞧了眼正在手忙脚乱应付两个龙凤胎的陆首长,下巴点了点凳子,“坐到姐姐身边来。” 康康有些局促,他轻手轻脚搬凳子,坐下。 双手老老实实摆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感觉辛苦吗?”夏卿卿温言细语,康康终是点了一下头,“嗯。” 姐姐给他花钱,供他上学,他不能忘恩负义给姐姐再添麻烦,再难的事,他自己可以处理。 “好,我们康康是男子汉了,有舅舅的样子了。” “舅舅么?”康康看夏卿卿。 夏卿卿笑着点头,“姐姐的孩子,应该叫康康舅舅。” 康康有些欣喜,回头看宝宝。 夏卿卿又道,“看看陆首长,再厉害的大人物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两个小家伙把他弄得焦头烂额,所以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和处理不了的事情,陆首长也不例外。” 康康若有所思回头,夏卿卿眼底一片清明,像是真正在说陆怀川一样。 哥哥陆庭安,妹妹陆知夏。 都说双胞胎最是心有灵犀,一个哭,另一个绝不闲着,这两个小家伙哭声此起彼伏,陆怀川感觉面对自己的两个崽,比面对一个师的新兵蛋子还要头疼。 整个小身子还没他小臂长,他都怕自己一捏,就会直接折了。 偏偏两个小家伙像是故意要跟他这个新手爸爸作对一样,哭声越来越大,小脸憋得青紫,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康康吓坏了,急忙出去喊人。 陆怀川也手足无措。 夏医生无奈失笑,“阿川,你把他们抱过来,可能是饿了。” 陆怀川不会抱,试探了半天,也没拎起来一个,无所不能的陆师长第一次遇到让自己棘手的事情,满脸尴尬,“卿卿,我怕他们坏了。” 夏卿卿哭笑不得,是谁扬言出来先揍小家伙一顿的! 最后实在不行,陆师长硬是把婴儿床挪到了夏卿卿的床边,夏卿卿起身把孩子抱到了自己身边,好嘛,男人虽然不敢抱,好歹力气大。 妹妹哭得欢,先给陆知夏小朋友吃,吃完又给哥哥吃,这整个过程,陆怀川从开始的好奇,然后,费解,最后看着两个小家伙在平时他使劲的地方卖力的吸吮,陆师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在心头激荡开来。 他端起床头的凉水杯,猛地灌了下去。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陆怀川刚给人挪回去,床还没推动,他突然眉头皱起来,“媳妇儿,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夏卿卿抿唇偷笑,“你闺女儿子挺给你面子的,新陈代谢不错。” 好嘛。 真是两只小猪仔啊,刚吃饱就拉。 陆怀川这下彻底傻眼了。 好在桑怀瑾和陈双巧及时进来,陆怀川正和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爷三个六目相对,都挺茫然的。 桑怀瑾好歹生过一个,多少有些经验,闻到她大孙大孙女的臭味儿甚至开心的笑出声,“真是两个好宝宝,快让奶奶稀罕稀罕。” 保姆阿姨跟在后面,急忙上前给换介子,边换还边忍不住夸奖,“两个小家伙真白净,大眼睛高鼻梁,头发也长得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宝宝。” 夏卿卿笑得温婉,桑怀瑾满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他们奶奶是谁。”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笑意。 陈双巧也凑过去看,“姐,他们怎么这么小一点。” 桑怀瑾爱不释手,抱了这个又抱那个,她可没想到,她这个儿媳妇这么争气,一下给他们整齐活了就,这俩大宝贝,谁见了不得夸一句招人稀罕,听陈双巧这么说,她满脸堆笑,“刚生出来能有多大,你瞧着吧,出了月子,保证是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婶子,我也想抱抱。”陈双巧跃跃欲试,桑怀瑾就教她,“先托住屁股,然后再托住脖子,一只手托着头。” 抱孩子的是陈双巧,站在一边全身紧绷的却是陆怀川,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双巧手里的孩子,生怕下一刻她会失手把孩子给摔了。 小孩子觉多,基本上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呼呼大睡,陆怀川本以为生完之后,夏卿卿能好受一些,没成想夜里这两个小的还得吃夜奶。 每次孩子一哭,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先看小屁屁有没有拉或者撒,再把人给夏卿卿抱到怀里,掀开衣裳,口粮塞进嘴里。 好几次,口粮都差点塞错对象。 夏卿卿娇嗔他,他就说自己睡迷糊了,不是故意和孩子们抢粮食。 夏卿卿住院的第三天,接到了康康学校的电话,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夏卿卿脸色陡然一沉,“阿川,康康出事了。” 第259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学校打来电话,康康在学校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把人家牙都打掉了两颗,鼻青脸肿,人家小朋友告状给父母,父母气势汹汹找到学校,闹着要让康康退学。 夏卿卿着急,这两天康康明显状态不对,和章子晋之间也有些别扭,本来她来医院那天是打算处理这件事的,可谁知道事出突然,这两个小的提前出来了。 没办法,孩子现在离不开她,她身体也不允许,好多事情别人做还不太方便,陆怀川得陪在她身边,夏卿卿思来想去,章芷兰去最合适。 她打电话给章芷兰。 章芷兰脚被砸了一下,最近都没上学在家养着,接到电话,差点直接蹦起来,“你放心,康康老实,肯定不怪他,我倒要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人欺负到了我们康康头上!” 她一边出门还一边安慰夏卿卿,“卿卿,你别跟着着急上火,有我呢。” 康康被夏卿卿从战场上救回来,虽然夏卿卿已经给了他很多关爱,但康康这孩子心思敏感又憨厚,绝对做不出主动欺负人的事情,夏卿卿身边这些人都稀罕他。 章芷兰到了学校直奔康康班级,章子晋之前回来给她炫耀过,两人班级就是隔壁,章子晋的班级章芷兰去过不止一回,所以她熟门熟路就找了过去。 老师和对方家长刚好从教室出来,一个小胖蛋子确实脸上肿了一块,十岁多的人正嗷嗷大哭,一点儿男子汉的模样都没有,哭就哭吧,门牙掉了两颗,呼呼漏风。 康康耷拉个脑袋,脸上也有伤,浑身上下都是土,两人像是在地上打滚了一样。 他一声不吭,两只手用力绞在一起,对方妈妈指着康康骂骂咧咧,“果然没有父母的野种就是没有教养,看看把我们壮壮打成什么样子了!” 康康没抬头,也不说话。 老师看起来很怕对方,一个劲安慰讨好,也埋怨康康,“康康,不是老师说你,你才来多久,就和小朋友打架,赶紧给壮壮小朋友道歉。” 康康委屈极了,“我不道歉。” “你!好啊你,屈老师你看看,这都什么学生吧,成土匪了这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从学校滚蛋!” “你让谁滚蛋呢!”章芷兰拄着单拐走到康康身边,一把将康康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怎么着,欺负我们康康没人管是吗!” 康康看到章芷兰,有些内疚地低声喊她,“芷兰姐,对不起。” 章芷兰心疼坏了,要说康康就是太懂事了,她摸了摸康康头,“好了,不怪你。” 老师一看章芷兰全身上下穿得也不便宜,气势也足,对康康态度也好了一些,“请问您是……” “我是他姐。”章芷兰看不惯这老师看人下菜碟的嘴脸,语气也不太好。 “你骂谁呢!”壮壮妈也来气,她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壮壮愣是被人按在地上揍,看着自己儿子伤痕累累的样子,可是把她心疼坏了。 “谁没素质就骂谁!”章芷兰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刚好在陈星渊那儿受得气没地方撒,拿面前的母子两个当撒气筒! 老师一看左右惹不得,赶紧引着几个人往办公室去。 对方依旧嚣张,“你们看看,把我们家壮壮都打成什么样子了!”她上下打量章芷兰,一副狐狸精的模样,谁知道这是她弟弟还是她的私生子! “哦,我们康康就打你们家孩子,怎么不去打别人呢,你怎么不从你自身考虑!”怎么着,挨打的就一定无辜嘛,没有这种道理! “泼妇,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赔我们五百块钱医药费,再让这土包子给我们壮壮道歉并且滚出学校,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的学生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校园里才好!” 老师一个劲儿地劝,“壮壮妈,您消消气。” “我消什么消,屈老师,真不是我说,这种人当初就不该让他进校门!” 屈老师为难看章芷兰,“康康姐姐,您看,能不能让康康道个歉,毕竟壮壮伤的严重。” 章芷兰眯眼看老师,“屈老师是吧,您是第一天当老师还是怎么着,只看伤势来判断孰是孰非,都不用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判定是我弟的错?” 屈老师被问的哑口无言,壮壮平时在班级里是个小霸王,听说家里有钱,爸爸是厂子里的大官,老师为难得罪不起啊,哪里敢怪他,如今壮壮又挨了打,老师生怕他家长追究,自己铁饭碗不保。 “康康姐姐,壮壮确实伤的不轻,怎么说,康康都应该道歉是他不对呀。”屈老师声音不大,却是听得壮壮妈一脸得意,是谁的错有什么用,最后都得给他们壮壮道歉。 “不是我的错,是他先骂我的。”康康不想章芷兰因为他受委屈,小男子汉梗着脖子看壮壮妈和屈老师。 “我就骂你怎么着,你就是条狗,成天跟在章子晋屁股后面,对他摇尾乞怜的狗!土里土气,跟你在一个班我都嫌恶心!”壮壮肥腻腻的身子晃动着,一边哭一边骂康康,康康气红了眼圈,“我不是狗,我叫康康,我有名字!” 他声嘶力竭怒目圆瞪的样子,看得章芷兰一阵心疼,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抬起单拐照着壮壮就轮了过去,“既然你家长不会管教你,作为你同学的姐姐我就受受累替你家长管教你一下!” 壮壮吓一跳,壮壮妈急忙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拉,单拐硬生生砸到了她背上,疼的她大喊大叫,“真是反了天了,一家子土匪,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男人来,非打死你们不可!” 章芷兰不屑翻白眼,“你喊啊,我看你能喊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壮壮嘴脸和他妈妈如出一辙,“你们死定了,我爸爸可是纺织厂的厂长!” 章芷兰表情一沉,纺织厂的厂长那不是陈星渊吗,这是他私生子和……??? 第260章厂长? 康康小心翼翼拉扯章芷兰,“芷兰姐,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壮壮平时在班里没少炫耀他家里有钱,他爸爸是厂长,好多人都巴结他爸爸,康康自己什么都不怕,可夏卿卿刚生完宝宝,他不想让她担心。 而且章芷兰还是章子晋的亲姐姐,这事要是让章子晋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笑话他。 康康心里难受得很。 “傻孩子,我和你卿卿姐是好朋友,而且你和子晋也是同学朋友,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康康始终垂着头。 而被打的那位胖蛋子壮壮,还在嚎叫,“疼死我了妈妈。” 壮壮妈比壮壮还瘦不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安慰,“哎呦我的好宝宝,可怜的,等会儿让你爸打那个土包子,宝宝不难受了。” 章芷兰看着对面那对儿母子,觉得她家章子晋要是这个年纪还这样讲话,她当姐姐的第一个跳起来给他一巴掌! 不一会儿,章芷兰感觉到周围的地都跟着开始颤抖,她掀起眼皮,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蛮横推开,一个身材完全是壮壮成年版的男人走了进来,壮壮妈和壮壮看到来人都扑了过去。 “哎呦英才,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娘俩都要被人欺负死了。”女人扑到陆英才怀里,壮壮嗷嗷大哭,“爸爸,就是他,这个乡巴佬打我!你给我打死他!” 陆英才怒不可遏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顿时怒火中烧。 屈老师急忙讨好,“壮壮爸,您先消消气,您看我也让康康给咱们壮壮宝宝道歉了,可是我就是一个老师,实在是做不了咱们家长的主,这康康姐姐也不愿意道歉,这……” 陆英才把视线扭到章芷兰脸上,火气从面部瞬间转移到身体的另一个部位,看他半天没说话,壮壮妈就知道这陆英才老毛病犯了,毕竟她也不是他正经媳妇儿…… “英才……” 陆英才清了清嗓子,甩开壮壮妈的手臂走到章芷兰跟前,低头凑近章芷兰,“想不道歉也可以,只要你今天晚上来……” 他说完,章芷兰意味不明挑了下眉,陆英才盯着她的眼睛,等她点头。 年轻的女同志他见得多了,只要稍微给点儿好处甜头,就能乖乖听话任他摆布,他不过是许她一份儿纺织厂的工作而已,面前的女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英才就知道,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壮壮妈不也是这样跟着他的? 即便是没名没分,她也不敢说什么。 章芷兰冲他勾手指,“壮壮爸爸,刚才你说去哪儿,我没太听清楚。” 陆英才脑子完全陷进一些不堪的事情里,他根本就不管老师还在场,堂而皇之地开口,“纺织厂后门,只要你来,我保证给……” “啪!”章芷兰一个巴掌扇在陆英才的脸上,“原本我不想以貌取人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丑人多作怪!你们三个真正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家里没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狗东西!” 陆英才气急,“你个贱女人,给脸不要是吧!” 壮壮妈多少觉得丢脸,她喊陆英才来是给壮壮撑腰的,谁想到这男人只会下半身思考,自己儿子被人打了他漠不关心,满脑子是霸占对面年轻的狐狸精! 她又气又恼,“英才,他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赶紧让他们道歉!” 陆英才冷哼一声,活动了两下胳膊就要上前揍章芷兰,“想道歉,晚了!” 他手臂用力扬起,朝着章芷兰的方向掌掴下来,康康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从章芷兰身后跑到她面前,伸开双臂拦在她面前,小小的身子呈保护状。 巴掌下来的那一刻,康康用力闭上了眼,陆英才又胖又高,看起来用了全力,康康都能想象到那巴掌下来会有多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陆英才的手被一只遒劲有力的胳膊一把握住,重重一推,肥胖的身体跟着往后倒去,“谁,哪个不长眼的敢他娘的推老子…陈,陈,陈厂长?” 陈星渊身高腿长,脸色阴沉盯着陆英才,“不敢当,我以为陆厂长才是纺织厂的厂长。” 章芷兰仰头看陈星渊,她刚才吵架太用力,打陆英才的时候又怒火中烧,现在肯定形象极差,脸色也难看得很,默默闭了闭眼,好了,她每次难堪出丑的时候,陈星渊都像是有自动雷达一样,会准确无误观赏到现场。 “陈厂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不懂事,胡乱叫的,有您在,我哪里敢自称厂长。”陆英才姿态低了不少,心里一股火气噌噌往上涨,半分压不住。 他低头的时候,恶狠狠瞧壮壮妈和壮壮,壮壮妈愣是不敢抬头,她也是纺织厂的,她和陆英才的关系在纺织厂虽然很多人知道,但毕竟不是真正合法的,要是让陈星渊知道,八成会倒霉。 可壮壮不这么想,他可没见过陈星渊,“你是谁,我爸爸就是纺织厂的厂长,妈妈一直都是这么说的,你信不信我让我爸爸把你开除了!” 陆英才想拦已经拦不住了,他一把将壮壮拽回来,在他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抬头给陈星渊赔不是,“陈厂长,您别听孩子乱讲话,没有那回事。” 陈星渊脸色不变,视线在章芷兰和康康身上快速掠过,转而又看陆英才,“陆英才,我记得你厂里的资料是只有一个独生女,这个小胖,你确定是你儿子?” 陆英才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要是知道陈星渊会来,壮壮就是在学校被打死他也不会出现! 上次纺织厂的欢迎会上,他为了避嫌,横梁砸下来的时候他不在厂子里,陈星渊因为那件事,开除了好几个陆英才手底下的人,彻底在纺织厂立了威,不少人看风向不对,已经开始往陈星渊那边靠拢了。 陆英才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如今,又被陈星渊抓了个正着,他心里一阵慌乱。 第261章隐忍与克制 虽然上次陈星渊没找他麻烦,但他总觉得这人来纺织厂带着某种目的,像是专门找陆英才麻烦一样,这次要是他处理不好,陆学文回来,得扒他一层皮。 陆英才声音有些不稳,“陈厂长您误会了,这不是我儿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我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所以就帮着照顾照顾,孩子不懂事,总胡乱叫。” 陈星渊突然嗤笑出声,“远房…亲戚?这么说,陆副厂长还真是热心肠。” 壮壮不乐意了,他平时霸道惯了,撒泼打滚不依不饶,“爸爸,你就是我爸爸,你为什么撒谎,你不替我打那个土包子你还撒谎。” 壮壮妈心里也委屈,但为了大局还是拼命拦着壮壮,壮壮一百多斤的小胖子用力一甩就甩开了壮壮妈,陆英才眼底狠厉一片,抓过壮壮,一个巴掌打到壮壮脸上,壮壮人都懵了,“哇”一声哭出来,“你打我,你打我。” 陆英才不耐烦,“你给老子闭嘴,丧门星!” 壮壮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来回打滚,“你就是我爸,你是纺织厂的厂长,你就是我爸!” 陆英才干脆一把将壮壮拎起来,照着他的屁股一脚又一脚的踹,“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乱说话!” 壮壮妈一看壮壮被打,也不乐意了,“陆英才你这个窝囊废,自己儿子被打你不管你反过来欺负我们娘俩,你算什么东西!” 三人扭打在一起,屈老师在一边完全找不到北了。 感情这壮壮爸不是厂长,感情这壮壮妈还是个外室? 太乱了。 她大腿都抱错了! 该死啊! 刚才还对章芷兰和康康冷冰冰的屈老师,跟京剧变脸似的,突然扬起好看的笑脸,“这位同志,您是康康什么人?” 陈星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淡淡看康康,“想让他怎么道歉?” 屈老师真是能屈能伸,陈星渊不理她她也不恼,“对啊康康,你跟老师说,老师一定给你做主。”屈老师话是跟康康说的,眼神却在陈星渊脸上来回瞟,谁知道这平时跟个透明人似的康康,家里有这么英俊的家长。 康康咬了咬下唇,“只要他发誓以后不再骂我那种话就行。”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更不是仗势欺人的恶霸,反之,康康很怕给大家添麻烦,只要壮壮以后不招惹他,这件事就算了。 屈老师当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拍拍康康肩膀,“真不愧是我们班的好学生,你放心,老师就算丢了这份工作,也一定要给你撑腰做主!” 她说话的语气义正言辞,如果不是章芷兰见识了她刚才的小人嘴脸,还真要被她现在的模样给蛊惑住了,“那就要看看老师怎么劝那三位了。” 屈老师看章芷兰,明显没有看陈星渊那么热情,她略微点头大步朝壮壮三口子走过去,“壮壮,这件事老师也了解清楚了,是你不对,你必须跟康康道歉。” 壮壮被陆英才打得原本就胖嘟嘟的脸又圆了一圈,他委屈的也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得躲在妈妈背后,嘴里还在犯倔,“我不道歉,他就是狗。” 陆英才一个眼神横过去,壮壮后背条件反射哆嗦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骂你了!” 屈老师笑嘻嘻问陈星渊,“同志,您看行吗?” 陈星渊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你应该问的人不是我。” 屈老师又去问康康,“康康,你觉得可以不?” 康康点了点头,只要壮壮知道自己错就行了。 陆英才一家三口狼狈地离开,屈老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倒是满脸温柔把章芷兰以及陈星渊送到门口,抬手揽住康康肩膀,“二位放心,康康我会仔细照顾。” 从学校出来,章芷兰拄着单拐也不看陈星渊,自己往前走,陈星渊双手插兜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只看背影,也知道这女人在心里嘀咕着骂他呢。 “送你回去?”他沉着嗓子问她。 章芷兰翻了个白眼,“不用!” 陈星渊直接大步越过她往前走,头也没回,章芷兰气得原地站定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谁稀罕坐你的破车,我自己有的是车!” 可能是气急攻心,眼睛也没好好瞅,脚下一颗不算大的石子踩滑了,章芷兰“啊”一声就要朝一边倒,她本来以为陈星渊怎么也会来个英雄救美的,谁成想这男人只是回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摔了下去。 虽然不怎么疼,但是章芷兰狼狈的样子让她想死的人都有了。 她一只手撑着地,低头赌气往起站,错过了对面那个男人已经迈出来一半的脚步。 “章同学?”身后突然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章芷兰回头,脸前的面孔陌生又熟悉,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上次在京大见到的夏卿卿专业的男同学,“你好。” 男同学把她搀扶起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章芷兰摆手,“谢谢,我没事。” 她朝正前方看了眼,刚才还一脸冰冷看她摔跤的男人,此刻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心头说不上是苦涩还是什么,她嘴角微微扯了扯,算了。 夏卿卿接到了章芷兰的电话,没想到事情起因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康康平日里话不多,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心里藏,夏卿卿知道,这样性格的孩子心思是极其敏感的,她需要多花些时间开导他。 陆怀川看了她一眼,“媳妇儿,按理说康康也算是这两个小崽子的舅舅,没道理他自己在学校躲清闲,不如每天把他接来医院,让他这个做舅舅的也出出力。” 两人视线对上,夏卿卿歪头看他,“我的阿川越来越有做姐夫的样子了。” 不用多说什么,陆怀川懂她,夏卿卿心里温暖。 四目相对间,陆怀川低头凑到夏卿卿唇边,吻还没落下,门就被人敲响,李国庆伸头进来,“川哥。” 陆怀川脸色不好看,“你最好有事。” 两人出了病房,李国庆看了陆怀川一眼,后背莫名有些发凉,感觉接下来的事如果不重要,陆怀川随时能开枪毙了他一样。 好在,事出紧急,他正了正神色,“查到当年陆学文出事的情况了……” 第262章时间差对不上 从发现陆学文不对劲那一刻开始,陆怀川就派了人去查他所有活动过的踪迹,如果不是当初在赵军的婚礼上,王花无意中说出陆学文的名字,陆怀川从始至终就不会怀疑他这个低调的大伯。 实在是他这些年给别人的印象一直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别人不敢说,金曼梅完全是可以骑在他头上又打又骂的,窝囊,没出息,逆来顺受,倒真是成了他最安全的保护色。 “当年陆学文下乡的时候不是受了伤嘛,他在外面隔了很久才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康复了。”李国庆娓娓道来。 当年陆学文下乡受了伤,是金曼梅家人救了他,后来他在乡下一直养伤,好几个月,等着伤势彻底好了,才回到京城。 回来后,老太太为了感谢金曼梅一家,这才做主让陆学文和金曼梅成婚。 当然,在乡下那套说辞,完全是陆学文的一面之词,他作为当事人这么说了,家里人谁会闲到去质疑他话里的真假。 “事实和当时的情况有出入,陆学文受了伤之后,就被人带走了,当时有不少村民都看到。”李国庆想到村民们的话,不由眯了眯眼。 因为金曼梅家庭情况特殊,家里极其穷,所以他们攀上陆学文这样斯文的人,村里人不少人嫉妒加眼红,对那件事也就印象格外清楚。 说陆学文受伤后就被人直接带走了,对方声称自己是陆家人,给了金曼梅一家不少钱,说到时候一定会回来给他们一个交代,让他们不要声张。 就这样,村里人都以为交代只不过是人家有钱人的一个托词罢了,没想到,几个月后,那个受伤的斯文人真的好起来,并且带着金曼梅回了京城。 说到这里,陆怀川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陆学文当初说自己在村里养好伤回来的,这么看,他中途已经被人带走,他为什么要撒谎? 还是说,现在的陆学文…… 李国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说当初在陆家,陆学文虽然窝囊,但是从李国庆进了陆家跟在陆怀川身边后,陆学文对陆怀川一直还算不错,他总说陆怀川是他亲弟弟的遗孤,他这个做大伯的有义务也有责任替他弟弟照顾陆怀川。 这也是这么多年,陆怀川念及小时候的那份温暖,不曾怀疑陆学文的原因。 “最近呢。” “近几年,陆学文借着学习和自己无所事事的名头,多次出国,目的地多是r国……”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今年去了几次y国,具体行踪查不到。” y国,想到什么,陆怀川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他朝夏卿卿的病房门口看了眼,门上半部分有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窗,从玻璃窗往里看,夏卿卿正站在婴儿床的床边看两个小家伙。 小家伙还处于自己的世界里没办法感知外界,但就是有心电感应般,踢蹬着小腿儿挥舞着小胳膊,像是在和夏卿卿互动一样。 她笑得好看,门外的陆怀川唇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给家里打电话,让我妈过来一趟。”陆怀川收敛了情绪,“备车,去看看奶奶。” 陆老太太住的院子里,她老人家正躺在床上精神不振,陆从瑶半蹲在她床边,手里捧着佣人做的鸡汤,“奶奶,您早饭就没怎么吃,多少喝一口吧。” 一向慈祥的老太太脸上带着一丝薄怒,“不喝,我不饿。” 陆从瑶吓一跳,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老太太对小辈无缘无故发脾气,自从得了二哥叮嘱,多来看奶奶之后,陆从瑶是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 说来也巧,好几次都能碰到大伯一起。 可就是这几天,大伯一直没来,老太太性情也变了似的,总想有意无意冲她发脾气,陆从瑶能感受到老太太的忍耐,有时候怒火完全是无意识压制不住就蹦了出来。 “奶奶。”陆怀川推门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发脾气,陆从瑶则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二哥,你快劝劝奶奶,她老人家上午就没吃饭。” 陆怀川进来的时候在屋里环视了一圈,视线定在角落矮几上的一个香炉上,微微眯了眯眼,他接过陆从瑶手里的碗,无所谓地开口,“不喝是吧,正好这几天卿卿坐月子坐的有些闲,好久不给人开药了,不如让她给奶奶开些药吃吃,看看是不是脾胃不好了?” 老太太愠怒他一眼,“你少去麻烦卿卿,我喝还不行。” 陆怀川给陆从瑶使眼色,陆从瑶急忙上前把老太太扶起来,靠床半坐着,还是她二哥有办法。 “大伯今天没来?”陆怀川不经意问了一句。 老太太不情不愿喝鸡汤,“嗯,说是出国有事。” 鸡汤喝了两口,她就有些喝不下去,陆怀川眉头微皱,“瑶瑶,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还有,奶奶的香炉用旧了,你拿去丢了吧,回头我拿个新的过来。” 陆从瑶还没动,老太太就制止她,“不行,不能开窗,学文走之前叮嘱我了,说我身子骨弱,开窗容易受凉,还有啊,我那香炉用了大半辈子了,丢掉做啥,不能丢。” 陆怀川握住她的手,“这才啥时候,哪有那么冷,不开窗户没有空气流通,对您身体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从瑶使眼色让她把香炉拿走,老太太注意力被陆怀川分走,没发现陆从瑶的动作,“行,那就听你的。” 窗户打开,一阵微风吹进来,陆怀川给老太太披了件外衣,“奶奶,您多久没出去转转了,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别说,有风吹进来,老太太刚才还心烦意躁的情绪好像突然缓解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看到自己孙子高兴还是怎么的,她看那碗鸡汤都有食欲了。 老太太年纪大走不了远路,陆怀川就拿了轮椅推着她,两人沿着老太太住的地方散步,有说有笑,不免提到小时候陆怀川亲爸兄弟三个的事情。 说起陆学文,老太太颇多感慨,“当初要不是我一意孤行要报恩,你大伯也不会受了半辈子委屈。” 陆怀川眸底闪过异样,他随口问道,“奶奶,我记得大伯小时候受过伤,您还记得他伤在什么地方吗?” 第263章光明正大 老太太想也不想,“自然是记得,小时候数你爸最皮,偷偷上树摘人家果子,后来挂在树上下不来,吓得哇哇哭,是你大伯爬上树把他递了下来。” 陆学文把陆学柏从树上递下来,结果自己脚下一滑,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树不算太高,但是树杈挂到了他的腰,直接扎进了肉里,那疤算是彻底去不掉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 提到自己的二儿子,老太太不免伤感,陆怀川也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两人沿着路边走,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另一边的r国,陆学文谈完事情出来,一只脚刚迈出大门,几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横冲直撞朝着他过来,一个没来得及闪躲,人直接被撞倒在地。 “同志,你没事吧?”一对中年夫妇朝他伸出援手,陆学文原本阴鹜的眸子瞬间转变为温和,“感谢。” 对方问他,“是华国人?” 陆学文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点头,“二位也是华国人?” 对方点头,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同志朝他们走过来,“爸妈,咱们走吧。” 中年夫妻都很有礼貌,他们询问过陆学文,确认他没事后才放心,“有机会咱们国内再见。” 路边一辆轿车停下,一家三口上了车,陆学文神色微变,上前一步,“能在异国他乡见面,说明我们有缘,在下陆学文,冒昧问下您贵姓?” 坐在后座的中年男人礼貌含笑,“免贵姓周,周允礼。” 陆学文看着已经扬长而去的汽车,脸上情绪变化不明,周家,对方的身份看起来不像一般人,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很明显这是要回国发展的生意人。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如果能和这个周家搭上线,那么华国和r国的市场将会更快互通,陆学文正了正衣领,转身往机场去。 周家的车上,周允礼手里捧着一本经济学相关的书在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举手投足都是温文尔雅。 前座的周子安很兴奋,“爸妈,咱们真的要回国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一天,只要一想到……” “子安!”周允礼打断了周子安接下来的话,“小心祸从口出。” 周子安讪讪住嘴,“好,我不说。” 蓝蝶神情落寞,“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还好不好,有没有怪我们。” “妈…”周子安欲言又止。 周允礼拿手帕给蓝蝶擦眼泪,抬手拥抱她,给她安慰。 —— 趁着陆怀川从医院离开,陈星渊好不容易才找到夏卿卿病房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卿卿。” 夏卿卿看她哥明明一个仪表堂堂的绅士,进她的病房却偷偷摸摸的样子,又心酸又好笑。 “这个陆怀川,寸步不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病房有什么国家重大机密。”陈星渊抱怨连天,明明是他亲妹妹和亲外甥(女),要看上一眼却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借口。 夏卿卿就笑,陈星渊去看两个小家伙,“都说外甥像舅,我看看这俩。” “就算像也不是你这副样子呀。”夏卿卿说完就后悔了,面前的人,芯子是她哥,可外貌哪里有半分她哥的样子,陈星渊叹了口气,“我都要忘记自己之前是什么样了。” “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夏卿卿努力往她哥哥面前凑,陈星渊手指推她额头,“胡说,你哥我可是正经爷们。” 兄妹两个说了会儿话,陈星渊就惦记着得走,要不等下那个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的男人回来,要是看到他和卿卿单独共处一室,指不定要发什么无名疯,陈星渊是他大舅子,自然是不怕他,只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走之前,他越想越憋屈,虽然人是看了,但礼物送不出去,论辈分,他可是亲舅舅,心里难受得要紧,“卿卿,哥想个办法,以后能光明正大的来看你。” 夏卿卿不解,陈星渊有了什么计划似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转身离开,“你且等着吧。” 这一等,只用了两天,第三天上午,陈家就派人来医院找陆怀川,陆怀川一听是陈星渊打发来的,没什么好脸色,“我爱人还没出月子,不方便。” 佣人有些不敢和陆怀川对视,但是陈星渊的命令又不敢不听,一直杵在病房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陆首长,您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我要是请不回去夏医生,工作就没了。” 这话要是给别人说,或许管用,但是对陆怀川,相当于说了几句废话,果然他冷笑一声,“我体谅你,凭什么,我跟你有关系吗?” 对方一噎,吓得再不敢出声。 夏卿卿拉开门,看了眼门外的人,几乎是一眼就知道了陈星渊的计划,她转头看陆怀川,原本还戾气很重的男人,在夏卿卿视线投过来的时候,顷刻就变得温柔似水,“你不会想答应吧?” 手指被一根葱白如玉的柔夷缠住,夏卿卿挠了挠他的掌心,转头看陈家的佣人,“你回去告诉陈同志,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对方像是获了大赦一样,点头如捣蒜,“谢谢您夏医生,菩萨心肠,我这就回去告诉陈同志。”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首长不开心,但陆首长不说。 “生气了?”夏卿卿仰着小脸看他,陆怀川叹了口气,“没有,我跟你生什么气。” 他是气陈星渊那个老男人,明明知道他媳妇儿最是医者仁心,偏偏用这一点来拿捏陆怀川,陆怀川还没办法拒绝。 果然下一刻,夏卿卿开始跟他讲道理,“阿川,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陈家求到你头上,肯定是这病不好医治,你应该高兴才对。” 陆怀川不解看她,夏卿卿口不对心,“这一次我要是去了,是陈家欠你人情,往后你在他面前还不是高人一等?”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陆怀川脸色缓解不少。 夏卿卿在心里默默给她哥道歉,对不住了哥哥,你做大舅哥的,就委屈委屈吧。 第264章陆首长的得意 陆怀川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想想陈星渊那张老脸,往后看到他得敬着他,陆首长心里就得意。 往陈家去的车上,他都有些期待起来。 陈星渊的父亲,50多岁,经常心悸胸闷,今天尤其厉害,起床的时候突然心如刀割,大汗淋漓,不敢挪动半分,家里备着止疼药,吃了一点儿效果没有。 佣人急忙去请了西医来,西医急诊处的马大夫给注射了强心剂,依然不见疼痛减轻,家里有小辈提到军医院的夏医生,陈星渊这才做主让人去请夏卿卿过来。 都说夏医生妙手回春,病人但凡到了她手里,没有治不好的,哪怕是人到了鬼门关,她也能从阎王手里把人给抢回来。 夏卿卿到的时候,一屋子人守在陈老爷子床边,他们夫妻两个,外加一个李国庆,人还没进屋,就听得屋里陈老爷子的哀嚎声不断。 夏卿卿急忙大步迈开。 陆怀川担心她还没出月子身体不适,急忙跟在身后慢慢挽住她手臂,佣人急忙推开了门。 夏卿卿出现在陈家众人的视野里。 陈星渊急忙上前,“夏医生,麻烦你快给我父亲看看。” 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主动跟陆怀川点了点头,真不知道他让自己妹妹看病,为什么要看这狗男人的脸色,造了孽了真是! 陆怀川果然神色得意,还真被他媳妇儿给说对了。 夏医生可没功夫注意这两个男人的幼稚行为,她急忙走到陈老病床前,陈老面色苍白,疲乏无力,两手肤色一紫一白,额头不断有汗珠渗出来。 她抬手搭上陈老的脉搏。 陈家算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本来以为这夏医生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医生,谁成想,竟然是这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家里人疑惑,“星渊,你确定这位夏医生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是啊星渊,老爷子年纪大,生病吃药这种事可半分不能儿戏,我看这位夏医生年纪轻轻,就算从小学医,怕是也没有很深的功夫吧?” 很明显,陈家人除了陈星渊,其他人都不是很相信夏卿卿。 陈星渊脸色一变,“别人没本事你们就有本事了?这么多年,谁能治好父亲的病???” 陈家是陈星渊说了算,他一发脾气,顿时所有人不敢再生质疑,夏卿卿给陈老把完脉,先说脉象,“陈老脉象细弱但有神,不是什么大病。” 人群中有人不屑哼了一声,“老爷子都疼成这样了,还说不是什么大病,这样的医生还敢说是神医,真是笑话。” 陈星渊不理那些人,只让夏卿卿开药,“夏医生,我父亲应该吃什么药?” 夏卿卿谈起病情,总是格外认真,“陈老应是冠心病引起的心肌梗塞,痰饮瘀血阻胸阳祛痰活血理应当,所以我给他开大柴胡汤合桃仁承气汤,需要现在立刻煎服。” 陈星渊吩咐人去做,虽然陈家还有人不服,但话语权在陈星渊手里,别人插不上嘴也做不了主,夏卿卿随着陈星渊出来,“药煎服喝两天症状就会慢慢缓解。” 送两人出来,陈星渊像是特意承诺一样,“夏医生,这回我父亲的病如果有好转,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陈家重情义,定会好好报答你。” 陆首长脸皮很厚,“是该好好报答。” 陈星渊嫌弃地看他一眼,“陆首长怕是耳朵不好使了,我说的是报答夏医生个人。” 陆怀川挑眉,“不用客气,我爱人的自然是我的,陈星渊同志没有媳妇儿,自然不懂。” 陈星渊:“……” 行,迟早有一天,他非找机会好好教训这狗男人一顿! 车上,夏卿卿看身边的陆怀川,“阿川心情很好吗?” 陆怀川想到刚才陈星渊吃瘪的样子,别提多高兴了,敢招惹他姓陆的,有他苦头吃呢,“当然,和卿卿在一起,每分每秒我都甘之如饴。” 夏卿卿自然知道他心里得意什么,也懒得拆穿,谁能想到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陆师长,私下里居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也不知道,未来有一天,他要是真知道了陈星渊是他大舅子,他会作何感想。 —— 章芷兰回家和章子晋说了康康在学校的事情,章子晋的小暴脾气当场就炸了,“他娘的,这个肥猪陆壮壮,竟然敢这么骂那个傻子,小爷非打得他跪地求饶不行!” 他抄起一件外套就要往外跑,章芷兰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跳拉住他,“真不是我说你章子晋,你好歹也是个爷们,有点儿深沉行不行,你这样以后谁家姑娘能给你做媳妇儿!” 章子晋原本是惦记夏卿卿的,可夏卿卿那男人是个铁疙瘩,他打不过,想起夏卿卿,就想起她闺女,别人谁也不沾光,就让他章子晋沾光,这件事他可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以后等那小丫头长大了,他肯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想到自己摸了人家女娃,章子晋竟然莫名其妙脸红了。 他有些别扭,“我要什么深沉,自己兄弟被人欺负了,小爷还装深沉,那还是男人嘛,我得找他去。” 章芷兰拉不住,章子晋说什么是什么,夏卿卿说了不止一次,章子晋这性格,完全就是缩小版的陆怀川,还真被她说对了。 章子晋找到陆家,桑怀瑾正在和康康吃饭,看到他来了,一脸热情,“小子晋来了,快来吃饭。” “婶子,我不小了,我找康康有事。” 桑怀瑾给他塞了个大肉包子,“行了,去玩吧。” 康康不想桑怀瑾看出来什么,跟在章子晋后面出去,一到没人的地方章子晋顿时变了脸,“我说你是傻子吗,别人说啥就是啥,就因为他们一句话你就不跟小爷好了,你真是个蠢蛋!” 康康低着头不说话,章子晋瞪他,“想不想狠狠出口恶气?” 康康摇头,“我不想给我姐惹麻烦。” 章子晋拍他,“保证不出事,神不知鬼不觉。” 晚上纺织厂的宿舍里,陆英才和壮壮妈吭哧吭哧正做运动呢,玻璃窗忽地被人用石头敲碎,两人大惊失色,陆英才咒骂一句,提起裤子就往外走,刚出去,人就被一个黑袋子兜头套住。 第二天一大早,纺织厂正是上班高峰期,所有人都被厂子门口的一幕惊到走不动道儿…… 第265章窝里反 白花花的一滩肉,比一个成年的母猪还要肥胖,丝毫没有遮挡就那么被扔在厂子门口。 虽然他整个人是脸贴着地趴在地上的,但纺织厂里,身材这么“丰满”的,就只有陆英才一个。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参照物,壮壮妈被人裹了件床单,倒是什么也没露出来,看样子也是昏迷不醒,压在陆英才的身上。 大家平日里没事最喜欢的就是传八卦,这两人的事情在纺织厂几乎就不是什么秘密,碍着陆英才是副厂长又欺男霸女惯了,大家都眼不见为净,如今这两人被这么堂而皇之的丢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很明显是做坏事被人发现,刻意报复他们。 得益于陆英才平时的作风,在厂子门口趴了一早上的两人,愣是没人去喊他们。 所有人都在围观,都在嘲笑,就等着看他们醒来后发现自己是这副尊容出现在大家面前,会是怎么样的晴天霹雳。 当然,厂子里的职工不喊,不代表别人不喊。 王花昨天晚上都要睡了,忽然有人敲门,她出去一看,不知道谁给她院子里扔了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跟小孩子字体似的,写着陆英才和同厂女职工正在做坏事。 王花当时没想别的,只以为是恶作剧,可是越想越不对劲,她干脆一大早扯着陆雨萌两人直奔纺织厂。 这下好了,刚到厂子门口,就看到了让她颜面扫地的一幕。 “陆英才!”王花简直没眼看,陆英才哼哼唧唧还伸了个懒腰,“谁他娘的打扰老子睡觉?” 大家实在憋不住笑,陆英才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翻了个身,然后他那小辣椒,就那么华丽丽的污染了大家的眼睛。 王花气晕,扯下身上的外套扔在他身上,用脚踢他,“陆英才!” 陆英才皱眉睁开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差点当场过去。 二十分钟后,陆英才和壮壮妈,以及王花陆雨萌同时出现在了陈星渊的厂长办公室里。 陈星渊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陆副厂长,这是第几次了?” 陆英才现在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他正和壮壮妈办事,外面有动静,他记得他出来看的,后来头就被人套住,再然后就直接到今天早上了。 “厂长同志,我是被人陷害的,您相信我。” 王花本来是不敢忤逆陆英才的,毕竟家里谁挣钱谁更有话语权,可现在,这奸夫淫妇的勾当都摆到她面前了,她今天要不闹出个动静来,以后外面随便一个女人还不就得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抹了一把眼泪,上前一把抓住壮壮妈,“陈厂长,您给评评理,我是相信我们家英才的,肯定是这个女人看他是副厂长,所以勾搭他,这样的女人继续待在厂子里,绝对是个祸害。” 十月份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壮壮妈在外面冻了一晚上,本来就有些不舒服,此刻被王花这么一拽,人直接扑倒在地上,“你骂谁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黄脸婆谁看的上,我告诉你,每次都是陆英才主动找我,你气不气!” 两个女人揪打在一起,陆英才烦透了,他一个巴掌扇在壮壮妈脸上,“你这个女人这么不要脸,我照顾你们家人,你居然恩将仇报,想要破坏我的家庭,我的爱人只有王花同志,你最好心思端正一些。” 壮壮妈不可置信看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半晌,她突然开始笑,笑得格外阴森,“陆英才,好一个心思端正,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陈星渊不动声色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人大混战,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打了外面安保的电话,“带出去。” 他下巴点了点壮壮妈。 门重新关上,陆英才提心吊胆,陆学文出国之前特意叮嘱他,不要惹出事端,这下好了,这个陈星渊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要是因为作风问题把他开除了,他可咋跟陆学文交代啊! 陆英才都想给陈星渊跪下了。 可陈星渊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陆副厂长,这么多年,你对纺织厂的贡献不少,我刚上任,好多事情还需要向你讨教,当然,我本人是相信你的人品的,这件事我会帮你压下去,希望陆副厂长以后继续尽心尽力为纺织厂工作。” 陆英才觉得这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找不着北,“陈厂长,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陆英才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严重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回家休息吧。”陈星渊的善解人意让陆英才觉得暖心,看来之前一直是他误会陈星渊了,这个厂长分明不知道他在厂子里都做过什么,如今看起来还要重用他,陆英才刚才的担忧悉数被抛到脑后,带着王花母女两个大摇大摆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陈星渊脸上的笑瞬间收回,他低头看手上的文件,里面记录了近几年陆英才接触的所有订单,每一笔都是阴阳账。 陈星渊食指敲击着桌面,人打狗没什么意思,狗咬狗窝里反才更刺激。 而没什么智商的陆英才,将会是这场窝里反里面,最好的搅屎棍。 纺织厂外面,已经乐得直不起腰的两个小朋友,很是畅快淋漓,章子晋拍了拍康康的肩膀,“怎么样,爽不爽?” 康康难得露出笑脸,“爽。” 上次在学校,陆英才和壮壮妈没少嘲讽康康,如今章子晋就十倍百倍给他们奉还回去,“记住了小傻子,以后咱俩要做一辈子的好哥们知不知道,你不能再因为被人的挑拨离间就和我闹别扭。” 章小爷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和别人讲过话,脸上有些不自在。 但他的不自在完全是多余的,耿直的康康根本看不出来,他只是点头,“你不会嫌弃我吗?” “我嫌弃你个大头鬼!咱俩岁数差不多大,以后你喊我哥。”章子晋拍了康康一下。 康康嘿嘿笑,“好。” 这个时候,章小爷还热衷于和康康当同辈,不久的将来,他会争着抢着当康康的晚辈。 第266章认亲 陈家老爷子的病在吃了夏卿卿的药之后,当天晚上就有效果,此后两天从未有过的舒服,他年过六十,长期被病痛折磨,晚上经常夜不能寐。 可是吃了夏卿卿的药,老爷子竟然一觉睡到了凌晨五点,起来后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轻快,神清气爽,早饭都吃了不少。 “阿渊啊,这夏医生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老爷子和陈星渊同桌吃饭,想到那天夏卿卿来给他诊病,他因为疼痛难忍,一时都没记住夏卿卿是什么模样,如今再回想,完全没有印象。 陈星渊心里开心,面上却一贯的冷静自持,“夏医生是军医院的名医,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她曾经跟随陆怀川陆首长上过战场,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医术自是得到大家的公认。” 他说的随意,老爷子看他的表情却有些微变,这些话要是别人说或许没什么异常,但是从陈星渊嘴里说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星渊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孝顺自然是孝顺,只是更多了些距离,不愿意和他交心,更没有主动在他面前夸过某一个女同志。 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陈星渊面前的碗里,“阿渊,你觉得咱们陈家和陆家,该是怎样的生存关系?” 陈星渊手里的筷子一顿,“相互依存。” 老爷子示意他继续说,陈星渊放下手里的筷子,坐得端正,“陆家在京城自是不必说,我们陈家虽然不低于陆家,但是现在京城的局势并不明朗,以前和陆家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并不稳固。” “如今,夏医生治好了您的病,我们摆出低姿态,陆怀川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们的目的。”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过去,哪怕是强大如陆怀川,也需要一个牢靠的盟友。 老爷子点头,“你觉得夏医生的这份恩情,我们应该怎么回报?” 陈星渊似是思考了几秒,“据我所知,夏卿卿同志无父无母,她家人都是烈士,父亲和两个哥哥均是在战场牺牲,想要和陆家关系稳固,陈家不妨认夏卿卿同志为义女,这样的关系,即便是陆家,也挑不什么错来。” 老爷子沉默,好半晌后才回应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老人家说自己疲乏,佣人搀扶着回了屋,饭桌上的陈星渊,捏着筷子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卿卿,等着哥哥。 陈家要认亲,认亲对象还是陆家陆怀川的爱人,这件事在整个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陆家和陈家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只是独立的两个家族,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如今靠着夏卿卿一己之力,硬是把这两大家族拉到了一起,而且是这么近的关系,往后,京城还不是陈陆两家的天下了。 “要么说呢,这个世界,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人家都讲合作,只有我们老百姓还在为了一口粥,一个馒头和竞争对手打的头破血流。” “啥人啥命,要我说啊,有钱人不一定有快乐,他们看过凌晨三点的星星吗,他们试过一家五六个人抢一个馒头吗,他们肯定没有。” “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自我安慰精神,还有钱人不一定快乐,人家有钱人的快乐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认亲宴当天,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来捧场,好像错过这次认亲宴,他们就会被京城的权贵圈子排除在外。 陈家,陆家,章家,连魏书记和魏莹都来给陈家捧场。 这其中,最摸不着头脑的就是陆怀川的大伯陆学文,他昨天刚到华国,就听到了陈家要认夏卿卿为义女的消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陆怀川向来自大,即便是陈家,他也从来不放在眼里,如果真的因为夏卿卿和陈家联合在一起,那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个夏卿卿,果然是个祸害。 本来陆学文以为,夏卿卿只是一个有些医术的女人,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她似乎在有意替陆怀川搞社交,拉人脉,这样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人,能有这样的格局,陆学文不得不防她。 有了夏卿卿,陆怀川相当于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这对陆学文来说,会很棘手。 看来,该找个机会解决这个绊脚石。 进了陈家,陆学文没想到会看到几个熟人,他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周同志,周夫人。” 周允礼刚回京城,就听说了陆家和陈家的事情,往后,他们要在京城发展,自然是要和这两个家族交好,“陆同志,原来你是陆家人。” 京城姓陆的不少,但能被称为陆家人的,就只有陆怀川的陆家。 陆学文惭愧,“我就是陆家最不起眼的存在。” 周允礼和他握手,“陆同志谦虚了,看得出来,您是一个懂得韬光养晦之人。” 几人说话,突然周允礼的儿子周子安一把抓住了周允礼的手臂,目光盯着一个方向,“爸,爸,我是不是眼花了?” 周允礼和蓝蝶顺着周子安的方向看过去,一对年轻的夫妇正被人迎进门。 男人高大挺拔,一身军装,女同志纤细柔婉,手臂虚虚搭在男人的臂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去,无不发出艳羡之声。 周子安的嘴巴一直合不上,周允礼清了清嗓子,语调沉稳,“想必,那就是陆家的陆首长和夏医生了。” 他这话没什么情绪,只是平叙述一个事实,蓝蝶和周子安的情绪这才慢慢回神,陆学文应道,“对,阿川和卿卿,真是郎才女貌。” “确实般配。” “要说卿卿,可是我们陆家的福星,从她来了陆家,老太太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阿川也是屡屡立下军功,这不,卿卿刚为我们陆家生了两个可爱的龙凤胎。”陆学文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相。 蓝蝶深情一紧,“你说什么?” 第267章夏卿卿被“戏弄” 她语气有些不同寻常,陆学文也不由看过去,周允礼握住她垂在裤缝处的手,扭头看蓝蝶,“夫人也觉得这么年轻的女同志不像是已经当妈妈的样子吗?” 蓝蝶和他对上视线,周允礼微不可察朝她摇了摇头,蓝蝶脸上的表情转变很快,快到陆学文想要深究,她已经恢复如常,笑容随和,“确实,陆家娶了一位得体的姑娘。” 三人的话题只在夏卿卿身上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转到做买卖或者国内外的一些局势上面,陆学文聊得有些忘我,没在注意蓝蝶的视线,总是在人群中有意无意寻找夏卿卿的影子。 而他们的儿子周子安,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陈家老爷子给大家介绍夏卿卿,陆怀川就站在底下,目不转睛看着陈老爷子身边熠熠生辉的人儿,那是他的爱人,是他陆怀川的宝贝,是他前半生和后半生要守护的珍宝。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雪山之巅上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的猎猎红梅,陆怀川看着她礼貌大方地伴着陈老爷子应和那些人,这一刻,她身上不再被“陆怀川的爱人”这几个字束缚,她是夏医生,是夏卿卿。 陆怀川满眼的与有荣焉。 当然,除了夏卿卿站在台上喊那个老男人“哥哥”之外,全程陆怀川都是满意的。 这样也好,以后夏卿卿就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陈家义女,是他陈星渊的妹妹,这老小子即便是有什么歪心思,也只能歇着。 陈老爷子很真诚,夏卿卿感受得到,他是真心希望让所有人都认可夏卿卿,更是真心感谢她,想要给她一个靠山,“孩子,我这条老命是你救回来的,阿渊说了你家里的情况,你别怕,往后咱们陈家就是你的娘家,他陆家就是再厉害,想要欺负你,也要问问我陈家答不答应。” 夏卿卿本以为这只是陈星渊和她可以光明正大以兄妹相称而进行的一次公开的证明,没想到,收获了陈老爷子这样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年人,她打心眼里感激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愧疚,他们兄妹这样的行为,算欺骗吗? 她回握住陈老爷子的手,“谢谢您。” 陈老爷子眼底的情绪,夏卿卿看不太懂,他有些粗糙带着薄茧的手覆在夏卿卿手背,“孩子,是我该谢谢你。” 夏卿卿陪着陈老爷子应酬一圈,大家无非就是那些恭喜之类的话。 她有些累,藏到卫生间里躲清闲。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靠墙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同志,看她出来,男同志先是上下打量观察她,然后抬手不合时宜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夏卿卿皱眉后退一步,“麻烦你自重。” 面前的人她从未见过,对方却自来熟地对她动手动脚,夏卿卿不是一个容易和陌生人亲近的性子,她更多时候带着戒备和防范。 对方不恼,反倒嫌弃地看她,“夏卿卿,你这样都能被人打到头,笨不笨啊。” 夏卿卿无语,谁知道一个彼此陌生的成年人会对对方做出这么没礼貌的举动,她有些气,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要给这冒昧之人来上一针,惩罚他的莽撞。 “你家人没教你,男女有别吗?你这样做,不礼貌。”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对面的周子安,“夏卿卿,你怎么变成一副老太太的模样了,一点儿不好玩。” 夏卿卿眉头蹙起,面前的人她再三确认不认识,可对方为什么却像是对她极其熟悉的样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夏卿卿不喜欢面前的人,为了不惹麻烦,夏卿卿转身就走。 莫名其妙的人,敬而远之。 对方却不依不饶,一把扯住夏卿卿的衣袖,夏卿卿这回是真怒了,她反手一个用力,直接捏住对方的关节处,周子安没防住,疼的直叫唤,“你这小丫头片子,敢暗算你…你快给我弄回来!” 好啊夏卿卿,长本事了,居然给他胳膊整断了,周子安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夏卿卿看他狼狈扭曲的样子,心里格外解气,脸上也露出愉快的笑,她双手环胸看着周子安,“还惹不惹我了?” 周子安连连摇头,“不惹了不惹了。” “咔吧”一声,周子安拼命甩了甩胳膊,那股疼痛感终于消失了,他又重新嘚瑟起来,刚想和夏卿卿再说几句话,夏卿卿早就没了踪影。 他在背后缓缓勾了勾唇角,小东西,长本事了! 宴会上,蓝蝶和周允礼看似随意,实则迫不及待找到了陆怀川,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陆怀川基本都认识并且熟识,周家夫妻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判断,对方家底不薄,身上的气度也不是暴发户会有的样子,如果他和陆学文一样,会很乐意跟对方交谈几句,只不过他不是,所以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的,出于基本的社交礼仪,偶尔回上几句。 其余的时间,目光一直停在宴会场上,和人交谈的夏卿卿身上。 她笑,他跟着笑,她认真交谈,他依旧看着她眉眼温柔。 陆怀川不在意的关系,其他人却求之不得,不少人听闻周家刚从r国回来,以后打算在京城发展,都争相介绍,“能在r国站稳脚跟,却想的是回来回报祖国,这样的品格,实在让在下佩服。” “确实,周同志有大格局,咱们都愿意和周同志合作,现在政策放宽,经济也开始多样化,未来周同志有需要,咱们定会倾囊相助。” 周允礼谢过大家,得体不失礼貌,“各位过奖了,周某愧不敢当。” 人群中忽然有人问了一句,“诶对了,说到r国,我一个同学也刚从r国回来,那边据说发生了9级以上的地震和海啸,周同志可曾听说?” 闻言,周允礼和蓝蝶对视一眼,眸中情绪翻滚,似惊涛骇浪…… 第268章疑似故人归 半晌,周允礼才悲恸开口,“我们一家刚好被渔民救了。” 大家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周同志绝处逢生,必有后福啊。” 宴会现场的热闹是被陆家老太太的佣人打断的,“夏医生,您快去看看老太太吧。” “奶奶怎么了?”陆怀川看到佣人的那一刻,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夏卿卿慢慢碰了碰他的手背,佣人靠近两人,尽量降低存在感,“我不好说,总之,你们快去看看吧。” 事出紧急,夏卿卿半刻不敢耽误,她匆忙和陈老爷子以及陈星渊简单说明了情况后,陆怀川的车已经开到了大门口。 还没来得及上车,身后突然有人喊她,一位端庄优雅的中年女人追了出来,她眼眶微红,看着夏卿卿的目光湿润,夏卿卿一心惦记老太太,没仔细观察对方,“您喊我?” 来者是客,陈家身份特殊,夏卿卿虽然不认识对方,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蓝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有些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夏卿卿,好在周允礼及时赶了出来,他半揽住蓝蝶的肩头给夏卿卿解释,“不好意思,我爱人她身子也有些不舒服,知道您是医生,想要拜托您给看看。” 夏卿卿理解病人的心情,“我现在不太方便,您二位要是信得过可以到军医院找我。”她礼貌告辞,转身上了陆怀川的车。 蓝蝶和周允礼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久久没有收回视线,“我好难受啊……” 周允礼眼眶也跟着有些湿润,他用力支撑着蓝蝶,“一步一步来,不能吓着那丫头。” 陆怀川车子开得很快,到了地方,车子刚停稳,他直接跳了下去,大步往屋里赶,“奶奶。” 夏卿卿拎起药箱,紧随其后。 屋里,老太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原本沉稳大气的老太太变得格外的狂躁,夏卿卿一只脚还没迈进屋里,就被陆怀川一把扯到了身后,“站着别动。” 屋里的地上,花瓶碎屑满地都是,老太太脸色苍白,额头不停冒冷汗,佣人吓哭了,“陆首长,老太太可从来没这样过啊,最近几天她突然无缘无故发脾气,饭也不肯吃,吃完还容易吐,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一边哭一边求陆怀川,“您快让夏医生给看看吧。” 佣人年纪和桑怀瑾差不多,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陆怀川低头看她,她急忙捂住胳膊,被手盖住的地方,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疤痕还在。 陆怀川又喊人,“奶奶,我是阿川。” 老太太听到陆怀川的声音,这才稍微平静,陆怀川扭头看夏卿卿,夏卿卿已经拎着药箱走到老太太身边,“奶奶,好几天没见您了,卿卿都想您了。” 她说话的时候右手搭上老太太的脉,陆怀川紧紧守在她身边,胳膊虚虚实实护在她周围,应和她的话,“奶奶,卿卿跟您比跟我还亲。” 夏卿卿摸完脉视线放在老太太脸上,老太太瞳孔轻微涣散甚至扩大,血压升高,心率压在急剧加快,夏卿卿尽量不表现出来,她哄着老太太,“奶奶,您饿不饿,东西摔累了是不是要先补充一下体力?” 似乎几天不见,老太太整个人变得木讷起来,听夏卿卿这么说,她也只是慢慢点点头,随后便快速变脸,“我不吃,我难受!” 她重重一推,夏卿卿没料到她的动作,身体跟着往后,好在陆怀川就在她身后,稳稳接住了她,老太太眼神混沌,推完夏卿卿又有些后悔的样子,“你们走,你们走!” 陆怀川和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夏卿卿把药箱交给陆怀川,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趁老太太扭头的功夫,直截了当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老太太都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昏迷了过去。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佣人急忙收拾屋子,夏卿卿给老太太盖好被子,和陆怀川两人到了隔壁房间,“卿卿,奶奶怎么了,她怎么不认人了?” 要说从前,老太太就是打陆怀川,也不可能推夏卿卿的,可刚才她的举动分明跟不受控制一样,陆怀川看得出来,她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不断拉扯她的神经和理智。 夏卿卿神色凝重,“阿川,奶奶现在肝脏心脏都有问题,身体里有毒素在慢慢扩散,中枢神经也受到麻痹,血管扩张,部分平滑肌也有松弛现象,我怀疑……” 她仰头看陆怀川,陆怀川眉宇间褶皱很深,“中毒?” 夏卿卿说的中毒,其实更像是早些时候的人,吸食了yp的那种症状,“可是奶奶从什么地方获取这些东西。” 陆老太太的人品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到现在她本人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症状来源于什么,如果不是她主动获取,那么又是什么人,会这样迫害一个老人家。 夏卿卿毛骨悚然,陆怀川则是想起了前几天从老太太屋里拿走的那个香炉,“卿卿,有办法帮奶奶吗?” “阿川,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说陆怀川和老太太关系有多亲近,就夏卿卿而言,老太太对她好甚至超过了陆家的亲孙子们,她想救老太太,可yp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戒掉的。 夏卿卿压力很大,她担心自己做不好,又担心老太太承受不住,她没有亲自见过古时候人戒yp,但是医书里有记载,村里也有人传过,年轻的壮小伙子都能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何况老太太一个年迈的老人家。 陆怀川愤恨踹了一脚墙边的木箱子,他眼底在喷火,夏卿卿第一次觉得自己医术不够,她慢慢拉住陆怀川的手安慰他,“先去安排人给奶奶煎药吧,趁着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不会放弃,你也不准灰心。” 夏卿卿身上的温度顺着肌肤传到陆怀川的手心,他眼窝有些滚烫,心里在一阵阵发疼,他一把将夏卿卿抱进怀里,呼吸都有些颤抖,“卿卿,救救她。” 求你。 第269章我要订婚了 另一边陈家的宴会还在进行。 陈星渊今天心情显而易见的好,平时不苟言笑的他今天脸上满是笑容,魏莹站在他身边,手里端了一杯果汁,“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老爷子身体恢复,确实是喜事。”陈星渊面不改色接过她的话,和她碰杯。 魏莹不戳破,虽然她基本知道陈星渊心里哪怕有人,也是章芷兰,而绝不是夏卿卿,可她还是参不透,陈星渊这么明显当夏卿卿哥哥,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 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感谢她给老爷子看病,或者是和陆家结盟? “我要订婚了。”魏莹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陈星渊端着杯子的手一顿,目视前方,“之前没听你说。” 魏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前没想过订婚是和别人。” 陈星渊默了默又道,“恭喜。” 魏莹追问,“就只是恭喜吗?” 陈星渊侧目,魏莹眼眶微红,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刻,是魏莹固执的想要听他一个答案。 陈星渊端着杯子转身,“你喝多了,去休息一下吧。” 他大步往前走,魏莹盯着他的背影,好像这一刻他走了,往后她和他就再无交集了,她抬脚跟上,在陈星渊消失在拐角之前,用力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魏莹从背后抱住了陈星渊。 陈星渊身子一僵,魏莹带着哭腔喊出声,“就一分钟好吗?别推开我。”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章芷兰和陈星渊面对面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显得那么多余,多余的像个小丑一样。 她匆匆说了句“打扰了”,转身朝反方向大步离开。 走得太快,那只还没完全好的脚像是被重新撕裂开一样,疼得彻骨,她用力攥紧拳头,单手撑着墙,一瘸一拐往前走。 果然啊,她和陈星渊上辈子一定是冤家,这辈子她所有狼狈的时刻,都要被他观摩。 她越走脚越疼,疼得她直掉眼泪儿,章芷兰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她章家什么时候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有够蠢的,非要在这个男人身上想不开。 手臂被人从后面扯住,章芷兰不耐烦甩掉,“别碰我!” 对方又上来抓她,她扭头,就看到刚才还和魏莹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瞬移到了她跟前,正怒气冲冲盯着她。 章芷兰眼眶里的眼泪就不受控的往下掉,“你凶什么,我不是没打扰你们吗!” “你这样出去,是要让别人以为我陈家就是如此不懂待客之道,让客人瘸着腿到处走吗?”陈星渊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回事,就变了味儿。 章芷兰抬手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儿,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放心,今天是卿卿的好日子,我不会给她惹麻烦,更不会给陈家和你陈星渊找麻烦,我从后门走!”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陈星渊,扶着墙咬牙往前走,刚才走太快,单拐也不知道他奶奶的丢哪儿去了,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章芷兰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以后要是再多看陈星渊一眼,她就跟他姓! 刚出门,正愁着自己刚才逞强没走前门,这下好了,后门没司机,她不会还要绕一大圈绕回去再从前门上车,一辆黑色轿车就横停在了她面前。 驾驶位是陈星渊的司机,他降下车窗喊章芷兰,“同志,您是要离开的客人吗,我负责送客人的,您要搭车吗?” 章芷兰左右看了看,没人,她急忙上车,“麻烦你了。” 司机腼腆摇头,也不知道这陈同志怎么想的,明明是让他专门在这儿等着这位女同志,却要让他说是负责送客人的司机,果然领导的心思不那么好猜。 魏莹从陈家出来,就看到章芷兰上了陈星渊司机的车,想到刚才,仅仅一分钟陈星渊都忍不了,看到章芷兰扭头离开的那一刻,他就立马推开了魏莹,“魏老师,不合适。” 推开她之后,陈星渊脸色略带慌张追着章芷兰一同离开。 魏莹那一刻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不懂,为什么她和陈星渊相处了那么久,他们明明那么般配,就连身边的长辈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可陈星渊却始终与她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 她本以为陈星渊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可看到他和章芷兰在一起的画面时,她才知道,他不是没有情绪,而是能引起他情绪的,不是她而已。 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一样,魏莹的心情更糟糕,比天气还差。 陈星渊连她要订婚都只是淡淡一句祝福,她还奢望什么呢。 京城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人穿上了厚厚的外衣,宋芳开在京大门口的宋家家常菜被调查之后,更加惨淡了。 她坐在饭店里,看着对面饺子馆人来人往,而自己的店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梅桂花靠在椅子上打盹,杜芳艳则是没皮没脸抱着一个猪肘子啃,宋芳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起身一把夺过杜芳艳手里的猪肘子,狠狠摔在了桌子上,“你们两个丧门星!” 梅桂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腰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吱哇乱叫,“造孽啊,这是弄啥啊,哎呦我的老腰。” 杜芳艳正吃的美,双手掐腰站起来指着宋芳,“你这个黑婆娘,好好的饭店被你搞砸了,也就我们娘俩心善在这儿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敢嫌弃我们,等我哥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宋芳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两个好吃懒做的蛀虫,“这饭店是我的,跟你哥有什么关系,我真用不起你们两个,你们现在就滚,给我滚回玉泉村去!” 杜芳艳也不管地上疼得嗷嗷叫的梅桂花,她捡起桌子上的肘子抱在怀里,“你敢打我们,我哥这几天就回来了,你等着,我非让他跟你离婚!” 第270章迷雾 杜芳艳和梅桂花想着杜方林回来给她们撑腰,而另一边,从陈家离开的周家三口,也在谈论杜方林。 周子安回想今天逗夏卿卿,她气哼哼的画面,莫名有些好笑,他在车上喜笑颜开,“那丫头片子,还是那么犟。” 蓝蝶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儿失态,又想到夏卿卿看她时候那种陌生的眼神,她心里堵得厉害,“为什么她会到京城来,明明和杜方林订了婚的人,又是为什么会嫁给陆家。” 她转头问周允礼,“你说,陆家人都不简单,当初我……”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陆怀川也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会不会是他强迫卿卿。” 周允礼沉思片刻摇头,“他虽然有本事,但也是有底线的人,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爸妈,不管怎么说,老天有眼,既然咱们到了京城,就一定要彻底把事情搞明白,今天晚上就直接回玉泉村看看,老杜家怎么也不可能搬家吧。” 周允礼和蓝蝶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头等大事,不能耽误,他们一家三口连夜往安城玉泉村赶。 到了村里,找到了村长家,周允礼说自己是夏家在县城的远房亲戚,想跟村长打听打听夏家的情况,村长开始还有怀疑,后来周允礼事无巨细跟他说了夏卿卿父母的事情,这才慢慢放下了戒备心。 “要说这夏家也是可怜,唯一留下的一个女娃,还被人那样欺负,独家不当人啊,领回来那个女同志哪里比得上咱们卿卿。”老村长想起夏卿卿孤身往京城去,心里就不落忍。 那样柔柔弱弱的女娃娃,没了家人,到外面被人欺负了都没个帮衬的,“后来卿卿娃给我们来过信,说是在京城过得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还给我们寄回来好几只鸭子。”说到这个,老村长开心都要溢出来。 夏卿卿托付他帮忙照看夏家的老院子,从京城给老村长寄回来烤鸭,老村长到处炫耀,还特意跑到杜家门口扯着嗓子说那烤鸭多香,连骨头都是酥的。 周子安已经气红了眼,“您说那杜方林敢抛弃我妹妹,娶别的女人?” 村长疑惑,“妹妹?” 周允礼皱眉看周子安,转身跟村长解释,“我们之前走得近,他们年纪差不多,以兄妹相称。” 蓝蝶已经忍不了,捂着嘴跑到院子里,压抑着泪流不止。 她都做了什么啊! 这么说,是她亲手把卿卿推给了杜家,让她被杜家人磋磨了两年,临了还要被杜方林那个人渣那样羞辱,只要一想到夏卿卿被杜家人合起伙来欺负,蓝蝶就心如刀绞。 杜方林,杜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样欺负她的卿卿,他们都该遭到报应! 村长送周允礼几个出来,“你们是夏家的贵人,我替卿卿谢谢你们,希望到了京城,你们能多帮衬她,娘家人的关心永远比任何感情都来得有底气。” 周允礼双手握住老村长,“感谢您,要不是您,卿卿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临走的时候,周允礼给老村长家的炕头上放了几张大团结,当面给,他们肯定不会要,给钱虽然有些显得生疏,但却是村里最需要的东西。 往京城回去的路上,周子安暴跳如雷,“这个该死的杜方林,不行,我忍不了了,我要到部队告他作风有问题,家里都订婚了,还从部队往回带人,我倒是要去问问,部队就是这样看待一个人的人品的吗!” 周允礼安慰蓝蝶,又看周子安,“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当部队是你家吗?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到杜方林的直系领导,就算找到了,对方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而去惩罚一个出色的战士!” “算一算他也快转业回来了,既然部队不行,那等他回来我一定打死他!” “莽夫!”周允礼斜了一眼周子安,“你连你妹妹半分深沉都没有。” 周子安气得捶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卿卿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们都不替她出气,谁还能管!” “既然换了身份,就拿换了的身份说事,杜家觉得卿卿好欺负,周家可不答应。”周允礼在r国做买卖很厉害,这次回国也有不少国营单位抢着和他合作,杜方林马上转业回来,周允礼要给夏卿卿出气,不愁找不到方法。 另一边的京城,杜方林确实回来了,从部队离开之前会有专门的负责人询问转业意向,想要回乡还是去地方发展,只要行得通,部队都给办。 杜方林选择了京城,一来宋芳家是京城,二来,玉泉村有什么出息,京城才能让他大展拳脚。 当然,他不知道,一般人到不了京城,是有人在背后给他走了关系,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挤掉别人的名额,顺利转业到了京城的机械厂。 杜方林怀着激动的心情从部队离开,到了京城还没回宋芳的饭店,人就被半路截了胡,火车站外,王天磊穿了深色的中山装,双手自然放在裤缝处看他,杜方林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就是那天在饭店里给他留纸条的男人。 在部队这几天,作息规律,他已经慢慢忘了这个人,可他突然出现,瞬间又勾起杜方林心底那股子不适,他对王天磊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掠过,王天磊却浅笑一声,“杜方林同志,机械厂的工作复杂,你确定不用我给你介绍介绍?” 杜方林脚步顿住,“你怎么知道?” 王天磊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饿了,咱们回去说。” 杜方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王天磊回到宋家家常菜的,他只知道这一路上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他在部队设想的美好抱负都只是面前这个让他恶心的男人,一句话就可以摧毁的。 宋芳没想到杜方林会提前回来,她有些激动,“林哥,你终于回来了。” 杜方林眼神闪躲,很是别扭,宋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他,“林哥,你脖子怎么红了这么大一块儿?” 第271章看对眼儿了 杜方林眼神瞬间就慌了,他手忙脚乱去捂脖子,“刚才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 “真是奇怪,京城都十月底了,竟然还有咬人的虫子。”王天磊从车上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方林一眼,姿态闲淡,和杜方林的慌乱截然相反。 宋芳看到王天磊,眼神里满是兴奋,“王同志。” 王天磊绅士点头,“宋芳同志你好,不介意我又来叨扰吧?” 宋芳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哪里,是小店的荣幸。” 她推杜方林,“林哥,赶紧招呼王同志进店啊,我去给你们做饭。”说完转身往店里跑,最近店里没什么人,宋芳正犯愁呢,没想到这王天磊就主动送上门了。 人家可是和京大合作的贵人,要是宋芳能在他身上捞点油水,那也足够她这小店正常经营下去了。 想到这儿,她开心得不得了,连进了店里看到杜芳艳和梅桂花两人都没发脾气,“妈,艳儿,林哥回来了。” 店外的杜方林有些厌恶王天磊的靠近,他自己大步进了门,王天磊看着他的背影,跟看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他抬手摸了摸嘴唇,跟着进了店。 杜芳艳和梅桂花看到杜方林,都开心的不得了,“哥,你退伍啦。” “艳儿,妈,我回来了。”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杜方林心里那股子不适才慢慢消减,然而不等他站稳脚跟,杜芳艳就开始指着厨房里的宋芳给杜方林抱怨,“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妈就要被这个外黑里也黑的黑心婆娘扫地出门了。” 梅桂花红着眼拉杜芳艳,“艳儿,别让你哥担心。” 母女两个向来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和宋芳结婚这么久,杜方林也大概摸透了宋芳的脾气,她径直走进了厨房,质问道,“宋芳,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妈和我妹吗?”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宋芳以为他回来怎么也该是和她温存一番的,谁知道温存没有,有的只是黑着眉眼的质问。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林哥,我还能真的把他们赶出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嘴上脾气不好,实际心肠比谁都软,我没什么心机的,过去就算了。” 她推着杜方林往外走,“人家王同志还在呢,你去陪着聊聊天,家里的事咱们晚上再说。” 杜方林也不想在店里和她吵,半推半就被她推了出来,刚出来,就看到他妹妹杜芳艳正双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跟会放光一样坐在王天磊的对面,盯着他看,“同志,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梅桂花和杜芳艳坐在一起,同样的目光打量王天磊,这男同志长得白净斯文,穿的也好,还有小汽车,看起来和他儿子关系不赖,要是这样的男同志娶了她家艳儿,这艳儿还不就跟着享清福了嘛。 王天磊扫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杜方林,嘴角带着笑,“我和你哥的关系呀…”他后半句话没说,杜方林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天磊就挑眉,“我和你哥关系很亲密。” “王天磊!”杜方林几乎是咬着牙喊王天磊的名字,王天磊还没说什么,梅桂花倒是拉扯杜方林,“方林,你这是做啥,人家王同志也没说啥啊,关系亲密是好事啊,人家看得起咱们,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说完梅桂花又看王天磊,“同志,你放心吃,这就是咱家店,想吃什么管饱。” 王天磊在杜方林眼里就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杜方林都觉得恶心至极,想到刚才在车上,王天磊竟然不管不顾朝他身上扑,杜方林就浑身不自在,要不是法治社会,他真想直接崩了对面这个二胰子!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谢谢婶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王天磊长得很白,比女人都白,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白生生的晃眼,很俊朗。 至少杜芳艳是这么认为的,她的眼睛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 梅桂花问王天磊,“同志,你结婚了吗?” 王天磊摇头,“还没有,没人看得上我。” 梅桂花和杜芳艳交换了个眼神,“你可说笑了,你这么好看,只有你瞧不上别人,哪有别人看不上你的道理,你看我这闺女咋样?” 王天磊看了眼对面面黄肌瘦,邋里邋遢的杜芳艳,“挺好的,看起来很乖。” 梅桂花和杜芳艳看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杜方林却看得出来,他警告性地看王天磊,“吃饱了,吃饱了就走吧。” 王天磊看他一眼,杜方林的眼底快要喷火,他笑着起身,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那我先走一步。” “把你的钱拿走!”杜方林觉得恶心。 王天磊看了杜芳艳一眼,“给妹妹买糖吃。” 杜芳艳一脸娇羞,目送着王天磊离开,“哥,那人好英俊啊,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他是京城人吧,他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大房子住,吃了一碗面就给这么多钱,太有钱了。” 杜方林深吸一口气,“离他远点。” 杜芳艳把那两张大团结塞进自己口袋里,“为啥,我也到了找人家的年纪了,再说了,对方很明显是看上我了,我们郎才女貌,你不觉得般配吗?” “我让你离他远点儿!”杜方林怒不可遏。 他声音大,杜芳艳吓得一个哆嗦,“为啥!是不是因为你找了宋芳这么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所以就看不得我嫁得好,你是我亲哥吗还。” 杜方林一个巴掌甩到杜芳艳脸上,“我最后说一遍,你们不合适,你要是不听我的,就给我滚回玉泉村去!” 杜芳艳还想说什么,杜方林已经大步离开,宋芳从厨房出来,抱着胳膊哈哈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是什么货色也比你强,你个黑煤炭!” 第272章崩塌 杜家几个人,每人一个心思,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绝对的利己主义。 家不像家,更像是勾心斗角的角斗场。 而另一边的陆家,陆老太太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她精神不佳,食欲不佳,经常突然发脾气,甚至有时候拿利器往自己身上划。 好在,都被佣人及时拦住。 夏卿卿还没出月子,孩子不能长时间离开她,为了方便照顾老太太,干脆把两个小家伙一起带到了老太太住的地方,他们一家四口都搬了过来。 直到老太太身子不太好,陆家大房陆学文和三房陆学义也跑得勤了。 陆从瑶和陆怀年更是没事就往这边跑。 当然,老太太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认不清人,有一半的时间她还是清醒且克制的,看着床边满脸担忧的陆学文,老太太嗔怒道,“我老太太又不是明天马上就要死,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学文手里端了面条,挑起一筷子先拿到自己嘴边吹了吹,才又送到老太太嘴边,“您又说这种话,您刚多大岁数就成天把这个字放在嘴边,您说的是没感觉,不知道我们做晚辈的心里听了有多难受。”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我老太太这辈子不亏,儿孙满堂,现在阿川也当父亲了,我四世同堂,是喜事。”她接过陆学文递过来的面条,一口面条嚼了好半天才艰难咽下去,“没什么盐味儿,不吃了。” “您也看我好欺负,阿川喂您饭您就都吃完了,我喂您饭您就吃两口。”陆学文又递了一筷子面条。 “你那哪是好欺负,你是性子软,妈知道,这么多年你委屈了,当初我不该给你娶那个金家的过门,你为了让我宽心,愣是什么都不说,可妈都明白,你为了这事,心里堵得慌。” 陆学文低着头,老太太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像是开启了什么回忆一样,只自说自话,“你年纪还轻,后半辈子应该再有个人陪着,要不,妈就是走了也不放心。” 陆学文无奈笑,“我就守着您就行,您不是说我性子软,再找,怕还是做不了主。” 小时候,陆学文做大哥的,没少被两个弟弟欺负,当然,他能忍让,老太太惩罚两个小的,他总是拦着说,他是老大,应该保护让着弟弟们。 老太太知道他心软善良,不和弟弟们计较,可再看面前的陆学文,他性子似乎比从前更软,可老太太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一样。 说到这个,老太太就想起前两天陆怀川像是不经意问她的那句话。 他说,“奶奶,您还记得小时候大伯伤在什么地方吗?” 那天,祖孙两个看似是在随意谈话,可刚才一个恍惚,老太太却突然觉得陆怀川当时的话是意有所指,她抬眼看陆学文,陆学文正盯着她,看她看过来,唇角掀起一个笑,“该吃药了。” 老太太突然指了指旁边衣柜,“那药太苦了,你去上面给我拿糖来,我要就着药吃。” 陆学文跟看小孩子似的看老太太,“您等着。” 衣柜顶有些高,陆学文踮起脚尖往上伸手,老太太面前忽然涌现出一幅画面,兄弟三个吵着要吃糖,陆学柏和陆学义够不着,陆学文抬手往上一摸就拿了下来,两个弟弟笑着夸哥哥厉害。 陆学文背对着老太太,老太太眼底有什么情绪闪过,她掀开被子摸起床头柜上的药碗,“一不小心”身子一歪,药碗里的药洒了出来,陆学文离得近,药有一半都撒到了他后背上。 他眉宇一闪而过的戾气,转瞬又是担忧,“妈,您没事吧?” 老太太吓到了,她急忙去掀陆学文的衣裳,“有没有烫到,我看看。” 陆学文随着她去,“我皮糙肉厚,怎么会烫到,您别担心。” 老太太一把掀开他后腰处的衣裳,看了左边,又去看右边,“妈,妈?都说了我没事,那药不烫了。” “嗯,没烫到就好。”老太太躺回了床上,“我有些累了,你去喊卿卿来,我想跟她说会儿话。” 老太太这几天情绪一直起伏不定,所以陆学文没发现她刚才还好好的模样,现在则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他安慰老太太,“好,您等着,我再重新让人去煎药来。” 老太太闭着眼没说话,陆学文给她盖好被子,端着碗出去,在门外站定几秒,才慢慢关上了门。 床上的老太太,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隐忍的情绪瞬间崩塌,绝望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紧闭着的眼皮一直在颤抖,胸口跟着剧烈起伏。 夏卿卿推门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靠着床发呆,陆怀川吩咐佣人,平时要多给老太太开窗通风,所以老太太盯着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夏卿卿觉得短短几个月,老太太老了很多,她打心眼儿里心疼,“奶奶。” 老太太扭头回来,“卿卿来了。” 夏卿卿手里拎着针灸的药箱,她把药箱放下,“不只是我。” 她话音刚落,陆怀川手里抱着一个小不点儿,身后桑怀瑾抱着一个,“奶奶,你说这两个小崽子,刚才哭个不停,一说要来太奶奶这边儿,立马不哭了,话还不会说就知道糊弄他们老子了。” 陆怀川大咧咧进来,把孩子直接放到了老太太的床上。 两个小家伙踢蹬着腿,还真是给面子,不哭不闹,含着彼此的手玩儿。 老太太脸上果然就溢出笑来,那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哎呦我的乖乖,可真讨人稀罕那。” 夏卿卿奶水好,两个小家伙还没出月子,皮肤就越来越白,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又圆又亮,妹妹陆知夏随妈妈,而哥哥陆庭安完全就是缩小版的陆怀川。 从小就不服管教,一个不顺心就嗷嗷开始哭,当然,不只是脾气像,长得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怀瑾应和老太太,“可不是,比他们爸爸小时候讨人喜欢多了。” 陆怀川逗着闺女玩,“闺女,知道你爸这日子混得多惨了吧,到处是诋毁啊。” 第273章家里有我 夏卿卿看似在陪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银针悉数给老太太扎到了穴位里,听陆怀川这么说,她嗔怒他,“别吓唬闺女。” 陆怀川捏住他闺女小粗腿,腿和他手掌差不多长,“看到了吗陆知夏,这个漂亮女人是你妈妈,她是咱家老大,以后你可不能招惹她知道不,爸也怕她。” 他向来脸皮厚,当着老太太和桑怀瑾的面儿也啥话都说,自己没感觉,倒是搞得桑怀瑾和老太太有些臊得慌。 夏卿卿更觉得脸红,她瞪陆怀川,“你别教坏闺女。” 陆怀川笑得邪气,“我这是给她做个示范,以后找对象得照着她老子这标准找。” 说到陆知夏找对象,陆怀川突然心里一阵抽疼,找什么对象找对象,这世界上没人配得上他宝贝闺女。 所有人围着陆知夏,连一边的哥哥陆庭安尿了屁股都没人发现。 可怜的哥哥,多希望爸爸妈妈奶奶也看看他啊,他使劲踢蹬腿,那腿法快到比练家子都让人捉摸不透…… 有了两个小家伙和夏卿卿三人的陪伴,老太太心情好了不少,夏卿卿重新给她熬了药,还偷偷给老太太塞了块儿糖,老太太趁着别人不注意,一口把糖塞进了嘴巴里。 以至于陆怀川离开的时候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含笑不语。 出了门,刚才还笑容满面的陆怀川,瞬间垮了脸,怀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似的,“哇”一声哭了出来,桑怀瑾急忙接过孩子,喊佣人带着孩子离开。 夏卿卿握住他手臂,“阿川,别担心,奶奶会好起来的。” 陆怀川刚才看到老太太,觉得明明昨天才见过的人,怎么一夜不见,就瘦了一整圈似的,眼窝深深凹陷进去,面容消瘦,说话也是有气无力,陆怀川看的出来,老太太在用力撑着,怕他们看出来。 “卿卿,李国庆查到了一些陆学文在国外的行踪,我得出趟国。”他回握住夏卿卿的手。 “好,什么时候走?”夏卿卿不舍,但她知道轻重,也顾全大局,陆怀川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半步也不会离开夏卿卿和孩子们的,而且,现在老太太情况严重。 国外肯定是有比这些更刻不容缓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所以夏卿卿没有矫情地挽留,更没有质问,她尽量表现得平静。 “明天就动身。”前几天陆怀川从老太太屋里拿走的那个香炉,他让李国庆拿到相关部门去做了化验,夏卿卿说老太太身体里有毒素沉积,染上了不该染的东西,陆怀川便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香炉上。 如今,化验有了结果,香炉里面确实有不明显的成分,这东西有两个途径,一个是r国,一个是y国,而这两个国家,都是陆学文经常去的地方。 所以,陆怀川怀疑,陆学文在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旦让他做成,将会给陆家,甚至给京城,给华国带来灭顶之灾。 “好,家里有我,你安心。”夏卿卿仰头看他,前段时间夏卿卿临产,陆怀川跟着整夜整夜睡不好觉,好不容易后半夜夏卿卿睡踏实了,他又要爬起来去书房处理部队的军务。 周而复始,陆怀川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人也瘦了一些。 而这个月,夏卿卿坐月子,陆怀川夜里又陪着她喂奶,她喂完奶,他就第一时间把孩子接过去哄睡。 孩子哭了尿了,都是陆怀川第一个醒来去看。 有时候夏卿卿都怀疑,陆怀川要是有母乳,他能又当爹又当妈。 这也就导致了,坐月子的是夏卿卿,跟着一起疲惫的是陆怀川。 最近老太太身子骨出了问题,陆怀川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眼下都有了乌青,夏卿卿抬手摸他脸颊,陆怀川反手握住她手腕,“辛苦你了,卿卿。” 说是第二天走,陆怀川凌晨就走了。 走之前,两个孩子刚好饿醒了,他挨个儿给抱到夏卿卿身边,给他们吃完奶又换过尿戒子,两个小家伙重新睡下,陆怀川立在婴儿床边,定定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睡颜,心里是要溢出来的温暖。 夏卿卿披了件衣裳起来,陆怀川把人拥进怀里,“天还早,再睡会儿。” “你自己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夏卿卿的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双手环着陆怀川的腰,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陆怀川亲吻她发顶,夏卿卿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已经到了锁骨下面,又黑又密,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陆怀川贪恋她头发上的药香,不愿意松开。 “有事去陈家,陈星渊那个老东西要是敢不管,我回来定收拾他。”陆怀川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怕不太平,夏卿卿就是再有本事,还有两个孩子要管,老太太要照顾,她分身乏术。 “你别担心我,再不济还有芷兰,还有章家,我不是孤立无援,我只担心你,国外复杂,你万事小心。” 陆怀川连夜走的,夏卿卿知道他肩上永远扛着责任,这份责任让他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不能陪伴家人,不能照顾爱人,更不能像一个普通老百姓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陆怀川总觉得委屈了夏卿卿,夏卿卿不这么想,她不怪陆怀川不能时刻陪伴,她反而为他骄傲,她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他心怀天下,体恤百姓,他是全国人民心中的英雄,更是夏卿卿的英雄。 只是道理她都明白,也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可真正后半夜房间里就剩下她和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夏卿卿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不只是失落,还有浓浓的担忧。 陆怀川就是再厉害,强龙也压不了地头蛇,r国人人心险恶善用伎俩,夏卿卿没办法不担心,她只能祈祷陆怀川一切平安。 预料到陆怀川走后,家里会不太平,只是她没想到,天刚一亮,一个意外的人就找上了门…… 第274章周家 次日一早,夏卿卿刚给老太太扎完针,佣人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因着来看老太太的人,多是京城里说得上名号的人物,所以夏卿卿问来人是谁,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对方姓周。 周。 夏卿卿不记得自己和姓周的什么人有过深交,等见了人,才恍然想起是那天在陈家的认亲宴上,情绪有些激动的周家人。 今天的蓝蝶看起来情绪稳定不少,从看到夏卿卿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慈爱又带着探究,周允礼有些抱歉地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夏医生,这么一大早就来打扰你休息。” 夏卿卿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但看到周家一家三口,却莫名没那么排斥,虽然和对方没什么交集,但觉得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当然,那个眼睛到处乱瞟试图挑衅夏卿卿的周子安除外。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大气稳重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没什么礼貌的儿子。 蓝蝶瞪周子安,周子安有些消停不了,他总想摸摸夏卿卿的头,或者捏捏她的脸,反正从前他都是这么做的,早习惯了。 “夏医生,我可以喊你卿卿吗?”蓝蝶长了一双温柔似水的双眸,她气质温婉,说话的腔调也让人舒服,夏卿卿没拒绝,“当然可以。”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病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只是一个称呼,蓝蝶得到她的应允却差点喜极而泣,她以手掩面遮挡自己的失态。 “我先给您把把脉?”夏卿卿礼貌开口。 蓝蝶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急忙把手伸出来递到夏卿卿面前,“麻烦了。” 夏卿卿浅笑,笑得那么好看,蓝蝶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脸上,这样好的闺女,竟然要被那样瞎了眼的男人抛弃,蓝蝶光是想想,就恨不能扒了杜方林的皮。 好在,听说夏卿卿嫁到陆家,陆家人对她不错,陆怀川更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对夏卿卿好,蓝蝶心里这才多少宽慰。 夏卿卿摸完脉抬头,蓝蝶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撞到了一起,夏卿卿总觉得对方看她像是看一件宝贝一样,目光里透露着温馨和怜爱。 “您最近经常失眠吧?” 蓝蝶点头,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总是夜不能寐,轻的时候,晚上偶尔能睡两三个小时,重的时候,一连两天晚上,眼睛都闭不上。 “您舌苔白,舌质红而干,脉细数无力,尤其是右手更为严重,属于阴血虚损。” 她说完,周允礼夫妻二人还不等有什么反应,周子安到底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夏卿卿,可以啊。” 夏卿卿蹙眉,这个人太没礼貌了! 周允礼呵斥周子安,“周子安,你像什么样子!” 周子安嘟嘟囔囔,“抱歉,我小时候有多动症。” 夏卿卿:“……” “卿卿,实在不好意思,子安他也有个妹妹,和你年纪相仿,外形也有些相似,我们很久没见了,所以他很想念妹妹,可能把你当妹妹了,你千万别见怪,他没恶意的。”蓝蝶生怕夏卿卿因为周子安的冒失而讨厌他们,急忙解释。 如果换做从前,一个素未相识的异性对夏卿卿做出这样的举动,她肯定是要发脾气的,可周子安这样做,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并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这一点,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难道是因为周子安那张脸长得好看? 不应该啊,当初看陆怀川的脸也挺英俊,她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后来,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蓝蝶和周允礼的缘故,他们太过温和善目,让夏卿卿忽然想起了她父母,如果他们还健在,肯定也是这样的眼神吧,她摇了摇头,“没关系。” “我给您开点药,您回去煎服一下,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五天左右即可痊愈。”夏卿卿一边说一边已经开起了方子,“吃完五天,如果觉得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再来复诊。” 蓝蝶舍不得走,周允礼接过夏卿卿手里的药方,半揽住蓝蝶,“麻烦夏医生了。” 夏卿卿礼貌浅笑,“医者本分。” 送三人到大门口,蓝蝶一步三回头,周子安笑嘻嘻给夏卿卿打招呼,“夏卿卿,咱们还会见面的。” 夏卿卿没理他,周子安也不觉无趣,他一个跨步跳上车,降下车窗拼命摆手给夏卿卿再见。 车上,蓝蝶从后车窗一直看夏卿卿,直到她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手里紧紧捏着夏卿卿给她开的药方,“医者本分,这是当初她外公和她说的。” “卿卿聪明,对医学更是有天赋,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她的名字,还有人传她是小神医。”周允礼说的骄傲,蓝蝶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但是转念想到杜方林,她心里还是一口气咽不下去,“听说那杜方林要到机械厂上班。” 提到杜方林,周允礼目光也变了,“哼,机械厂的厂长是周家在国外留学的同学,交情不浅,这次咱们全家回国发展,理应和老同学好好聚一聚。” 周子安也很兴奋,“对啊爸,正好我也到机械厂历练历练。” 一家人摩拳擦掌,另一边杜方林还不知道他有多受“欢迎”,正在家里面对宋芳的话无言以对。 宋芳自从知道了是王天磊帮杜方林安排了工作,两人关系还不错的事后,就喋喋不休在杜方林跟前提王天磊的名字,“林哥,人家那样帮咱们,咱们不能做不懂事的人,你应该请人家好好吃顿饭,感谢感谢。” 杜方林受够了宋芳麻雀一样的聒噪,他不耐烦地反问,“你确定要我好好感谢他?” 宋芳不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当然了,人家帮了咱,咱回礼这不是应该的嘛。” 她心里盘算的是,这王天磊这么有本事,只要多和他来往,往后指不定能捞到多少油水呢。 第275章诱惑与堕落 而杜芳艳母女两个也是难得和宋芳意见统一,杜芳艳拿了那天王天磊给的大团结,给自己买了件衣裳还买了双高跟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水彩,脸上涂得白的像鬼一样,偏偏买了件大粉色的外套,滑稽得很。 宋芳想笑都憋不住,梅桂花却觉得她闺女漂亮的像朵花,至少比黑煤炭宋芳好看八百倍。 “对啊方林,我看人家王同志不错,对咱们家也好,对你也好,咱们都应该多和人家打好关系。”梅桂花来了京城,见识过太多有钱人的样子,她也知道有钱好办事,有钱高人一等。 杜方林看着面前三个女人的嘴脸,她们各有所图,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他的想法。 他忽然一阵恍惚,时间好像在他面前一直往回倒流,倒流到他娶宋芳之前。 倒流到他因为夏卿卿的妈妈答应了他和夏卿卿的订婚而高兴的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夏卿卿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杜方林满脑子都是以后建功立业,功成名就转业回来,给夏卿卿一个正式的婚宴,喜气洋洋把她娶进门。 他要一辈子对她好,帮她照顾妹妹和妈妈。 那个时候,杜家家庭和睦,梅桂花和夏卿卿相处的格外融洽,家里有说有笑,有酒有肉,杜方林以为,这只不过是家庭常态而已。 不值得怎么铭记。 可从他变心娶了宋芳,这一切就断崖式的一去不复返了。 典型的婆媳矛盾每时每刻都在他面前上演,父慈子孝,尊老爱幼这些最平常的规矩离他越来越远,而这个时候杜方林才从内心真正意识到,辜负别人的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林哥,你答应了吗?” “方林,你就应了吧。” “哥,求你了。”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女人声音,把杜方林拉回了现实,他一句话没说,颓败地走出饭店,留那三个女人茫然看着他的背影嘀咕。 让他去找那个男人,他死都不会去。 他是堂堂正正的爷们,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去做折辱尊严的事情,这辈子他杜方林都不会因为这种事低头。 想都别想! 他以为自己是有骨气的,只是没想到现实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天还没黑,他就接到了机械厂的通知,说他的审核出了点儿问题,机械厂这边的工作需要暂停。 “儿啊,这可咋办啊,这么好的铁饭碗说丢就丢。” “林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已经定好的名额没道理再重新审核一遍的。”宋芳是不相信这一套说辞的,她更愿意相信是有人顶替了杜方林的入厂名额。 但是杜方林是直接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之前也没有在京城待过,他能和什么人有过节呢,这也说不通啊。 三个女人急坏了,杜方林却暗自咬牙,还能是什么原因呢,肯定是那个人在背后操作的。 他这是在向杜方林示威,他可以让他进厂,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赶出来,真是个卑鄙小人。 “儿啊,你快想想办法。” “林哥,要不去找王同志问问,我看他门路广,知道的也多。”宋芳是打心里认为王天磊和杜方林关系不错的,只是杜方林有些大男子主义和穷人无形中的自卑,不愿意去主动接触不是和他一个阶级的人而已,不过没关系,宋芳可以推着他走。 杜方林“噌”一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宋芳吓一跳,急忙拉扯他,“林哥,你这是做啥去?” “做啥,你们不是都想让我找王天磊吗,我现在就去!”他甩开宋芳的手,头也不回往外走。 一脚踢开王天磊家门的那一刻,杜方林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他眼前是什么场景的时候,他的脸“唰”一下红了个彻底,他全身像是被定住一样,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王天磊不慌不忙,只是扭头看他一眼,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甚至讽刺地朝着杜方林笑了笑。 约莫五分钟,一个黑皮壮汉从王天磊家里出来,他吹着口哨看杜方林,上下打量他的身形,杜方林觉得自己从上到下都脏透了,他甚至没有抬头,不和壮汉对视。 可他分明还是听到壮汉在他头顶嗤笑着讥讽他,“装什么装。” 杜方林恶心,生理心理都恶心,他想转头就走。 “还不进来?”王天磊惬意的声音在院子里喊人,杜方林像是马上要被凌迟一样,往前迈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退一步,是泥泞荆棘。 他发了狠地揪了一把头发,用力关上了门。 王天磊坐在院子里的木质椅子上看着他笑,“其实我不喜欢黑色。” 杜方林不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僵着身子立在王天磊身边,一动不动。 王天磊轻飘飘起身,从杜方林身前绕到他背后,食指在他脊梁骨上来回游走,他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啧啧,真有意思,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人,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他知道杜方林会来。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骨子里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高贵的,是与众不同的,可实际呢,虚荣自大,卑鄙无耻,一点儿利益就能折断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骄傲。 可笑得很。 王天磊手上一个用力,杜方林身子往前晃了下,他猛地转身,“滚特么远点儿!” 一把扯开门,杜方林要离开,他半分钟也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大不了回村,大不了重头再来,他就不信了,他杜方林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王天磊没动,丝毫没阻拦他。 杜方林受了刺激一样回头看他,双目猩红,“你笑什么,我问你他妈的笑什么!” 王天磊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甚至懒懒伸了个腰,“自然是你可笑。” 杜方林转身用力揪住王天磊胸前的衣襟,单手掐住他脖子,“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第276同床异梦 王天磊确实差点儿被杜方林弄死。 宋芳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杜方林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杜方林进了门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淋浴间,脱了衣裳就开始洗澡,宋芳眯眼盯着淋浴间的门,这么冷的天气,他洗得哪门子澡? 不是昨天刚洗过? 而且他平时洗澡很快,在部队形成的习惯,基本上五分钟之内就能搞定,今天足足待了半小时还没出来,宋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拍门,“林哥,机械厂的事安排好了吗都?” 里面的人没反应,宋芳又要拍,刚拍了两下,杜方林赤裸着上半身推开门,瓮声瓮气应了句,“嗯。” 工作搞定了,宋芳就不再胡乱猜测了,她想着应该是杜方林第一次这样求人办事还不适应,退伍回来,以后会经常遇到这种事,他习惯习惯就好。 不管怎么说,工作的事安排好就行。 她是安心了,甚至想做点别的事,手顺着杜方林的后背往前摸,一路摸到胸前,杜方林条件反射一样,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别碰我!” 宋芳愣了,杜方林做完这个举动也有一瞬的愣怔,他甚至懒得跟宋芳解释,“我太累了,睡觉吧。” 说完用被子裹住自己,头也没回。 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同床异梦,杜方林觉得自己恶心,任何人的触碰都让他不适,他不觉得对不起宋芳。 反倒觉得委屈的是自己,如果不是宋芳逼迫他,打压他,让他去求王天磊,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切罪恶的来源都是因为宋芳是个彻头彻尾虚伪的人,杜方林把自己的付出也归罪在宋芳身上,所以对她的厌恶也在一点点加深。 对宋芳厌恶了,对其他人就有些爱而不得的遗憾。 尤其是夏卿卿。 而夏卿卿,刚收到周家的邀请。 蓝蝶病好了,特意派人到陆家邀请夏卿卿去周家吃饭,表达对她的感谢。 夏卿卿把孩子安顿好,又给老太太扎完针,这才带着苏晴出门。 从夏卿卿生宝宝那天,苏晴就和她一起请了假,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后来夏卿卿才知道,苏晴和苏梦姐妹俩,都是几年前就和黑熊他们一起,跟在陆怀川身边。 这几年,她们执行过很多秘密任务,扮演过各种角色。 不论是身手还是其他,都是一流。 尤其是苏晴。 把她安排在夏卿卿身边,陆怀川放心。 “苏晴,你平时和你姐姐联系吗?”夏卿卿看了眼前面开车的苏晴,她剪了很短的短发,头上戴了一顶灰色的短檐帽,显得整个人更加生人勿近。 “没有。”苏晴话向来少,问一句答一句,当然,有时候也不答。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多数时候都是夏卿卿自问自答,苏晴沉默不语,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周家。 周家夫妻两个有些紧张,又有些局促,正站在门口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张望,看到夏卿卿的车子,蓝蝶脸上露出笑容,她主动朝夏卿卿走过来,“卿卿,快来。” 夏卿卿下车,“您好,给二位添麻烦了。” 蓝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了温水的瓶子递给夏卿卿,“快暖暖手,一直在口袋里放着,热乎着呢。” 夏卿卿看到那瓶子,眼前一阵恍惚,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被窝里凉,她和陈双巧吵着闹着不肯睡。 她妈妈就是拿几个空瓶子灌满温水,提前塞到她们的被窝里,等着再睡的时候,被窝里暖融融的。 “快拿着呀。”蓝蝶看她不动,往她手里塞。 夏卿卿回神接过,“谢谢,以前我妈妈也经常给我用这种方法取暖。” 她一句妈妈,差点儿让蓝蝶红了眼眶,她微微低头遮住情绪,“抱歉,让你想起往事了。” 夏卿卿摇头,“没关系,都是美好的事。” 进了屋,周允礼招呼夏卿卿入座,蓝蝶开心的不得了,“卿卿,你先坐,厨房还有一个汤,我去端出来咱们就能开饭啦。” 夏卿卿坐下,面前的餐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像是过年一样,足以看得出主人家对客人的高度重视。 蓝蝶端了汤出来,笑容满面,“你刚生完宝宝,要多喝鸡汤,千万不能只顾宝宝,不顾自己的身体。” 正说着话,周子安从外面跑进来,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夏卿卿面前,“诺,给你的。” 夏卿卿茫然接过,周子安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抓,周允礼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去洗手!” 周子安嘟嘟囔囔,转身的时候朝夏卿卿挤眼。 这一幕,如此的熟悉。 像是回到几年前,妈妈在厨房忙活做饭,爸爸拿出珍藏了好几年的酒,一边开一边跟夏卿卿大哥说,“来,今天爸高兴,陪爸喝几杯。” 二哥也兴冲冲跑过来要喝,夏爸一个巴掌拍在他手背,“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待着去。” 那个时候,二哥也是这样冲夏卿卿挤眼做鬼脸的。 “快吃啊,想什么呢。”周子安已经洗完手回来,就坐在夏卿卿身边,盯着她看。 夏卿卿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刚想说一句谢谢的,周子安习惯性从她面前端走一盘菜放到自己跟前,嘴里嘟嘟囔囔,“你不能吃这个。” 她侧目,手里的糖葫芦忽然掉在桌子上,那是一盘豆角。 她吃豆角过敏。 后来周允礼解释说,因为要请夏卿卿吃饭,所以特意跟人打听了她的喜好,自然知道她对豆角过敏。 这顿饭夏卿卿吃的很自在,周家人都随和,再加上周子安这个活宝,氛围轻松舒服,饭桌上,周家三人几乎都是围着夏卿卿一个人转,轮流给她夹菜。 等着从周家出来的时候,夏卿卿感觉自己肚子又回到了怀孕几个月的时候,都微微凸起了。 她显而易见的心情好,就连前面开车的苏晴都察觉到了。 “苏晴,你相信缘分吗?” 苏晴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突然眸光一沉,跟着车子剧烈晃动,苏晴大声呵斥道,“坐稳!” 第277章遇险 夏卿卿整个人处于迷茫状态的时候,苏晴已经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京城虽然比乡下要繁华不少,但能开得上小汽车的人少之又少,以至于苏晴在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 她油门踩到底,夏卿卿稳稳抓住安全带,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小轿车紧跟着她们。 苏晴的车甩了对方几个路口,在百货大楼门口停下,她拉着夏卿卿下了车。 对方紧随其后。 百货大楼分上下六层,苏晴和夏卿卿径直从一楼往上,跟着她们的人匆匆把车扔在门口,三个穿黑衣裳的男人跳下车,从车座底下抽了个锋利的东西,塞进了袖子里。 三人目光犀利,一路目不斜视,直奔苏晴和夏卿卿消失的方向。 上了三楼,眼看着苏晴和夏卿卿往楼梯间去,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跟过去。 推开楼梯间的门,只看到夏卿卿自己站在两层楼梯的拐角处,盯着门口的方向看,“那个女的呢?” “别管那么多,反正咱们目标是这个,直接弄她回去好交代。”三人关上门,夏卿卿像是被吓住了,一动不动定在原地看他们。 还不等他们上楼,其中一人忽觉肩膀一重,脖子被人锁住,正是消失的苏晴。 她双手利落一转,男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去掏袖子里的家伙,手刚伸进去,苏晴一脚蹬在他后腰,男人踉跄着往前扑,直接从三楼摔到了二楼的拐角处,苏晴单手撑着楼梯扶手,纵身一跃,直接跪在男人脸上,“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剩下的一个人发了狠,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匕首,趁苏晴对付那两人的时候,瞅准时机往三楼跑。 在他们看来,苏晴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长得凶巴巴,打起架来也像个男人。 而夏卿卿就不同了,柔柔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恐怕都不用给她动粗,说几句粗话就能吓哭的那种,男人胜券在握,一步两个台阶往楼上跑。 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原本还在二楼的苏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腿,一个用力,男人就顺着楼梯趴着滑了下去,他用力踹了一脚继续往上爬,还没爬几步,突然全身一阵发麻,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了。 他有些惊恐地抬头,正好看到夏卿卿一脸纯真蹲在他面前,对着他笑。 下午的阳光格外柔和,从楼梯间的窗缝里溢进来,刚好洒到夏卿卿脸上,明明是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面孔,男人却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两秒前在他眼里还是小白兔的女人,眨眼间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让他全身动弹不得了。 偏偏她还在对他笑,笑得那么人畜无害。 男人不寒而栗。 然后,他就看到夏卿卿手里多了一根银针,银针顺着他脖子的动脉来回游走,夏卿卿浅笑,像是和老朋友交谈一样问他,“知道我是谁,对吗?” 对方点头,又摇头,他们自然知道夏卿卿是陆怀川的爱人,更知道夏卿卿是医生,可他们不知道一个医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瞬间倒地不起,男人想开口说话,可是他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人喂了哑药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 偏偏夏卿卿有些失望看着他,“怎么不说话呢?” 男人:“……” 他不是不想说,是他说不了啊。 夏卿卿的银针丝毫没犹豫,直接顺着男人的脖子扎了进去,男人全身开始颤抖,后背也跟着越来越僵硬,他满脸都是祈求,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一样。 然而夏卿卿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别说男人了,苏晴站在一边,看着都有些毛发倒竖。 她跟夏卿卿的时候,陆怀川还提前告诉她,在夏卿卿身上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惊讶。 那个时候苏晴心里其实是不屑的,她觉得夏卿卿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同志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来,跟了她这段时间,苏晴才慢慢理解陆怀川的那些意思。 柔弱,只是夏卿卿的保护色而已。 不得不说,这样让人害怕的夏卿卿,才更让苏晴觉得有趣。 男人疯狂摇头,夏卿卿睁着一双大眼睛问他,“怎么了,不想被扎啊?” 男人点头,夏卿卿“哦”了一声,银针毫无预兆拔了出来,随之出来的是男人带着温度的鲜血。 二楼被苏晴打晕的两个男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头一歪,又栽倒在地。 苏晴:“……” 就这,还出来杀人? 废物! 夏卿卿摊了摊双手,有些担忧地看他,“哎呀,血这么流下去的话,用不了几个小时,你就会死了吧。” 男人都想哭了,早知道他就不接这事了。 以前为了生活,他干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后来被警察叔叔抓了进去,在里面不好混,他就跟人吹牛自己是杀人犯,出来后有人听说了他是杀人进去的,许诺了他和另外两个人一笔钱,只要能弄死夏卿卿,保证这些钱让他们后半辈子娶媳妇生孩子,衣食无忧。 男人动了心思,要动手之前,那俩人才告诉他实话,说他们之前一个是杀猪的,一个是宰羊的,让他自己动手,大不了钱多给他分点儿。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吹那份牛了! 夏卿卿一针扎下去,男人觉得嗓子里瞬间就通畅了,他拼命摇着头,“别杀我别杀我。” 苏晴一巴掌拍下去,男人吓一跳,急忙闭嘴,夏卿卿又问他,“认识我?” 男人点头,“认识。” “说说吧,谁让你来的?”其实夏卿卿心里大概有数,知道陆怀川不在京城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陆学文她再想不到第二个了。 可是为什么陆学文之前没有任何动作,现在却这么急的要她死。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挑一挑杀人的人,太过于草率,像是临时做的决定。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动了杀心。 第278章R国 男人看夏卿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走吧。”似乎是听都没认真听对方说什么,夏卿卿就直接一根针扎在他身上的某个穴位,无所谓的看着他,“走吧。” 男人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撑着身子往后退,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夏卿卿就这么让他走,凭她的本事,怎么也应该把他再重新送回派出所才是。 可是她竟然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跌跌撞撞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往楼下跑,苏晴不解问夏卿卿,“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夏卿卿余光瞥了眼墙角处的阴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而已。” “那你也不应该放了他们。” “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夏卿卿挽着苏晴往楼上走,男人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就这么算了? 夏卿卿和苏晴从另一个门上了车回家。 车上,苏晴没继续问夏卿卿为什么这么做,她也大概摸清了一些关于夏卿卿的脾气和性格,她刚才拿着银针吓唬男人的时候,可不像是一个这么心善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夏卿卿已经有八九分确认了对方是陆学文派来的,既然她完好无损,杀手也完好无损,那么着急的就该是陆学文。 她倒是要看看,隐忍这么多年的人,露出马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躺在床上,夏卿卿突然想起在周家的一幕幕,尤其是周子安下意识拿走放在她面前的那盘豆角,当时周家人解释说查过她的喜好,所以知道她对豆角过敏。 这让她想起上次在饭店,和陈星渊相认之前,也是因为陈星渊无意给她提了豆角的事情,虽说现在夏卿卿不吃豆角这件事已经不完全算什么秘密了,她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过敏,可不光是这个,蓝蝶和周允礼看她的眼神,以及周子安那种自来熟的亲昵,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又不排斥。 她心里有一个惊涛骇浪的想法一闪而过,须臾又快速抛下,怎么可能,上天怎么会对她这么眷顾。 脑子里的各种想法扰的夏卿卿睡不好,而远赴r国的陆怀川,也彻夜未眠。 r国最大的商业家族,属佐藤家和山本家。 而两个家族的产业,均涉及到了罂粟。 r国的绝大部分资金,都以不同的形式分别进入了这两大家族的私有口袋里。 可以说,r国是佐藤家和山本家共有且私有的。 而这两大家族也和所有的大家族一样,势均力敌形同水火,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处于一个竞争的模式之中,佐藤拿下东码头,山本转头就会抢占西码头,总之,是这辈子都不能握手言和的程度。 唯一有区别的是,山本的家主年轻又心狠手辣,当年老山本身边有五六个儿子,都是被现在的家主山本村上不知不觉弄死的,包括他老子,都是死在山本村上手里。 所有现在山本家,山本村上一人独大,山本家族所有的事,山本村上拥有绝对且不容反抗的话语权。 而佐藤家,目前当家的家主是年过半百的老佐藤,佐藤木山。 他正经家族里没有男丁,公众视野里只有一个独生女佐藤美玲,也是因着这个,山本村上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叫嚣佐藤木山,让他把搭理不了的产业让出来,要不然没有儿子的他,说不定什么时候横尸街头,那么多的钱都被慈善基金会拿走,得不偿失。 “川哥,这陆学文不知道具体是和哪个家族谈的合作,咱们从什么地方入手?”r国人身材矮小,陆怀川将近一米九,入了r国后本就格外突出,黑熊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人如其名,壮得像一头黑熊,他们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走人少的街道,可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陆怀川声音不咸不淡,“不用我们出手,对方自然会送上门来。” 黑熊不明所以,川哥会选择让他跟着来,肯定是觉得他足够聪明,而猎鹰那些人笨的要命,既然他这么聪明都搞不懂川哥话里的意思,可见其中的奥妙有多深不可参。 原本打算入住一家小旅馆的陆怀川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带着黑熊挑了一家r国最豪华的旅馆。 一路上,黑熊表现的非常高调,只要是旅馆里的服务人员,他都要不经意露出自己手腕上的表,和脚上的手工皮鞋。 旅馆接待的客人最是五花八门,而这间旅馆更是r国最知名最豪华的一家,这就导致了旅馆里的服务人员,见过太多有钱人,他们最能分辨什么样的人是真有钱,什么样的人是装大款。 自然,看起来格外低调的陆怀川,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有钱人”的黑熊,收到了服务人员的热情接待,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靠近街景且隔音很好的位置。 关上门,黑熊重重松了一口气,“哎呀妈呀,原来装有钱人也这么累啊。”他没什么规矩的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刚要说什么,看了眼立在窗边拉上窗帘的陆怀川,一个用力又弹了起来,“川哥,你来的时候不是说咱要低调行事吗?” 陆怀川伸了伸手,黑熊左右看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陆怀川的手一直没放下去,黑熊心里想着不可能吧,却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陆怀川的手心。 陆怀川掀起眼皮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他,“幸亏没把你留在国内。” 黑熊沾沾自喜果然被他猜中了陆怀川的心思,嘴角的笑还没下去,就听得陆怀川嫌弃地骂他,“脑子还不如李国庆。” 远在国内的李国庆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扭头看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陈双巧,唇角勾起。 第279章佐藤美玲 “烟。”陆怀川不耐烦看黑熊,黑熊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陆怀川,陆怀川把烟掐在两只中间,定定看着黑熊,黑熊快速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从夏卿卿怀孕之前一段时间,陆怀川就再没抽过烟。 以前在部队里,陆怀川抽烟抽的很凶,尤其是工作压力大或者有烦心事的时候,一根接一根的抽,那个时候,他的老领导魏建德还总劝他戒严,“你这小子,抽烟跟吃饭似的,比我一个老头子都能抽,趁早戒了,要不以后找媳妇都不好找。” 每当魏建德这么说,陆怀川总会混不吝的回一句,“老子就抽了,娘们还敢管不成!” 他怎么也没想到,和夏卿卿在一起之后,人家都不用管,夏卿卿只是稍微皱皱眉或者轻轻咳嗽两声,陆怀川恨不能给周围抽烟的人挨个都揍一遍才好。 他用力吸了一口,双腿搭在矮几上,“知道这旅馆姓什么吗?” 黑熊听他这么问,有些找不着北,这旅馆还有姓? 呼出的烟把陆怀川棱角分明的侧脸遮得看不清楚,声音越发的低沉,“这旅馆的地理位置在r国最大的商业中心,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身份特殊的人,而这些人必然不会吝啬钱财,你说,如此有利可图的买卖,佐藤家和山本家会错过吗?” 黑熊这才有些明白陆怀川的那句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是什么意思,感情这旅馆不是姓山本就是姓佐藤。 “懂了川哥,这两大家族现在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程度,只要咱们放出风声,要和其中一家合作,那么另外一家如果知道咱们实力雄厚,一定会主动送上门。” 陆怀川斜睨他一眼,“不算太笨,知道怎么做了?” 黑熊右脚扣左脚,敬了个军礼,“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出十分钟,整个旅馆上下都知道了黑熊二人是外国来r国找合作对象的,他没明说,但懂内幕的人都知道,他们需要的是dp。 既然这旅馆是两大家族其中一家的,那么旅馆的这些服务人员,就不可能是简单的服务人员,他们背后肯定经过专业的训练,对一些行业暗语十分熟稔。 黑熊宣传一圈上来,陆怀川已经和衣躺下,“杵着做什么,滚去睡觉。” 陆怀川闭着眼睛都知道黑熊在什么方位,都说陆怀川训练的龙岩特种部队,里面的人虽然不多,但一个能顶十个甚至更多,这些人都是全面作战高手,不管是射击还是敏锐度亦或是其他,都不是一般的战士可以相提并论的。 曾经有国外的敌特称龙岩部队为魔鬼一样的存在。 他们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没有一个对手能从他们手里逃走。 而只有黑熊这些人知道,他们即便再厉害,只要陆怀川还在部队一天,他们就永远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天生的军人,是高空中的猎鹰,是森林中的头狼,是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的存在。 黑熊麻溜滚去睡觉,没敢再打扰陆怀川。 晚上的房间,格外的静谧,陆怀川闭着眼假寐,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门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一个细小的管子,两秒后,管子口顺着门缝冒出了烟雾,而房间里的被子高高隆起,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昏睡过去一样。 凌晨的旅馆,楼下坐着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女人,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拿了一根红色的皮鞭,她手指缠绕着皮鞭,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 女人身边分两排立着很多身穿黑色套装的健壮男人,说是健壮,只是身材魁梧,个子都不高,一看就是典型的r国人。 “佐藤小姐,烟已经放了。”一个干瘦的男人,弯腰凑到女人身边,恭敬地说道。 年轻的女人把皮鞭往胳膊上一缠,起身不屑地嘲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带路”后,跟在干瘦男人身后往楼上去。 干瘦男人引着女人和几个黑衣壮男一路往陆怀川和黑熊的房间走,门口的位置还能隐隐闻到似有若无的迷烟味道。 女人用手遮住口鼻,一脚蹬开了房间门,果然房间的床上,隆起依旧一动不动,女人歪了歪头,有人上前欲掀被子。 手刚搭在被子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被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男人的手腕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抓住,床上的人利落翻身,只听得男人身上“咔吧”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陆怀川长腿一迈从床上下来,刚才打斗间,他用的力气不小,干瘦男人的胳膊划到桌角处,有血渗了出来,刚好溅到陆怀川的白色衬衣上。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衬衣袖子,似乎是嫌弃那血迹碍眼,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他青筋凸起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自顾自做这些动作,好像完全没把突然入侵的红衣女子和黑衣男人们放在眼里。 镇定甚至掺杂着慵懒,显得他这个人说不出的吸引力。 红衣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唇角竟然勾起莫名的笑意。 陆怀川低头挽袖子的功夫,她胳膊向后一甩,红色的长鞭从手中甩出,径直朝着陆怀川脸上甩去,陆怀川头也没抬,稳稳抓住长鞭。 手腕略微往回一收,红衣女子再用力,长鞭却是在陆怀川的手里纹丝不动。 她扬起唇,“你有点儿本事。” 陆怀川冷哼一声,把鞭子甩回去,红衣女子重新把鞭子绕在胳膊上,陆怀川又捏起一支烟点上,姿势说不出的浪荡,“佐藤小姐大半夜闯入我的房间,这份大礼我受之有愧啊。” 佐藤美玲秀眉微蹙,“你知道我是谁?” 陆怀川两腮凹陷,用力吸了一口烟,“佐藤小姐这么高调,想不知道都难。” 佐藤美玲恼羞成怒,身边的黑衣男人纷纷把手伸向后腰处,拔枪的动作很是明显,佐藤美玲幽幽开口,“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这条命怕是留不成了。”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黑衣男子均是掏枪对准陆怀川的方向,不等他们有动作,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佐藤美玲的后脑勺,“别动!” 第280章条件 一堵墙一样的身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众人不知不觉中站到了佐藤美玲的背后,枪口正对着她的后脑。 佐藤美玲目不斜视盯着陆怀川的方向,“你没事?” 明明放了迷烟的,可眼前的人哪里有半分的恍惚,刚才的沉默只不过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佐藤美玲有些气恼自己竟然如此大意。 陆怀川胳膊上的血迹擦不掉,他干脆一把抓过地上的男人,大力撕扯下他身上一块布料,拿在手里仔细擦拭胳膊,“r国传得很神的佐藤家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一点儿迷烟就想把我擒住,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愚蠢?” “你!”佐藤美玲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她怒不可遏,“有本事你和我单挑。” 陆怀川不屑嗤笑,“我从不和女人打架。”他话锋一转,“佐藤家的见面礼我收到了,没道理不回礼。”他下巴扬了扬,黑熊的枪从佐藤美玲的后脑勺拿下来,黑衣男人们立刻举枪重新对准陆怀川,佐藤美玲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料到陆怀川胆子这么大。 “滚出去!”她呵斥一声,黑衣男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佐藤小姐……” “滚!”佐藤美玲沉脸又呵斥一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佐藤美玲抬脚一踢,房门在众人面前关上,房间里静下来,她抬脚走到陆怀川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离得近,陆怀川立体又轮廓分明的五官越发显得深邃,佐藤美玲罕见的有些红了耳尖,她双腿交叠,自信地看着陆怀川,“你不是商人。” 她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虽然演得很好,但真正的商人才不会手软,而且也不会像你这么蠢,刚才如果我让他们开枪,你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她说话的时候一边把玩手里的红鞭子,一边盯着陆怀川。 陆怀川侧目看她,英气逼人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笑,佐藤美玲一时间竟然看得失了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陆怀川干燥带着薄茧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是吗,你猜如果我现在手上一个用力,你还能说出下一句话吗?” 他脸上的笑始终浮于表面,佐藤美玲后背一僵,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收拢五指,自己的脖子会轻而易举在折在他手里。 由于缺氧,佐藤美玲的脸色开始由白变紫,她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陆怀川手中的时候,陆怀川一把推开了她,佐藤美玲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她猛地双手撑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看着陆怀川。 陆怀川若无其事抻了抻裤腿,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斜睨佐藤美玲,“佐藤小姐,现在可以谈谈吗?” 佐藤美玲始终想不通,那迷烟是他们佐藤家的独门秘药,屡试不爽,从来没有失过手,陆怀川即便是提前察觉有所防范,也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 而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陆怀川手里握着出门前夏卿卿特意给他的特制香包的话,他此刻就没办法如此镇定地面对佐藤家的人。 临出发前,夏卿卿把一个香包放到陆怀川手心,她说r国人最是阴险狡诈,32年的时候他们在哈城犯下的禽兽罪行让人悲痛不忍回首,而且r国人很擅长用迷药毒药之类的东西,夏卿卿给他的香包,里面是她精心研制的可以短时间内抵挡百余种毒药和迷药的药物。 陆怀川没想到,到r国的第一天晚上,这个东西就救了他一命。 佐藤美玲不愧是r国两大家族之一的佐藤家大小姐,她很快调整过情绪,重新坐在离陆怀川较远的单人沙发上,语气有被羞辱的恼怒和不甘,“你这样对我,凭什么认为我有和你合作的兴趣?” 陆怀川从身边拿过一个纸袋子,径直扔到了佐藤美玲身上,“你看完或许有兴趣。” 佐藤美玲打开一看,那种面对陆怀川时候的后怕又在瞬间涌了上来,袋子里竟然装的全是佐藤家的人员关系,连r国人都不知道的佐藤家内幕,陆怀川是怎么知道的如此事无巨细。 r国人都知道佐藤木山只有一个独生女佐藤美玲,可却鲜少有人知道佐藤木山还有一个私生子佐藤风,佐藤风比佐藤美玲小两岁,和他的母亲就住在佐藤木山阪城的家里。 他在佐藤木山面前是乖乖仔,不争不抢,处处听话,这也是为什么佐藤木山允许他们母子二人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原因。 而实际上,佐藤风却是个极其有野心的男人,他用自己佐藤家的身份笼络了不少人脉,并且私设工厂,背地里处处和佐藤美玲针锋相对。 佐藤美玲不是没再佐藤木山面前告过状,可是佐藤木山是个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的老男人,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并且斥责佐藤美玲,“佐藤家的家业将来都是你的,你弟弟不和你争,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佐藤美玲就彻底看清了她这个弟弟的真面目,他可不是什么小白兔,他是披着兔皮的狼,要伺机一口吞掉整个佐藤家,恐怕到时候,佐藤木山他都不会放过。 “你想做什么?”佐藤美玲因为太过用力,捏着袋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陆怀川面无表情,声音也不掺杂任何情绪,“帮你坐稳佐藤家的位子。” “理由呢?”佐藤美玲可不会傻傻以为陆怀川是一个无利可图的善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就透着锐利和精明。 “我要和你做个终身协议。”陆怀川说,他可以帮佐藤美玲搞垮佐藤风,并且拿下佐藤木山的全部家业,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佐藤美玲执掌佐藤家之后,禁止dp以任何途径销往华国。 他还说要帮佐藤美玲打败山本家,佐藤家从此在r国一家独大。 第281章夏卿卿的先知 这样的条件,没有人会不心动。 佐藤美玲从小耳濡目染,最是知道利益在任何事情面前都是绝对优先的,尤其是不堪一击的亲情,她反应过来问陆怀川,“所以你是华国人?” 陆怀川没回答也没拒绝,聪明如佐藤美玲就知道她猜对了,“都说华国人重情义,没想到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了。” 一个商人而已,竟然用这么大的利益来换取国家的安宁和太平,佐藤美玲从前就听说华国人大义,看来所言非虚。 时间不久,半个小时左右,陆怀川房间的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佐藤美玲脸上洋溢着喜悦,她回头看陆怀川,“你很有性格。” 那一眼,带着一些黑熊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暗含秋波。 说完她带着那些黑衣人转身下楼,黑熊凑到陆怀川身边,“川哥,那r国女人刚才不是在冲你调情吧?” 陆怀川一脚踹在他腿上,黑熊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捂着一条腿原地跳,旅馆的地都跟着颤抖,“川哥,你是有夏医生了,我可还没娶媳妇呢。” “你别祸害别人了。”陆怀川转身回屋,从口袋摸出那个夏卿卿临出发前给的香包,重新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溢出笑。 上面似乎还有夏卿卿的味道。 奶奶的,香香的。 黑熊已经见惯了陆怀川对着夏卿卿的东西露出这样不值钱样子的表情了,他也拿出自己的香包闻了闻,“川哥,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连r国最厉害的用毒家族都被她提前拿捏到了。” 他一句话刚说完,手里的香包就被陆怀川一把夺走,“别用你那猥琐样碰这东西。” 说完,连同自己那一个香包,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黑熊:“……” 不是,那是嫂子给我的啊! “去收拾下,晚上去参加佐藤家的晚宴。”陆怀川起身往浴室去,黑熊不情不愿,但晚上还有大事,他立马警惕起来,快速收拾东西。 陆家人只知道陆怀川离开了京城,但是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夏卿卿就得让大家清楚清楚。 一大早,她正在给老太太喂药,这几天,老太太情况似是稍有好转,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脾气也在慢慢变回来。 李国庆拎着一个大包袱急匆匆进来,夏卿卿看他一眼,“都收拾好了?” 李国庆点头,“嫂子,我这就给川哥送过去,他让我给家里带句话,部队最近事情多,可能要多待十天半个月。” 夏卿卿应了句,“让他放心家里,部队的事要紧。”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李国庆拎着东西转身出门。 老太太叹了口气,“卿卿啊,是不是觉得委屈?” 夏卿卿浅笑,“奶奶,我要是在您跟前还虚伪,那就太不应该了,确实觉得委屈,可骄傲和自豪又远远大于委屈,阿川他肩上扛着责任和重担,夫妻本是一体,我理解他,也支持他。” 老太太满意拍了拍夏卿卿的手,“孩子,陆家娶了你,是陆家之幸,阿川有了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妈这是说什么呢?”陆学文走路很轻,夏卿卿和老太太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到门外,她们谈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夏卿卿礼貌起身,喊了句“大伯”,老太太脸上表情不太自然,“你忙就忙你的,不用总往我这儿跑,我有卿卿陪着呢。” 陆学文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报纸包着的小包,纸绳子打开,里面立刻溢出了香味儿,“知道您好这口,特意去排队给您买的,快趁热尝尝。” 是东城巷子口一家小门脸做的油糕,老太太最稀罕里面的红豆馅儿,每次哪怕食欲再不好,看到这油糕都要吃上两个,陆学文拿了筷子和碗,小心翼翼把油糕夹出来,递给老太太,“您尝尝,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老太太手有些颤抖,夏卿卿低头扫了一眼,接过陆学文手中的碗,“大伯给我吧,奶奶刚才有些喊累,我来喂她吧。” 陆学文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行,也没别的事,就是惦记您,吃完早些歇息,我先走。” 老太太没抬眼,夏卿卿朝陆学文颔首,“大伯慢走。” 手背突然滚烫了一下,夏卿卿看老太太,她不知为何掉了眼泪儿,盯着那碗里的油糕默不出声,“有些东西,即便是模样和原来一样,可变了终究是变了,不是那个味儿,不要也罢。” 她推开了夏卿卿端着碗的手,“卿卿,奶奶累了。” 夏卿卿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时候,陆学文刚刚离开。 其实刚才李国庆进去的时候,他就到了,只不过听完李国庆和夏卿卿的对话,陆学文等了一会儿才又进屋。 他就说陆怀川急匆匆天不亮就走了,原本他还担心他是发现了什么,没想到是去了部队。 听李国庆话里的意思,短时间内,陆怀川是不会回家的,既然这样,有些事就该趁早进行。 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告诉电话那边的人,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夏卿卿知道陆学文一定会趁着陆怀川不在家做些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学文竟然要再婚。 再婚的对象还是r国人。 他告诉老太太,自己去r国的时候,由于身体不适晕倒在路边,后被人救到医院,对方是一名年轻的女医生,两人一来二去互相产生了情愫。 女医生帮助陆学文走出了当初金曼梅在婚姻里带给他的伤害,陆学文说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遇到这位女同志后,才发现前半辈子好像都白活了。 他跟老太太说,“您身子不好,我想趁着这个机会,给您冲冲喜。” 他要结婚。 同一时间,总有些佣人在老太太耳朵边里有意无意说起之前陆学文和金曼梅结婚的事情,说什么以前老太太做主,陆学文即便不愿意,但是为了不忤逆老太太,还是娶了金曼梅。 如今,他丝毫没有怨言,甚至再次用自己的婚姻,为老太太冲喜。 第282章再婚 “妈,您老什么都不用跟着操心,我也跟樱子说好了,不大办,就为了给您热闹热闹。”陆学文说,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婚事一直也是老太太心中的一道坎儿。 确实,老太太也不止一次跟陆学文说过,娶了金曼梅,她觉得对陆学文亏欠,陆学文说自己和樱子相识相知,是两厢情愿,一来为了冲喜,二来也是为了了却老太太的一桩心愿。 老太太看起来很疲惫,“好,有时间带过来给我瞧瞧人。” 陆学文通知了桑怀瑾和夏卿卿婆媳两个,以及陆学义三房一家子,说是要带女同志给家里人先见见面,大家一起吃顿饭。 桑怀瑾给陆庭安换尿戒子,这小子吃得多,生的时候明明和陆知夏是差不多大小的,这还没出满月,明显已经比妹妹大了很多。 吃得多,就拉撒得多,桑怀瑾乐在其中,自从有了孙子孙女,她舞会也参加的少了,聚会更是能不去就不去,即便是去了,也大多数是给别人炫耀自己家的大孙子大孙女。 “哎呦,瞧瞧我们安安这小粗腿,多有劲儿。”桑怀瑾说这话的时候,陆庭安正用小脚丫在她脸上来回踢。 夏卿卿以前不知道隔辈亲是什么样子,如今在桑怀瑾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那样一个爱美的女士,竟然允许一个小娃娃在她脸上来回放肆。 偏偏她还爱不释手。 一会儿亲一口陆庭安,一会儿香一下陆知夏。 “卿卿,你说这陆学文还真是老来俏,我可听人说了,那樱子好像年纪不大,三十都不到呢。”陆学文已经四十多了,这么一算,足足比人家女方大了有二十岁。 陆庭安撒完就要吃,夏卿卿躺着给他喂奶,“听说是r国人。” “真搞不懂你这大伯,咋着,是咱们华国女同志入不了他的眼了,还特意跑到外国找一个对象回来。啊呸呸呸,什么对象,都半个身子进土的人了,还谈对象,说出去也不怕小辈笑话。” “你说你大伯这人平时看起来窝窝囊囊的,是不是被金曼梅欺负的狠了,这脑子也受了影响,所以才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桑怀瑾性格大大咧咧,想说什么说什么,半分不忌讳的。 金曼梅的事确实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包括后来爆出陆从灵都不是陆学文亲生的,这些事一度让陆学文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如果他是普通人家的男人,可能别人随口说几句这事就过去了,可他偏偏是陆家的老大,足以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看大伯未必窝囊。”夏卿卿给陆庭安喂完,又接过早就急得不行的陆知夏,“大伯要是真窝囊,就不会跟奶奶提出这种要求,更不会经常往国外去,甚至还找到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女同志结婚。” 桑怀瑾觉得她说得对,“说的也是啊,这陆学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学文本意是出去外面饭店吃就好,可老太太说,陆家要懂规矩,为了表示对人家姑娘的重视,就在家里摆宴席。 陆家足够大,容纳的人也足够多,何况这次只是陆家三房和老太太,没外人,在家里,反而显得更加隆重。 吃饭当天,三房来得很早。 陆从瑶和陆怀年早早就到了,两人来了先和老太太打过招呼,然后直奔夏卿卿住的屋子,“二嫂,你说这大伯咋回事,听说找了个比咱们大不了几岁的?” 她手里拿了个拨浪鼓,凑到陆知夏和陆庭安跟前来回摇着逗他们玩,两个小家伙跟认识自己姑姑似的,踢蹬着小腿咯咯笑。 夏卿卿让他俩坐,“见过奶奶了?” 陆怀年点头,“二嫂,奶奶精神看起来好一些了,还是你医术厉害。” 陆从瑶斜楞他一眼,“马屁精。” “你敢说二嫂学艺不精?”陆怀年回瞪她。 “我可没那么说,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还非要拿出来说一遍,你不是马屁精是什么,显着你了。” 兄妹俩平时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夏卿卿开始还会劝上几句,现在已经熟练到视若无睹,甚至有时还会参与其中和他们贫上几句。 “你说这大伯也真是的,大哥出去这么久,他也不说找大哥回来,二哥去部队也刚好不在家,他怎么就刚好趁着这个时候要带女人回来呢,跟上赶着着急似的。”陆从瑶嘟嘟囔囔。 以前金曼梅在的时候,陆家大房和二房处处不合,如今金曼梅不在了,他们一家人应该更加和睦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家里越来越疏远,还不如从前热闹了。 提到陆怀民,夏卿卿才恍然想起,似乎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当初出了事,陆怀民离家去了南方,到今天,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大人的事不该我们过问,我们就等着看新人就好。”夏卿卿给两个小换衣裳,天气越来越凉,桑怀瑾都给兄妹两个找出夹棉的小衣裳了。 “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说对方不管是啥人,肯定也没有金曼梅那么惹人讨厌,不管咋说,大伯这回再娶亲,咱们陆家算是圆满了。”陆从瑶心思单纯,即便内部有什么矛盾,她总觉得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不会有隔夜气。 夏卿卿摸她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把陆知夏和陆庭安哄睡着,三人从屋里出来,等他们关上门,一个身影从隔间出来,站在了两个小家伙的床边。 老太太那屋很热闹,陆学义两口子正陪着老太太说话,桑怀瑾满脸都是得意和骄傲,很明显,大家又是在夸陆庭安和陆知夏长得漂亮。 老太太被他的表情逗笑,一家人正笑呵呵聊着天,门外陆学文带着一个女同志走了进来。 “妈,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陆学文稍微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女人的模样,年轻,知性,带着些羞涩,陆学文介绍她,“妈,这是樱子。” 第283章 讨好 樱子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亲昵又温婉,“您好,我是樱子。” 随后陆学文挨个给樱子介绍,樱子很有礼貌,和每个人问好。 最后视线落在夏卿卿身上时,停留稍久,“早就听学文说过,陆家有一个医术了得的同志,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交流医术。” 樱子处处表现得周到得体,但夏卿卿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吃饭之前,陆从瑶一路挤到了夏卿卿身边的位置坐下,低头和夏卿卿耳语,“二嫂,你不觉得这樱子跟你很像吗?” 这句话点醒了夏卿卿,她从刚才樱子进门就觉得有些别扭,这么一看,樱子的穿衣风格,包括说话方式以及习惯,很多地方都和夏卿卿如出一辙。 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是那种感觉,简直像是孪生的姐妹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夏卿卿的头发还没有很长,而樱子留的是夏卿卿以前的黑长直发型,加上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从背后看,不了解的人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夏卿卿给陆从瑶夹了块排骨,“说明我们有缘。” 陆从瑶却不这么认为,“啥有缘啊二嫂,你不觉得膈应吗,大伯找了个跟你很像的人,这要是外人知道了该说闲话了,这叫什么事啊,还有啊,我总感觉这樱子那么不真实,像是刻意这样拿腔作调似的。” 夏卿卿冲她摇头,“吃饭吧。” 陆从瑶撇撇嘴,低头吃饭。 二哥在的时候,二哥说话就是圣旨,二哥不在了,二嫂取代了二哥的位置,陆从瑶很听话,夏卿卿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樱子很会讨大家欢心,她有些害羞拿出自己带来的包袱,给每个人分礼物,给老太太是个按摩枕,据说里面是她自己调配的可以让人安心入眠的药物。 “樱子有心了。”老太太表示自己很欢喜,让佣人直接把枕头拿进了卧房。 给桑怀瑾的是一条昂贵的丝巾,桑怀瑾很识货,一眼看出这东西不便宜,她也觉得这樱子是个懂礼数的。 给三房的礼物也都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儿上,尤其是陆怀年,竟然是一个他很喜欢的歌星的磁带,“谢谢,这磁带我托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就拿到了。” 明明两人相差没几岁,樱子的眼神却像是看小朋友一样看陆怀年,“你喜欢就好。” 不得不说,这顿饭,樱子收获了陆家一大家子人的好感,除了陆从瑶,好像其余人都纷纷表示了对她的喜爱。 饭桌上,甚至都不用陆学文怎么帮她,樱子自己就能把每个人逗得很开心,大家和她相处的倒是很融洽。 “大伯,以后啊,我们就该叫樱子伯娘了吧?”陆怀年手里一直把玩那盒磁带,恨不能当场拆开听一听。 陆学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樱子年纪小,你们随意吧,叫她伯娘,我怕她不自在。” “那哪里行,是什么辈分就是什么辈分,伯娘都当了,还会怕称呼不自在吗?”陆从瑶低头吃饭,这句话乍一听像是调侃,仔细一听却有些不那么友好,果然樱子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三房急忙圆场娇嗔陆从瑶,“这孩子平时惯得无法无天,这家里也就她大哥二哥能管住她,可偏偏这俩人都不在。” 陆从瑶挽住身边的夏卿卿,“谁说的,我听二嫂的。” 两人对视,相互笑了笑。 樱子忽地开口,“好羡慕你们,瑶瑶和卿卿关系很好,希望以后,我也可以和你们关系这么亲密。” 樱子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夏卿卿看过去,“进了陆家门,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亲密的。” 大家正吃着饭,旁边夏卿卿的屋里忽然传出孩子的哭声,夏卿卿条件反射般起身往外跑,陆从瑶和桑怀瑾紧跟其后,大家也都跟了出来。 房间门口,一个不算高的陌生女人正站在门边,和屋里的苏晴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苏晴怕吓着孩子,喊来了佣人,自己则关上门,把陌生女人也拦在了门外。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说了,我是进错房间了。”矮个子女人有些恼怒。 苏晴不依不饶,“是不是进错,你心里有数,再敢往前走一步,别怪我再给你一巴掌。” “美沙!”樱子急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矮个子女人,“你在做什么。” 美沙有些委屈,“樱子,我第一次来陆家,迷路走错了房间,可这个女人,竟然直接给了我一巴掌。”她指了指耳朵后面的巴掌印。 樱子心疼地揽住她,抬眼看苏晴,“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应该给美沙道个歉,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无缘无故打人。” 苏晴冷着脸不说话。 陆学文也上前,询问事情来龙去脉。 夏卿卿和苏晴交换了个眼神,径直推开门进了屋里,好在两个小家伙都很乖,佣人哄了哄就又乖乖吃起对方的手指玩了,丝毫不被外面的争吵打扰。 “你刚才想碰孩子。”苏晴语调平缓,却透着冷意。 美沙道:“我是陪着樱子一起来的,看孩子可爱就想抱一抱而已,这也有错吗?” 她说的委屈,樱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大家,美沙是个热心的姑娘,她没什么坏心思的,不该和这位同志发生冲突,是我不好,没给她说明白房间,卿卿,你别生气,我替美沙给你道歉。” 不管谁对谁错,樱子表现的这般大度,大家都不免对她称赞有加,反倒是夏卿卿身边的苏晴寸步不让的样子有些咄咄逼人。 “卿卿,这位是?”陆学文指着苏晴问夏卿卿。 夏卿卿礼貌回应,“大伯,奶奶,这是我同学苏晴,她不认识这位美沙小姐,看她陌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抱孩子,怕孩子太小受伤,这才及时阻止的。” 她又扭头看樱子,“实不相瞒,苏晴前段时间在医院里刚看过一个人贩子偷小孩的事情,可能情绪太过激动,把素不相识就想抱孩子的美沙小姐当成人贩子了,实在是不应该。 第284章哑巴吃黄连 夏卿卿这话说的,让樱子和美沙无从反驳,毕竟是美沙作为一个陌生人,先“闯入”夏卿卿的卧房在先,又趁着没人想要抱夏卿卿的孩子在后。 这么看,似乎苏晴把她当成人贩子而打她的举动也变得合理起来。 美沙还想说什么,樱子一把拉住她,“原来是这样,实在对不起卿卿,是我的疏忽给大家带来了误会,我先走一步带美沙去医院看看,毕竟女孩子的容貌还是很重要的。” 樱子虽然处处表现的软弱,可她的举动却是强势的,她在介意苏晴打了美沙。 夏卿卿笑着回卧房拿了个药瓶递给樱子,“这个药膏很管用,可以给你这个朋友用用,保证两个小时内痕迹就没了。” 樱子惊喜接过,“我替美沙谢谢卿卿。” 这场乌龙过后,陆学文带着樱子和美沙离开,三房刚好也要走,便一起和老太太以及夏卿卿告别。 “学文,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樱子有些委屈的模样,“抱歉,第一次上门就造成这种不愉快的事情。” 陆怀年拿人手短,处处替樱子说好话,“二嫂不是小气的人,她只是担心夏夏和安安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不过你可要庆幸了,这只是二嫂在,如果是二哥在,谁要是敢不经过同意让陌生人碰了他孩子,二哥正要开枪打人的。” 陆怀年这话不夸张,陆怀川从这两个小的出生后,只要有时间,那是寸步不离,佣人手稍微重一些或者马虎一些,陆怀川都恨不得把人赶走自己动手的。 总之,不管是谁看到陆怀川带孩子,都得瞠目结舌。 手臂都比孩子粗的爷们,趴在小小的婴儿床边,低声细语的和孩子讲话,那样子,违和却又温馨。 樱子听完陆怀年的话并没有好受多少,他这话表面上看是在安慰樱子,实际上处处都在维护夏卿卿,说她大度,说她不会得理不饶人。 樱子即便还有其他想法也暂时止住了,她淡笑着回应,“卿卿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只希望这次的误会不要让她和我有隔阂。” 一边的陆从瑶接了一句,“你放心吧,要真是误会自然不会有隔阂。” 话里话外,要不是真误会那可就不好说了。 陆学义拍了陆从瑶一巴掌,“不会说话别说,鬼丫头。” 陆从瑶朝他做鬼脸,陆学义抬手佯装要打她,父女两个热热闹闹,没人再理会樱子,樱子脸上的笑,一寸寸僵住,低头的瞬间消失不见。 夏卿卿和苏晴回了卧房,她仔细检查了安安和夏夏,孩子安然无恙,苏晴杵在一边等着夏卿卿问些什么,可夏卿卿若无其事得换衣裳,又逗孩子玩。 就是不问苏晴。 苏晴憋不住,主动开口,“她不是想抱孩子。” “嗯。” “你不问问她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没做成功不是么,有你在呢。”夏卿卿似乎真的很放心,并不担心那个美沙会对安安和夏夏做什么。 苏晴有些别扭,“你就不担心我会失手?” 夏卿卿终于抬头看她,“你在怀疑阿川的眼光?” 苏晴一噎,随即耳朵有些红,夏卿卿这人真无聊! “她们都是r国人。”夏卿卿主动提起美沙和樱子。 苏晴想了想道,“那个美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还手,但她绝对有功夫不是普通人。” 苏晴打她那一巴掌着实不轻,美沙没有还手也没有阻挡,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进错房间的普通人,可苏晴还是看出来了,她虽然没还手,但是她脚下站的很稳,如果真是普通人,凭着苏晴的力道,她就算不会当场摔倒在地,也会后退很多。 可见这个美沙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夏卿卿又想起陆从瑶说的那句,樱子和她很像的事情,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和她想象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个美沙又想对孩子做什么。 总之,这一切已经开了头,就再没可能刹住车,夏卿卿就等着陆学文狐狸尾巴藏不住,主动露出来。 另一边的r国,佐藤家的晚宴拉开了序幕。 佐藤木山作为现在佐藤家的当家人,虽然年过半百,依旧神采奕奕,他穿正式的西装,游走在宾客之间,身边是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女子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当,风韵犹存。 正是佐藤风的生母,被佐藤木山养在阪城家里的情人。 佐藤美玲告诉陆怀川,今天这场宴会,大概率是佐藤木山要正式为佐藤风母子正名,眼看着他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山本又因为他没有儿子处处针对他,佐藤木山不得不把佐藤风亮出来,正式拉到公众视野。 也是正式向山本村上宣战,他佐藤木山不是后继无人,更不是只有一个没根的女儿。 这场宴会,不只是佐藤木山期待,更期待的当属佐藤风,他等这一刻等了二十年,二十年来,他跟着妈妈到处躲躲藏藏,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如今终于有机会让所有人认可他,见证他真正踏进佐藤家,成为未来佐藤木山的接班人。 佐藤美玲之所以这么快答应和陆怀川合作,就是为了让陆怀川帮她阻止佐藤木山在宴会上公布佐藤风的身份,因为身份一旦公布,她将彻底失去佐藤家的继承权,被佐藤风踩在脚下。 卫生间里,佐藤美玲被佐藤风堵在角落,他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抬手抚摸佐藤美玲美艳的脸,“姐姐是不是和我一样期待,期待我们真正成为一家人的时刻?” 佐藤美玲厌恶地拍掉他的手,“一家人,你配吗,只要你的身份一天不曝光,你就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老鼠!” 她想用最恶毒的话攻击面前的人,可这个年轻的男人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并且享受她的谩骂,他有些委屈地看佐藤美玲,“姐姐还真是狠心。” 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所以佐藤风某些地方和佐藤美玲极其相似。 俊美,甚至是妖冶。 第285章与虎谋皮 他近乎完美的乖巧皮囊下是鲜为人知的豺狼虎豹,佐藤美玲一清二楚。 她用力推开佐藤风,脸上带着挑衅,“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要妄图贪恋。” 佐藤风双手摊开,盯着佐藤美玲曲线玲珑的背影,暗自低语,“包括……姐姐你吗?” 宴会开始后,陆怀川和黑熊才姗姗来迟,在一众身材比例低于一七五的r国人的宴会里,身高一米九的陆怀川和他身后熊一样的黑熊,显然一出场就成了整个宴会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盯着他们。 不只是身高,从长相到气度,陆怀川均在宴会所有人之上,就连久经商场见惯了风雨的佐藤木山在看到陆怀川的那一刻,都略微眯了眯眼。 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佐藤美玲脸上扬起笑,她给佐藤木山介绍陆怀川,“华国人,想和我们做买卖。” 一听陆怀川是华国人,佐藤木山显然兴趣不高,他不觉得华国人有什么实力和他做什么大买卖,而且华国人道德底线高,一些买卖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做。 经常做着做着,就会翻车。 把自己带进沟里。 “今天不谈买卖,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佐藤木山看了眼佐藤美玲,“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尽量少掺和家业的事情,过了今天,你会知道怎么做。” 他没当着陆怀川的面明说,但陆怀川和佐藤美玲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意思是过了今天,佐藤风就会正式成为佐藤家的接班人,佐藤美玲彻底和佐藤家的家业无缘了。 陆怀川双手插兜,慵懒又随意,“有些事,佐藤先生没搞明白之前,最好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佐藤家的家业交给谁,还是要多考察考察为好。” 佐藤木山很不满陆怀川这副教人做事的样子,“我不记得邀请了这位先生,今天是家宴,还是请无关人员提前离场。” 陆怀川扬了扬下巴,黑熊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佐藤木山,佐藤木山疑惑接过,打开里面的文件看了看,随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这些都是山本家走货的路线?” 他不信,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确确实实是山本的走货路线,因为其中有几条线是他亲自找人跟过的,只不过山本狡猾,最后都被他声东击西躲了过去。 佐藤木山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怀川手上,他表情一瞬间收敛,“陆先生方便跟我到会客室一谈。” 手底下的人带路,佐藤木山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抬手恭敬请陆怀川先走,两人径直上了二楼的会客室。 要说佐藤木山在r国最大的劲敌那肯定是山本家,而这么多年,两大家族斗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能把谁踩在脚下,陆怀川既然有本事把这些东西弄来,说明他是真的有实力。 佐藤木山不傻,陆怀川先拿出了诚意,肯定是有利可图,具体是图什么,先谈了再说。 “你说你能让山本栽跟头?”佐藤木山似信非信。 “山本最近很是得意,而人得意的时候就容易忘形,r国最近在严厉打击内乱,只要山本和内乱挂钩,那么不用佐藤木山先生出手,r国的政要和刑法自然会惩罚他。”陆怀川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如水,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简单。 可众所周知,山本之所以能在r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背后有的是人和大树,要让他涉及内乱罪,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佐藤迟疑,“山本虽然嚣张,但是涉及到核心机要的东西是格外谨慎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我没办法彻底扳倒他的原因。”佐藤木山年过半百的脸上满是无奈,眼看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佐藤家又没有一个得意的继承人,他多少有些担忧,再过十年,山本会不会彻底把佐藤家蚕食殆尽。 陆怀川即便是再厉害,可以弄来山本走货的路线图,也不可能扳倒山本,佐藤木山并不完全相信他。 “如果我可以做到,佐藤木山先生拿什么跟我交换?”陆怀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佐藤木山根本不相信他能做到,“条件陆先生定。” “我要你退位。”陆怀川转着手里的火柴盒玩,他靠坐在沙发上,佐藤木山立在落地窗边,闻言倏然转身,“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是美玲让你来当说客的?” “佐藤先生多心了,你不妨下去看看楼下的热闹,再决定要不要退位。”陆怀川先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佐藤木山紧随其后。 楼下宴会厅里,佐藤风被一个女人缠住,女人手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哭的歇斯底里,“风,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如果不是这位小姐告诉我你的行踪,你要把我们母子两个抛弃吗?” 佐藤风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抬眼间,佐藤木山已经从楼上下来,正皱眉看着面前的一幕,他低声呵斥,“把他们赶出去!” 女人不甘心,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死死扯住佐藤风的裤腿,“求求你,不要抛弃我们。” 大多数人不认识佐藤风,佐藤美玲幸灾乐祸抱着双臂走到佐藤风面前,“抛妻弃子,果然是畜生行为。” 佐藤风原本带着薄怒的脸,看到佐藤美玲得逞的笑的时候,突然就变了神色,“开心了?” 佐藤美玲受不了他那种胜券在握的模样,明明死到临头还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我一直都很开心,只要你滚得远远的,我会更开心。” 佐藤风无奈又带着些小委屈,“这样啊,怕是没那么容易,我离不开姐姐你。” 佐藤美玲扬手要打他,佐藤风霍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凑到她耳边低语,“其实,我想回佐藤家,根本不是为了那狗屁产业,而是……” 第286章熟悉的陌生感 陆学文前段时间出国,纺织厂积压了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在背后调度,陆英才不敢私自做决定,陆学文一回来,就着急忙慌地找了来,“叔,这是最近要出货的单子,您看下。” 平时在纺织厂横行霸道惯了的陆英才,在陆学文面前点头哈腰,像一条狗。 陆学文跟着陆英才出了门,家里只留樱子和美沙。 美沙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在陆家那样的胆怯和内向。 樱子有些烦躁,佣人端饭菜上来,“樱子同志,您尝尝咱们的玉米窝窝。” 佣人是好心,想着樱子是r国人,没吃过这些,可谁知樱子瞬间冷了脸,胳膊在餐桌上一挥,那一盘子热乎乎的玉米窝窝就被她扫到了地上。 “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叫我同志,叫我樱子小姐!”樱子似乎很介意别人喊她同志,她指着地上的玉米窝窝有些歇斯底里,“还有,给我吃这些,是你瞧不起我吗?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要不你就从陆家滚蛋!”她白皙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佣人吓得急忙跪在地上捡那些窝窝,“不会了不会了,樱子小姐。” 樱子很烦,烦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卿卿,也烦那个问东问西的陆家老太太,更烦那个怎么讨好都不和她亲近的陆从瑶。 “这就被气到了?”美沙拿了个苹果,躺在沙发上幸灾乐祸看樱子,“那个夏卿卿今天让我吃了亏,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樱子倏然看向美沙,“你别乱来,她不是你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美沙不屑,“切,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一个区区的医生而已,还不配我把她放在眼里。” 樱子懒得去管美沙做什么,只要不影响她进陆家就行,反正陆家除了夏卿卿和陆从瑶,所有人都喜欢她,就连陆家老太太都对她很满意,樱子觉得,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只要进了陆家,她就是陆家大房的当家人,老太太一死,整个陆家还不就是她说了算。 到那个时候,一个夏卿卿,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夏医生根本没把樱子放在眼里,眼下她更在乎的是周家的事。 想来想去,她自己有些拿不准主意,刚好到了给陈老爷子复诊的日子,夏卿卿去了陈家。 陈星渊送她出来的时候,夏卿卿跟他说了周家的事,“哥,现在好像发生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陈星渊自然是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他们两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上天真的对我们夏家不薄。”陈星渊想到那天见到的周家三口,因为忙着替陈老爷子招待宾客,他都没有好好和对方说上几句话,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夏卿卿有些热泪盈眶,“哥,可是我不敢做什么,我怕希望落空,我怕一切只是巧合。”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一旦期待值起来而最后的结果不如意,往往会给人更加沉痛的打击,夏卿卿甚至不敢尝试。 那样的痛苦,她经历一次已经是撕心裂肺,再经历一次,她怕自己会被困在那个情绪里,很难出来。 陆怀川远在国外,老太太身体又不容乐观,孩子还需要她,陆家处处被人盯着,夏卿卿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她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每天的突发事件。 陈星渊安慰她,“不怕,有哥呢。” 陈星渊说,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他找机会试探周子安,周子安没什么城府,两人相处过二十多年,对彼此的性格和习惯再熟悉不过,要从他身上发现点什么,应该是不难。 “好,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夏卿卿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哥,陆学文找了个r国的女人回来,要娶进陆家,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樱子身上很奇怪,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陈星渊眯了眯眼,纺织厂里,陈星渊故意给陆英才放了不少水,陆学文恐怕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找一个女人回来,趁着陆怀川不在家,借着陆家大房太太的名义掌控陆家? 看来,这陆学文确实是急了。 “卿卿,万事当心,有情况第一时间找人通知我。”群狼环伺,陈星渊担心夏卿卿的安危。 “放心,我自己没问题,我只是目前还不知道陆学文的打算。” 陈星渊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不然这样,你带着两个孩子来陈家住一段时间,你现在是陈家义女,来陈家就是回自己家,没人敢说闲话。”只有妹妹放在自己身边,陈星渊才安心。 夏夏和安安还那么小,陈星渊这个做舅舅的,更放心不下。 “哥,阿川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替他守好陆家的,怎么能自己一走了之呢。”陈星渊也知道陆家现在的情况,老太太又染了那种东西,以夏卿卿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扔下陆家人不管的。 “哥说不过你,总之你自己注意安全。”陈星渊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性格,全世界的人都没她重情重义。 老太太对她不错,她就要百倍千倍的奉还。 晚上六点,福满楼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陈星渊让人查了周子安的行踪,他从r国回来,周允礼托关系让他进了机械厂,周子安是个很会交际的人,进厂前,先请厂里的领导在福满楼搓一顿。 领导吃开心了,周子安在厂子里也就一帆风顺了。 福满楼分三层,不设散台,从一楼往上,全部都是包厢。 陈星渊抬脚往二楼去,一楼靠近楼梯口的小包厢里,略显愤怒的男声传了出来,“你别给脸不要。” 话音刚落,一个女同志被人从包厢里面推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砸到陈星渊身上,他抬手扶了一下,“抱……”歉。 后面的话魏莹在抬头看到陈星渊那张脸的时候,就没再说出来。 她急忙低头,胡乱揉了两把自己脸上略显凌乱的头发。 第287章赌气 然后才又重新抬起头,站直身子,调整了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星渊,这么巧。” 陈星渊盯着她的表情没说话,魏莹难堪极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大街上,任人凌辱一样。 但凡眼前的人不是陈星渊,她都没有这么丢脸,紧紧捏住裤脚,魏莹的笑比哭难看,“我进去了。” 她转身的功夫,包厢里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一把揽过魏莹的肩膀,两人重新站定在陈星渊面前,“着什么急啊莹莹,不介绍一下吗?” 魏莹推他的手,“你别这样。” 男人皮笑肉不笑,“怎么,刚才在包厢里面不是还让我搂嘛,现在就不行了?” 魏莹怕在陈星渊面前闹得太难看,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没有推开他,她扯出一抹苦笑,“这是高兵,这是陈星渊。” 陈星渊眼神移到高兵身上,高兵的目光同样注视着他,话却是对着魏莹说的,“莹莹,你还没介绍呢,我是你未婚夫啊。” 魏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猛地推了一把高兵,转身回了包厢,高兵脸色一沉,略带挑衅看陈星渊,“欢迎这位陈同志来我和魏莹的订婚宴。” 说完,自己也转身回了包厢,陈星渊盯着已经关上的包厢门看了两秒,转身沉默上楼。 跟在他身后的司机小贾问了一嘴,“领导,魏同志这未婚夫是高家老二,典型的纨绔。” 高兵的父亲是魏建德手下,家里三个儿子,老大也在机关里,目前已婚,老三出国留学了,老二在京城某厂任车间主任,不高不低的职位,可能他老子也是知道他能力一般,所以不敢给他太大的权力。 小贾一直跟在陈星渊身边,算是亲信,以前魏莹对陈星渊是什么样子,小贾也见过,其实他有时候搞不懂自家领导,魏莹可是魏书记的独生女,长得好,又是老师,和领导多般配,可领导偏偏不愿意。 如今这魏同志找了个这样的,领导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想说什么?”陈星渊音调平缓,小贾猜不出他的情绪,“领导,我看魏同志好像有些麻烦,您不管吗?” 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没有在一起,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周子安定的包厢在三楼,陈星渊直奔三楼,“管?我为什么要管?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她什么人,没有管她的义务和权力。” 既然不想和对方有什么纠葛,就不要过多去参与她的生活,那样会给人不必要的幻想。 小贾虽然不太懂陈星渊话里的意思,但领导就是领导,做什么都是对的。 两人上了三楼,陈星渊往里走,脚步在经过其中一个包厢的时候顿住,扭头往里看。 包厢里,章芷兰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她正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稍微大一些的男同志,男同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弱弱的,一脸腼腆,正在给章芷兰夹菜,“章同学,你不是爱吃这个吗,给你吃。” 他说一句话,脸已经红了下来。 章芷兰笑着接过,“谢谢。” 小贾看陈星渊突然不动,并且周身的气压几乎是在无形中就降了下来,他后知后觉,难道领导后悔了? 刚才只是看到魏同志有了未婚夫,他嘴硬才故意那么说的,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难过了? 嗯,肯定是这样的,除了这个理由,小贾想不出其他了。 “领导,要不我下去看看?”作为下属,最重要的就是能时刻洞察领导的心思,小贾觉得,自己简直机灵坏了。 陈星渊没动,指着章芷兰这间包厢开口,“去跟饭店说,要这间包厢。” 小贾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探头往里看了眼,里面有人啊,而且看起来是两个年轻的同志,那模样似乎还是在谈对象吧? 领导这是自己爱而不得,所以也不让其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也太霸道了吧。 “领导,咱们定的不是这间,而且我看人家两个好像是在处对象,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是想晓之以情的,可谁知陈星渊听完他这句话,脸色更难看了,“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小贾:“???????” “去说!” 小贾有些为难,陈星渊冷了脸,“要不你来做领导?” 话音刚落,小贾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三楼。 小贾是块砖,领导想往哪搬往哪搬。 饭店自然是认识陈星渊的,他们不敢得罪陈星渊,只好去和章芷兰商量,章芷兰饭还没吃完,突然被饭店通知让他们换包厢,“不是,我们这才吃一半,怎么要换啊?” “老板,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吃的好好的……” 老板尴尬得搓手,“同志,真不好意思,你看这样行吗,我免费给你们换包厢,再给你们送两个店里的招牌菜,当做赔罪。” 章芷兰和男同学对视一眼,还没说什么,包厢的门毫无预兆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星渊目不斜视,双手插兜进来,“换好了吗?” 老板点头哈腰,“马上好,马上好。” 章芷兰这下都明白了,感情是陈星渊看到她在这儿吃饭,故意要刁难她是吧! “你什么意思?”她看陈星渊。 陈星渊像是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你在跟我说话?” 章芷兰:“……” 真能装啊! “凭什么让我们换包厢?”她真是搞不懂了,她就好好吃个饭碍着他什么了,就算再不喜欢她,眼不见为净就行了,针对她做啥! “我做事需要给你解释吗?你是我什么人?”陈星渊语气说不出的嘲讽和冷淡,视线在章芷兰身边的男同学脸上一带而过。 什么品味,找这么个瘦鸡仔。 章芷兰简直气到吐血,“你这是仗势欺人!” 男同学看得出来陈星渊有权有势,他把章芷兰护在身后,“芷兰,咱们走吧,换个包厢一样可以吃。” “不好意思,今天你们恐怕吃不上了,所有包厢我都定了。”陈星渊双腿交叠,眼皮都没掀一下。 饭店老板:“……” 包厢都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第288章 吃醋 小贾立在一边不敢说话,他现在看自家领导这模样,怎么有些……幼稚? 章芷兰气坏了,她气得一把拎起椅子上的包就往外走,男同学紧跟在她后面,老板追出来,“同志,今天这顿饭不用付钱了,当我请客了。” 下了一楼,和从包厢里出来的魏莹迎面撞上,魏莹身边跟着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男人盛气凌人,魏莹则是一改往日的温柔,有些恼怒。 “章同志。”出于礼貌,魏莹还是开口和章芷兰打了招呼。 高兵跟在魏莹身后,“莹莹,这也是你朋友?”说完不等魏莹介绍,主动朝章芷兰伸手,“你好,我是莹莹的未婚夫高兵。” 章芷兰不认识高兵,礼貌点了点头,和男同学走出了饭店。 她可算是知道陈星渊这怒气从何而来了。 感情是看到魏莹有了未婚夫,而未婚夫不是他所以他生气了呗。 生气舍不得冲魏莹生,就冲着她章芷兰生,怎么着,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真是没天理的狗东西! 章芷兰又气又委屈! 她又不欠他什么,他凭什么每次都这么高高在上。 郝家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不好意思,“芷兰,实在对不起,本来想请你吃个饭,结果闹成了这样。” 章芷兰扭头这才想起郝家旺还在自己身边,她用力调整了情绪,“家旺同学,你别多想,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那个有病的人的气。” 郝家旺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回饭没吃好,下次,下次我请你去吃后海那家,那家的面条很好吃的。” 章芷兰点头,郝家旺是上次在京大碰到的学生,和夏卿卿一个专业,章芷兰当时想着要彻底忘掉陈星渊,所以才主动和郝家旺讲话的,相处了几次,发现郝家旺人还不错,虽然有些呆,但好在人品好,三观也正,学习还上进。 章芷兰不讨厌他。 一来二去,两人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不过他们说的最多的,还是学习,再多就是夏卿卿,郝家旺说夏卿卿是京大的名人,大家都崇拜她。 章芷兰格外自豪。 福满楼里,服务员急忙把章芷兰他们没吃完的饭菜清理干净,又给陈星渊上菜。 小贾偷偷看了陈星渊一眼,大气不敢出,领导很少这么生气,看来是真对魏同志有了心思,以前没发现,现在看到魏同志订婚,才恍然大悟。 这下好了,晚了。 “领导,趁着生米还没煮成熟饭,您要不要再挽回一下?”小贾心想,领导要面子,好多话不方便说,他可以带领导跑腿。 陈星渊好半晌没回应,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小贾的问题,就在小贾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陈星渊忽然问他,“刚才那男的好看吗?” 小贾心里乐了,还真被他猜对了,他想了想高兵的长相,“样貌一般,个子也不高,肥头大耳的,配不上魏同志。” 陈星渊斜楞他,“我说刚才这个包厢里的。” 小贾一愣,“斯斯文文的,挺白净的同学,应该是现在年轻女同志会喜欢的类型。” “你去楼下等着。”陈星渊语气带着隐忍。 小贾:“领导,不用我陪您吃饭?” 陈星渊一个眼锋扫过来,小贾顿时挺直脊背,转身,开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小贾心里苦,小贾不说。 他还没吃饭啊。 要是别人再问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对不对,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现身说法了,这哪里是对啊,这简直就是对。 斯斯文文。 挺白净。 现在年轻女同志会喜欢的类型。 什么审美! 陈星渊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上学怕是上傻了,挑人的眼光也是直线下降。 隔壁房间有了动静,陈星渊起身往外走,他顺手拎起桌子上的茶碗,一个用力茶碗磕碎在桌沿上,陈星渊将茶碗拼好拿在手中,计算着时间拉开包厢的门。 周子安和机械厂的几个领导一起吃完饭出来,领导看起来确实吃好了,手臂搭在周子安的肩膀上用力拍,“小周啊,不用你爸怎么交代,你放心,你到了机械厂,有你刘叔李叔,保证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当车间主任。” “刘叔,有您这句话我今天晚上都能美美睡个好觉了,我回去肯定跟我爸多提您。” “要不说小周是个好同志呢,行了,甭送了,咱们自己走就成,到了外面让别人看到不好。”在这个年代,人人都骨瘦如柴的体型中,周子安面前的两位,肚子大的像孕妇一样的男人显然很是扎眼,周子安要一起跟着下楼,两人往回推他,“小周,你跟你李叔见外是不是,别送了。” 周子安:“……” 谁他么要送你们了,这是饭店,他得下楼回家啊! 推不过两个大肚男,周子安只好讪讪立在三楼楼梯口没动,朝着楼下挥手,“刘叔李叔慢走啊,回见。” “得嘞,回见回见。” 周子安虽然没喝多,但头也晕晕乎乎,他想着干脆回去尿个尿再走,刚转身,身后有人猝不及防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茶碗被撞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陈星渊急忙去捡,碎片划破了他手指,周子安上前查看,“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划破了点儿皮。”陈星渊说着把流血的手指扬起,举到了周子安面前。 他像是刚看清面前的人是周子安一样,一脸惊讶,“周子安同志,这么巧,你也在这边吃饭?” 周子安低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刚才那一撞,他酒劲儿也上来了,整个人有些迷迷瞪瞪的,听到陈星渊的声音,他才慢慢抬起了头。 “原来是陈同志啊,你也在这边……”吃饭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周子安就看到了陈星渊举到他面前的手指,看到血的那一刻,周子安眼前一黑,直挺挺朝后倒去…… 第289章相认 几年前,夏卿卿的大哥夏硕和二哥夏斌都是战场上最英勇无畏的男儿。 一次实战中,夏斌因为亲眼目睹了战友活生生被敌人用刺刀一刀一刀刺死,而出现了心理问题。 从那以后,他就患上了晕血症,再没有上过前线。 本来不上前线,夏斌是出不了任何问题的,他甚至可以光荣退伍,可就在夏斌退伍前的一天,突然爆发了边境战争,有人通知夏斌,他爸和大哥在战场上遇到了危险。 事出紧急,夏斌来不及担忧自己晕血的事情,一头冲了出去。 他是在去寻找医疗队的路上被人一枪射中了心脏,失血过多而死的。 周子安再醒来,是在陈家。 陈星渊找了夏卿卿来给他看,夏卿卿检查过后,这才放下心来,他只是单纯的晕血,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陈同志,我这是在哪儿?”周子安扶着床坐起来,看到夏卿卿也在,眼里闪过惊喜,“卿卿,你咋来了?” 他声音还带着醉酒后的低哑,脑子混混沌沌,好像忘记了现在是什么环境什么时间,卿卿两个字脱口而出。 夏卿卿看他一眼,“哥。” 周子安下意识想要应一声的,陈星渊转头问她,“怎么了?” 夏卿卿答,“周同志可能需要喝水。” 周子安点头缓解尴尬,“是有些渴。” 陈星渊若有所思,喊了一声“斌子”,周子安和房间里的一个警卫员同时出声,“到!” “咋了?” 陈星渊和夏卿卿看周子安,周子安尴尬挠头,“不好意思,我小名也叫斌子。” 他抬手抓了抓耳朵,夏卿卿和陈星渊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她已经红了眼眶了,她又喊了声,“哥。” 周子安低着头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陈星渊也没应。 好半天,周子安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看夏卿卿,就见夏卿卿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滚,她哭得太用力,手扶着心口的位置大口喘气,身子也开始打晃。 周子安吓坏了,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别扭地对陈星渊解释,“你看这女同志就是麻烦哈,我这不是没事,你说你好好的哭什么呢?” “咋着,想你哥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哥。 他话还没说完,夏卿卿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放声痛哭。 周子安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双手僵在半空,想抱夏卿卿,又觉得陈星渊在场不合适,他用力揉了揉夏卿卿脑袋,声音也染着微微的颤抖,“夏同志,你这太热情了,这陈同志不是你哥吗,你抱错人了。” 夏卿卿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抹,“夏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打算要我了吗?” 周子安后背瞬间绷紧,他不可置信地看夏卿卿,这是他妹,是他被人击中心脏的那一刻,还在惦记的妹妹,此刻,就抱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等他回话。 他扭头看陈星渊,“不好意思哈,她可能认错人了,陈同志介不介意我和她单独聊聊?” 在周子安眼里,陈星渊的陈家即便是认了夏卿卿做妹,人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陈家肯定会把他当怪物一样看待,这样不仅影响周家,也影响夏卿卿在陈家的形象。 周子安不想夏卿卿被人背后议论。 所以他想避开陈星渊。 可陈星渊却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周子安,在周子安不解的注视中,用力在他后脑拍了一巴掌,“怎么着,你们两个想背着我偷偷搞小动作是吗?” 这回轮到周子安发懵了,他看陈星渊,又看夏卿卿,然后突然张着嘴后退,想说什么也说不出。 夏卿卿冲他点头,他才上前用力握住陈星渊双肩,“大哥?” 陈星渊回握住他肩膀,“臭小子!” 兄弟两个抱作一团,眼底均闪烁着泪花,两人用力在对方后背拍打,心里的痛苦和酸涩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周子安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夏卿卿站在他俩身边,委屈巴巴开口,“夏硕夏斌,我也要抱抱。” 兄弟俩破涕为笑,朝着夏卿卿张开双臂,夏卿卿笑着朝他俩走过来,周子安一个用力,直接把夏卿卿抱了起来,原地转圈。 夏卿卿又哭又笑,陈星渊无奈,“你别摔着她。” 周子安声音爽朗,“她个小丫头片子,七老八十后,我照样抱着她转圈。” 三人相认,彼此述说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周子安要拉着夏卿卿和陈星渊回家,“爸妈还不知道,他们想着不要吓到卿卿,原本是打算慢慢来,一步一步给她循序渐进适应的。” 提到父母,夏卿卿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就说蓝蝶和周允礼看她的眼神格外慈爱,就像是看自己孩子一样,原来,她的直觉一直都没出错。 “二哥,不要这么匆忙,我和哥得准备一下,即便是现在认了,我们也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正当称呼对方。”夏卿卿劝周子安。 不管是陆家陈家还是周家,在京城都是有很大影响力的,夏卿卿一个已婚的女同志,经常往一个家里有适龄男同志的陌生人家里跑,说出去,容易被人传闲话。 “还是卿卿考虑周到,我回去先给爸妈打个预防针,让他们看看有什么好的主意,不过卿卿大哥,即便是不让外界知道,你们也应该回家去和爸妈相认一下,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惦记你们。” 夏卿卿知道了,蓝蝶经常失眠睡不好,就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精神压力来自什么地方。 “二哥,你晚上先回去给爸妈提前说下,我和哥明天一早上门,就说我给妈复诊,大哥作为义兄陪我一起去,这也算合理。” 三人一合计,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一晚上,不管是周家,还是陈家陆家,几人都注定睡不安稳了。 第290章却是隔世 岂止是睡不好,周家两口子听了周子安的话,蓝蝶一整个激动的差点晕厥过去,“你是说,陈家的陈星渊,你大哥,你你你你你……”她先是结巴,然后是嚎啕大哭,最后抱着周允礼和周子安泣不成声。 “老天垂怜,老天垂帘啊。”让他们夏家一家五口可以在新世界团聚。 没有人缺胳膊少腿,没有人记忆错乱,他们都记得彼此,想念彼此。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动容的呢。 你记忆中已经离你远去的至亲,在某一个不期而遇的天气突然以一种美好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这是世界上最让人难忘又刻骨铭心的重逢。 “妈,您平静平静,这样会吓到卿卿那丫头。”凌晨三点多的周家,灯火通明,周子安给蓝蝶倒了一杯温水,蓝蝶靠在周允礼的怀抱里,全身发软,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干脆起来打扫卫生,找明天要穿的衣裳。 “老周啊,你看我是不是眼睛哭肿了,卿卿会不会觉得我陌生?” 周允礼眼眶也是红的,原本以为见到夏卿卿,足以让他们一家人激动,可周子安说了陈星渊的事,天降惊喜,他一个宁可流血也不掉泪儿的男人,也忍不住眼窝滚烫。 “傻了,卿卿原本就对我们这些皮囊陌生。”周允礼给她擦眼泪。 蓝蝶也笑,是啊,他们占的是别人的身体,即便容貌再怎么改变,对于夏卿卿和陈星渊来说,也是格外陌生的。 周允礼催着她去睡觉,蓝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还不亮给一家人做了早餐,自己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准备午饭。 饭菜都是夏卿卿和两个哥哥爱吃的,每做一样,蓝蝶都会回想起前世做饭时,几个孩子围在身边,吵着闹着都要先尝第一口,尤其是夏斌,总是脏兮兮玩回来不洗手就去抓菜。 他最皮,小时候没少挨揍。 周子安出来的时候,周允礼还在房间里折腾,“妈,我爸弄啥呢,半天不出来?” 蓝蝶朝房间里瞅了一眼,“你爸昨天一晚上没睡,偷偷出来抽了好几根烟,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他一下床我就发现了。” 两人说着话,周允礼有些别扭地推开卧房的门,周子安眼睛瞪得老大,“爸,您这是…要当新郎官?” 周允礼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沙发抱枕扔到周子安身上,“敢打趣你老子,屁股痒了吧你。” 蓝蝶也看周允礼,这男人在房间里来回折腾,感情就是换衣裳呢,熨得平平整整的西装,头发还梳得整齐利索,胡子刮得倍儿干净,整个人精神百倍,和平常大不相同。 看得出来,他平时很少穿西装,腰杆子挺得笔直,走路差点儿顺拐。 周子安偷偷笑,佣人进来说,夏医生和陈同志来复诊了,蓝蝶手里的铲子“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周允礼也愣住,只有周子安笑着往外跑,“卿卿,大哥,你们来了。” 夏卿卿手里拎着药箱,陈星渊也拎了一些糕点和补品,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周子安进门。 蓝蝶从厨房出来,和周允礼两人并排站着,看到夏卿卿和陈星渊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好半天脚下都迈不动步子。 周子安摆摆手,家里的佣人关上门都出去了,只有他们一家五口。 周允礼喊人,声音几近哽咽,“卿卿,阿硕。” 夏卿卿也哭,她放下药箱朝蓝蝶和周允礼跑,“爸,妈,卿卿好想你们。” 蓝蝶用力抱住夏卿卿,眼泪顺着脸颊而下,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卿卿,我的宝贝,妈妈害了你,妈妈害了你。” 要不是她看走眼,她的卿卿怎么会平白被人蹉跎两年。 如果不是她信错人,她那么好的闺女怎么会被人如此羞辱。 蓝蝶痛恨杜家人的同时也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只要一想到卿卿孤苦无依,没有家人给撑腰,她就心疼到难以呼吸。 “别说那些了,孩子们都在,说点高兴的。”周允礼到底是个男人,情绪没有蓝蝶那么外放,他只是快速背过身抹了把眼泪儿,说不出多么煽情的话。 一家人坐在桌前,恍如隔世。 却是隔世。 他们说过去在一起的快乐,说彼此分开的生活,夏卿卿还说自己上越国战场,救了多少人,治好多少伤患,周允礼眼里带着赞赏,“是我夏家的好儿郎!” 蓝蝶眼泪就没干过,她只听得夏卿卿说战场那些凶险,每一个地方都让她后怕。 蓝蝶又问她这一年和陆家人相处的如何,夏卿卿说了陆怀川以前给她写信的事情,蓝蝶又是一阵自责,“妈妈当时不觉得杜方林会有多么大的出息,妈妈不想你和我一样,整天因为他会上前线而提心吊胆。” 蓝蝶只以为杜方林老实,在部队里当个小兵,待两年退伍回来,转业找个铁饭碗的工作,和卿卿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她不求卿卿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夫妻和睦。 当时的陆怀川,在部队已经崭露头角,甚至年纪轻轻就上过实战战场,那样的人虽然威风,但不是蓝蝶要给夏卿卿挑选的良配。 谁知道,造化弄人,结果竟是害了卿卿。 “都过去了妈,现在一切刚好,阿川在,你们在,我们一家人都在,对了,有机会,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外孙子和外孙女。”说起夏夏和安安,夏卿卿本能地露出了母爱的光芒,原本青涩的少女,脸上多了些知性。 “双胎,生的时候肯定很不容易,妈妈不在你身边,你……” “妈,我一切都好,阿川的妈妈照顾我很仔细,所以您不必愧疚,现在有您和爸,和大哥二哥在身边,卿卿说不出自己有多幸福。”在父母身边,夏卿卿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憨。 蓝蝶终于露出微笑,“是,苦尽甘来,往后,我的卿卿有人撑腰了。” 第291章进厂 夏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杜家正在迎接新生活。 杜方林退伍转业回来,进了机械厂,今天是他入职第一天。 因着杜方林工作的事情落实好,宋芳和梅桂花母女二人心情也跟着变好,三个女人难得的没有争吵,而是齐心协力给杜方林“打扮”。 宋芳把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给杜方林拿出来换上,梅桂花也是再三叮嘱,“儿啊,到了厂子里不比部队上,做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儿。” “哥,那个王天磊同志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可别忘了人家,有时间再让人家来家吃饭。”杜芳艳脸上的期盼毫不掩饰,杜方林也懒得拐弯抹角,他干巴巴应了一声,“嗯。” 杜芳艳高兴得小鹿乱撞,抱着杜方林的胳膊乱晃,“就知道哥对我最好。”她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宋芳,宋芳朝她猛翻白眼。 三个女人一台戏,杜方林每天被折磨的不轻,宋芳这段时间也发现了杜方林的异样。 从他退伍回来,宋芳总觉得杜方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即便是他们也吵架,也闹矛盾,可杜方林作为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欲望很强烈的,宋芳至少在这件事上没饿着过,可最近,杜方林像是被人吸了阳气似的,总是有气无力。 好几次宋芳想了,杜方林都呼呼大睡,丝毫没反应。 她用了不少办法撩拨他,愣是不为所动,宋芳以为他是为工作焦虑,所以提不起兴趣,这下好了,工作落实了,杜方林心情应该也好了吧。 结婚也一年多了,宋芳还没怀孕,梅桂花没少拿这个骂她是不会下蛋的鸡。 “林哥,晚上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宋芳撩了撩头发,她自己忘了脸上那道蜿蜒的疤痕,杜方林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看着别扭,脸上表情也不自然,“嗯。” 说实话,杜方林以前从不在乎宋芳的长相,可是如今,宋芳从部队回来,变得不修边幅,整天窝在厨房里,满身的油烟味儿,邋邋遢遢,头发也是一块一块儿,杜方林看着她,生理性地有些倒胃口。 不少新职工都是和杜方林同一天入职,新职工入职,就要有培训。 杜方林和几个新同事被分配到了一车间,有几个比他来的早,已经说过话,几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咱这里面可是有关系户的。” “那有啥奇怪的,哪年没有关系户,是你吗,反正不是我。”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关系户吗,我要是关系户,我恨不能横着走。” 几人哈哈笑,视线落到杜方林身上,杜方林毕竟是当过兵,身板挺得直,模样也端正,倒是和那些交头接耳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格外不同。 有人凑到他身边,“小杜,你也是一车间的?” 杜方林只点了点头。 对方几个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格外精明的人问杜方林,“小杜,你考试评的什么级别?” 机械厂今年新增了入厂条件,新入厂的职工必须通过最基础的入厂评级,评级合格了,才能正式入厂。 杜方林眉眼露出不解,“什么评级?” 几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果然是他。 瘦猴揽住杜方林的肩膀,勾肩搭背,“小杜,别听他们乱说,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咱们一起进了厂,大家就是朋友是哥们,有事招呼一声,哥们随叫随到。” 杜方林从和王天磊有了那档子事之后,再和陌生男人肢体接触,心里总是止不住的不适,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表情很难看,“好。” 分配生产线的挨个点名,喊到杜方林让他过去,看他离开,几个人光明正大议论他,“不就是个关系户,瞧他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马上要当厂长了,牛逼什么。” “你少装蒜,关系户就是牛逼,要不然你舔着脸讨好人家做啥?” “切,爷们是有利可图,要他没点关系,谁稀得搭理他。” 角落里发出一声嗤笑,几个人看过去,周子安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小子笑啥?” “咋着,哥几个,不让笑啊,大家不都是新来的,刚才谁说的互相关照啊。”周子安起身,身高是几个人中最高的。 瘦猴上下打量他,一看他吊儿郎当的就不像是个有城府的样子,这样的人,多半没什么背景,“去去去,谁跟你互相关照。” 周子安耸了耸肩,“也是,只有杜方林那样有背景的人才配和你们称兄道弟,我这种小透明就不敢和哥几个往一块儿挤了。”他有些讨好,“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儿上,哥几个能给说说,这关系户有啥待遇不?” 瘦猴嫌弃地朝他摆手撇嘴,“给你说了你能成啥气候,你就记住,以后看到小杜你就恭敬点儿,人家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当咱们主任了。” 周子安一脸惊讶,“这么厉害?这要是和小杜处好了,是不是咱们惹事,他也能管啊?” 瘦猴笑的猖狂,“你小子还挺上道儿,那是必须的,厂子里最讲究就是站队,有人罩着,那不是想怎么着怎么着。” 他们目光贪婪,似乎自己已经和新一任的厂长成了亲戚。 周子安笑的意味深长,“哥,以后发达了,还希望哥看在都是同批进厂的份儿上,多提携提携小弟。” “行,看你小子这么有眼力见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嘞,谢谢哥。” 瘦猴洋洋得意,一整个上午都围在杜方林身边,不是给他断水,就是帮他打下手,这一来一回的,把杜方林确实捧起来了。 看瘦猴也有些顺眼。 “小杜,大家第一次见面,我们几个比你年纪大,中午请你吃饭。”瘦猴看起来很慷慨,杜方林又想起梅桂花叮嘱他的,到了厂子里,要圆滑一些,和同事们搞好关系。 他想了想点头,“行。” 一直站在几人身后盯着他们的周子安,讥讽地挑了挑唇,好戏马上要上演了…… 第292章欲望 瘦猴觉得杜方林走后门进来,背景肯定很硬,杜方林从来没被人这么捧过,一时间有些脑子发热。 两个人的信息差就导致,瘦猴觉得自己抱上了大腿,可以在机械厂称霸一方,而杜方林也被这种阿谀奉承迷惑了双眼,觉得自己真是高人一等。 中午,机械厂的食堂人满为患,天寒地冻,人一多,大家你推我搡的,火气难免就上来了。 瘦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撞了一下,差点磕到门框子上,他顿时怒火中烧,跳起来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裳,“你他娘的没长眼吗,撞到老子了!” 男人也不是软柿子,“不是我说哥们,这人多你撞我我撞你这不是难免的,你叫什么!” 瘦猴一脚踹在男人腿上,“我腰断了,你今天不赔钱别想完事。” 男人一把拎起瘦猴,“你给脸不要是吧。” 食堂里,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两人打起来,更是纷纷起哄,人群里,周子安在后面大喊一声,“你胆子真肥,敢欺负杜方林的人,是不是找死!” 杜方林听到自己名字,扭头朝外看去,看来看去,没有认识的人,他蹙眉。 “老子管你杜方林,杜圆林的,惹了老子,照打!” 瘦猴被打的不轻。 新职工入厂第一天就打架斗殴,这是厂子里明令禁止的事情,中午饭还没吃上,瘦猴和高个子男人,包括杜方林以及和瘦猴在一起的几个职工,都被喊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哪个是杜方林?” 杜方林一头雾水,他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主任,我是。” 瘦猴被高个子男人打的鼻青脸肿,门牙都跟着松动,他撑着脖子看高个子男人,嘴型告诉他,“你完了!” 高个子男人不屑一顾。 主任横了杜方林一眼,“把机械厂当你家了?” 杜方林:“?” “入职第一天就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怎么着,听说你有背景啊,要不要我这个车间主任也给你做!”主任手里拿了一沓文件,重重往桌子上一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杜方林说他根本就没有动手,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完全是旁观者。 主任可不听他这些,凡是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被记了处分,然后被他一股脑轰了出去,“第一次,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知道有谁敢在厂子里横行霸道,别怪我不客气!” 出了主任办公室,高个子男人得意地离开。 瘦猴几个跟在杜方林身边,觉得窝囊极了,“林哥,你刚才咋不说你靠山呢,要是说了咱们何苦至于挨罚呀。” 瘦猴拍了说话的人一巴掌,“你懂什么,小林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而已,他会放在眼里吗,咱们小林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说不准很快就能取代那车间主任了。” 杜方林本想开口否决瘦猴这些话的,可话到了嘴边,再看看瘦猴那副巴结讨好的表情,他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人都有虚荣心,杜方林也一样,当你被人捧得越来越高的时候,是不愿意自降身份的,哪怕明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宁愿活在虚假的美梦里。 他故作高深,“往后别再那么高调,我不想自己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瘦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本来以为车间主任会因为杜方林的面子放过他们几个,很显然,车间主任根本不认识杜方林。 那就说明,杜方林的背景是车间主任都够不到的地步,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 瘦猴觉得自己是个有深度的人,刚才如果杜方林直接说出自己背后的人,那样瘦猴反而觉得他是个没城府干不成大事的人,如今杜方林这样轻飘飘的半遮半掩,倒是让售后刮目相看,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跟对了人。 几个人各怀心思,只有杜方林窝着一口气,入厂第一天就挨了一顿批评不说,往后这瘦猴真要惹出什么事,他如果再不管,似乎就说不过去了。 牛吹了出去,杜方林还真动了要把车间主任搞下去的心思。 这么想着,晚上到了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也没吃多少,吃过饭自己就回了屋。 宋芳收拾完,特意洗过澡,全身都涂抹了雪花膏,从杜方林背后掀开被子,搂住了他的腰。 她尽量掐着嗓子,手来回在杜方林胸上揉磨,“林哥~~~” 杜方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是宋芳这样说话让他生理性不适,他按住宋芳试图一路往下的手,“今天上了一天班,太累了,睡吧。” 宋芳不依不饶,手指还在慢慢下滑,“我给你放松放松。” 杜方林有些不适应,他猛地坐起身,“你非要强迫我吗?” 他语气不好,像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宋芳有些发愣,“林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都多久没有了。” 杜方林也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好像有些过大,他只是在厂子里被人冤枉受了气,往后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宋芳偏偏这个时候又要强迫他,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自由。 “明天吧,今天不想。”他说完又干脆蒙起被子睡觉,宋芳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心里越发心慌,她又甜腻腻地凑上去,“林哥,你不用动,我来动好不好?” 杜方林彻底忍不了了,他一把掀开被子,穿衣裳下床,头也不回地甩上门出去了。 11月初的京城,晚上已经很凉了,杜方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到了王天磊的住处的。 连王天磊这个时间看到他都有些愣怔,杜方林看了眼他床上的男人,横眉对王天磊吼了一声,“让他滚!” 床上的男人不明所以,王天磊挑眉,“听到了吗,还不滚?” 杜方林一把将王天磊推到床上,粗鲁至极。 京城的另一边,周家。 夏卿卿手里啃着猪蹄,看对面的周子安手舞足蹈跟她说机械厂发生的事。 第293章卿卿,你冷吗 “你是不知道,你哥我当时就在后面喊,给杜方林加油助威,让所有人都以为杜方林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多么有背景的人。”周子安看夏卿卿吃的两腮都鼓起来,给她顺手盛了一碗汤,“别干吃,再噎着了。” 周允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扭头瞪了周子安一眼,“你净会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要收拾他,直接不让他进厂,断了他的生计。” 周子安不同意,“不是我说老周,你那都是老一套的做派,像杜方林和宋芳这一家子人,只是断了他们的生计未免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做的是让他们尝试比卿卿痛苦千倍百倍的惩罚,这样才解气。” 凭什么他妹妹那么好的姑娘要被杜家人蹉跎,白眼狼占了便宜就跑,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要让杜方林和宋芳,怎么在一块儿的,再怎么分开,卿卿受过的苦,他们每人都得尝一遍才好! 夏卿卿啃完猪蹄,蓝蝶拿了手帕给她擦嘴,周子安还端了温水给她洗手,“你看看,跟吃自己同类似的,满手都是油。” 这么说着,他却主动把夏卿卿的手按进温水盆里,主动给她拿香皂洗手。 夏卿卿觉得自己像是和陆知夏陆庭安回到了一个年龄层,蓝蝶和周允礼每天都找理由让她过来,不是做好吃的,就是做好吃的。 短短几天,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一圈。 看看,吃完都不用她自己动手,一家人围着她转,连手都是二哥帮着洗的。 夏卿卿舒服地任由他们忙活,“二哥,我不想和杜家人有什么瓜葛了。”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对方过得好,并且再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而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夏卿卿重活一世,内心有了很多感触,她只想珍惜和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只想努力把中医事业发扬光大,至于杜家人,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现在有了陆知夏和陆庭安,爸妈哥哥们又都回来了,她还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夏卿卿知足,她觉得自己内心是富足且幸福的。 周子安点她脑门,“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哥来办,咱们可以团圆,杜家人不配,我看不得他们逍遥快活。” 夏卿卿知道,周子安和前世一样,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甚至是吊儿郎当,但是二哥最疼她,他嘴上不说,夏卿卿承受的那些东西,周子安疼在心里,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娃娃,怎么允许那家人渣肆意践踏。 从周家回来,夏卿卿给孩子们都安顿好,刚准备睡觉,桑怀瑾突然让她接电话。 夏卿卿还疑惑,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她接通后,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信号也是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过了有一分钟多,那边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接通了吗?” “接通了,您试试看。” “卿卿。” “卿卿?”陆怀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夏卿卿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竟然从国外打回了电话来? 这怎么可能! “阿川,你还在r国吗?”夏卿卿下意识问出口,在她看来,国际电话这件事只在刚上京大的时候,从任政大哥的口中听过,真正接到,夏卿卿觉得不可思议。 “卿卿,是我,你还好吗,家里怎么样,两个小家伙有没有闹你,晚上哭了吗?奶奶呢,奶奶的身体怎么样?”陆怀川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夏卿卿说,天知道这通越洋电话,他等了足足五个小时,才等到夏卿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夏卿卿不知道该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她知道这通电话不容易,“奶奶身体没问题,孩子们也好,我也很好,你呢阿川,一切都顺利吗?” “顺利,你放心媳妇儿,陆学文有没有找你麻烦?” 夏卿卿没说她被人追杀的事情,陆怀川人在国外,说了他平白担心,他出国是经过那位秘密审批的,夏卿卿生怕他一个冲动,会直接杀回来,所以她撒了谎,“没有找麻烦。” 说的太假,她又怕陆怀川怀疑,所以夏卿卿说了陆学文要结婚的事情,对方是r国人,叫山本樱子。 陆怀川沉默了两秒告诉夏卿卿,“卿卿,你想办法想山本樱子的家人到华国参加婚礼。” 他简短说了山本家在r国的身份地位,陆学文攀上山本家,不只是对陆家有威胁,对整个华国都是巨大的隐患。 时间不允许,两人甚至都来不及互诉衷肠,就要匆匆挂断,陆怀川的思念从电话筒里快要溢出来,“媳妇儿,晚上冷吗?” 单纯的夏医生没反应过来陆怀川话里的意思,陆怀川又道,“抱不到你,我冷,媳妇儿,想你。” 挂了电话,夏卿卿小脸还是滚烫的,结婚一年了,两人真正心意相通还不到一年,陆怀川时不时的甜言蜜语,总是能让夏卿卿小鹿乱撞。 一家欢喜一家愁,夏卿卿和陆怀川浓情蜜意,宋芳自己在床上看着杜方林摔门而去的背影,气得把枕头被子全扔到了地上。 她就不信了,杜方林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这个该死的男人。 她宋芳才不是夏卿卿,不会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被人欺负,她倒是要看看,勾搭杜方林的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天一大早,宋芳直接找到了机械厂门口,她躲在门外的角落里,盯着杜方林什么时候出现,让她意外的是,杜方林确实来了,但不是和别人,是王天磊亲自送他来的机械厂。 宋芳提心吊胆了一晚上,这下彻底放心下来,难道都是她想错了,杜方林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才不愿意和她那样的? 她就说,当初杜方林对她可是言听计从,为了她,把等了两年的夏卿卿都给抛弃了,她相信自己的魅力。 想到这些,宋芳心里又踏实下来。 “姑娘,你找人吗?”一道磁性的男声在宋芳身后响起,她回头,看到男人的脸,眼前跟着一亮。 第294章挑拨 男人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头发理得很短,浓眉大眼,白白净净,标准的俊男长相,他笑容热情,微微弯着腰问宋芳。 昨天晚上因为在杜方林那里受了冷脸,宋芳心灰意冷,早上突然碰到这么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那种反差感,让宋芳一时有些激动,听到男人喊她的称呼,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哪里是什么姑娘,我结婚了,我来看我男人的。” 男人有些惊讶,“结婚?怎么可能,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的,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在这边,以为是找父母的,所以想帮你喊人的。” 他眼神真诚,宋芳竟真的恍若自己是小姑娘一样娇羞起来,“你这男同志太会说话了,我真是来找我男人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同志这么有福气,这么好的爱人一大早在门口等着,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福气。” “我男人叫杜方林,他是机械一车间的。”宋芳骄傲起来。 “真的?原来是杜方林,那太巧了,我们是一个车间的。”周子安笑得更随意了,“我叫周子安。” 宋芳从机械厂离开,还频频回头看,周子安的背影潇洒高挑,早上的阳光明媚,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宋芳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八岁似的,从她脸上留了疤,别人看到虽然不说什么,但都明显嫌弃。 就连杜方林,好几次和她做那事的时候,都强烈要求关灯。 宋芳因着这件事难受了很久,可是刚才,那个英俊的男同志竟然那样夸她,看来,她还是有市场的。 机械厂门口的小插曲,彻底把宋芳心里的念头打消了,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就是照镜子,想了想,杜方林工作不容易,她应该多给他一些关怀的,她决定了,每天早上陪着他一起去机械厂。 具体是陪杜方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宋芳自己也说不清楚。 陆家人都见了,陆学文已经在和老太太商量结婚的事情,樱子给大家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陆怀年吃人嘴短,很是开心,“樱子,没想到你厨艺也这么好。” 樱子浅笑,“你过奖了怀年,我只是在家闲的无聊,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哥哥管得严格,我都不能经常出去玩,所以就自己琢磨做一些吃的。” “陆从瑶,你多和人家樱子学一学。” 陆从瑶白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了,以后出去别和别人说你是我哥,太丢人了。” 樱子给夏卿卿拿糕点,夏卿卿摆手拒绝,“刚吃过饭,实在吃不下了,不好意思。” 夏卿卿是三天两头往周家跑,周家的伙食天天都是过年,蓝蝶每天都做很多夏卿卿小时候爱吃的东西,她有心想少吃点,开了口就停不下来。 连老太太都说,卿卿最近看着小脸圆润了不少。 樱子拿糕点的手僵在半空,夏卿卿和她说完话,已经转头去逗孩子了,完全没看她的脸色,樱子有些尴尬,转身又问陆从瑶,“瑶瑶不会也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陆从瑶:“……” “不好意思,我不爱吃甜食。”她向来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这樱子,她见第一面就不喜欢,所以连带着她的所有东西,陆从瑶都不感冒。 “给我我吃,这丫头太胖了,少吃甜食,要不没人要了该。”陆怀年给樱子台阶下,接过她手里的糕点。 樱子脸上表情这才好看一些,“没关系,下次我做些不甜的来。” 陆学文看老太太,“妈,这个月五号是好日子,我和樱子打算那天简单办个仪式。” 老太太和夏卿卿守着两个小家伙玩,闻言也只是淡淡应了句,“行,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夏卿卿惋惜道,“听樱子的意思,你家里哥哥肯定对你很好吧?” 樱子没想到夏卿卿会问她这些,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随后点头,“是,有时候太好也是一种负担。” 夏卿卿又道,“真羡慕你,我和阿川结婚的时候,我家里人都不在,现在想起来都很遗憾,想必樱子的哥哥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错过你人生中这么重大的日子,你结婚那天,哥哥一定会来吧?” 桑怀瑾也帮腔,“是啊樱子,在咱们华国,结婚的时候有哥哥的,还会背妹妹出嫁呢,哎呦,这五号不就这几天的事吗,你可得通知你哥哥赶紧过来呢。” 大家都帮腔,樱子有些骑虎难下,她和陆学文结婚只是个幌子而已,山本村上哪里会因为这种事情专门跑一趟华国,但是夏卿卿起了这个头,樱子不想在她面前输了脸面,所以她硬着头皮回道,“当然,我已经提前通知哥哥了,他这一两天就会到。” 夏卿卿低头看孩子,眼底情绪不明,樱子盯着她的侧脸,默默攥紧了拳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带来多少麻烦事!”回了家,陆学文没好气地质问樱子,樱子反驳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夏卿卿明明就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要是当场拒绝了,你以为她不会怀疑吗?” 陆学文一个巴掌抽在樱子脸上,怒不可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初你败在夏卿卿手里,如今你咽不下那口气,处处想要在她面前占上风,蠢货!” 陆学文早就看出来,夏卿卿是故意挑起樱子的好胜心,她可能已经看出了什么。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樱子的脸被打的歪到一边,陆学文捏住她下颌,“我告诉你,少耍小聪明,要是因为你坏了事,你会比当初死得更惨!” 陆学文离开,樱子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神阴鹜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夏卿卿,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会成倍的还给你!!!” 第295章病发 r国。 佐藤家的别墅里。 佐藤木山冷眼看着沙发上的母子俩,佐藤风的唇角挂着血,脸上却满是不在乎的邪笑,“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你知道那天的场合有多重要!” 佐藤木山原本是要宣布佐藤风的身份的,可被突然跑出来的女人打乱了节奏,女人指控佐藤风始乱终弃,抛妻弃子,这样的人设,佐藤木山高傲一辈子,哪里会再继续公布他的身份。 “您宁愿相信一个空穴来风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那我无话可说。” 佐藤风的母亲给他使眼色,“不要和爸爸生气,好好给爸爸道个歉,他都是为你好。” 他扭头看自己母亲,典型的r国女人,丈夫就是天,不管佐藤木山错的多离谱,她也永远会无条件维护他,说不出半句不好的话。 佐藤风从小被她灌输这样的教育,小时候,他以为自己足够听话,爸爸就会经常来看他和妈妈,可等到的是什么呢,是这个男人和别人一家欢乐。 他和妈妈孤苦无依,就连上学都要被人嘲笑是野孩子。 他本来以为这样妈妈就会彻底和这个男人断了,可到头来呢,他妈妈依旧不死心,人家赏给她一个住的地方,她恨不得把人家供起来,还要让佐藤风和她一样,半分也不能忤逆佐藤木山。 果然,他装乖是有用的,终于等来佐藤木山看他可怜要公布他的身份了,结果,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就可以让他改变主意。 到了这个时候,他妈妈还在企图让他讨好佐藤风,佐藤风早就受够了,要不是那个女人在佐藤家,他早就离这个窒息的地方远远的了。 “道歉,我有什么错?”佐藤风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又朝他扇了过来,“混账东西!” “风,快给爸爸道歉,说你错了。” “滚!”佐藤木山怒不可遏,对着母子两个毫不留情面,“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连带着佐藤风的妈妈都骂了,“不成气候的东西,给他机会都抓不住。” 旁边的小偏厅里,佐藤美玲手里端着个茶杯,挑眉看陆怀川,“你很会玩弄人心。” 陆怀川不答反问,“你那个弟弟,好像对你别有用心。” 佐藤美玲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你胡说,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是吗,我看他并不在意这点。” 佐藤美玲沉默两秒突然看他,“怎么,你吃醋了?” 她起身走到陆怀川身边,“或许你可以留在r国……” “以你的头脑,加上我佐藤家的基业,未来r国将会属于我们两个。”佐藤美玲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勾人的眼睛定在陆怀川的身上,欲语还休的样子,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有钱有颜。 不过陆怀川不一样,见过了天上的明月,其他的再耀眼,也不过是鱼目而已,在他眼里,佐藤美玲只是个可以利用的商人。 更重要的一点,他是华国人,是华国军人,r国人在他眼里十恶不赦,即便不从军,不从政,普普通通的商人,也绝无半点瓜葛可言。 提到r国,陆怀川的眼里只有痛恨。 “不必。”陆怀川起身,单手插兜站在窗前,窗外车水马龙,不知道此刻他的卿卿在做什么,等他回去,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就不让他抱了。 “近期山本会去华国,通知你父亲,做好准备,他动身的那一刻就可以开始行动了。”陆怀川说完转身就走,佐藤美玲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出神。 这样的男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极品,佐藤美玲见过的男人不少,优质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还从没有一个,像陆怀川这样,浪荡带着些正派,精明又不过分贪婪。 任何一个优点,配上他那张皮囊,都足以让人心神荡漾,哪怕不说话,只一个眼神,都能让女人神魂颠倒,佐藤美玲看得出来,他看不上她。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那一定是绝世大美人。 而此刻,她口中的绝世大美人,正左右为难。 老太太的情况不好,早上不知怎么回事,瘾突然上来了,又开始砸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病,只知道全身上下跟蚂蚁爬一样难受,折腾的她吃不下睡不好。 本来这几天夏卿卿每天不间断的给她针灸,配上中药,她已经稍微有所好转,可就最近这一两天,病情突然又严重了。 夏卿卿回想了一下可疑之处,其他的都和平常无异,唯一不同的就是老太太发病的这两天,都见过樱子。 她找人拿来老太太的枕头,这枕头是樱子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给老太太的礼物,夏卿卿事情太多,一时就疏忽了,她拿剪刀直接把枕头剪开,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都是一些最普通不过的中草药,确实可以助眠。 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呢? 夏卿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章芷兰给她送来了答案,中午吃饭的时候,章芷兰带着章子晋来看夏夏和安安。 “章芷兰同志,你怎么瞅着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全身上下都透着萎靡不振。 章子晋在一边阴阳她,“谁知道呢,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昨天大半夜我起来喝水,发现这人在客厅沙发坐着发呆,要不你给她开点药得了。” 章芷兰拍他脑袋,“有你这么说你姐的吗,我是你亲姐。” 章子晋捂着头跑,婴儿床上的陆知夏莫名其妙被逗得“咯咯”,她长得白,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夜明珠似的,小嘴弯着笑。 章子晋看她笑得开心,也不自觉跟着笑。 陆知夏笑得太放肆,手脚并用在婴儿床上来回踢蹬,以至于旁边离她不远的哥哥陆庭安被动接了她的一顿拳打脚踢。 一瞬间,一个哈哈笑,一个嗷嗷哭,好不热闹。 夏卿卿急忙哄陆庭安,章芷兰扭头看章子晋,“我看这小夏夏很喜欢你啊,你抱抱她。” 第296章命运的齿轮 章子晋连连摇头,虽说他比小夏夏大十岁,不至于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他从没抱过小朋友,全身上下没骨头的,他怎么敢碰,“我不要。” 夏夏一看哥哥被妈妈抱走了,自己没人管,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小脸上瞬间就开始晴转阴,接着跟哥哥心电感应般,开始嗷嗷哭。 这下好了,佣人出去了,夏卿卿抱不过来,章芷兰一只脚还没完全好利索,“你不是说自己是爷们吗,让你抱孩子也不敢?” 夏卿卿看章子晋那副为难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没关系的子晋,你抱抱她。” “谁说我不敢,没有章小爷不敢做的事!”章子晋最不服别人说他不敢做啥,他跃跃欲试凑到夏夏跟前,弯腰,按着夏卿卿教他的办法,先一只手托住头,再一只手托住屁屁,就那么水灵灵给人抱了起来。 一个小大人,抱着一个小婴儿,那画面,别说多少还有些滑稽。 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章小爷抱着小夏夏,愣是一动不敢动,跟老僧入定一样,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夏夏愣是不哭了。 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跟能看到人似的。 章子晋第一次抱小孩,新奇又紧张,夏夏比他想象中还要软乎,小身子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奶香奶香的,章子晋看着她笑出声。 这笑还没持续一分钟,靠近他的位置忽然传出一阵臭味儿,章芷兰蹙了蹙眉,“卿卿,什么味道?” 夏卿卿突然哈哈笑,陆知夏拉臭臭了。 章子晋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嘛。 他这辈子多少第一次都给陆知夏了。 第一次被人尿到手上,第一次抱小孩,第一次抱着人拉臭臭。 也是第一次,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怀里放肆地踢蹬。 “快给我吧。”刚好康康进来,这才解救了章子晋。 康康已经完全习惯了照顾小朋友,他虽然也就比章子晋大两岁,但是俨然已是一个成熟的小舅舅,擦屁屁,洗尿戒子,喂奶,哄睡,几乎都是一流。 他熟练地接过夏夏,给人放到床上,刚要解开尿戒子,想到什么扭头看章子晋,“你背过身去。” 章子晋:“……” 怎么着,现在把他当外人了。 很快,康康就给夏夏擦洗干净,清清爽爽的两个小家伙,吃过奶安安稳稳的睡了。 “子晋,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康康离得章子晋比较近,章子晋身上的香味一阵阵往他鼻腔里钻。 章子晋低头自己闻了闻,“章芷兰,都怪你,弄我一身香味儿,跟个女人似的。” 章芷兰又要打他,夏卿卿忽地拦住章芷兰,脑子里什么东西闪过,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知道那奇怪之处来自什么地方了,樱子给老太太送的枕头并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她身上,她身上带着异香。 这样就算别人发现什么,也不好直接去她身上查看。 夏卿卿眼眸微眯。 她这边发现了些眉目,二哥周子安那边也在按计划行事。 宋芳晚上没有再缠着杜方林,她收拾好之后,坐在镜子前一直观察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有离开,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早上周子安对她说的那些话。 夸她年轻,夸她体贴。 如果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这样夸宋芳,她会觉得对方恶心,可周子安年轻又英俊,这让宋芳心花怒放。 “林哥,你说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不如这样,以后每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机械厂怎么样?”她也没看杜方林,径直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方林扭头不耐烦看她,“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我保证,不缠着你,也不打扰你,就把你送到机械厂门口就走。” “随便你!”杜方林扭头用被子蒙住头,留给宋芳一个无情又冰冷的背影。 要是搁以往,宋芳肯定要跟他闹上一闹的,但是今天,她甚至没发觉杜方林的敷衍,满心想的都是明天早上送他去机械厂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杜方林吃完饭,宋芳已经收拾好了,她翻出一件从未穿过的新衣裳,衣裳是白色的,她皮肤黑,穿白色显得不伦不类。 杜芳艳和梅桂花坐在桌子边,看着宋芳来回鼓捣自己那几根头发,嘲笑地撇嘴,“光屁股打灯笼,自觉献丑。” 宋芳心里美得很,杜方林只扭头看她一眼,也搞不懂她在忙活什么,两人一起往机械厂去。 到了厂子门口,杜方林二话不说就进去了,宋芳迟迟不肯走,就一直守在门口,左右眺望。 不一会儿,后面有人吵架,她扭头看,周子安和一个女同志正在辩驳什么,“你什么时候能体贴一些,我每天上班很辛苦,你还要处处找我的麻烦。” 女同志跋扈得很,“我不体贴,我花钱打扮自己不也是为了给你长脸,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用这种脸,你走吧。” “行,走就走,你别后悔!”女同志扭头就走,周子安一脸失望。 “周同志?”宋芳佯装刚看到周子安,一脸惊喜跟他打招呼。 周子安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起来,“宋同志,你来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宋芳摆手,“没有没有。”她一边说一边撩了撩自己头发。 周子安脸上闪过讥笑,随即开口,“你这衣裳跟你很相配,好看。” 宋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吗,我就随便穿了一件,你别取笑我。” “怎么会,真羡慕杜方林同志,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就没那个命了。” “你别这么说周同志,你会遇到欣赏你的人的。” “是吗,你觉得我还不错吗?”周子安盯着宋芳看。 宋芳点头,“当然。” 不得不说,周子安人虽然浪荡,扮起深情来,一双桃花眼,看得宋芳一愣一愣的。 “谢谢你宋同志,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有机会请你和杜方林同志吃饭。” “好呀,我家里开饭店的,到时候你和方林一起回来,我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第297章真相 周子安看着宋芳扭捏害羞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他面上和善微笑,心里一阵恶寒。 他替他妹妹不值。 杜方林那个眼瞎的东西,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抛弃夏卿卿,活该他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r国的一幢独栋小别墅里,山本村上将手里的茶碗猛地丢出去,狠狠踹了一脚桌子,“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破坏我的计划!” 茶碗擦着手下的额头砸过去,山本看也没看,手下也当无事发生,额头上渗出血他都没有管,只恭敬走到山本跟前,弯腰汇报,“山本先生,出货的事一切顺利。” 山本心里这才舒坦点儿,“佐藤最近没动静?” 男人点头,“佐藤木山原本打算宣布佐藤风的身份,可突然出了岔子,佐藤家现在已经自乱阵脚,无暇分身顾忌我们这边。” 山本村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哈哈哈哈哈,佐藤木山这个老不死的,自己烂屁股惹下的货,够他折腾了。” 男人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山本村上不耐烦看他,“有话说。” “属下觉得,去华国不一定就是祸事。”男人生怕自己说错话,话落就急忙低头。 山本村上上下打量他,半天没说话,就在男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山本突然问他,“为什么?” “r国这边已经全部打理好,您可以光明正大远赴华国,让佐藤把目光放到您身上,从而更加忽略货物本身,并且,您到华国,可以给樱子小姐增加可信度和靠山,让陆家对她深信不疑,这有利于樱子小姐未来在陆家行事。” 山本村上突然笑出来,“华国人都爱搞一种兵法,里面有句话叫做声东击西,确实有意思。” “你去安排,今天就动身去华国。”山本村上闭了闭眼,吩咐男人。 “是。”男人弯腰退出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山本决定动身往华国来的时候,陆家也有人找上了门。 是好久不见的袁绍东,陆怀川大院里的发小,东子。 东子来的匆忙,“嫂子,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如果不是东子来,夏卿卿都不知道,她身边还有多少人,是陆怀川每次离开前给她安排好的,陆怀川走之前吩咐东子,有什么事直接找夏卿卿商量。 “你说。” 东子一家子都在电力局工作,昨天电力局按照惯例到消防大队办事,东子好巧不巧在男厕所,听到了一些虚虚实实的东西,他原本是没放在心上的,可回家左右琢磨,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才一大早急吼吼来找夏卿卿商量。 夏卿卿听完他说的话,眉头直接蹙了起来,“你是说,监狱失火那天,其实尸体是不对劲的?” 东子点头,“那两个消防员是这么说的。” 其中一个始终自责,说这件事在他心里压着难受,他想告诉队长了,那天的尸体明明是男人的,为什么登记的时候所有人都要说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夏卿卿回想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桂芝也在那次火灾中丧命,东子这么一说,夏卿卿脑子里忽然涌出什么东西,这绝非偶然。 “嫂子,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对川哥有没有什么影响,我只是觉得有蹊跷,所以赶来告诉你。” 夏卿卿很郑重,“东子,你做得对,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如果事情真相真是这样,那其中牵连的人绝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条线。” 和桂芝很可能没有死在大火中,而是早就被人偷梁换柱,那么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这么帮她,目的是什么,和桂芝现在人又在什么地方。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夏卿卿的心上,如果和桂芝真的还活着,那她绝对不会放过夏卿卿,她躲在什么地方,又或者早就以什么形式重新出现在夏卿卿的身边。 突然,一个人影在夏卿卿的脑子里闪过,难道是她? 难怪她总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即便是容貌变了,说话声音变了,气质穿着都变了,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夏卿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她盘算了一下,和桑怀瑾说了一声,直奔军医院。 李军医的办公室里,夏卿卿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李军医表示很赞同,“这样很好,我们军医院应该做出表率,为那些辛苦奋斗在一线的军医们。” 夏卿卿提议,给军医院的医生家属们,提供免费的体检服务,体检检出问题,无论大病小病,军医院都承担费用,这样不仅可以让军医们放心工作,更体现了军医院的格局。 “恐怕有些家属离得远,未必愿意前来。”李军医其实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只不过很多人不方便,被迫终止了。 夏卿卿又道,“不愿体检的可以折算成现金,由他们自由支配。” 但条件只有一个,需要直系亲属亲自前来认领。 李军医觉得可行,便要通知下去。 他知道夏卿卿未来有意发展中医,这样做,是为打开市场做了铺垫,不管做什么,名声很重要,有了名声,后期工作会容易得多。 和桂芝的家属也在名单里。 是夏卿卿特意嘱咐的。 李军医夸她大度,以德报怨,说她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夏卿卿但笑不语,她算什么以德报怨,她只是用做善事,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而已。 和桂芝的老家在安城,要从安城来京城,坐火车要两天两夜。 夏卿卿算了下时间,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刚好是陆学文和樱子婚宴的前一天。 时间赶得刚刚好。 陆学文说了樱子也是学医的,夏卿卿难得热情邀请她,“樱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军医院的事情挺累的。” 樱子笑得温婉,“卿卿,怎么会,我愿意多和你亲近亲近。” 她话音刚落,一道苍老干瘪的女声在她们身边响起,“同志你好,我是和桂芝的妈妈,请问夏医生是哪位?” 第298章原生家庭的悲哀 樱子听到声音身形一僵,猛地回头,情绪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局促。 夏卿卿越过她朝老太太走过去,“您好,我是夏卿卿,原来是和医生的妈妈,您跟我来吧。” “樱子,樱子?”夏卿卿看樱子一动不动,伸手拉了她一下,“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樱子脸上扯出一抹笑,“没有,只是看到这位婶子,觉得很亲切,我和哥哥从小就没有母亲。” 夏卿卿了然,“原来是这样。” 和桂芝的妈是干瘦矮小的一个老太太,满脸都是精明和刻薄,如果不是突然有人通知他们,免费来拿钱,她才不会来呢。 之前原本以为家里那个赔钱货和桂芝到京城的大医院工作,能给他们家带来什么好处,最起码多赚点钱,贴补她弟弟结婚用,可是她倒好,最后死在了外头。 收到消息的时候,和桂芝的妈妈只骂她丧门星,连来都没来一趟。 看到面前的夏卿卿和樱子,和桂芝妈一脸讨好,“哎呦,看你们城里人就是白净漂亮,不像我那个短命鬼闺女,我什么时候有福气能生出你们这个好看的女娃。” 谁不喜欢听好话,和桂芝妈妈觉得自己这样说,这两个女同志还不得好好照顾她,谁知这俩人听完,夏卿卿只是淡淡笑笑,樱子则是脸色明显不好看。 “这位婶子,听起来您很不喜欢您闺女。” 和桂芝妈妈嫌弃得很,“我那闺女是个赔钱货,早死了,我供她吃喝,让她上学,结果她倒好,翅膀硬了,拿了钱一份不给我们不说,连她弟弟结婚都不给一分钱,你说我命苦不苦,养她跟养白眼狼似的,死了正好!” 任何人都不敢想象,这是一个亲生母亲会对一个惨死的闺女说出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母女,这分明比仇人还要恶毒。 夏卿卿听得都有些不适,身边的樱子怒不可遏,实在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婶子,您只问闺女拿钱,但是我从您的字里行间怎么没听到您一家对她的关心呢,您有没有问过她一个女孩儿独自在外受过什么罪,吃过什么苦。” 和桂芝妈妈哪里知道这樱子突然发难,她振振有词,“别人谁不吃苦,就她受不了啊,女娃就该给家里钱,养弟弟娶媳妇,这是她的命。” 和桂芝妈妈离开后,夏卿卿安慰樱子,“樱子真是善良,愿意给和医生打抱不平。” 樱子后知后觉,刚才她几乎是下意识想要争吵,完全忽略了身边一直盯着她观察的夏卿卿,夏卿卿刚才好像一句话没说,樱子大惊。 “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对方已经没了,就不要再一直诋毁她了,我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夏卿卿摇头,“樱子有所不知,这个和医生心思不正,在军医院的时候做过很离谱的错事,最后可能是老天惩罚她,一场大火,让她死在了里面。” 樱子紧紧攥着手。 夏卿卿又道,“算了,她那么恶毒的人就不提了,樱子这么善良肯定没办法理解她那种行为的,对吧?” 她突然扭头定定看着樱子,樱子眼底的慌乱来不及遮掩,她低头撩了下头发,“是,那种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回家的车上,苏晴问夏卿卿,“你怀疑她?” 夏卿卿摇头。 苏晴不明所以,不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夏卿卿脸上的笑是自信,是胸有成竹,是猎物已经进了自己的狩猎范围里的胜券在握和从容不迫。 她几乎已经确定,樱子就是和桂芝。 她只是变了容貌,但是她骨子里那种被家庭环境打压的窒息感,在刚才看到和桂芝母亲的时候全都暴露无遗,那种对熟悉而又无力改变的人和事的条件反射的恐惧和厌恶,几乎刻进了她的血液里,一辈子也改变不了。 樱子想进陆家,夏卿卿成全她。 转天,就是陆学文和樱子举办仪式的时间。 陆家不想张扬,樱子本人也不在乎仪式,所以他们就真的只是举办了一个小范围的婚宴。 只请了陆家一族的人。 没有外人。 婚宴开始前,陆学文问陆英才,最近纺织厂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陈星渊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陆英才回的很快,“叔您放心,一切都正常。” 陆学文不是相信陆英才的人品,而是他相信陆英才的贪婪,他不敢背叛陆学文,背叛陆学文他会失去什么,陆英才比谁都清楚。 他本就是一个地痞流氓而已,如果不是陆学文给他安排进了纺织厂,并且一步步扶持他坐上副厂长的位置,他现在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敢背叛陆学文,他的下场只会比之前更惨。 用人情拴住一个人最不牢靠,用利益却是固若金汤。 至少,陆学文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眼里,陆英才就是一条狗,只要他给他一口狗粮,狗就会永远忠心趴在他的脚下。 可他不知道,狗有时候也会易主。 吃过了外面的肉罐头,再吃以前的骨头,就觉得差点意思。 上次陆英才在纺织厂门口,被人扒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是陈星渊给了他面子,说他是可造之材,并且许诺他,只要他好好干,待遇绝对比以前好。 他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陆英才在厂子里更加的肆无忌惮,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比之前翻倍,关键是陈星渊从不把他当狗。 甚至给他畅想未来。 狗一旦有了人权,就再也不会甘心做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英才给陆学文汇报工作,只汇报一半,然后是三分之一,到现在,很多事他都自己做主了。 就连陆学文之前一直压着不让出的那批货,陆英才也在陈星渊的暗示下,大着胆子要自行出货了。 货是经由广城,走水路直达r国阪城的,之前陆学文一直说时机不到,压着陆英才不让动,如今陆英才有陈星渊做主,已经在准备出港了。 第299章恐惧 婚宴上,夏卿卿见到了樱子的哥哥山本村上。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男人,理着平头,穿着西装,年纪不算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奸诈的气息。 桑怀瑾没什么城府,“哎呦,这是樱子的哥哥,你们两人倒是长得不像,樱子更像咱们华国人。” 夏卿卿心道,自然是不像的,两个人没半分钱关系,怎么会像。 山本村上并未因为桑怀瑾的这句话露出半分的慌乱,他淡定自若,“确实,小妹随了母亲,我随了父亲,她比我好看。” 桑怀瑾就笑,樱子略带娇嗔挽着山本村上的胳膊,“哥哥也取笑我。” 陆家的婚宴虽说没请外人,排场还是有的,专门邀请了大明星苏梦献唱。 这个年代,见明星一面不容易,所有人都看得认真,山本村上总觉得苏梦似曾相识,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他回头问身后的手下,“这个女人,是不是在r国见过?” 男人收回注视台上深情的目光,一脸淡然,“不曾。” 山本村上没多问,苏梦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山本村长面无表情,身后的男人却扬起了唇。 婚宴在苏梦的一曲高歌中推向了一个小高潮,而另一边的r国,山本家的货在码头被人直接截下了。 山本不在,底下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要出港的货物被警方拦在了码头上,佐藤家的人就跟在警察身边。 货自然是不清白。 原本让r国警方都头疼的两大家族斗争,在佐藤家举报山本做违法事情的那一刻开始,就差不多结束了,佐藤为r国建设做出了贡献。 查封山本家,不只是对佐藤家有利,对警方对r国人都是皆大欢喜。 山本村上平时横行霸道,残暴专断,不少商户受他荼毒,已经快要没办法维持生计,这下好了,山本出事,大家不仅对佐藤家有所改观,甚至还赞扬起了佐藤木山。 而佐藤木山以年纪大为由,委托自己的“独生女”佐藤美玲出席记者会,佐藤美玲收获了百姓的美誉,名利事业双丰收。 原来山本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怎么也联系不到山本本人。 因为这个时候的山本,正和人推杯换盏,得意洋洋。 他得意,樱子马上要进入陆家,和陆学文一起成为彻底掌管陆家的当家主母,而他r国的生意也顺顺利利,拿下华国市场,再拿下华国,简直轻而易举。 一切来的太顺利,以至于山本村上有些得意忘形。 都不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手下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宴会大厅外面的小花园里,苏梦和一个男人相对而立,正是山本的那个手下。 仔细看,他的眉目更像是华国人。 苏梦拢了拢身上的外衣,“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国了。” 男人轻笑,然后摇头,“回不来了。” 从他全家受r国人dp残害,家破人亡的那一刻,从陆怀川救了他,把他安排在r国做间谍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痛恨r国人,更痛恨那些把他家人拉下水的dp贩子,所以他心甘情愿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颠沛流离,他要报仇,他要用自己微薄的力量,阻止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再继续祸害华国人。 他力量虽小,可他那颗想要守护千千万万同胞的心却是伟大而坚定的。 此刻的花园另一边,樱子和夏卿卿在聊天。 “卿卿,我想了想,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我好像情绪有些激动了,我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毕竟我和那位和医生的母亲不相识,对她说那样的话太不应该了。”樱子有些内疚的样子。 “是吗?” 樱子脱口而出,“当然,卿卿,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误会我,往后我进了陆家,咱们就是一家人,按辈分,你还应该称我一声大伯娘的。” 夏卿卿但笑不语。 樱子忽然拉住她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卿卿,我总觉得你对我不热络,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惹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夏卿卿和她四目相对,声调突然降了下来,“有些事可以改,有些事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成不了真,你说呢?” “卿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樱子低头,不让夏卿卿看她的表情。 夏卿卿甩开她的手往回走,樱子眼底一暗,倏然从身后一把握住夏卿卿的手腕,猛地一拽,夏卿卿像是没防住,身子朝着一边歪倒。 花园里有条河,这个季节正是河水冰凉刺骨的时候,夏卿卿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河里。 人掉进河里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猛地往河底沉,前世被人推进河里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夏卿卿是恐惧的。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她彻底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突然,樱子自己跳进了河里,伸着手呼喊救命。 苏晴二话不说跳进河里,将夏卿卿拖了上来,夏卿卿全身都在颤抖,浓密的眼睫毛上不住在淌水,苏晴急忙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抱起她大步往屋里跑。 该死,她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去上厕所,如果不是她离开,夏卿卿怎么会出事。 苏晴满心都是自责。 要是夏卿卿出了事,她怎么跟川哥交代。 而还在河里扑腾的樱子眼睁睁看着苏晴抱着夏卿卿离开,脸上都是狞笑,“夏卿卿,这才刚开始呢。” 宴会大厅里,一直跟在樱子身边的美沙跌跌撞撞冲进来,“山本先生,不好了,樱子小姐,樱子小姐她……” “樱子怎么了!”山本一把抓住美沙,脸上满满的担忧。 “樱子小姐,被夏卿卿推进河里了。” 所有人大惊,山本和陆学文拔腿往外面跑。 陆从瑶抓住想要跟着往外跑的美沙,“我二嫂呢,我二嫂有没有事?” 美沙:“……” 你没事吧! 没听到我说,是夏卿卿把樱子推进河里吗! 第300章计中计 河里,樱子还在扑腾,陆学文奋不顾身跳了进去,将全身湿漉漉的樱子抱了出来。 樱子害怕的抓着他的衣领,11月的天气,有人已经穿上了棉衣裳,樱子不知道在河里泡了多久,嘴唇都在颤抖。 美沙一下扑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樱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大家。” 樱子有些害怕,她只往陆学文的怀里钻,“学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关卿卿的事,她肯定是不小心推我进河里的。” “什么?”山本村上火冒三丈,“我倒是想知道知道,这陆家是看我们山本家好欺负还是怎么的,她一个陆家二房的儿媳妇而已,居然摆谱摆到了樱子头上,今天这件事没个说法,我们山本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樱子颤抖着说不出几句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不要怪卿卿。” “我们相处相处就好,可能彼此还不太习惯。” “学文,千万不要去问卿卿,我听说我进门前,陆家的所有人都让着卿卿,如果我刚进门第一天,大家就去质问她,她心里肯定会有落差的,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美沙当着大家的面抹眼泪,“樱子,你就是太善良了,自己都被人推进河里了,还在担心别人的面子,如果不是我刚好看到,你都有可能被淹死你知不知道。” “美沙,别说了。” 好像事情到了这儿,通过樱子和美沙一唱一和,来龙去脉已经逐渐明了,夏卿卿觉得自己在陆家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心存不满,对樱子嫉妒出手,把人直接推进了河里。 夏卿卿在陆家确实受宠,不管是桑怀瑾还是老太太,甚至是陆家三房,没有一个人不说夏卿卿好的,她也确实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被大家捧在手心里。 正因为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所以大家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樱子,就失了分寸。 桑怀瑾原本还觉得这樱子人畜无害,挺懂人情世故,来了就给大家送礼物,现在再看,她觉得这樱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像只小白兔,实际就是朵黑心莲。 “你说是卿卿,就是卿卿吗,都有谁看到了。”桑怀瑾陡然拔高了声调,“大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年纪在这儿,经历的事也不少,肯定知道任何事都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现在樱子是这么说,我们总要听听卿卿的话吧。” 陆学文一改往日的温和,突然变得有些凌厉起来,“老二家的,不是我护短,是樱子现在已经成了这样了,她撒谎针对阿川媳妇儿的目的是什么呢,有什么必要吗?” 老太太拄着拐,也跟着动静出来,她眼皮也没往樱子那个方向掀,只指了个佣人,“去,去把卿卿喊来。” “妈,您也不信樱子?”陆学文看到老太太,语气总算缓和了一些。 老太太脸色苍白,这段时间生病,身体被折腾的不轻,此刻单薄的一片站在风里,像是能随时被吹倒了一样,她面对陆学文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卿卿是什么人,我比你们都清楚,我们陆家这么多年,京城里有头有脸,不会包庇自家人,更不会让家里人吃了哑巴亏!” 她这么说,樱子脸色更加难看,什么叫不会让家里人吃了哑巴亏。 感情她都和陆学文办了婚宴,这老东西还是把她当外人? 佣人神色慌张跑了来,“老太太,夏医生她还没醒。” 夏卿卿被苏晴从河里抱出来,人就昏迷了,回到屋里,苏晴给她擦身子换衣裳,夏卿卿始终没醒,苏晴知道事情不简单,她喊了个平时挺机灵的小丫头,“你去陈家一趟,就这么说……” 小丫头看夏卿卿昏迷着,人急坏了,平时苏晴同志都是跟着夏卿卿的,她说的话肯定都是对夏卿卿好的,小丫头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陈家跑。 苏晴弄了热水,不停给夏卿卿擦身子,佣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夏卿卿盖被子。 佣人一看夏卿卿还没醒,急赤白脸跌跌撞撞就去汇报了。 “没醒是什么意?刚才卿卿不是还在宴会上嘛?”桑怀瑾也着急。 佣人支支吾吾,“不是的,她也掉进河里了,正昏迷着。” “你说什么!”陆从瑶和桑怀瑾同时出声。 “我二嫂怎么也掉进河里了?”陆从瑶瞪了樱子一眼,“你说是我二嫂推的你,她怎么也掉进河里了,是不是你自导自演,把我二嫂推进去,自己又跳进去的!” 樱子低头,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会猜! “你在说什么啊瑶瑶。”樱子开始掉眼泪,越哭越委屈,“你们都知道,我生怕大家不喜欢我,来陆家第一天,我为了讨好你们就给每个人送了礼物。” “可是卿卿她不喜欢我的礼物,也不和我亲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她了,让她这么讨厌我,我讨好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从瑶不吃她这一套,“你不要以为你会哭你就有理,我告诉你,我二哥不在家,我二嫂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陆怀年也看樱子,“樱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樱子双眼含泪看陆怀年,“怀年,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 陆从瑶踢了陆怀年一脚,“没个出息的东西,你是不是想挨二哥的揍!” 陆怀年脑子猛地激灵了一下,“樱子,其实你上次送我的那个磁带我不是很喜欢,我找时间还给你吧,二嫂是什么人品我们陆家人都了解,她绝对做不出欺负别人的事情。” 陆从瑶挑衅地看着樱子,一把扯过哥哥大步往夏卿卿的屋里去。 两人刚走几步,夏卿卿就披散着头发,穿了件厚褂子从屋里出来了。 “二嫂。” “卿卿。”桑怀瑾急忙上前扶她,“哎呦天杀的,谁把我姑娘弄成这样了。” 夏卿卿在众目睽睽之下目光倏然望向樱子,“和医生,别来无恙啊……” 第301章隐忍 所有人都不解,连陆从瑶都有些懵,“二嫂,你在喊谁?” 桑怀瑾吓一跳,急忙去摸夏卿卿的额头,“卿卿,哎呦赶紧去喊医生来,卿卿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大家都以为夏卿卿喊错人的时候,只有樱子一脸惶恐低着头,不敢直视夏卿卿的视线。 “没谁,刚才掉进河里脑子突然不清醒了一下,认错人了。”夏卿卿若无其事说出这句话,樱子猛然抬头看她,握着陆学文的手臂很是用力,陆学文皱眉反扣住她。 樱子也落了水,一身湿衣裳还没换下来,加上心里的强烈恐惧,她是真的在颤抖哆嗦。 陆学文明显感觉到她情绪因为夏卿卿出来而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卿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樱子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我知道你是个大度的人,即便我之前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了,我以后一定会改,我只求求你,不要看不起我,可以吗?” 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配上弱者的形象,好似夏卿卿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在处处针对她。 不等夏卿卿开口,山本村上不依不饶,“这位夏同志,我不知道我妹妹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们本可以是一家人好好相处的,你如此针对她是因为什么,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卿卿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声调却突然凌厉起来,目光倏然看向樱子,“樱子,刚才我不在,但是好像看大家对我有些误会,是你说的什么事情和我们刚才经历的有些出入吗?” 她目光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樱子后背霎时僵直,舌头也跟着打结,“对不起大家,我第一次来华国,可能对一些关系和话的意思理解的不太对,刚才是我不小心脚滑摔进了河里,我下意识去拉卿卿,这才把卿卿也拉进了河里。”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别人。 更不敢和夏卿卿对视。 是她小瞧这个贱人了,夏卿卿心理素质一向过硬,不管什么场合她都不会惊慌失措。 樱子原本以为,被人冤枉的夏卿卿会仗着自己在陆家的身份地位,大吵大闹,最好是和樱子大打出手,然后樱子再一顿卖惨,让所有人厌弃夏卿卿。 夏卿卿有苦说不出,从此和陆家人生下隔阂。 这是樱子进陆家的第一步打算,离间。 可是她失算了,夏卿卿刚才喊了她和医生,她不像是试探,更像是在警告樱子,她知道了她的底细,如果她敢轻举妄动,夏卿卿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樱子不知道夏卿卿为什么没有当众揭穿她,但是她顺坡下,至少保留这一刻的虚假和平。 樱子这话一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知道了其中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族的人,没有傻的,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个个都是门儿清。 老太太拐杖重重捣地,她抬眼看夏卿卿,“卿卿,你觉得呢,这事儿该怎么办?” 夏卿卿回看老太太,老太太目光里夹杂着痛苦甚至是一丝隐忍,夏卿卿弯了弯唇,走到老太太跟前,轻轻挽住她的手臂,“奶奶,您常说,家和万事兴,既然樱子是无心的,那卿卿自然以大局为重。” 她加重了大局两个字,老太太叠满皱纹的眼窝里生出了湿意,看夏卿卿的眼神也全是无奈和心疼,“好孩子。” 闹剧散场,樱子被陆学文带了回去,亲戚朋友临走的时候对陆学文和樱子恭敬道贺,虽然表面依旧礼尚往来,但是背地里,所有人都在揶揄。 汽车后座上,浑身淌水还颤抖着的樱子一把被山本村上掐住脖子抵在了后车座上,“啪”的一声,樱子的脸被山本抽打了一巴掌,随即歪到了一边,唇角渗出血珠。 “废物!谁允许你轻举妄动的!”山本像是地狱来的恶鬼,目眦欲裂瞪着樱子,樱子本就有些体力不支,加上刚才夏卿卿对她的敲打,现在突然被山本一把掐住,她眼看着就要翻白眼晕过去。 是陆学文瞥了两人一眼,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他眉宇露出不耐烦,“行了。” 山本额头抵住樱子额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那些字眼,“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你就和那些人一样,不,你比他们还惨!” 他猛地松开手,樱子大口大口呼吸,她拼命往后缩抱住自己双臂,想到山本口中的那些人,她不寒而栗。 樱子确实是和桂芝。 当初监狱里面一把大火,她险些丧生火海,迷迷糊糊中被人带了出来,直接到了r国,她本以为自己命好迎来了新生,可入目的却是眼前这个斯文绅士的男人,正把几个活生生的人,推进一个铁笼子里。 笼子里关了两只巨型犬,咆哮嘶吼着站起来,比人还要高上很多,和桂芝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的惨状,当即被吓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是躺在手术床上,反反复复无数次的手术,她成了现在的樱子。 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山本就是个畜生,她强迫樱子做了很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樱子一直忍,为的就是有一天回到华国,报复夏卿卿。 婚宴上,她看到夏卿卿落了单,这才起了歹心思。 可她没想到,触怒了山本,山本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山本不明白,陆家为什么非要让他来一趟华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华国人重礼仪,想要樱子结婚的时候有家人陪伴? 陆学文也隐隐发现了什么地方对不上号,而且陆怀川一直没露面,他仔细想想,从前陆怀川去部队行踪一直都是极其隐秘的,而这次李国庆却像是有意要让别人知道他去了部队一样,有些大张旗鼓。 想到什么,陆学文和山本霍地对上视线,山本心头猛地一跳,“回r国!” 第302章男人都一样 陆家的婚宴在一场闹剧中落下帷幕。 强撑了一路的夏卿卿,刚进了门,脚下一软,人就直接昏迷过去了。 “卿卿!” “二嫂!” “卿卿!” 大家吓一跳,桑怀瑾刚抱起孩子又急忙放下,屋子里乱作一团,“快,赶紧去军医院喊军医来!” 苏晴把夏卿卿抱到床上,转身往军医院跑。 桑怀瑾着急喊佣人去弄温水,“快点打水来,卿卿这是着凉了,天杀的陆学文,老东西找了这么个心思不正的外国女人,害得我姑娘落水。” 两个孩子在一边急得哭,桑怀瑾手忙脚乱,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也跟着掉眼泪。 该说不说的,夏卿卿从进了陆家门,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无所不能,哪怕再大的风浪她都可以撑着挺过来,怀孕上战场,被关监狱,被人三番五次的陷害,她都安然无恙。 大家好像都快忘了,她也是个刚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不是铜墙铁壁,她也娇娇弱弱,会生病,会不舒服。 佣人打了热水来,陈星渊脚步匆匆赶过来,“卿卿怎么样?” 桑怀瑾拧了温水毛巾给夏卿卿擦脸,两个孩子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感觉到妈妈不舒服,怎么哄都不行,佣人抱起来看了,没拉也没撒,就是来回哄不乖。 “给我试试吧。”陈星渊朝佣人伸手。 佣人看了桑怀瑾一眼,桑怀瑾急的团团转,“给他试试吧。” 陈星渊接过陆庭安,小家伙张着小嘴,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哭,陈星渊柔声细语哄着他,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桑怀瑾不经意扭头看了眼那副画面,突然觉得陈星渊的某些眉眼怎么跟安安有些想象? 跟李军医一起来的是章芷兰和章子晋。 章子晋陪着章芷兰去医院复查脚伤,刚好看到陆家的佣人急匆匆来喊李军医,这一打听才知道是卿卿受了伤,章芷兰哪里还顾得上脚,跟着车直奔陆家。 “婶子,卿卿怎么样?”章芷兰只进门的时候和陈星渊短暂的目光接触,就再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夏卿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像是在做噩梦。 “夏医生发烧了,受了寒,我给她开些药,您受累给她服下。”李军医检查过后,叮嘱桑怀瑾。 桑怀瑾疑惑,“只是受寒吗,为什么她会昏迷不醒,而且卿卿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李军医告诉桑怀瑾,发烧严重的时候是会产生短暂的昏迷,吃过药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李军医德高望重,桑怀瑾这才放下心来,送李军医离开,急忙吩咐人给夏卿卿喂药。 章芷兰听了桑怀瑾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东西,这陆家大房一个个是不是心术不正,一家人非要搞内部分裂,走了个金曼梅,又来个r国女人。” 桑怀瑾也没想到那樱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刚才一番言论却是让桑怀瑾彻底看清了她的路数,是个扮猪吃虎的。 章芷兰不知道是说陆学文还是说谁,“这男人没一个靠谱的,不管多大岁数,看到年轻的女同志,还不是见色起意。” 抱着陆庭安的陈星渊扭头看她,章芷兰背对着陈星渊的方向,脊背挺直,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他微微蹙眉。 而刚把陆知夏抱起来的章子晋,同时扭头看他姐,“姐,你这什么话,男人能都一样嘛,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他说着话,还逗了逗小夏夏,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哈喇子流了章子晋一手。 “你一个十岁的小屁孩算什么男人,毛都没长齐呢!”章芷兰握住夏卿卿的手,又没好气地看陈星渊和章子晋,“你俩抱着孩子去别的屋子,卿卿身上在发烫,要给她擦一下身子。” 桑怀瑾看了眼陈星渊,这陈同志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位高权重的人都是不轻易外露情绪的人,平时桑怀瑾这个辈分的人和他讲话都是有事说事,略带尊重,章芷兰竟然拿他当章子晋一样吼。 不会给惹生气吧? 不料陈星渊不仅没生气,反而是很自然听话地和章子晋一起,抱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桑怀瑾“……”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顾不得想那么多,桑怀瑾让佣人给屋里加了温度,又和章芷兰两人给夏卿卿把衣裳脱了,用温水来回给她擦拭身体,“老天保佑,卿卿没事。” “婶子,您放心吧,卿卿估计就是太累了,让她睡一觉应该就好了。”章芷兰第一次看闭眼躺着的夏卿卿,好像从前不管身边哪个有事,背后出主意的都是夏卿卿,如今她自己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倒是让章芷兰有些不适应。 “卿卿,睡够了就起来。”桑怀瑾给她擦脸,在她耳边嘟嘟囔囔。 夏卿卿做梦了,梦里她又回到了玉泉村。 夏家的院子里,几个人围着圈的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杜方林来敲夏家的门,夏卿卿看到他一脸诚恳跟夏母交谈什么,然后直接在夏母面前跪了下来,口口声声跟夏母保证会一辈子对夏卿卿好。 再然后就是在杜家,夏卿卿伺候那些白眼狼。 给梅桂花煎药扎针,给杜家人做饭洗衣裳,那个时候杜家人的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每个人都说卿卿好,娶了卿卿是他们杜家的福气。 长幼有序,和乐融融。 接着,就是杜方林带着宋芳回来,梦里的夏卿卿亲眼看到那个时候的夏卿卿有多不甘,有多委屈,她歇斯底里朝着杜方林争吵要讨个公道,杜方林厌恶至极,宋芳更是冷嘲热讽。 夏卿卿气不过,和宋芳撕扯起来,也就是那一撕扯间,夏卿卿被推进了河里。 猛烈得窒息感在梦中也那么真实,夏卿卿亲眼看到河里的自己绝望的挣扎,一点一点沉进河底,她在梦里大声的呼喊,可是无济于事。 “卿卿,卿卿醒醒。”桑怀瑾看着痛苦不堪的卿卿,完全乱了阵脚,“快,再去喊李军医来!” 第303章回国 李军医也纳闷,夏卿卿的身体明明没什么大问题的,一切正常,可她不应该昏睡这么久一直不醒来。 李军医又系统得给她检查了一遍,确认结果和第一次检查的一样的时候,李军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李军医,卿卿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醒,一整个晚上她都像是在做噩梦,喊也喊不醒。”桑怀瑾昨天一直陪着夏卿卿,可夏卿卿就是始终昏迷不醒。 高烧也是断断续续,半夜明明退了烧,可早上醒来一摸,又是滚烫的。 反反复复,桑怀瑾确实担心出什么问题。 尤其是在看到李军医第一次在病人身上犯了难,桑怀瑾就知道事情严重了,“李军医,你老实告诉我,卿卿她到底是不是受寒发烧。” “这…夏医生的症状确实没有其他的,但是她一直昏迷不醒,实在有些超出常理了。”李军医眉头皱得很紧,如果躺在床上的是别人,夏卿卿肯定有办法能治,但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夏卿卿,李军医也有些束手无策。 桑怀瑾又气又怕,“不行不行,卿卿要是有个好歹,我咋跟阿川交代啊,我这个妈当的不称职,要不是我太放心了,卿卿怎么会被那个樱子弄到河里去,她这孩子身子骨弱,这可咋整啊。” 她又催人去喊李国庆,“国庆,你赶紧联系阿川,让他回来,卿卿一直醒不来,或许是惦记阿川,不管天大的事,你让阿川赶紧回来。” 李国庆当然知道夏卿卿之于陆怀川意味着什么,他没犹豫,急忙去联系陆怀川。 桑怀瑾还是不放心,“李军医,卿卿一直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也是李军医为难的地方,夏卿卿明明各项生命体征都是正常且平稳的,按理说她早就应该醒过来了,“您放心,夏医生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她现在的症状更像是睡着了,自己主观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 桑怀瑾不理解,夏卿卿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彼时的r国,陆怀川还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一切。 山本的货物在港口直接被警方拦截,山本手底下的人又联系不上山本,佐藤趁势而入,捣毁了山本在r国的不少老巢。 当然,山本最致命的地方不在此,关键就在于山本当年混出了名堂,在r国可以说是说一不二,黑道白道都混得开,为了处处压佐藤家一头,他甚至在政府部门挂了身份。 要知道,商不与官斗这句话,不管是在r国还是在华国,甚至是全世界的每一个国家,几乎都是通用的,山本瞬间水涨船高,借着稽查的名义没少打压佐藤家,佐藤因为这件事大病卧床了很久。 从那以后,山本和佐藤家结的梁子是越来越深。 当初的山本有多嚣张,现在的山本就有多狼狈。 政府官员被爆出走私dp,不论国籍是什么,按罪都当受到严重的处罚。 山本倒了,佐藤在r国的势力瞬间翻倍,之前一直站队山本的,火速变了脸,纷纷上门拜访佐藤。 陆怀川带着黑熊,由佐藤木山托人引荐,见到了r国的最高领导。 山本曾经在r国只手遮天,跺跺脚可以让r国的金融乃至政界都跟着大动荡,如今陆怀川出面把他“降服”,不只是佐藤家皆大欢喜,政府也拔掉一根眼中钉。 r国的最高领导接见了陆怀川,陆怀川姿态慵懒随意,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像是正经商人,倒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纨绔,r国领导人原本的那一点疑虑也随之打消。 当天晚上,陆怀川和黑熊参加佐藤家的晚宴。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佐藤把陆怀川奉为座上宾,佐藤木山对陆怀川格外恭敬,佐藤美玲更是眉目传情,“陆先生这次帮了佐藤家这么大的忙,不如留下来。” 佐藤美玲应和,“爸爸,你也看上陆先生了?” “留下来,佐藤家的家业未来都是你的。”资产占了大半个r国的佐藤家,确实让大多数人眼馋,陆怀川抿了口酒,“佐藤先生可能不知道,华国有一个词叫恩将仇报。” “哦?愿闻其详。” “意思就是,我帮了你,你反而要陷害我。”陆怀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出的话冰冷丝毫不含温度。 佐藤木山脸色一变,佐藤美玲倒是饶有兴趣始终盯着陆怀川,“陆先生这样的人物,怎么甘心只忠心于那一个女人呢。” 陆怀川抻了抻裤腿,“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 和黑熊从佐藤家出来,佐藤美玲送他上车,临走前还不死心地开口,“陆先生哪天想通了,佐藤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陆怀川沉默升上了车窗,黑熊则是嬉皮笑脸看佐藤美玲,“佐藤小姐,佐藤风先生肯定愿意进这个门,期待你们的好事。” 佐藤美玲气得跺脚,黑熊一脚油门出去,车子直奔机场。 陆怀川已经迫不及待回国了,回国的时间比原计划要早上几天,他没日没夜的工作,为的就是早点结束一切,早点回国陪他媳妇儿,这个点儿回去,也不知道卿卿和孩子们有没有睡着。 好不容易和两个小家伙熟悉了,这回回去,估计都不让他抱了。 陆怀川还在手臂上比了比,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长长了一点儿没,是不是还是和他小臂一样长。 他这么想着,竟然不自觉笑出了声。 前面开车的黑熊从陆怀川结婚后,已经慢慢熟悉了这位莫名其妙偶尔发出渗人的笑,不用想,肯定想女人了,“川哥,结婚真那么好?” 陆怀川白了他一眼,“跟你说你也不懂。” 黑熊:“……” 两人刚到机场,和两个行色匆匆的人走了个正对面,陆怀川脚步微顿,山本同时看到了他,目光阴鹜,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几个一直守在机场口的便衣已经将他扣押了起来。 陆怀川脸上情绪不明,抬眼间,看到了出站口的李国庆,李国庆大步朝他走来,“川哥,嫂子出事了……” 第304章期待过别人 陆怀川一把揪住李国庆,“你说什么?!” 刚才突然在出站口看到李国庆的时候,陆怀川脑子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大事,陆怀川是安排李国庆守在国内的。 他第一反应是老太太出事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夏卿卿昏迷不醒了。 陆怀川熬了几天的身体在听到李国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差点儿一个没站稳,直接踉跄倒下。 他的卿卿,怎么会这样。 陆怀川只觉得这一路那么遥远,见不到夏卿卿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他在心里暗暗自责,都是他没有时时刻刻陪在卿卿身边,明明陆家水深火热,他还要管什么家族大义,把他的卿卿独身一人扔在火坑里。 他骂自己该死。 卿卿如果出了事,陆怀川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苟活下去。 “川哥,你也别太担心了,李军医说嫂子身体情况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更多的是她自己主观意识上不愿意醒过来。”李国庆很少看到陆怀川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放他娘的屁,这个老东西,卿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拆了军医院!”陆怀川压不住心底的火气,陆学文敢教唆那r国女人害他的卿卿,陆怀川不会放过他的。 到底是连轴转了几天,即便陆怀川内心再担忧再着急,身体的机能承受不住,他还是在飞机上浑浑噩噩间睡了过去。 闭眼短短几分钟,陆怀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到了玉泉村,看到了一年前的夏卿卿。 但又似乎不是一年前的夏卿卿。 他看到了满心期待杜方林回家的夏卿卿,在看到杜方林带着别人回家的时候,夏卿卿伤心痛哭,大吵大闹,那样的夏卿卿,陆怀川从未见过。 原来,当初他的卿卿,也期待过别人。 陆怀川心头溢出一抹苦涩。 接着,他就看到杜方林要和宋芳成亲,夏卿卿和宋芳争执不下,宋芳推了夏卿卿,夏卿卿掉进河里,痛苦挣扎。 陆怀川吓坏了,他想跑过去救夏卿卿,可是他明明到了她的身边,却始终没办法触碰到她的身体,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夏卿卿沉到河底,再也没上来。 “川哥,川哥醒醒。”李国庆和黑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怀川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地华国。 而他全身因为那个梦,惊出了一身冷汗。 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看到夏卿卿落水,心里跟空了一块儿似的,那种心慌,陆怀川醒来之后还止不住地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初他的卿卿真的和那个杜方林以及宋芳发生了梦里的争执,是不是人也会像梦里一样被他们…… 陆怀川捏紧了拳头,回想他再次遇到夏卿卿的场景,当初夏卿卿和杜方林订婚后,明明夏卿卿是一心想着和杜方林在一起的,后来看到他带回了宋芳,是什么契机让她突然改变了心意。 他猜不透,但是他也害怕。 “你说卿卿是因为落水受了寒才昏迷不醒的?”李国庆开了车过来,陆怀川跳上车后座,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李国庆打转方向盘,从机场路开出来,“是,李军医说嫂子是受了寒,现在河水凉,嫂子身子骨弱,可能寒气入体,受不住了。”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入冬了,外面行人不多,多数是匆匆赶路的,道边的树也开始变得干枯,他记得,去年就是这个时候,他和夏卿卿领的结婚证。 一年了啊。 到了陆家,桑怀瑾和李军医都没想到陆怀川会这么快赶回来,他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直奔夏卿卿的卧房。 “阿川,你回来了。”桑怀瑾看到儿子,眼眶噙满了泪水,“卿卿她,对不起,是妈不称职,我……” 陆怀川头很疼,他握住桑怀瑾的肩膀安慰她,“好了妈,您先去看孩子,我陪陪卿卿。” 桑怀瑾哽咽了几声,和佣人一起抱着两个小家伙出来。 李军医立在夏卿卿的床边,这两天他查看了很多的病例,均没有夏卿卿这样的情况,明明人没事,就是昏迷不醒,他有些颓败,“陆师,夏医生的病我确实查不出端倪,你要打要罚,我都受着。” 陆怀川嘴上说着拆了军医院,却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他向来敬重军人,敬重军医,神色虽然严肃,却没有半分责备之意,“你先去休息吧。” 李军医还想说句什么,看到陆怀川已经坐在了夏卿卿的病床边,握起她的手放在唇鼻间亲吻,他终是什么都没说,慢慢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陆怀川先是亲吻夏卿卿的眉眼,又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卿卿,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 “是我不好,不该把家里的一切都扔给你,你生气也对,但是生气归生气,不要这么惩罚我好不好,你醒来,想打我骂我,咬我两口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卿卿,对不起,我陆怀川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唯独好几次对不起你,你怀孕的时候跟着我上战场,你出事的时候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心里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陆怀川握着夏卿卿的手,声音慢慢变哑,良久,他突然问夏卿卿,“卿卿,是不是觉得冷?” 床上的夏卿卿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布娃娃,修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唇上没有血色,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陆怀川深吸一口气,在夏卿卿额头亲吻了一下,“你等着我卿卿。” 他起身走到洗澡间,快速脱了衣裳洗澡,几分钟后,浑身滚烫的陆怀川掀开夏卿卿的被子,赤身钻了进去,他把人紧紧搂抱在自己怀里,用他的体温给她取暖。 一声又一声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卿卿,不怕。” “卿卿,我在呢,我回来了。” “卿卿,把手给我。”梦里的夏卿卿,身子沉到河底,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喊她,“卿卿,把手给我。” 第305章温馨一刻 夏卿卿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她知道,那个声音不是杜方林。 “卿卿,别怕。”夏卿卿用力睁眼去看对方,可脚下的东西始终缠着她,让本就不会水的她在河底更加寸步难行。 就在她呼吸越来越困难,马上要窒息的时候,一道健硕又挺拔的身躯,身穿一身橄榄绿,从河底的另一端快速朝着她游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夏卿卿虽然还是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冥冥之中她好像知道对方是不会害她的人,所以她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伸手。 然后,她就看到男人游来的方向,突然从水面破出一道亮光,接着,陆怀川英气十足的模样映入了夏卿卿的眸底,他朝夏卿卿伸手,语气透着坚定,“卿卿不怕,我来接你了。” 夏卿卿忽地就哭了,眼泪和刺骨的河水融为一体,她拼命去抓陆怀川的手,陆怀川奋不顾身游向她,“阿川,阿川!” 夏卿卿哭喊着呼唤陆怀川的名字,“阿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 “卿卿,卿卿。”陆怀川看着睡梦中的夏卿卿身子不安的抖动,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陆怀川抱着她没有松开,在她耳边不断回应她,“我在,不怕卿卿。” “阿川!”夏卿卿惊呼一声后,人跟着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出神,那一恍惚,夏卿卿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短短两天,她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她扭头看过去,就看到陆怀川一脸担忧盯着她的眼睛,这张脸,和梦里的那身橄榄绿重叠起来,夏卿卿目光还有些呆滞,脱口而出,“真的是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怀川一把将人重新抱紧,“卿卿,你终于醒了。” 夏卿卿在陆怀川的怀抱里沉默了几秒,这才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梦里的场景让她刚才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活着的夏卿卿,男人结实又炙热的胸膛,紧紧包裹着她,夏卿卿听着陆怀川强有力的心跳,这才确定了,她活着。 “阿川,真的是你吗?”夏卿卿不知道为什么,陆怀川会到她的梦里来,如果她没有重生,那么陆怀川的人生轨迹又会是怎样的,他会娶妻生子,和别的女人白首相携吗? 陆怀川点了点她额头,“小迷糊,睡傻了,不是我哪个男人敢这么让你占便宜?” 夏卿卿这才发现,两人有点过分坦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把头埋进陆怀川的胸口,“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在那种小破地方,想你想的睡不好吃不下,没想到你这小没良心的,一睡就睡了两天,我再不回来,怕你连你男人长什么样子都忘了。”陆怀川嘴上说着贱兮兮的话,心里的心慌在看到夏卿卿睁开眼的那一刻,才慢慢缓和下来。 “我睡了两天?”夏医生以为自己也就晕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嗯,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陆怀川一下一下抚摸夏卿卿,语气轻声细语。 夏卿卿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想吃你。” 她说完自己也“咯咯”笑,陆怀川眯眼捏住她下颌,眸底变得幽暗深邃,“夏卿卿,学坏了。” 夏卿卿有些后悔自己当着陆怀川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她急忙要从陆怀川的怀抱里退出来,嘟嘟囔囔声称自己睡了两天,孩子肯定没吃好,她催着陆怀川给她拿衣裳起床。 烧退了,也没啥异样,睡了两天反而精神好了不少。 然而她是想起来,陆怀川哪里允许,一把将人重新抓过来摁住,低头就去寻她的唇,“病人的要求怎么能不满足呢,你知道的,我最听夏医生的话。” 不见面的日子里,思念成疾。 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思念更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两人闹了好一会儿,闹到陆怀川都差点儿忍不住这样那样的时候,才用足了生平所有的自制力停止了运动。 “别乱动卿卿,让我好好抱一会儿。”陆怀川下巴搁在夏卿卿的发顶,呼吸急促沉重,夏卿卿一动不敢动,乖乖任由他抱着自己。 遒劲有力的臂膀,结实硬朗的胸膛,包括陆怀川的喘息和压抑的心跳,都是夏卿卿安全感的来源。 她觉得往后的日子一定是光明且幸福的,因为不是每一次落水,她都是孤苦无依,自生自灭。 陆怀川会奔她而来,救她于寒冷入骨的十月天。 “卿卿,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哪怕吵架,哪怕赌气,但永远不会不要你。”陆怀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夏卿卿仰头看他,他又道,“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反复跟我确认这件事,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这辈子也不会变。” 夏卿卿觉得陆怀川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这郑重严肃的样子像是在跟她发誓,又像是在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夏卿卿的落水后遗症突然就拨云见日了。 看,总有人不远万里踏雪而来,只为你一人。 “嗯,谅你也不敢。”傲娇的夏医生浅笑投怀送抱,主动送上一枚香吻,两人眼神都不太清白,眼看着气氛又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爱意变得浓稠,隔壁两声娃娃的哭喊声,彻底打破了这份暧昧。 两人无奈相视一笑,陆怀川先穿好衣裳,又给夏卿卿找衣裳穿,两人收拾好,陆怀川这才去喊李军医过来给夏卿卿检查。 “谢天谢地。”李军医确认夏卿卿安然无恙后,表情明显松快了不少,“夏医生,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及时到医院来复查。” 夏卿卿很有礼貌,“辛苦您跑一趟,我自己也是医生,不会讳疾忌医的,您放心。” 李军医后知后觉,“是我老糊涂了。” 夏卿卿浅笑,“哪里的话,多亏了您。” “得了,你俩别来回客气了,卿卿没事了,李军医回医院吧。”陆怀川看了李军医一眼,李军医敬了个军礼离开。 第306章臭不要脸 桑怀瑾也是谢天谢地,“哎呦我的宝贝,吓死妈了,你不知道,我晚上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妈赶紧去给你炖点汤补一补。”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去吩咐厨房炖汤了,两天一晚上没喂奶,夏卿卿涨得不行,拉过两个小朋友,一人给吃了个饱,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佣人又拿来存奶的东西,夏卿卿刚放到胸口上,陆怀川眼神突然变暗,“卿卿,要不要帮忙?” 夏卿卿没抬头,“嗯?” 陆怀川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要不要你男人帮你?” 夏卿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娇嗔地瞪他,“你臭不要脸你。” 陆怀川觉得他媳妇儿骂他的时候,他内心都是爽的,怎么这么贱呢。 “来吧小家伙们,爸爸被你们妈妈嫌弃了。”陆怀川趴在婴儿床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回来就一心扑在了夏卿卿身上,夏卿卿没事,他才能把心思分给两个孩子。 陆师爱是有的,但似乎不太多。 “媳妇儿,你这营养就是好,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比我走的时候大了一圈啊。”又胖又白,完美继承了父母身上的优点,大眼睛高鼻梁,眼窝深邃跟两个洋娃娃似的。 尤其是小夏夏,特别爱笑,谁看见都欢喜得不行。 哥哥陆庭安和夏夏有些相反,一般人很难给他逗笑,不满意了就开始哭,吃饱了就自己安安静静待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一样。 “这小子随谁了?”陆庭安吃完奶,陆怀川把他横着抱起来趴在他手臂上,两条小腿耷拉着,眼睛滴溜溜地转,不哭不闹,很是稳重。 “反正不是随我,我小时候性格和夏夏很像,我哥哥们都说我是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夏卿卿背对着陆怀川弄奶水,陆怀川想了想,夏卿卿那个时候一个小团子,一脸机灵相,可爱的紧。 现在又给他生了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陆怀川觉得,哪怕是他自己这样的人,未来都配不上他的小夏夏。 没关系,反正他当老子的可以养她一辈子,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不缺吃不缺喝,逍遥自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至于陆庭安,陆怀川低头看了眼正思考人生的小家伙,此时他还不知道,他老子已经有了主意,等他会走会跑了,直接给他扔到部队,感受部队的氛围。 男人,就得活得像个爷们。 他陆怀川的种,绝对不能窝窝囊囊。 陈星渊来的时候,陆怀川刚给两个小崽子哄睡,不得不说,血缘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即便是好几天不见,两个奶娃娃闻到陆怀川身上的味道,依然知道这是爸爸,一个两个乖乖待在他身边,任由他来回摆弄。 对此,陆师表示很欣慰。 “回来了?”陈星渊瞥了陆怀川一眼,语气说不上热络,只是表面客套。 陆怀川脸色同样冷清,“嗯,来了?” 两人再没话,夏卿卿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这两个大男人,都是极其爱面子的,谁也不肯率先低头伏低做小,要不是中间有夏卿卿和两个孩子,他俩这辈子恐怕也不愿意和对方有任何的纠葛。 陆怀川扫了夏卿卿一眼,“卿卿,我去看看奶奶。” 夏卿卿知道陆怀川这是给她和陈星渊单独相处的时间,“好。” 关门的时候陆怀川又开口,“我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了。” 夏卿卿终是没忍住笑,“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星渊猛翻白眼,一个老爷们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真不知道他妹妹怎么看得上这狗男人的! “卿卿,身子真好利索了?”陈星渊上下打量夏卿卿。 夏卿卿点头,“对,你别担心了,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爸妈和二哥,我怕二哥那个急脾气,要是知道了我被人推进河里,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阵仗,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陈星渊也知道周子安的脾气,是个压不住事的,他点头,“到时候怕就不只是闹大了,而是他又要以己为饵,去勾搭那个樱子了。” 夏卿卿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出来,这确实是她二哥会做出来的事。 不得不说,他们对周子安的认知很清晰,分析也很到位,就好比现在,机械厂的门口,杜方林怎么也没想到,他随口一句客气话,周子安就厚脸皮的真的要跟着他一起回家吃饭。 平时两人都没什么太多交集的,这人怎么连句官方的客套话都不懂呢? “杜方林同志,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合得来,简直就是一见如故,你是我见过最热情的同志,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家里嫂子不会介意吧?”周子安一脸的没心没肺,把傻白甜演绎到了极致。 杜方林还能说什么呢,礼貌客气让人家去家里做客的是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只是虚假让一让吧? 现在厂子里一车间的人大半都认定杜方林背后有人,有靠山,处处对他恭敬,脏活重活甚至有人抢着帮他干,杜方林脑子转了转,刚好让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城府的周子安去家里一趟也好,恐怕明天到了车间,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开饭店,岳丈是部队高官了。 这样也好,总算不亏。 “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杜方林回的很诚恳,周子安也笑得实在,两人你来我往去宋芳的饭店,机械厂门口忽地想起按喇叭的声音,杜方林回头,王天磊从车上下来,“方林,刚好要找你,一起吃个饭方便吗?” 最后就是,周子安和杜方林一起坐王天磊的车回了饭店。 宋芳开心坏了,杜方林会拉拢王天磊这个人脉让她开心,最重要的是在,周子安突然出现给了她大惊喜,“大家快坐,我去给你们安排几个下酒菜。” 周子安瞅了一眼同时消失的杜方林和王天磊,突然喊宋芳,“宋同志,哪里可以方便一下?” 宋芳很热心,带着周子安往厕所去,她本想推一下门的,推了半天没推开,像是有人从里面反锁了一样,“奇怪,我去找个工具……” 第307章被发现 “这门平时都不锁的吗?”周子安问了宋芳一句。 宋芳点头,“是啊,从来没锁过。” 周子安又道,“一直没看到杜方林同志,是不是他在里面?” 宋芳拍了拍门,“林哥,你在厕所吗?” 里面咚的一声,宋芳又拍门,“林哥,是不是你?”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我来踹门?”周子安往后站几步,佯装要踹门的样子。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王天磊有些尴尬出来,“不好意思,肚子刚才不太舒服。” 宋芳纳闷,抻着脖子往里瞧了瞧,什么也没看到,她还自言自语,“奇怪,林哥去哪了。” 周子安个子高,比宋芳看的清楚一些,厕所外面有个小窗户,窗户边上,一双黑色的布鞋尖儿,慢慢收了起来,他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如此啊。 这杜方林还真是贱的明明白白。 这个时候,周子安都有些庆幸,幸亏他妹妹没有和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结婚,真要结了婚,后半辈子还不得毁了。 王天磊出来,宋芳扭头看周子安,“周同志,你还要上厕所吗?” 周子安盯着厕所,扬高声调,“当然要上。” 厕所的门关上,周子安解决完,看了眼窗户,“这么冷,怎么还开着窗户呢。” 他用力一关,眼角余光瞥到外面一个影子晃了晃,周子安没戳破,毕竟这个时候戳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厕所外面“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重重响起。 “林哥,你这是咋了?”宋芳看到杜方林一瘸一拐从外面进来,脸上闪过疑惑,“咋身上弄了这么些树枝?” 厕所外面是个小花坛,杜方林掉下去怕别人怀疑,匆忙拍了拍身上就赶紧进来了,后背上的土和树枝他自己够不到也看不到。 “没什么,不小心崴了脚摔了一跤。”没什么好气的语调。 “真是的,怎么好好的会摔跤。”宋芳拿了把笤帚给他扫了扫身上的灰尘。 周子安手里端着水缸子,视线在杜方林和王天磊身上来回扫,唇角忍得辛苦,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方林同志,你这一下摔得不轻啊,脚都瘸了。” 杜方林心里恨不得打这个碍事的周子安一顿,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掉下去! 面上只能不咸不淡“嗯”一声,“没事,我身子结实,睡一觉就好了。” 周子安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方林同志确实结实。” 说完他看了王天磊一眼,王天磊笑得满含深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方林做贼心虚,耳朵都红透了。 杜芳艳和梅桂花一起帮着宋芳上菜,眼神总有意无意往王天磊身上瞟,王天磊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怎么样方艳同志,在饭店里帮忙觉得累吗?” 杜芳艳没想到王天磊会突然关心她,撩了撩垂在胸前的辫子,略带娇羞道,“还好,我不怕辛苦。” 宋芳在背后瞪她,虚伪的东西,平时让她扫扫地都喊腰疼腿疼胳膊疼的,怎么不疼死她,别人一问,就说自己不怕辛苦,两面三刀,贱人! “你这个年纪这么能干的女同志可不多,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王天磊在官场待惯了,说起话来都是场面客套话,可杜芳艳听不懂,扭曲了人家的意思,只以为王天磊是欣赏甚至暗示喜欢她。 一顿饭,杜芳艳给王天磊献殷勤,宋芳则是在杜方林看不到的地方,给周子安偷偷夹菜,周子安表情很神,像是看懂了宋芳的意思,又像是看不懂,宋芳也乐在其中。 吃过饭,王天磊说有事要和杜方林商量一下,开车带他走了,宋芳扭头看了眼周子安,叮嘱杜方林,“林哥,你忙你的,不用急着赶回来。” 要是正常情况下,杜方林听了这话是该起怀疑的,可今天王天磊催得急,在饭桌底下就一直勾他的脚,杜方林怕自己不出去,他会当着宋芳的面做出什么不理解的举动。 “好,你帮我招待一下周同志。”杜方林转身上车。 杜方林走了,宋芳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周同志,还要喝杯茶吗?” 周子安摇头,“天气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宋芳有些失落,周子安又忽然开口,“宋同志,有些话本来不应该我这个外人来说的,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同志,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你还是多注意注意杜方林同志吧。” 他说完就走,留宋芳一个人原地懵圈。 什么意思? 什么叫多注意注意杜方林? 难道周同志也发现了杜方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晚上,杜方林很晚才回来,想到白天周子安的话,宋芳主动掀开杜方林的被子,往他身上贴,杜方林已经精疲力尽,实在没体力再伺候一个人。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一把宋芳,“我太累了,睡吧。” 宋芳没说话,手往他身前探。 要是搁从前,她这么转几圈,怎么也站起来了,可是今天,软趴趴的,一点儿动静没有,一看就是被人用的狠了。 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掀开杜方林的被子,“杜方林,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了你,脸弄成这样,部队里也去不成了,可你呢,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暴怒加上脸上的疤痕,让宋芳的面容看起来极其的扭曲,“你给我起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杜方林也恼了,“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敢出去偷吃还倒打一耙,你这个贱男人,我今天跟你拼了!”她跪在杜方林身边,又抓又挠,杜方林没想到宋芳会突然朝他下手,身上脸上硬生生被抓出几道血印子。 他翻身坐起来,用力一挥,宋芳被他推到了床底下,“疯婆娘,闹什么!” 宋芳不是个受气的主儿,屋里的东西被她又打又砸,碎了一地,杜方林冷着脸扯了件衣裳,推门大步离开。 第308章陆怀川撕破脸 这边杜家鸡飞狗跳,那边陆怀川找到了陆学文。 陆怀川从r国离开之前,由佐藤找人引见了最高领导人,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山本这辈子都在里面受罪,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陆学文自然是得到了消息,他后知后觉,似乎猜到了陆怀川这趟离开不是去部队,而是出了国。 他故意留下平时跟他形影不离的李国庆做障眼法,让陆学文误以为他是真的去了部队,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国外。 “是我大意了,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陆学文坐在茶楼里,眉间的戾气很重,和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个男人,男人一半身子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陆怀川几次死里逃生,他是九命猫,一丝一毫都不能在他身上马虎。”男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如今山本垮了,我们和国外的连接断了,往后行事只会越来越难,陆怀川这是不打算留情面,要彻底跟你撕破脸。” “恐怕不只这么简单,我的身份,他八九不离十已经猜到,只是没有最后确定。”陆学文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有些放空。 对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老太太不是还在你手上,只要捏住那条命脉,你在陆家就永远不会翻车,你是她儿子,她不会允许你出事。” 陆学文语调了第一次掺杂了不确定,“希望如此。” 他想到陆怀川会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从茶楼刚进门,陆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家里,听到他回来,陆怀川头也没回,只淡声开口,“大伯很忙啊。” 陆学文不动声色调整情绪,“阿川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就不出去了,你也知道,大伯一事无成,平时就爱和那些老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不像你啊,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大伯说的对,要不是我太忙,顾不上家里,卿卿也不会被人如此欺负。”随着话音落地,陆怀川掀起眼皮看陆学文,眼眸很沉,不怒自威。 陆学文笑着回应,“阿川这是什么话,那天的事都解释过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卿卿落了水,樱子也落了水,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一家人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陆怀川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到桌子上,杯底瞬间裂开,陆学文脸色也变了变,“阿川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有的东西质量不好,经不住考验,大伯该换茶具了。”陆怀川话里有话,陆学文装听不懂,他抬手喊佣人,“去换一套新的茶具来,给阿川用怎么能用次品呢。” “大伯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我的女人受了委屈,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理吗?”他身子后仰,早已没有了平日里对陆学文的尊重,姿态散漫随意,像个大爷一样。 “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卿卿是陆家人,樱子现在也是陆家人,你想让她怎么做?” “陆家人?她还不配!”陆怀川倏然睁眼,“她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卿卿脾气好不计较,我做男人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大伯你找的是人还是鬼,她不给卿卿道歉,这件事,在我这里,过不去。” “阿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樱子她家里刚出事,现在你又要这样逼她,是不把大伯放在眼里吗?!”陆学文最近被陆怀川搞得烂摊子一堆,他也有气。 陆怀川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霍地笑出声,“大伯,她要是不道歉,不说真话,我要逼得人可就不是她自己了,我劝大伯考虑好孰轻孰重。” 他说完直接起身往外走,末了停在门口,背对着陆学文,“有些东西再换也是残次品,大伯别忙活了。” 陆学文盯着陆怀川的背影,咬牙把佣人端上来的茶杯用力一挥,茶杯碎了一地。 陆怀川是让他做决定,要让樱子丢这个脸,还是要彻底和陆家二房撕破脸面,从此表面和平也做不了,陆学文知道,陆怀川绝对不是吓唬他。 这个人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按章法,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老太太虽然有愧于陆学文,对他也还不错,但是陆怀川和老太太的感情同样牢不可破,正要两房起了争执,陆学文胜算并不大,他思虑再三,樱子这步棋,他不下也得下。 陆怀川为夏卿卿撑腰,周子安也在为了妹妹斗渣男贱女。 机械厂里,杜方林的背景被人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人甚至说杜方林和厂子是亲戚,有人捧着,自然就有人看不惯。 吃饭的路上,杜方林被人故意找了麻烦。 原来跟在杜方林身边的瘦猴几个人,终于找到机会替杜方林长脸,几个人打成一团,最后被“路过”的周子安偷偷告到了主任办公室。 瘦猴几个愤愤不平,“小林,你别再藏着掖着了,咱们哥几个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回你再忍,往后还不是谁都敢上来踩你一脚?” 杜方林被拱起来,没办法下台,他只好去找王天磊,让他想办法,给自己在机械厂升职,他要做车间主任。 下了班,杜方林直奔王天磊的住处。 周子安看着杜方林视死如归的气势,知道发展的差不多了,他骑了辆车,直接去找宋芳,“宋同志,方林同志没回家吗?” “那就奇怪了,我刚才看他下班急吼吼就走了,我以为回家了。” “你别急,我好像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 宋芳摘下围裙,跟着周子安直接出了饭店,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杜方林这么急着去见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敢光天化日跟人鬼混,她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周同志,你确定杜方林往这个方向来了?”宋芳看这地界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难道杜方林又找了个有钱人? 管不了那么多,来都来了,她肯定要捉奸在床的! 周子安把车停在一户门前,脸上表情很是精彩,转头看宋芳又带着迟疑,“宋同志,就是这里面……” 第309章滑稽 宋家家常菜里,杜芳艳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 “妈,你说王天磊同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把纸条来回打开看了又看。 梅桂花同样激动,王天磊的条件她们有目共睹,每次来饭店都是小车车接车送,这个社会,有车的人寥寥可数,人家能看上杜芳艳,这绝对是杜家祖上积德。 “艳儿啊,你管他什么意思,他能给你写这个,证明他看上你了,对你有意思,你尽管去就行了。” 杜芳艳心里美得已经上天了,王天磊给她留了张纸条,上面给她一个地址,让她现在到这个地址去找她,想和她说说心里话。 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一个未婚男同志,想和一个未婚女同志说说心里话,这能有什么说的,不就是看对眼儿,想和她处对象的意思嘛。 杜芳艳甚至开始自信,她自己年轻又好看,还会打扮,长得比宋芳白多了,王天磊看上她也不奇怪,何况吃饭的时候,王天磊还问了她很多问题,夸她以后会有大出息。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示好嘛。 杜芳艳越想越觉得自己理解的对,“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到时候万一他想反悔,有你在一边,他也不好做的那么明目张胆。” 梅桂花也是这个意思,“艳儿啊,你放心,男人都是一个样,你就抓住机会就中,妈告诉你,做女人一定要能豁得出去,像王天磊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咱可千万不能错过,实在不行,你胆子大一些,主动一些。” 她说的主动,杜芳艳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男人和女人之间无非就那点事,杜芳艳虽然还没结婚,但是村里听得多了,她也懂,“行,你放心,咱赶紧去吧。” 娘俩紧赶慢赶,怀着一脚已经踏进有钱人门槛的心情,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址,刚到门口,似乎看到了宋芳和一个男同志走了进去,杜芳艳有些疑惑,“妈,那好像是那个黑煤炭。” 梅桂花老眼昏花,有些看不清楚,“艳儿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来这里做啥。” 杜芳艳不确定,内心的喜悦让本就智商不算高的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娘俩大步往前赶。 这边,宋芳和周子安推开门进了院子,屋里传出男人沉闷的低吼。 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女人的声音。 压抑又愤怒,像是在发泄什么。 仔细听,确实是杜方林的声音。 宋芳皱眉,难道自己猜错了,杜方林真的没有鬼混? 她有些迟疑,小声问周子安的意见,“周同志,事情好像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我是不是别进去了?” 周子安内心讥笑,面上担忧,“你确定吗,来都来了,不进去确认下你不后悔?” 宋芳觉得有道理,来都来了,不白走一趟,她深吸一口气,在周子安眼神鼓励下推开了屋门。 然而,她绝对想象不到,眼前的一幕有多震撼,比她这二十多年见过的所有场景都震撼,简直惊到眼珠子可以直接掉下来的程度。 白花花的两个人,杜方林用平时对待宋芳的姿势正对待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居然是宋芳一直催着杜方林主动靠近的人。 王天磊! 宋芳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都不会转了,看到那些运动,她生理性想吐,为什么会这样! 杜方林确实没有和女人鬼混,因为他鬼混的竟然是个大男人!!! 这世界怎么了! 她脑子里开始回想杜方林和王天磊在一起的每个场面,现在想想,都是那么不自在,包括杜方林莫名其妙去找王天磊,他身上脖子上莫名其妙出现被人咬过的痕迹,当时杜方林怎么解释的。 被蚊子咬的,被小虫子咬的。 包括晚上杜方林一副被人榨干了精气的样子,感情还真是把力气都卖在别人身上了啊! “黑煤炭,你怎么在这儿?”杜芳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宋芳回头侧身,屋子里的一切同时映入杜芳艳和梅桂花的眼中。 两人同时张大了嘴巴。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屋里的杜方林猝不及防。 杜芳艳嘴比脑子快,“哥,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 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杜芳艳问完就后悔了,所以,王天磊给她写纸条,就是为了让她来看他和自己亲哥哥做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吗? 两个大男人,脸都不要了! 杜方林一把扯过衣裳裹住下半部分,神色慌张,满头冷汗,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家人会同时出现在这个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王天磊相对他表现的要镇定很多,他甚至慢条斯理收拾好自己,还对着门外的人露出笑脸。 明明是和平时无异的笑,看在宋芳眼里,却全然是挑衅,杜方林宁愿碰一个男人也不愿意碰宋芳,这让宋芳内心无比的厌恶和怀疑人生,“杜方林,你这个畜生!” 杜方林满脸尴尬,他想解释,可事实就在眼前,他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说。 门外的杜芳艳和梅桂花死都想不到,在她们心目中硬朗挺拔的杜方林,竟然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杜芳艳只是怀疑人生,梅桂花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直接瞳孔猛缩,倒地不起。 “妈!” “妈!” 杜方林和杜芳艳同时喊出来,梅桂花已经不省人事了。 最滑稽的是,最后是王天磊的车把梅桂花送到了医院。 她之前病情就极其不稳定,现在受了严重的精神刺激,医生抢救过后连连摇头,“病人各项生命体征都很虚弱,目前看将会持续不可逆昏迷。”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可逆昏迷?” “就是不会醒过来了,完全成为植物人。” 杜方林和杜芳艳不太明白植物人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了大概,就是梅桂花剩下的日子,可能就需要一直躺在病床上度过,不会睁眼,不会说话,不会吃喝拉撒,完全的活死人了。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第310章给他身份 “你明知道我喜欢王天磊,你还要和他鬼混,你是看不得自己亲妹妹好吗?”杜芳艳的有钱人梦想从刚才看到杜方林和王天磊的那一刻就彻底破灭了。 她心如死灰。 杜芳艳难以相信,破坏这一切的会是她的亲哥。 她恨王天磊,更恨杜方林,甚至恨梅桂花。 王天磊欺骗她,杜方林对不起她,梅桂花这个没用的妈,关键时候掉链子,她倒好,躺着让人伺候,可怜了杜芳艳,这么一摊子烂事,她往后的人生还不就毁了。 另一边,宋芳也在怀疑人生。 她始终搞不懂,杜方林是怎么看上王天磊的。 女人不比男人有趣吗? 杜方林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她也自嘲,是她一步一步把杜方林推给王天磊的,现在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杜方林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王天磊,宋芳当时还以为他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得讨好别人。 现在看来,她自己才是傻子,恐怕那个时候,王天磊就已经对杜方林露出兴趣了吧。 宋芳一想到,杜方林是自己从夏卿卿手里抢来的,如今却被一个男人抢走,她就止不住的愤怒,要是让夏卿卿知道了这一切,指不定会怎么嘲笑她窝囊。 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赢了夏卿卿的,怎么能让她看笑话呢。 “宋同志,你还好吗?”周子安看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宋芳,忍不住出声“安慰”,“要不要去医院?” 宋芳这才回过神看周子安,“周同志,你是不是也在笑话我?” 周子安一脸“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会心疼你”的表情,“宋同志,是杜方林同志不懂得珍惜,错不在你,你是可怜人,我只会替你不值,你这么好的女人,杜方林不珍惜是他的损失,如果换成是我,我一定好好对你。” 不得不说,他俊朗的面容配上这副深情的模样,让刚刚被人戴了绿帽子的宋芳都心情舒畅不少,杜方林做出这种事是他眼瞎,周子安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还不是欣赏宋芳? “你真这么想?”宋芳又问周子安。 “当然。”周子安有些欲言又止,“其实,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不怕说出来你说我卑鄙,当初在机械厂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是天降的缘分,谁知道你竟然是杜方林同志的爱人,你不知道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以为我是和杜方林关系亲近吗,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一面而已。”周子安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些话听到宋芳耳朵里,震惊程度不亚于刚才看到杜方林的双人运动。 原来,周子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 “周同志,你是不是在安慰我?”宋芳被人戴绿帽的那种愤怒已经被周子安突如其来的表白粉碎的所剩无几了。 “不,绝对不是,所以,你会和杜方林离婚吗?”周子安迟疑着问出口。 “你,你是什么意思?”宋芳怕自己理解错了,虽然周子安说的够直白,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宋芳同志,我想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身份在一起。”周子安含情脉脉,宋芳心里暴雨转晴,原本她还想和杜方林多纠缠纠缠,这是她唯一能战胜夏卿卿的筹码了,可现在周子安这么说,她就想赶紧和杜方林离婚。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你等我周同志,我会很快给你答案。” 走出去两步,她怕周子安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我先把杜方林的事情处理好,你等我好吗?” 周子安一脸深情,“好,我不希望你委屈难受,你知道的。” 宋芳恋爱脑上头,“我都懂。” 周子安盯着她的背影,没忍住干呕,为了妹妹,他竟然能做出这么令人恶心的事情,简直突破极限了。 宋芳跑到医院,杜芳艳正和杜方林争吵,看到她来了,怒火瞬间转移,“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和王天磊在一起,都怨你,你这个丧门星!” 她说着要动手往宋芳脸上招呼,宋芳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一巴掌扇在杜芳艳脸上,“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打我?!” 平时宋芳虽然也蛮横,但是顾忌着杜方林,对杜芳艳母女两个多少留了情面,如今她心意已决,看他们简直像看一条丧家犬! “宋芳黑煤炭,你竟然敢打我!”杜芳艳哭着捂住自己的脸,“哥,你看看这疯婆娘,你替我教训她!” 杜方林一个头两个大,“别闹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扫了宋芳一眼,没想着给宋芳解释,反正宋芳虚荣,王天磊是她推给杜方林的,怪不得杜方林,回去跟她解释解释就完了。 只要拿王天磊的权势说话,宋芳肯定会妥协的。 “听到没有,你赶紧滚回去,再不回去,让我哥休了你!”杜芳艳觉得宋芳就是个下贱胚子,不管他哥怎么和别人鬼混,她最后都还得原谅,所以她面对宋芳的时候肆无忌惮。 “谁休谁还不一定呢,杜方林,我告诉你,你们杜家没一个有出息的东西,今天不用你废话,咱俩的日子过到头了,我宋芳不伺候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了,离婚!” 杜芳艳和杜方林都扭头看她,杜芳艳以为她说气话,杜方林同样这么想,“回去,医院不是你吵架的地方,我没心思。” 宋芳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杜方林,你太自大了,我捧着你的时候,你是个人,我不要你的时候,你屁都不是,我要跟你离婚,这件事由不得你!” “宋芳,你闹够了没有!”杜方林到这个时候还以为宋芳是在跟他赌气。 宋芳迫不及待跟他撇清关系,她不能辜负周子安,她得给他一个名分,以前威风凛凛的杜方林,现在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我不是和你商量,我在通知你。” 第311章鹬蚌相争 宋芳爸有权力,不怕杜方林拖着不离。 以前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什么地方,杜方林很多地方行了方便,比一般人走得顺,全靠了宋芳爸背地里那点儿关系,靠他自己,一个农村来的毛头小子,还真不一定能有现在的出息。 至少他进不了京城,见不到王天磊。 更进不了机械厂这种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单位。 听宋芳这么说,杜方林知道她没开玩笑,宋芳是真恶心他,动真格的了。 杜方林一下慌了,他急忙起身拉住宋芳,“芳芳,别闹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以后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守着你,行不行?” 宋芳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杜方林,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现在道歉,晚了。” 她转身就走,似乎多和杜方林停留一秒,都觉得晦气,“晚上回去,你和你这个不要脸的妹妹就从我的店里搬出去,家里你们的破烂我都给你收拾好,你一并拿走,至于离婚手续,不用你操心,我会办好,你本人去就行。” 她走的潇洒,杜方林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很失败。 失败的一塌糊涂。 “哥,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真那么胆子大要离婚?”杜芳艳想不明白,宋芳是怎么敢的,这个年代,女人离了婚谁还会要她? 她这么想不开吗? “即便是要离婚,那饭店也不能都给她,要不让她给你钱,要不那饭店一人一半,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她要是不给,我到店里给她撒泼打滚,我还就不信了,她一个……” “闭嘴!”杜芳艳的话还没说完,杜方林怒吼一声,吓得杜芳艳一个哆嗦,缩在椅子边,再也不敢出声了。 冲她发什么脾气啊,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男人没了,妈也快不行了,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没有,还要被人扫地出门,她招谁惹谁了! “你说什么?”夏卿卿手里端着鸡汤,看着对面周子安神采飞扬给她讲述杜家发生的一切,“二哥,你是不是为了哄我开心特意这么说的?” 蓝蝶也觉得是,“你二哥一向不靠谱,能说出这种笑话来也不足为奇。” “什么嘛,我还是很靠谱的好不好。”周子安为自己抱不平,“就连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这杜方林没想到长得衣冠楚楚的,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蓝蝶瞪他一眼,周子安急忙住声看夏卿卿,夏卿卿完全无所谓了,她耸了耸肩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当年的不娶之恩呢。” “是他眼瞎而已,你是不知道那包公有多离谱,我只说了几句假话就缠上我了。”周子安一想到宋芳看他的眼神就浑身不自在。 “哥,你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夏卿卿没想到她哥竟然为了她去勾搭宋芳,破坏宋芳和杜方林的感情,这很难评。 “这算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她敢介入你的婚姻,如今哥哥就要给她更痛苦的报复,不只是这个,她背后帮着她助纣为虐的老子,我非给她一锅端了不成,我还就不信了,手里有屁大点儿权力,就敢在部队里横行霸道。” “部队里治不了他们,法律不管没素质的人,我来管,我倒要看看,论起耍无赖,谁才是祖师爷。”周子安说的洋洋洒洒,夏卿卿帮腔,“这方面,我二哥称第二,确实没人敢称第一。” “那是。”周子安刚得意一下,突然回过味来,戳了戳夏卿卿脑门,“你敢骂你亲哥是吧?” 夏卿卿那两天不舒服,一直没来周家,怕蓝蝶和周允礼惦记,身体刚好的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紧赶慢赶着过来蹭饭了。 蓝蝶和周允礼看两个孩子闹得欢,心里也高兴,只是这姥姥姥爷一直不能见自己的小外孙和外孙女,心里始终惦记着,“卿卿啊,要不妈再找个借口去陆家让你给看看病,我和你爸顺便看看孩子?” 他们准备了好些礼物给两个小家伙,可是师出无名,没有送礼的名头,这礼物再贵重也送不出去,关系不亲厚,突然给人家小孩儿送那么大的礼,陆家人多精明,尤其是陆怀川,一准开始怀疑。 “妈,您别急,我来想想办法。”夏卿卿刚和陈家认了亲,不可能再马上和周家相认,但他们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陆怀川现在时刻陪在夏卿卿身边,他心思敏感,反侦察能力又强,用不了多久,夏卿卿一准露馅儿。 想来想去,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连她自己是重生的这件事,夏卿卿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和陆怀川坦白,她总觉得从自己那天落水之后,陆怀川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有时候像是通过她看其他什么人似的。 “你别有压力,我们都可以等,现在咱们一家都安然无恙,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多久爸妈都等得了。”蓝蝶握住夏卿卿的手安慰她。 夏卿卿回了陆家,陆怀川刚从老太太的屋里回来,“卿卿,你出去了?” “奶奶今天怎么样?”夏卿卿不答反问,忽略了陆怀川的问题。 陆怀川主动牵过她的手,“不太好,精气神越来越差。” 虽然住一个院子,但是老太太从身体不舒服开始,就一直不爱出门了,院子都很少出来,所以那两天夏卿卿昏迷不醒她都不知道,陆怀川总觉得老太太知道了什么,情绪始终很压抑。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卿卿跟陆怀川说了樱子和和桂芝的事情,陆怀川问她,“苏晴说,是你故意没拆穿她的身份。” 她自然是指和桂芝。 夏卿卿点头,“有时候,把敌人放在眼皮底下,好过她在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 陆怀川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夏卿卿眉心,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想不想看出好戏?” 第312章脸色 看好戏之前,陆学文带着樱子来了。 樱子看起来很憔悴,短短几天,比夏卿卿第一次见她要面容消瘦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山本倒了她失去了靠山,还是因为夏卿卿认出了她而没有戳破,她惶惶不可终日。 总之,人不再活泼。 只是在看到陆怀川的时候,眼睛依旧不可抑制的亮了一下,随即便抿唇低下了头。 陆学文虽然是长辈,但陆怀川向来姿态很高,他甚至没有起身,只下巴点了下沙发示意陆学文坐,“大伯怎么突然来了?” 陆学文心里腹诽:难道不是你上门逼着我来给你媳妇儿道歉的? 他笑得温和又隐忍,“上次的事,后来樱子才给我解释,她说是自己一时心眼儿小了,觉得卿卿看不起她们国家的人,故意排挤她,所以她误会了卿卿的意思,这才气昏了头,失手推了卿卿。” 陆学文拉着樱子给夏卿卿道歉,夏卿卿挨着陆怀川坐在沙发上,陆学文这话说完,陆怀川也没搭理他,低着头认真给夏卿卿剥橘子吃,“这个不酸,尝一尝。” 夏卿卿不愿吃摇头,陆怀川一脸宠溺,哪里看得到半分在陆学文面前的盛气凌人。 “阿川,你看樱子来也来了,这事大伯没跟她说好,能不能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陆学文知道陆怀川是在故意给他难堪,他放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着。 脸色强撑的难看极了。 陆怀川这才注意到陆学文似的,一脸惊讶,“大伯站着做啥,坐吧。” 陆学文摆手,“不坐了,这趟来就是知道卿卿受了委屈,专门来给卿卿道歉的。” 他扭头给樱子使了眼色,樱子咬了咬牙,干脆往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夏卿卿面前,吓得夏卿卿身子往后缩,陆怀川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自己媳妇儿面前。 这女人发什么疯! 他眉眼当即冷了下来。 “卿卿,对不起,实在是我心胸狭隘,以己度人了,我不该那么想你,你善良又大度,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好不好?”她一边哭一边“真诚”道歉,夏卿卿没想到她会下跪,刚才确实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樱子和她硬碰硬,甚至不服输的开枪打她,夏卿卿更讨厌她现在这样跪在夏卿卿面前装可怜,她蹙了蹙眉觉得实在没劲,转头看陆怀川,“不是要出去吃饭么,我饿了。” 陆怀川知道他媳妇儿烦了这是,他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樱子,扭头看陆学文,“大伯,不送了。” 陆学文一把拎起樱子,一副老实样,“诶,你们忙着,忙着。” 两人离开,陆怀川捏了捏夏卿卿的脸蛋,“走,不是饿了,你男人带你出去吃好的。” 夏卿卿就笑,“不想吃烤鸭了。” 实在是怀孕的时候,夏卿卿疯狂炫烤鸭,估计京城周边的鸭子听到夏医生的名号,腿都得跟着抖一抖。 这是杀鸭狂魔啊。 陆怀川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扣住,“带你去个没去过的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从夏卿卿去年来京城,陆怀川怕她无聊,总是隔三差五就带着人出去吃吃喝喝玩玩,夏卿卿几乎吃遍了京城有名的饭店。 生了宝宝后,两人单独出去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两人都有时间,夏卿卿开心,“好。” 出门前,夏卿卿穿了件大衣,桑怀瑾之前在搞服装,从国外买回来样品说是要学习,这大衣据说花了不少钱,让夏卿卿出去玩就穿着。 体面上档次。 陆怀川却随手给她把衣裳脱了,换了一件看起来实用性更高的花外套,他握住夏卿卿的肩膀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明明忍不住笑,嘴上却口是心非的称赞道,“嗯,还是这件适合我的卿卿。” 话落,他自己也换了件不算起眼的藏青色外套,两人开车往饭店去。 车上,夏卿卿还忍不住疑惑,“这件真比刚才那件好看?” 陆师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是,相信你男人的眼光,错不了。” 饭店确实没来过,年前刚开业的,人不多,但看得出来,进进出出的顾客,穿着打扮和气度都不是普通人。 夏卿卿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棉袄,又看了眼陆怀川的蓝棉袄,第一次对陆怀川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怀疑归怀疑,食物的诱惑还是顶不住的,两人一前一后进店。 要了个包厢。 饭店是高档,连带着服务员都好像挺优越的,尤其是在看到两人的穿着不太合适的时候,更是爱搭不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同志,手里拿着个本子,态度趾高气扬看着两人,“吃什么?” 那语气,好像两人随时要吃霸王餐跑路一样。 夏卿卿下意识看陆怀川,以往这种态度的人跟陆怀川说话,陆怀川百分百发脾气,给对方脸色看,今天却出奇的平静,夏卿卿更疑惑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睡觉之前,陆怀川问她,想不想看戏。 恍然大悟,她瞬间低头不语。 陆怀川若无其事点完菜,服务员确认了一遍后,拿着菜单,扭腰摆臀的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夏卿卿忽然开口,“你好,请问有热水吗?” “等着!”服务员嫌夏卿卿麻烦,没好气回了一句。 等包厢门关上,夏卿卿学服务员的样子,朝陆怀川撇嘴,“等着。” 陆怀川低头闷笑,夏卿卿觉得好玩又开口学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菜上的还算快,只是服务员态度都不算好,像是店里统一培训过似的,专门叮嘱他们要冷着脸对顾客,表情统一的臭。 饭菜味道还凑和,陆怀川给夏卿卿盛了碗热汤,看她喝完,给她擦了擦嘴,“饱了吗?” 夏卿卿摸了摸肚子,“可以开始演戏了。” 陆怀川眼神微眯,拿起夏卿卿放在手边的汤碗,重重往脚边一扔,“嘭”的一声,汤碗瞬间四分五裂。 服务员推门而入。 第313章砸 眼神极其的不耐烦,“天啊,你们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碗多贵重啊!” 服务员蹲在地上佯装检查了两下摔碎的碗,怒气冲冲站起来,“你们真能惹事,毛手毛脚的。” 夏卿卿一脸歉意,“实在抱歉同志,我们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一副她自己就是店老板的姿态,双手掐腰,“抱歉有什么用吗,我告诉你们,这碗五十块钱一个,你们直接赔钱吧。” 虽然夏卿卿知道这店可能不太对劲,但是万万没想到,服务员竟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这怕是天价碗了。 陆怀川眉一横,音调透着寒意,“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多少?” 服务员懒得跟他们废话,一般听到这个数字的人都会开始装糊涂,她觉得陆怀川和夏卿卿就是长相出众一些,气质矜贵一些,但穿的土里土气,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装阔气,出来打肿脸充胖子的。 “五十,少一分不行!”她态度越发的蛮横。 夏卿卿不可置信看了眼陆怀川,陆怀川朝她挑眉挤眼。 夏卿卿:“……” “你们这是什么店铺,一个碗我们可以赔,但是这价格你觉得合适吗?”陆怀川尽量压着心底的怒火。 服务员就知道他们想赖账,她朝着门外打了个手势,没一会儿,五六个长得极其壮硕的男人一起进来,站在女服务员身后,双手还胸,气势汹汹把陆怀川和夏卿卿包围了起来。 “今天要是不赔钱,你们恐怕是离不开饭店的。” 女服务员盯着陆怀川和夏卿卿,从前这种事他们不是没干过,那些人看到这阵仗,没有一个不腿软的,可再看面前的两人,没有一丝惊慌失措的神态,相反的,他们很镇定。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靠到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句“看住他们”,侧身出了包厢。 最里面一个隐秘的包厢,女服务员敲了敲门,过了三秒里面才传出一声“进”,服务员推门而入,把陆怀川和夏卿卿的情况和里面的人讲了一遍。 “别闹大,吓唬吓唬给钱得了。” 服务员收到指示,再无后顾之忧,挺着胸脯子再次进了陆怀川的包厢,给壮硕男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一步步靠近陆怀川和夏卿卿,慢慢活动着胳膊和脖颈。 拳头捏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躁动声。 女服务员等着看面前的两人害怕,哪怕他们再会装,这个时候也该吓破胆了吧,谁知陆怀川冷笑一声,“找死。” 几个男人脸色一变,刚要朝着陆怀川身上招呼,外面突然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年纪尚小的男服务员冲进来大喊,“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部队的人!” 包厢里里的人脸色皆是一变,“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陆怀川所在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溜儿橄榄绿齐刷刷列队站开自动分成两排,军靴扣得震天响,他们恭敬又庄重得向着包厢里喊道,“陆师!” 服务员傻了眼,那几个原本看起来有点儿块头的男人被这气势吓得尿裤裆,这些人可都是真刀子真枪杀过人的,而他们几个不过就是饭店里吓唬老百姓的打手而已。 师长? 谁? 陆怀川起身,面朝战士们回敬了个军礼,“辛苦。” 几个肌肉男已经连滚带爬跑出了包厢,女服务员的双腿则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怎么可能,师长会这么低调出来吃饭。 刚才她那种态度他为什么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她闯大祸了。 陆怀川还没说什么,女服务员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唇都在哆嗦。 “去,把你们管事的喊来。”陆怀川瞪了一眼地上抖成筛子的女人,冷着脸喊了一句。 女人恍恍惚惚,怎么也站不起来,她拼命敲打自己的双腿,心里着急:死腿,你快动一动啊! 可双腿像是刚开始叛逆的孩子一样,任凭大脑怎么下达指令,就是罢工不动。 陆怀川使了个眼色,人群中个头最高的李国庆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被拎了过来,他扫了眼地上瘫着的女服务员,完全不敢抬头看陆怀川。 “你就是负责人?”陆怀川挨着夏卿卿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中年男人点头称是,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要我赔50块是吗?” 男人急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您赔,不只不用赔,以后您来吃饭都免费。” 陆怀川“嗤笑”出声,“那可不行,刚才这位女同志可是说了,不赔钱不让我们走。” 他霍地起身,脸色严肃,“清场!” “是!” 不到五分钟,整个饭店上下两层,所有吃饭的人全部被清了出去。 包括饭店的服务员和这个所谓的负责人。 “砸!”陆怀川一声令下,原本奢华昂贵的饭店顷刻间就变得一片狼藉,再看不出一丝原来的面貌。 所有服务员挤成一团,颤抖着看着面前的饭店被砸的稀巴烂,仿佛那些被砸坏的不是别的,而是他们的骨头。 陆怀川走到负责人跟前,“用赔吗?” 负责人大气不敢出,声音都是颤抖的,“不用不用。” 陆怀川不解气,“限你们两天时间,把饭店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届时我会派人再过来砸一遍,这事就算完,你有意见吗?” 负责人目光微抬,朝着饭店的一个角落看过去,角落的暗影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眉头皱得很紧,慢慢点了点头,负责人这才急忙应下,“没意见没意见,应该的。” 饭店四周尘土飞扬,李国庆开了车过来,陆怀川拉开后车厢的门,夏卿卿先上车,他随后长腿一迈进了后座,门关上的一瞬,负责人脊背都跟着塌了下去。 太吓人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部队。 陆怀川的车开走后,部队瞬间列队离开,速度快到像是从未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一样。 第314章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回了家,夏卿卿意味深长看陆怀川,陆怀川捏她脸颊,“怎么了,觉得你男人残暴?” 夏卿卿一脸狡黠,“才不会,肯定是那个店有问题。” 陆怀川虽然性格野蛮暴烈,但绝对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就迁怒整个饭店而大打出手的人,他今天去,倒像是提前准备了很久的有预谋行动。 包括突如其来的部队,如果不是提前申请调遣,部队怎么可能随时待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听他指挥呢? 所以夏卿卿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 陆怀川干燥粗糙的大手在夏卿卿的细腰上掐了一把,“小娘们,老子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他一个用力,拖着臀把夏卿卿抱起来,“你觉得今天那个负责人怎么样?” 夏卿卿被他抱到沙发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场面,那个有些唯唯诺诺的负责人倒像是被人临时拉出来顶包的一样,完全没有当家做主的气场,“胆小懦弱。” 陆怀川说,这家店从开店不久,他就派人盯过,表面上是饭店,实际上背地里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说了几种可能。 夏卿卿仰头看他,“你怀疑陆学文是背后之人?” 陆怀川身子后仰,胳膊搭在夏卿卿肩膀,把玩她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发丝,“是也不是,陆学文一贯的形象是老实的废人,他不敢公开在京城,在我眼皮子底下经营什么东西,但是这店也不会完全跟他没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其中有他的事,但他本人占比不大。” 既可以掺一脚,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脱说自己也是被骗了,毕竟他参与不深,涉及的部分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得不说,这陆学文心思很深,提前预料到了很多东西。 但是预料归预料,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暴跳如雷,“这个陆怀川,搞这么一出突然袭击,你说他是真的因为一个碗而发了这么大脾气的人吗?” 陆学文的对面是上次和他喝茶的男人,男人冷哼一声,“兵痞子多数有勇无谋,直来直去,而陆怀川是特例,他不仅有勇,而且善心计,这件事恐怕只是一个导火索,我就怕他已经查到了背后的来龙去脉。” 陆学文和他对视,“那你的事……” 不待对方开口,陆学文又道,“樱子的事,你确定万无一失吗,当初监狱里面的人是不是都可靠,陆怀川审犯人的时候手段层出不穷,一旦人落到他手里,我怕东窗事发。” 现在山本倒了,陆学文不能再走错一步棋,陆怀川像是猎鹰一般,时刻盯着他的后背,这让陆学文晚上睡觉都不得安宁。 对方沉默两秒后开口,“自然是可靠,但…只要是活人就有反水的风险,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他眼神幽暗,和陆学文交换了视线,两人眼底是同样的阴鹜。 京城监狱外,监区长赵权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出来,男人拍了拍赵权的肩膀,“辛苦赵区长了。” 赵权点头哈腰,“哪里的话,都是服务人员,不敢称苦。” “藏区混乱,关押的也多数是身上背着命案的亡命徒,看管人员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到时候还要麻烦赵区长多多费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惊慌。” 赵权连连称是,送走男人,立刻回监狱召集所有人开会。 藏区需要从京城调几名看管人员配合工作,接到指令的人员即刻出发。 两个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男同志被喊到名字,皆是一脸惊慌,“赵区长,我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需要我照顾,我能不能不去那么远的地方?” “赵区长,我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我这要是走了,家里的婆娘该跟我闹离婚了。” 两个人对调他们去藏区的事情心知肚明,正是因为知道原因,所以才不敢去,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藏区监狱经常搞暴动,那些死刑犯比看管人员还要横,一个不留神就丧命在那个地方,意外发生属于天灾,回不来也不会有人管的。 “只是临时调派过去配合一下工作而已,不会长时间在那边,而且这次过去的人员,工资会比之前翻倍,相信你们到时候拿着高额的工资回来,家里人没有不高兴的。”赵权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反抗。 散会后,两人像是被死神召唤了一样,六神无主,“龙飞,咋办,咱们不能去藏区,去了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龙飞也害怕,当初赵权找到他和国栋,说有差事交给他们两个,龙飞和国栋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转移死刑犯,这事他们第一次干,事成后赵权给了他们每人一大笔钱,并且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守口如瓶,以后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监狱系统很难熬,谁都经受不住诱惑,可他们等啊等,没等来升官发财,倒是等来了一道催命符。 “实在不行,咱们去告发赵权,把他那些脏事都给他抖落出来。” “不行,他会找人报复咱们家里人的,龙飞,咱们上了这趟船,就是死路一条,你不知道谁和赵权是一伙的,万一我们找错了人,不是自寻死路嘛。” 龙飞猛地一拳打在墙壁上,顿时冒出了血,国栋拉住他,“你别这样,你是想把自己弄残了嘛!” 想到什么,龙飞忽地一把拉住国栋,有些激动地开口,“我知道找谁了,我们有救了,走,跟我去军医院!” 两人一路往军医院跑,路上,龙飞跟国栋说了自己的计划,国栋很担忧,“万一行不通,我们会被当场抓起来的,说不定还没见到人,就提前被枪毙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能拿命搏一搏了。” 李军医刚下了一台手术,门口突然喧哗起来,安保人员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男人指着军医院破口大骂,“军医院草菅人命,还我公道!” 第315章苍天饶过谁 杜方林到底和宋芳离了。 相较于宋芳,他无权无势,还是农村出生,而宋芳不一样,家里有权有钱,宋爱国又有人脉,如果杜方林赖着不走,宋爱国有的是办法治他。 他本以为宋芳对他会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毕竟当初他们在一起那么认真的喜欢过对方。 可宋芳头也不回,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一样,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跟他说。 哦。 也不完全是没说。 “杜方林,咱俩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你放在我家里的那些破烂,赶紧拿走,我看到就恶心!”说完这些,她大步离开,看杜方林的眼神活像是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宋芳。”杜方林在身后喊了一嘴。 宋芳没回头,只站定没动。 “王天磊是你推给我的,你凭什么怪我,要怪也是怪你自己,你这个人自私虚荣,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副样子!” 宋芳忽然不屑地笑了,她又转身走到杜方林身边,用手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杜方林,从前你抛弃夏卿卿和我在一起,是我逼迫你的吗?是你自己贪恋我的家世,贪恋我爸在部队能给你行方便,所以你做了负心汉。” “如今,你又把和王天磊扯在一起的事情怪罪在我的头上,是,是我让你去找他的,可我没让你和他上床,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你想走捷径,想卖屁股换荣耀,可是你偏偏敢做不敢认!” “杜方林,你们杜家人啊从根上就烂透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让人看不起!”宋芳离开,杜方林握着拳头,久久不能平静。 当初他为了和宋芳在一起,抛弃了一心一意等他的夏卿卿,可现在,宋芳又离他而去,辗转了这么久,到头来,他才是最可怜又最可悲的那一个。 苍天饶过谁啊。 宋芳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周子安无聊的在拐角处靠着墙踢地上的石头玩,“子安。” 顺着声音看过去,周子安笑了笑,“成了?” 宋芳笑着点头,“谢谢你给我勇气和鼓励,以后,我就是自由身了,你……” 周子安握了握她的肩膀,“宋芳,我们慢慢来。” 宋芳点头,“好,听你的。” “子安,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宋芳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周子安笑得温煦,“你说。” 宋芳说,想带周子安回家给宋爱国看一看,毕竟是周子安帮着她从上一段糟糕的婚姻里走出来,现在,又是周子安陪在她身边,对她来说,周子安的存在很特殊,所以她想让他和宋爱国见一面。 周子安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他正想找个什么理由去一趟宋芳家里,这宋芳自己就给他了台阶下。 还真是人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合适吗,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会不会有些唐突?”周子安表现的有些犹豫。 “当然不会,我家就我一个闺女,我爸什么都听我的,我带回去的人他肯定很看重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周子安盯着她笑,“那我们这算什么?正式见家长吗?” 杜方林和周子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当初宋芳被杜方林迷住,是因为杜方林听话,在宋芳面前,他永远是下位者,又有一副硬朗的皮囊。 而周子安不同,他天生贵气,长相绝对优越出众,尤其是那双含情眼,哪怕不说话只盯着宋芳的时候,她的心都会咚咚咚跳个不停,大脑也不太会思考。 “你不是说想要个正式的身份吗,你愿意吗?”宋芳低头绞着手指,姿态和在杜方林面前完全不同。 从前,她很少露出这样一副小女人家的娇羞,如今倒像是情窦初开的样子。 周子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强忍着不适摸了摸宋芳的头,“芳芳,你真好,我都不知道杜方林为什么会如此不知道好歹,这样对你。” 宋芳摇头,“不提他了,我们走。” 周子安和宋芳回了宋家,宋爱国还没回来,家里有一个佣人,平时不住家,只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离开了,所以周子安和宋芳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什么人。 “宋叔不在家吗?”周子安眼神快速在屋里扫莫了一下,摸清了大概位置。 宋芳点头,“我爸爸马上退伍回来了,所以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关系,这个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对了,你饿不饿?” 周子安捂了捂肚子,“你别说,被你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点饿了。” 宋芳道,“你等着,我给你做上次的面条吃。” 宋芳进了厨房,周子安自己在客厅转了转,他往厨房的方向回头看,宋芳可能是担心油烟出来,就把厨房门关了起来。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周子安一人,他快速摸到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外,用力一拧,门就打开了。 里面是宋爱国的书房。 书房布局很简单,一张简单的书桌,后面是自己打的书架,书架上也多数是关于军事方面的书,书桌上放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周子安随意翻了两下,本子上什么也没写。 他又挨个抽屉拉了拉,里面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看不出什么。 忽地,周子安的视线落在书桌最下面的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上,他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 挨个抽屉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钥匙,周子安打算在书后面再翻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宋芳扬起声调喊了声,“爸,你回来了。” 宋爱国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怎么在做饭?” 宋芳笑得开心,“给您介绍个人认识。” 宋爱国一边脱衣裳一边问,“人呢?” 宋芳朝沙发上看了一眼,哪里还有周子安的身影,“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怎么没了。” 宋爱国顿感不对劲,大步朝书房走,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周子安捂着肚子从里面出来,“您好,您就是宋叔吧,我是周子安。” 第316章开锁高手 宋爱国抬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书房门紧紧关着,他这才把视线放到周子安身上,“你好,小周。” “子安,快来吃面。”宋芳很热情,对杜方林都没这么热情过。 宋爱国佯装责备,“你一个女同志,矜持一些。” 宋芳笑了笑,伸手拉着周子安往餐桌上去,“子安,快尝尝。你别听我爸的,他们那个年代太老古板了,什么都不懂,不用搭理他那一套。” “芳芳,别这么说宋叔,他是为了你好。”周子安很识大体。 宋爱国眼神在自己姑娘和周子安身上来回游移,宋芳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男同志,男同志虽然嘴上说着让人舒服的话,可宋爱国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是周子安不好,相反,是他太好了,好到像是一个假人,专门为了配合宋芳而出现的一个假人。 宋爱国不像宋芳,脑子一根筋,他在部队这么多年,自认为很熟知人心,对周子安留了份心眼儿。 把周子安送走,宋爱国喊宋芳,“芳芳,这个周子安,认识你之前知不知道你爸是谁?” 宋芳心里还在想周子安那张脸,听宋爱国这么问,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当所有人都是杜方林那种吗,我实话告诉你吧,子安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了,只不过当时我和杜方林还没有离婚,他难过了好一阵子呢。” “他知道你和杜方林结婚,还接近你,你不怀疑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即便没有,他这种人品也不行啊。” “爸,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子安,他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是真心待我好,为了我不惜得罪同事,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也看不透杜方林有这么恶心的一面。” 在宋芳心里,周子安就是拉她出火坑的救世主,谁也不能诋毁周子安。 “芳芳,你在杜方林那里都上过当了,再看男人要擦亮了眼睛。”宋爱国就宋芳这么一个闺女,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她好。 宋芳有些不耐烦,“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操心你自己退伍的事情吧,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知道她这张脸没有一般小姑娘那么好看了,而且周子安认识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她家里是做啥的,他纯粹是喜欢她这个人,宋芳没理由怀疑一个这么真诚的男同志。 而她心目中真诚的男同志,此刻正坐在家里,跟一家人开座谈会。 “我敢肯定,那抽屉里绝对有他拿不上台面的秘密,就是不知道这老东西把钥匙放在了哪里。”周子安说宋爱国书房里的抽屉,“如果我会开锁就好了,可惜没学到这本事,要不分分钟打开他钥匙。” 夏卿卿想了想,“宋爱国没有对你起怀疑吗?” 周子安摇头,“你哥是啥人,论起聪明机智来,你和大哥都不是我对手。” 宋爱国的书房和厕所隔了一堵墙,刚好两个屋都有窗户,窗户从外面可以互通,从书房的窗户爬到厕所窗户,对周子安来说,小菜一碟。 “这段时间那个黑煤炭很粘着我,我找机会再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不上锁的时候。”周子安势必要找到宋爱国的把柄。 夏卿卿脑子转了转,突然想起来一个开锁高手,她问陈星渊,“哥,你能不能给我找一台微型照相机来?” 陈星渊点头,“这个不难。” “二哥,我给你安排个助手怎么样,开锁高手。” “你身边还有这种人,靠谱吗?” 夏卿卿拍着胸脯保证,“必须靠谱。” 然而,周子安并不觉得这个人靠谱,他看着刚十岁出头的章子晋,傲得不得了,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章子晋小弟一样,那种小小年纪就老谋深算的样子,让周子安觉得夏卿卿的眼光第一次出了问题。 “卿卿,你确定他靠谱?”周子安犹豫。 章子晋瞥他一眼,“比你这种看人下菜碟的靠谱多了。” 周子安:“嘿,小鬼,你口气不小啊,牛皮都要吹上天的。” 章小爷朝他翻白眼,一本正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没有钥匙的锁,周子安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鼓弄的,那锁在章子晋手里,不出十秒,“啪”一下就打开了。 夏卿卿耸耸肩,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周子安不由拍手称赞,“这是高手。” 章子晋不屑他这种马屁精的样子,“少见多怪。” 周子安给夏卿卿使眼色:这小子一直这么臭屁吗? 夏卿卿:注意用词,这叫资本。 周子安上去搂住章子晋肩头,有些讨好道,“章小爷是吧,你看咱俩名字都叫的差不多,我叫子安,你叫子晋,一听就很有缘分,不知道章小爷什么时候心情好,把你这本事给我传授一下。” 章小爷现在在周子安面前有多拽,二十年后就有多卑微。 三人一道进了饭店,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樱子看着周子安和夏卿卿有说有笑,亲密的很。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天受的委屈,好像有了发泄的地方,这怪不得她,要怪就怪夏卿卿太不知足了。 有了陆怀川那么完美的男人,竟然还敢和其他男同志出来幽会,想必陆怀川那种身份的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定是会大发雷霆。 说不定为了陆家的面子,会直接弄死夏卿卿也不好说。 即便不一枪崩了她,肯定也会把她扫地出门。 想到这些,樱子心里突然豁然开朗,这个夏卿卿,自找苦吃! 她给身后的男人勾了勾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朝夏卿卿和周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樱子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先告诉陆先生知道,我怕……” 樱子回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怕什么,你到底是谁的人?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男人急忙低头,“听从樱子小姐吩咐。” “那还不快去!” 男人点头,左右看了眼,大步进了饭店。 第317章应酬 陆怀川从国外回来,去了一趟那位住的地方,跟他老人家汇报了一些情况,老人家对他在r国做的一切深表认同,给予了高度赞扬。 “r国人向来狼子野心,试图吞并我们华国,他们还以为华国是三几年的时候,任凭他们践踏嘛!弹丸大的地方,最好是老老实实做人,否则,华国人的拳头不是白长的!” 老人家经历过残酷的战争,知道那几场战争带给华国人多么惨痛的代价,r国人企图在几个月之内灭掉华国,他们简直痴心妄想! “是,有您的领导,华国不会败,r国也别想再踏进我们的领土半步!”陆怀川同样嫉恨那些没有丝毫人道主义的畜生。 老人家扭头看他,“你小子,当了爸,也说上漂亮话了开始?” 陆怀川抬手搀扶老人家往沙发上坐,“都是真心话。” 两人聊完,陆怀川从老人家的住处出来,又往魏建德家里去,魏建德怎么说也是陆怀川在部队里的老领导,他理应多去拜访。 从魏建德在京城上任以来,陆怀川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魏建德知道他忙,只在嘴上嗔怒他几句,倒是没往心里去。 “这回这事你办得漂亮。”魏建德给陆怀川递了支烟,陆怀川接过,只放在手里把玩,没有点燃。 “怎么着,烟还戒了?”魏建德是个老烟枪,人过六十,这烟这辈子也戒不了了,尤其是工作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来两口提神醒脑。 “没戒,没啥瘾,您这么大岁数注意身体,这东西少抽,没好处。”他倒是教育起老领导来了。 魏建德吸了口烟,“怎么着,给我显摆你年轻啊。” “事实还用显摆?”陆怀川和魏建德亦师亦友,两人说话向来是这样,你呛我一句,我回你两句。 说着话,魏莹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同志,男同志恭恭敬敬给魏建德问好,“魏伯伯,我带莹莹出去逛逛。” 男人是高兵,魏莹的未婚夫。 魏莹给陆怀川打了个招呼,陆怀川略微颔首算作回应。 “行,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高兵带着魏莹出门,陆怀川盯着他的背影出声,“高家老二?” “嗯,高家适龄的就只有老二了。” “调查了吗,这高兵看起来,不像是个太靠谱的。”陆怀川和老领导有啥说啥,他性子本身也直,不会刻意阿谀奉承。 魏建德提到这个,也是一脸阴郁,高兵老子是魏建德手下,机关里的二把手,说是二把手,和魏建德的关系非常微妙,魏建德属于外来调派到京城的,而高兵老子是京城土著,天子脚下当职了大半辈子,根基扎的稳,不比他这个一把手实权少。 当初是高兵老子亲自开口,说让两个孩子尝试着相处相处的。 魏建德知道高兵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家里有底子,高家老大自己单干不用靠他老子,老三还小在国外留学,跟前就老二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高家上下都宠着他,难免宠出来一些毛病和臭习惯。 高兵老子也说了,这男人结婚后和结婚前会大变样,尤其是当了爹,心性会收敛不少,高兵虽然没有大出息,但是有高家做靠,魏莹委屈不了。 魏建德本来是想问问魏莹的意见,之前他好像看到魏莹和陈星渊走的比较近,陈家也是大户人家,要是能和陈星渊成了,魏建德心里更高兴,那年轻人是个有本事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有一天,魏莹突然说,想跟高兵试试,她和陈星渊不是那种关系。 魏建德还能说什么呢,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说啥是啥吧。 陆怀川蹙了蹙眉,虽然他看不上陈星渊那老男人,但是跟高兵比,陈星渊还是太有优势了。 “怎么着,听那意思,今年要订婚?”陆怀川刚才看了高兵一眼,虽然这高家老二在魏建德跟前表现的还算老实,但陆师长是什么人,火眼金睛,能直接从微表情和小动作看穿一个人的内心,那高兵不是个踏实本分的人就。 即便是结了婚生了孩子,本性一样改不了。 有些人,骨子里就透着恶劣。 “看莹莹的意思吧。”魏建德叹了口气,官场战场他都经历过,没有一件事比自己闺女的婚事更让他为难的,真是应了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魏莹能有什么意思呢,高兵说是要带她出来转转,两人这马上要商量着订婚了,高兵家里不缺钱,要带着她买些结婚前用的东西和衣裳什么的。 明明刚才在房间里还好好的人,出了门,突然变了脸。 “刚才那是陆怀川吗?”高兵冷着脸开车。 魏莹应了一声,“是。” “哼,怎么着,觉得他有本事比我好?” 魏莹莫名其妙,这高兵平时对她还不错,各方面都很细心,也算贴心,但唯一有一点让魏莹有些为难,就是他特别在意魏莹和其他异性的接触。 哪怕在饭店吃饭,多和男服务员说几句话他都会冲魏莹发脾气。 发脾气过后又会道歉,说自己太在乎魏莹,看到她和别人亲近就吃醋上头,包括上次在饭店看到陈星渊,高兵也和魏莹大吵了一架。 魏莹那会儿想着要不就算了,可是后来,高兵找到魏家,当着魏莹的面扇自己嘴巴子,说自己不是东西,再在乎一个人也不应该限制她的自由。 魏莹就原谅了他。 刚才她也不过是和陆怀川打了个招呼,高兵自己心里又脑补了一出大戏。 “你乱说什么呢,人家孩子都两个了。” “哦,感情要是没结婚,你就惦记上了呗。”这话酸里酸气,魏莹听得格外不舒服,“停车,我不想去逛了,我要回家。” 高兵侧目看她,“被我说中心思,心虚了?” “高兵,上次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你不乱发脾气,现在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有待认真考虑,停车!” 高兵眼底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扭头看魏莹的功夫,一辆汽车迎面开过来,魏莹吓得大喊,“高兵!” 第318章看电影 高兵的方向盘急速调转,差点儿撞到迎面走过来的一男一女。 车停下后,魏莹的心也跟着差点跳出来,她全身都是软的,一动不能动。 高兵握住她手,魏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被吓坏了。 躲过正对面来的车,又差点儿撞到人,这连环惊险,让魏莹三魂七魄都丢的差不多了。 “莹莹,莹莹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那种话,我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的,我真的是因为太在乎你了。”高兵拿出他一贯的伎俩,魏莹缓过来后,推开门要下车。 高兵拉住她的手,使劲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 “高兵,你疯了。”魏莹觉得面前的人有严格的精神分裂症,好的时候过分好,不好的时候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让人捉摸不透。 “我是疯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保证,真的就这一次了,好不好,再没有下次,咱们去看电影,你最喜欢的演员的电影,去看好不好?”他眼神恳切,魏莹心真的累,慢慢放下了握住车把手的手臂。 车外面,差点儿被撞的一男一女也是惊心动魄。 宋芳急忙去查看周子安,“子安,你太傻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样很危险?” 刚才高兵的车差点撞上来的时候,周子安找准时机拉了宋芳一把,实际距离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但是从宋芳的角度看,周子安奋不顾身替她挡住了撞过来的车。 她怎么能不敢动。 宋爱国还对周子安抱有偏见,宋芳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好好堵一堵她爸的嘴,能用命保护自己的人,难道还不是真爱? 周子安没在乎自己,反倒去看宋芳,“芳芳,你有没有事,吓到没有?” 宋芳盯着周子安深情的眸子,突然红了眼眶,“子安,有你真好。” 从前她和杜方林在一起,只是同甘从未共苦,回想一下,他们的相处,好像都是她在迁就杜方林,虽然表面上宋芳强势,但是杜方林的家人吃她住她用她,杜方林的工作也是靠宋爱国给稳住,最后杜方林还和别人鬼混在一起。 但是看周子安,危难关头竟然想的是她的安危。 宋芳觉得,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到今天,她才真的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半。 两人并肩走,周子安余光看了眼有些娇羞且感动不已的宋芳,眼底一片冷意,宋芳,你这种人也配得到真爱吗? 当初你是怎么对待卿卿的,做哥哥的,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 夏卿卿现在去陈家更名正言顺一些了,不用在借着给谁看病或者复诊的名义,陈家和夏卿卿的关系也被京城的大多数人熟知陈家也是夏卿卿的家。 好比现在,陈老爷子和夏卿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卿卿,好几天没回来了。” 他说“回来”,而不是说“来”,一字之差,夏卿卿心里暖融融的。 越是社会地位高的人,姿态越是和蔼慈祥,卸去一身的荣光,陈老爷子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夏卿卿感谢他给了自己靠山,“我的错,往后我一定隔三差五回来,多陪您老人家说说话。” 她懂医术,懂礼貌,更懂分寸,长相也讨喜,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夏卿卿。 陈老爷子和她聊天也很舒心。 陈星渊送夏卿卿出来,夏卿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给陈星渊,“哥,晚上我想看电影,你陪我去呗。” 她把票塞进陈星渊手里,陈星渊疑惑蹙眉,“不找姓陆的找我?” “怎么着,你以后结了婚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呗,我就想和你去。” 她有些小傲娇的模样,让陈星渊想起小时候的夏卿卿,在她脑门弹了一下,陈星渊把票收起来,“行,晚上哥去接你。” 夏卿卿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咱们直接电影院集合就成。” 陈星渊虽然觉得他妹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行。” 等到了电影院,他才知道夏卿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感情她两张票给了两个人,章芷兰和陈星渊看到彼此都先是一脸惊讶,然后默默转头,猜到了夏卿卿的意思。 夏卿卿跟章芷兰说,要和她一起看电影,章芷兰早早来了,结果看到的却是陈星渊。 好啊夏卿卿,学坏了。 两人座位挨在一起,章芷兰觉得尴尬的脚趾抓地,她干脆想要起身离开,这狗男人不是处处看她不顺眼吗,她干脆不惹他不痛快,眼不见为净。 膝盖刚动了动,身边明显比她冷静很多的男人幽幽开口,“你不会不敢在这儿吧?” 刚要离开的章芷兰:“……” 嗨,她这暴脾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她还就不走了,凭什么是她离开,电影院又不是陈家的,看不惯她也是陈星渊走,凭什么她走。 陈星渊看着气哼哼起了一半又坐下的女人,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须臾又压了下来。 章芷兰的位置在里面,陈星渊坐在她外侧,双腿交叠,双手交叉自然放在膝盖上,矜贵又高冷,章芷兰眼角不时偷瞟一眼,这男人人模狗样的,心眼儿却细的跟针鼻儿似的。 白瞎了这张皮囊。 “骂我呢?”陈星渊明明眼睛一直盯着电影,却像是在章芷兰身上开了追踪器,连她心里嘀咕什么都知道? “你在跟我说话?”章芷兰佯装不懂他的意思,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电影里的场景由暗至明,章芷兰脸上的光也来回变换,陈星渊侧目,两人突然对上视线,距离也跟着拉近,章芷兰霍地有些紧张。 陈星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说出的话能气死人,“原来里面还有人啊。” 章芷兰:“……” 狗东西! 她嘟了嘟嘴,故意在座位上发出很大的动静,陈星渊一把按住她,“别闹。” 两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一起,细腻温暖和干燥带着薄茧的触感交织混合,陈星渊呼吸猛地一滞。 第319章误会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分开,不知道是事出突然忘了动作,还是谁的别有用心,总之,如果不是前面突然有人发出喊叫,时间会在章芷兰和陈星渊身边暂时停止。 前面几排的位置上,有女声喊了一声,然后她身边的男同志被打了一巴掌,跟着两人厮打在一起,电影院顿时一片喧闹,章芷兰从陈星渊手底下抽出了手。 陈星渊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不得劲,眉间瞬间起了褶皱。 “高兵,你滚!”魏莹的声音灌入章芷兰的耳朵,她下意识去看陈星渊,果然看到陈星渊眉头蹙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啊,章芷兰苦笑一声,幕布上明明还放着电影,她却什么也听不进看不进去了。 好多人围到前面,灯也亮了起来,高兵几乎是半搂抱着魏莹,魏莹在他身边厮打挣扎,高兵一个巴掌拍下去,魏莹被打到了一边。 看得人很多,指指点点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章芷兰身边的位置一空,是陈星渊起身朝前面走了下去,她突然扬起了笑脸,这个臭卿卿,不来就不来嘛,干嘛骗她,她等下一定要回去吐槽她,这什么破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看。 高兵的手被人握住,“谁他娘的抓老子,松开!” 陈星渊一拳打在他脸上,“高兵,你这么闹事,你老子知道吗?” 高兵在高老爷子跟前还是老实的,不得不说,陈星渊这么一说,他多少收敛,“又是你,上次就是你,魏莹,你不是说你跟他没什么吗,这叫没什么?” 魏莹脸被打了一巴掌,红着眼眶紧紧抓着陈星渊的衣裳不松开,“高兵,咱俩完了,你要是不想让你家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就赶紧滚!” 高兵脸上闪过慌乱,“魏莹,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星渊,你能送我回家吗?”魏莹身子有些抖,刚才电影黑下来的时候,高兵竟然在电影院把手伸进去那样,她大惊失色,生怕惊动了身边人,只好不断推拒,可高兵变本加厉又抱又亲,魏莹实在忍不了给了他一巴掌。 彻底激怒了他。 刚才差点发生车祸,又加上现在的事,魏莹是真的有些六神无主。 陈星渊能感觉到她身子有些发颤。 “我让司机送你。”陈星渊下意识抬头看刚才自己坐的位置,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心里莫名也跟着空了空。 魏莹抓着他不松手,“星渊,就这一次,你陪陪我,好不好?” 陈星渊眉头皱得很紧,他盯着那个空了的位置良久,“好。” 车子从电影院的方向驶出来,陈星渊一直心不在焉,即便是魏莹在他身边小声啜泣,他也无心安慰,思绪像是跟着什么东西飞走了,落不回去。 “星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魏莹平复了心情,不敢看陈星渊。 陈星渊声音淡淡的,说不上关心,反倒有些淡漠,“没有,错不在你,回去和魏书记好好说说吧,你们不适合。” 魏莹难免抬头看他,“不适合,呵呵,不是高兵还有李兵王兵,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这样的家庭和身份,注定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那一个,家族荣辱,大局观念,从小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联姻这两个字,就是她成年后的一道枷锁,锁住了她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 “魏莹,多换个方向看看,或许你执着的人比你想的要不堪。” “星渊,你不惜抹黑自己也要断了我的念想吗?我是想忘了你,想和别人试着接触,可是感觉不对,我没办法全心全意让自己投入,别人碰我一下,我都觉得受不了。”她双眼含泪看陈星渊。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爸可以给你,你知道的,他一直欣赏你。”魏莹哭得止不住,“你和我结婚,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如果你真对章同志有意,我也…我也可以容忍。” “够了!”陈星渊猛地踩下刹车,“魏莹,你该自重的。” 魏莹像是没有了理智,没人知道,刚才在电影院,她和高兵对峙的时候看到陈星渊是什么感觉,那种命中注定的触动,让她更加认定陈星渊,“你信我,我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陈星渊掀起眼皮看她,“我介意她受委屈。” 魏莹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绝望,她身子僵住看陈星渊,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看啊,他介意的不是别的,是章芷兰的感受。 不是魏莹的。 而毫不知情的章芷兰,此刻正坐在夏卿卿的家里,嗑着瓜子抱怨连天,“你不知道那电影有多无聊,是我这辈子看过最难看的电影。” “那个讨厌的陈星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辈子他才总会让我受气!” “喜欢魏莹他就和魏莹结婚啊,明明对人家在意的不行,却不知道搞什么东西,看着人家要订婚了,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表里不一!” “我发誓,我以后看到他绝对绕路走!”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一边正一手抱一个小娃娃的陆师扭头看章芷兰,“陈星渊那老东西有什么好,我从部队给你找一个。” 夏卿卿瞪他,陆怀川清了清嗓子,“卿卿,有些话不该入耳就别入耳,不是所有男人都不靠谱,你男人还是可靠的。” 夏卿卿无奈笑,她怎么也没想到章芷兰和陈星渊这缘分这么冲,看个电影都能碰到魏莹,章芷兰不理解陈星渊,夏卿卿知道。 他为魏莹出头,纯粹是因为魏建德的关系,绝对无半分儿女私情。 可这话,章芷兰听不进去,在她眼里,已经完全坐实了陈星渊和魏莹有藕断丝连的关系。 哎,大哥啊大哥,你这情路注定坎坷啊。 大哥情路坎坷,二哥倒是很顺利,而且顺利的都有些过头。 第320章医闹 宋爱国看着自己闺女滔滔不绝细数周子安的好,忍不住蹙眉。 “爸,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如果不是子安,你都见不到你闺女了,你还怀疑他吗?”当然,宋芳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为了给周子安在宋爱国面前营造一个好的形象,她有多夸张就说多夸张。 宋爱国不禁暗自思索,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周子安对宋芳很纯粹? “爸,你说句话呀,我和子安的事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宋芳恨不得马上跟周子安结婚。 平时她想和周子安亲近亲近的时候,周子安都会说,他们没有结婚,过分亲密对宋芳影响不好,他不想这样,一定要等到真正成为夫妻再亲近。 宋芳很感动。 要说之前和杜方林在一起,没结婚两人就把该办的事情办了,那个时候宋芳只知道刺激开心,没成想,真正爱她的人,是会为她的名声考虑的。 所以她更加坚定了要和周子安在一起的想法。 “你这孩子,一点儿没有矜持的。” “您别老一套了,赶紧把子安叫来正式吃顿饭,然后把事情定下来好不好,你闺女岁数越来越大了,要是周子安跑了,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女婿去?” 宋爱国被她磨得没了办法,这才点头应下,“行行行,谁让我宋爱国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呢。” 宋芳亲昵挽住宋爱国的手臂,“放心,子安肯定和杜方林那种人渣不一样。” 她口中的人渣杜方林,正在医院和人纠缠。 和宋芳办了离婚手续,杜方林虽然说不上舍不得,但总觉得自己很失败,在机械厂上班也有些心不在焉。 梅桂花还要长期住院,杜芳艳也要他养着,他们还没有固定的住处,京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花钱,杜方林从来没有觉得日子有这么难过。 下了班往医院去,人刚进医院门口,护士就喊他,说梅桂花住院的钱不够了,让他凑钱,如果今天下午再拿不出钱,医院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杜方林怒火上来,“不是刚给你们交了一周的钱吗,钱呢?” 护士说压根没看到这些钱。 杜方林和护士掰扯了几句,突然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他是把钱给了杜芳艳,可杜芳艳具体有没有把钱交给医院,就不好说了。 他进了病房,梅桂花闭着眼睛,杜芳艳和梅桂花挤在一张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鸡腿在啃,看到杜方林进来,急忙把鸡腿往被子里面塞。 “杜芳艳,我给你的那些钱呢,妈住院的钱。” 杜芳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给医院了呀。” “你还撒谎!” 杜芳艳干脆从床上起来,也不躲了,“你才给了我十块钱,我都多久没吃过肉,没买过新衣裳了,王天磊不要我,我总得再找人家吧,穿的破破烂烂,哪里有人会看上我。” 那些钱,早就被她用来买新衣裳和大吃大喝了。 “那是妈要命的钱,难道比不上你几件新衣裳吗!”杜方林真是觉得寒心,杜芳艳也十好几的人了,为什么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杜芳艳还委屈呢,“妈反正也不会动,咱们就赖在医院,哪怕不给钱她也不能把咱怎么样,难不成还会把妈扔出去不成?” 杜方林不知道该和杜芳艳怎么说了,他上手去摸她口袋,“你把剩下的钱给我,以后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俩人在病房里面纠缠,医院住院部的负责人带着安保人员进来,“梅桂花家属,麻烦你们一个小时之内把病人带走,咱们这间病房现在不属于你们了。” 医院床位紧张,总不能一直给一个不交钱的人霸占着。 半个小时后,杜芳艳骂骂咧咧拎着自己那一个小破包袱,杜方林背着梅桂花,娘三个极其狼狈的从医院被人赶了出来。 “呸,什么破医院,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说赶人就赶人。”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总不能睡大街吧?”杜芳艳嘟嘟囔囔,都怪那个宋芳,非要和她哥离婚,要不是她,他们几个怎么会没有地方住。 杜方林还没发工资,租不起房子,而且往后梅桂花总要人照顾,杜芳艳是靠不住,干啥都要花钱,他心里琢磨了琢磨,“艳儿,那些钱哥不要了,都给你了。” 杜芳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杜方林背着梅桂花往火车站走,“你带着妈回安城吧,京城不适合你们住,回去后,家里大哥可以帮着照顾照顾,你也不用操心没地方住。” “啥,哥你要赶我们回去?”杜芳艳早就习惯了京城的花花绿绿,再让她回安城玉泉村那小破地方,她哪里还愿意,“你自己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干啥让我们回去,我不回去!” 杜芳艳扭头就走,杜方林在后面追她,“艳儿,听话,你先回去,等哥钱赚多了,再风风光光接你们过来,行不行?” “你说真的?” “真的,哥啥时候骗过你。” 杜芳艳拿着仅剩的三块钱,一路连背带拖的把梅桂花弄上了火车,火车都开走了,她还跟杜方林叮嘱,“哥,你一定要来接我。” 另一边京城军医院里,李军医被两个人闹得头疼。 “我不管,你们军医院是不是觉得自己都是军人,就可以不顾我们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了。” “这位同志,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你这吵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个所以然。” “我不管,我不跟你说,给我家里人看病的也不是你,我要见你们医院的夏卿卿,是她给我家里人看的病,现在看出毛病了,我必须要当面跟她对质!” “不是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夏医生很久没来医院上班了。” “你别想包庇她,今天要是见不到她,我俩就赖在医院不走,让所有人都知道,夏卿卿草菅人命!” 李军医一个头两个大,他拿起手边的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那边接通,李军医有些为难,“夏医生,你方不方便来趟医院?” 第321章做戏 “怎么了?”陆怀川正在稀罕他闺女,低头凑到夏夏脖子里嗅一下,小夏夏就会“咯咯”笑,再嗅一下,夏夏笑的又是踢腿又是打拳。 父女两个玩得不亦乐乎。 躺在婴儿床上的陆庭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盯着某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又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人生路了。 陆师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厚此薄彼,凑到陆庭安脖子里,也像逗夏夏那样逗儿子,谁知安安纹丝不动,甚至巴掌大的脸上皱起了眉。 陆怀川:“……” 夏卿卿放下电话,“李军医来的电话,说医院有人闹事,点名要我去。” 她简单说了对方指控她医疗事故的问题,李军医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方便的话还是本人去一趟。 陆怀川把夏夏放下,转身去穿外套,“走,送你去。”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夏卿卿始终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不像是医闹,更像是有预谋的事情一样,“阿川,你说对方什么意思?” 陆怀川侧目看她,“不管什么意思,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到了医院,夏卿卿和陆怀川径直进了李军医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沙发上,两个男人正在骂骂咧咧的抱怨,李军医有些为难地解释和安抚,听到开门的动静,三人一齐看过来。 陆怀川推开门,把夏卿卿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后,他长得高,眼神又犀利,沙发上原本喋喋不休的男人几乎是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熄了火。 “陆师。”李军医敬了个军礼,然后又去看夏卿卿,“夏医生,就是这二位,你可有印象?” 夏卿卿仔细看了看,虽然她看过的病人不至于每一个都记住长相,但面前的二位她确实没接触过,最近一段时间,她上学生孩子,医院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陆怀川也看夏卿卿,夏卿卿微微摇了摇头。 陆怀川就知道这两人不是真的病人了,他长腿一迈,揪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虽面无表情,但全身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找死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军医院,知道军医院是干什么的吗?” 男人矮他一头,陆怀川用了力气,男人的双脚几乎被他拎起来离了地,脸因为恐惧和慌了变得铁青。 另一个同伴知道他们找对人了,二话不说,在夏卿卿和陆怀川意外的眼神中,“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首长,夏医生,求你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 他猛地朝地上磕头,陆怀川松了手,另一个人双脚着地的一瞬间,也一起跪下来,“邦邦”磕头,“首长,求您救命。” 陆怀川和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李军医则是云里雾里找不到北,怎么刚才一直对着他带着咄咄逼人气势的两个人,到了陆怀川面前,立马跪下了? 这。。。。。。 玩他呢? 两人是监狱系统的龙飞和国栋,他们知道,京城体系里的水很深,即便有冤屈有苦难,往上报,也不一定会得到回馈。 但有一个人,他们信任。 那就是在战场上以命止战,威风八面的陆怀川陆师长,他刚正不阿任何歪门邪道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虽然他性格说不上好,可能在他们刚露面的时候,就会一枪崩了他们也说不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们要试试。 如果不试,直接被安排去了藏区,那他们必死无疑。 但是他们没办法直接接触陆怀川,所以便想到了找夏卿卿。 几乎是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夏卿卿是陆怀川的心头宝,夏卿卿有麻烦的地方,一定能看到陆怀川,所以龙飞想到了这个办法。 如果是正常途径找夏卿卿,她不一定会露面,所以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赌了一把。 “陆师,我们所说句句属实,我和国栋自认包庇了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自愿受到惩罚,但是我们不能去藏区,我还有老母亲,他媳妇儿刚怀孕,我们这一去,家里人怕是连尸首都看不到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磕头。 还没说完,陆怀川穿着军靴的脚,一脚蹬在了龙飞的胸口上,他从椅子上起身,军靴撵在龙飞脖子处,眼神似冷刀子一样锐利,“你以为老子是你的玩具,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夏卿卿没说话,这两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是有些小聪明在的,但是想到他们之前助纣为虐,就不可饶恕。 现在要丢命了,想起家里的老人孩子女人了,如果安然无恙呢,他们会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陆怀川一师之长,岂容两个包藏祸心的人戏耍。 “首长,我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求您把我们关起来。” 李军医:“……” 第一次见人求着别人关自己的。 陆怀川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他抻了抻没有任何褶皱的裤子,“把你们参与的,知道的,一字不落都给老子写下来!” 龙飞和国栋被陆怀川从军医院赶出来的时候,还一阵阵后怕,“首长,真的要放我们回去吗?” “滚,再不滚老子现在就毙了你!”陆怀川眼底戾气很重,两人吓得连滚带爬离开。 “陆师,会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私通r国人转移死刑犯。”李军医大半辈子都是为国效力,每每出现叛国这种事,他都很痛心。 无数先烈用热血,用生命守下来的东西,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拱手送人,没有一个真正爱过的人不心寒的。 陆怀川和夏卿卿亦然。 他们知道和桂芝被人转移了,还没查到谁的头上,没想到这监狱里倒是有人主动送上了门。 好样的。 “阿川,这样放他们回去,会钓出大鱼吗,我怕他们……”夏卿卿担心两人会被灭口,有些人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一旦知道走漏了风声,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死有余辜的东西。”如果不是留着他们有用,依陆怀川的脾气,真能当场崩一个也说不准。 第322章抛夫弃子 “阿川,会是谁?”里面的人是谁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和陆学文勾结在一起,然后和r国人私通,想用和桂芝换樱子,进陆家,搞分裂。 别的不说,樱子现在的装扮,习惯,甚至样貌都和夏卿卿有很大的相似。 连医生这个工作都是一样的。 对于不是很熟悉夏卿卿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会认不出。 “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谁,怕是坐不住了。”陆怀川和夏卿卿从军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十一月了,像是要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刚到家,还没进屋,就听得屋里面小夏夏“咯咯”的笑声,夏卿卿推门,陈双巧正拿着个小拨浪鼓逗两个小家伙玩。 安安看也不看那拨浪鼓,夏夏也看不到,只是听着拨浪鼓的声音,来回摇晃自己的小脑袋瓜,并给对方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配合的笑。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陈双巧饭店刚开业没多久,几乎是每天都忙到脚不沾地,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她做的食物很火爆,京城虽然繁华,但是没几个人见过她这种食物。 说是馅儿饼也不像,说是馒头,中间还夹着各种东西,吃起来口感丰富,关键好几个口味可以挑选,物美价廉,现在吃饭都要提前排队了。 “大老板有时间来了。”陆怀川故意逗她,陈双巧笑得憨憨,“姐夫,你别逗我了。” 陆怀川洗了手,检查了两个小家伙,陈双巧道:“刚才都尿了,我给换过了。” 陆怀川逗弄了两下,摸了摸夏卿卿的头,转身进了书房。 陈双巧已经习惯了陆怀川旁若无人的习惯性举动,视觉免疫完美达成,夏卿卿拉着她坐,“巧,是不是很忙,瘦了一圈。” “正好当减肥了。” “瞎说,就你这几十斤还减肥,别太累了,不行提前雇人。”夏卿卿从生完孩子之后,每天的事情更多,陈双巧开了饭店,她觉得自己做姐姐的,对她的关心都不太够了,实在是分身乏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我知道的姐,国庆哥帮忙了。”部队里有退伍回来的军人,李国庆找了几个到陈双巧的饭店帮忙,陈双巧得了桑怀瑾的真传,格外大气,给的工资够多。 小姑娘嘴巴甜,左一句哥右一句哥,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干,把她当自家妹妹对待。 “国庆挺热心啊。”夏卿卿眯眼看陈双巧,有些意味深长。 陈双巧憨憨笑,“那还用说,国庆哥简直是我亲哥。” 一边正在给几个退伍回来的军人培训饭店基本工作的李国庆用力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亲哥?”夏卿卿额头挑了挑。 “对啊,除了硕哥和斌哥,哪还有哪个哥对我这么好,可不就是亲哥嘛。”陈双巧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姐,要是大哥和二哥知道我现在开饭店了,还有爸妈,你说他们会不会替我高兴?” “当然,他们一定很骄傲,夏家最小的小姑娘竟然撑起了一片天。”陈星渊包括周家的事,夏卿卿还没和陈双巧说,她在找机会。 她自己的身份本身就很难让人接受,如果突然告诉陈双巧,她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明明已经牺牲和去世的人,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饶是再正常的人,听到这种事,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夏卿卿自己本身特殊,当然接受,但陈双巧不同,所以夏卿卿格外谨慎。 她得慢慢来,一点一点给自己妹妹渗透。 陈双巧握夏卿卿的手,“对了姐,差点儿忘了正事,我刚做出一款新的东西,带你去吃吃看,给我提点儿意见。” 在陈双巧这里,好像不管她有多少成绩,有了问题还是第一时间找姐姐确认,当然,有了好东西也第一时间想让姐姐品尝。 “我的巧巧真厉害。”夏卿卿换了件衣裳,进书房跟陆怀川打招呼。 陆怀川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夏卿卿推开门,“阿川,在忙吗?” “过来。”陆怀川放下手里的东西,椅子后退了一些朝夏卿卿招手。 夏卿卿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他直接拉到了怀里,“别闹,巧巧还在外面。” 陆怀川身上总是滚烫,每次夏卿卿在他怀里都像是要被他点燃了似的,男人亲吻她眉心,“要出去?” 夏卿卿跟他说了巧巧的事,陆怀川听完摩挲她纤细的手指,“夏医生好狠的心,要抛夫弃子了。” 他略带委屈的模样逗笑了夏卿卿,“要不带着孩子,你和我们一起去?” 陆怀川捏她脸蛋,“你们姐妹好好待会儿吧。”说归说,闹归闹,陆怀川有忙不完的工作,也知道夏卿卿和陈双巧有段时间没见,姐妹俩肯定有说不完的话,他一个老爷们在场,她们不随性。 虽然从内心里来说,陆师长绝对不舍得和自己媳妇儿多分开一秒。 抱着人使劲香了几口,“晚上我接你去。” 不得不说,陈双巧是有些经商头脑的,当初夏卿卿要考大学,本意是想带着陈双巧一起学习,姐妹两个一起上大学的。 可陈双巧连连摆手拒绝,“姐,我看到书我就愿意睡觉,别让我们互相折磨了。” 夏卿卿看妹妹实在不愿意,这才歇了让她上学的心思,倒是没想到,她说试一试的事情,竟然这么成功。 饭店还没到正式饭点儿,就已经座无虚席了。 陈双巧径直带着夏卿卿到了后院,后院有厨房还有库房,院子里,李国庆正在给几个男同志说什么,“嫂子来了。” 夏卿卿看李国庆,“国庆,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一家人。” “看到了吧姐,我就说国庆哥跟我亲哥似的。”陈双巧挽住夏卿卿往屋里进,李国庆听到亲哥那两个字,表情有些僵硬。 姐妹俩进了屋,李国庆身边的一个男同志盯着陈双巧的背影问他,“李哥,巧巧同志有对象了不?” 第323章意外 “怎么样,味道好不好吃?”陈双巧给夏卿卿当场做了一个新品,夏卿卿有些不可置信,“这就好了?” 陈双巧点头,“快尝尝看。”一脸的期待,就等着姐姐给反馈。 夏卿卿抱着怀疑的态度吃进嘴里,结果意外的好吃,就是两片看起来像馒头的东西,中间夹着生菜和炸鸡肉,不知道陈双巧在上面抹了什么酱料,格外好吃。 “味道太好吃了巧巧。”夏卿卿吃了几口,给了一个一百分的好评。 陈双巧又给她递了一个,“尝尝这个,带一些辣味的。” 夏卿卿还在喂奶,陈双巧不敢给她弄太辣的,只有一点点辣。 “不错,辣的口感更好,我喜欢吃辣的。” 陈双巧拿了个纸盒子,里面装了好几个,“这些等下拿回去,给婶子和姐夫也尝一尝。”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黑色的小影子,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影子一把抓起陈双巧打包好的那些新品,抱在怀里就往外冲。 “哎你站住,小鬼。”陈双巧在后面追,追到院子里,看到李国庆,“国庆哥,有个小家伙抢东西。” 李国庆一步顶那小孩儿两步大的,追在后面往外跑。 跑出店门口,左右看看,已经没有了身影。 “奇怪,他一个小短腿,怎么会跑这么快的?”陈双巧气喘吁吁追出来,双手掐腰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夏卿卿也跟了出来。 刚才虽然没看清楚脸,但是那小男孩儿身上脏兮兮的,头发都粘成了一块,手上还有一道一道的伤口,最关键的是身上有腥味儿。 而且,那小男孩儿的身上…… “国庆,这附近有卖鱼的吗?”夏卿卿随口问了一嘴。 “距离这儿一公里差不多,有一家卖鱼的市场。” 夏卿卿左右琢磨,“我们去一趟。” “姐,几个吃的东西而已,就当给他了,看他应该是附近的小乞丐,你别跟着折腾了,走,回去我再给你做。”陈双巧虽然不舍得,但是也不愿意夏卿卿因为几个吃的东西折腾一趟,当即挽住她手臂就要往回走。 夏卿卿按住她,让李国庆去开车,“巧巧,不是吃的的事情。” 她怀疑那小男孩儿得病了。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不太确定,所以要找到人才能进一步确诊,附近住户相当密集,如果真的是传染病,后果不堪设想。 陈双巧听她解释完,也跟着一起上了车,“走吧,人多好办事。” 几个人开车往卖鱼的地方去。 卖鱼的地方比较脏,也比较乱,还没进市场里面,就有很大一股子鱼腥味传出来。 “老板,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无家可归的小孩儿?” “有啊,往前走,就前面那破棚子里,有两个小乞丐,成天出去捡垃圾吃,同志,不会抢你们东西了吧?”老板正要收摊,闻言和他们闲聊起来。 “那小男孩儿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小女娃不说话也不哭闹,两个人一直睡在那个破棚子里。”大家看他们可怜,也就没赶人。 说是棚子,就是几块没用的铁皮围成半圈,夏卿卿几个人凑过去,刚才的小男孩儿正背对着他们蹲在角落里,角落里一个破棉衣铺在地上,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娃娃,看不到长相。 男孩儿拿出一个吃的,正往娃娃嘴里塞,“猪猪吃,好吃。” 地上的娃娃一动不动,男孩儿只一个劲儿往她嘴里塞。 “为什么要抢东西?”陈双巧站在他背后,男孩儿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们,下意识抬起小小的手臂挡住身后的女娃娃,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沉默看着夏卿卿。 那么瘦弱的小家伙,全身都写满了倔强。 夏卿卿看了眼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地上躺着的是你妹妹吗?你们的爸爸妈妈呢,妹妹是生病了吗?” “别过来,不要伤害猪猪。” “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是医生,你妹妹是不是生病了?我只是想帮她看看病,好不好?”夏卿卿温声细语,男孩儿咬了咬下唇,似是在斟酌她话里的意思。 一番思想斗争后,他侧了侧身子,夏卿卿慢慢靠近他,然后在女娃身边蹲了下去。 还没伸手,她就蹙起了眉头,几乎不用摸脉,肉眼一看,就知道地上的女娃娃已经不在了。 身子都是僵硬的。 应该离开有几天了。 可能天气冷,味道还没有散发出来,而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儿显然不知道什么是死活的界限,所以他只以为妹妹是生病了,还一直给她喂吃的。 “可以告诉我,妹妹叫什么名字吗?”夏卿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面前这个看起来也同样需要人呵护的小家伙,他妹妹在几天前就已经离他远去了。 男孩儿抹了一把鼻涕,怯怯得开口,“猪猪。” 夏卿卿又问了男孩儿家里人,他不会回答一直沉默,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力推了夏卿卿一把,直接背起了猪猪就跑,两个小家伙都是破破烂烂,甚至连鞋都没有。 刚跑了两步,可能因为天气冷,可能是几天没吃饭,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男孩儿连带着背上的女娃,一起栽倒在地。 人被夏卿卿带到了医院。 男孩儿醒来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只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卿卿,便掀开被子下床,“猪猪,猪猪。” 好像从夏卿卿见他到现在,他只会说两个字,就是妹妹的名字,猪猪。 “猪猪不在了。”夏卿卿拉住他细到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直接折了的胳膊。 “猪猪在,猪猪在。”男孩儿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一边喊一边哭,“你还给我妹妹,妹妹,猪猪。” 他只有猪猪了。 没哭两声,人又晕了过去。 李军医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一脸愁容,面色很沉,“夏医生,情况不太好……” 第324章药浴 掀开小男孩儿的外衣,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脓包,身上更是布满了红斑。 “夏医生,这些不知道会不会传染,我看我们需要把小家伙暂时隔绝起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扩散。” 夏卿卿摇了摇头,“这病看起来危险,实则不具备传染性。” 虽说不传染,但夏卿卿的表情并不好看,这是典型银屑病的一种,虽然不会传染给别人,但极其顽固,很难治好,严重的时候会引发器官衰竭,智力下降,关节都会变形。 病床上的小男孩儿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导致他患上这样的病症,夏卿卿不得而知,这件事,直到陆怀川来接她的时候,还是没有太多的头绪。 “你觉得有地方不对劲?”陆怀川扭头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夏卿卿,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本来陆怀川是要去陈双巧的饭店接夏卿卿的,可中途李国庆突然打电话说夏卿卿去了军医院,陆怀川吓一跳,还以为他媳妇儿出了什么事。 到医院一看,那小男儿骨瘦如柴,脸上又脏又花,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夏卿卿闻言点了点头,“阿川,他身上的脓包是新长的,时间最多一周左右,按照他和猪猪的情况来看,两人很可能是孤儿,所以不可能是突然接受不了恶劣环境而导致的病。” 她觉得,小男孩儿的病更像是最近突然接触了某种有刺激性的东西,发生的病变。 陆怀川抽空摸她的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有思路了。” 夏卿卿的脸在陆怀川干燥带着薄茧的手心蹭了蹭,小兔子一样。 晚上给孩子换尿戒子的时候,夏卿卿喊住了佣人,“张婶,你吃药了?” 张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吃药,这不是我儿子和儿媳妇,说我年纪大了,带我去体验了一下泡药浴,可能泡的时间有些久,身上腌入味了都。” 张婶从夏卿卿来了京城,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生完孩子更是对两个小的细心照顾,夏卿卿没把她当外人,张婶也愿意跟夏卿卿拉家常。 “药浴?什么药浴?” 张婶想了想,“就是隔壁那条路路口新开的一家针灸药浴店,说是泡完药浴能排出体内的湿气,百病全消,我是说不花那冤枉钱了,孩子们非带着我去。” 她这么一说,夏卿卿好像稍微有些印象,路口是有一家什么店开业了,平时没注意,原来是药浴店。 夏卿卿本来前一天晚上还和陆怀川说,张婶的孩子孝顺,知道心疼老母亲了,转天早上张婶抱孩子的时候,她就看到张婶挽起衣裳的手臂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小红点。 “张婶,你这是过敏了?”她指了指张婶的胳膊。 张婶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啊,不知道啊,我自己都没发现。” 等到中午的时候,红点就开始慢慢扩散,越来越多了,张婶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眼神变得有些呆滞起来,夏卿卿觉得不对劲,给她摸脉,发现张婶和小男孩儿的脉象有相似之处。 她秀眉微蹙,难道跟药浴有关? 夏卿卿又去了军医院,小男孩儿有些胆怯,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李军医告诉了他猪猪不在的事实,他先是大吵大闹了一阵,然后就是躲起来哭,再然后就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和别人说话,也不让别人靠近。 “夏医生,这小家伙一直不让别人靠近,早上有护士想给他量一下体温,他发了疯似的,抓住护士胳膊就咬,别人都不敢来了。” 夏卿卿接过护士手里的托盘,“我来吧。” 病房门关上,夏卿卿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也不说话,从包里拿出两个肉包子,自顾自吃起来。 一个吃完,病床上的小人儿慢慢露出了一双眼睛,眼巴巴盯着夏卿卿看。 夏卿卿看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包子,“要不要吃肉包子?” 小家伙立马又缩回了被子里。 两分钟后,两人手里,一人一个肉包子,夏卿卿刚咬了一口,男孩儿手里的肉包子就已经进了肚子。 “好了,说好的,吃了我的肉包子,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不对?”夏卿卿给他拿搪瓷缸子弄了一缸子温水,男孩儿吃饱喝足,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是朋友,就要彼此信任,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田田。”男孩儿不敢看夏卿卿,声音也怯怯的。 “没了。” “什么没了?”夏卿卿问田田。 “爸妈没了。”田田说不清楚,但夏卿卿从他断断续续的表述里,知道了个大概,田田和猪猪是亲兄妹,妹妹刚出生,父母就每天争吵。 爸爸喝酒,家暴妈妈。 妈妈受不了一走了之,爸爸娶了新妈妈,新妈妈有了小宝宝,把田田和猪猪赶出了家门,是六岁的田田靠捡别人吃剩下的垃圾养活两岁的妹妹。 兄妹两个被人赶,被狗追,饥一顿饱一顿,过着不知道哪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夏卿卿当了妈妈后,越发听不了这些,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田田的头,“我们田田是个勇敢的男子汉。” 田田又问猪猪真的不在了吗,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但他也大概感觉到了,后面几天猪猪一直没有呼吸,也不会喊他哥哥,更不会对他笑,所以吵过闹过之后,田田在心底也在慢慢接受猪猪离开的事实。 夏卿卿想起张婶,又问田田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泡澡的地方,结果果然如她所料,田田说,一个奶奶给了他一块馒头,说可以带他和妹妹舒舒服服洗个澡,田田开心坏了。 妹妹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从没有洗过澡,那一定很舒服。 泡澡的时候虽然不舒服,但那奶奶说这是在杀菌,所以田田忍了,也是从那天泡完澡开始,猪猪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第325章老狐狸 “你要亲自去?”陆怀川把碟子里的鱼刺都挑干净,才给夏卿卿放到面前。 夏卿卿吃得自然,“不是陆师长总这么说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怀川敲她脑门,“入虎穴还用不着你一个小娘们。” 同样是入虎穴,夏卿卿二哥周子安的虎穴,则是被人供起来了一样。 宋芳邀请周子安到宋家,正式和宋爱国吃饭,到的时候,宋芳看着周子安身边的章子晋,一脸疑惑,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从来都是她主动,可她还没了解过周子安的家庭。 这男孩儿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难道是他的…… “子安,这是?” 周子安笑着摸了摸章子晋的头,章小爷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夏卿卿说了,事情成败他起决定性作用,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章子晋把控大局,不要被周子安搞砸了,章小爷这才忍了又忍。 “芳芳,这是我亲戚家的小孩儿,父母都有事没办法带他,我只好带着他一起来了,是不是有些冒失了?” 宋芳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看章子晋也格外顺眼起来,她学着周子安的样子去摸章子晋的头,“子晋,要不要吃糖果呀?” 章子晋下意识躲开她的触碰,“我不吃小孩子吃的东西。” 这女人假的有病,章子晋听她说话身上起鸡皮疙瘩。 宋芳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周子安憋笑,这章子晋果然谁的面子也不给,他打圆场,“不好意思芳芳,子晋他闹小孩子脾气,你别介意。” “怎么会,我倒是觉得子晋很有性格。”宋芳收回手,跟周子安寒暄,“子安子晋,连名字都这么像,果然是亲戚。” 宋爱国对周子安本身都带着戒备,即便面上过得去,两人谈话间也是暗流涌动。 “子安不介意芳芳的过去?”宋爱国掀起眼皮看周子安。 不怪他怀疑,周子安人长得确实英俊,年纪又不算太大,看样子家世也可以,宋芳是二婚,周子安凭什么看上她? 虽说自己的姑娘自己看怎么都好看,但宋爱国不会盲目到宋芳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女同志,再加上她脸上的疤痕,周子安又是凭什么对她不离不弃? 周子安摇头浅笑,“宋叔,外面好看又没结过婚的女同志太多了,如果我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我就不会找芳芳了,我看中的是她上进的心,和她直爽的性格。” 他扭头看宋芳,宋芳一脸娇羞,“两个人相处是一辈子的事,三观合适更重要,如果宋叔不放心,我可以立一个保证书。” “哦?什么保证书?”宋爱国似是觉得他这句话新鲜,来了兴趣。 “结婚后,我的工资全部交给芳芳保管,并且她的钱财我一分不拿,包括宋家的一针一线,都与我周子安无关,我的是芳芳的,她的也是她自己的。”周子安说的坚决,宋芳却有些不开心地看宋爱国。 “爸,这回您满意了,我和子安是要结婚的,这叫什么事,传出去我们宋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您的脸又要往哪里放!”宋芳觉得宋爱国有些欺负人了,周子安该是爱她多深,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宋芳心里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爱国虽然也震惊周子安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不是宋芳,没有那么容易被感情蒙蔽头脑,淡笑摆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芳芳开心,你们年轻人怎么办都好。” 周子安低头微微眯了眯眼,宋爱国这只老狐狸,看起来还是对他不放心。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宋爱国的警卫员突然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宋爱国皱眉起身离开。 宋芳怕周子安生气,急忙解释,“子安,我爸他公事忙,你别介意,他很看重你的。” 周子安表面有些失落,内心不知道多高兴,简直是天赐机会,这老东西走了,他才更好办事,“怎么会,我知道宋叔公务忙,再说,这样我们也可以多单独相处相处。” 宋芳低头咬唇,章子晋狠狠白了周子安一眼,周子安下巴微扬,给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章子晋捂着肚子起身,“我肚子疼。” 宋芳要表演一个温柔体贴的角色,“子晋严不严重,要不要上医院?” 周子安回她,“不用担心,这小子就是看你做饭太好吃,吃太多撑得,厕所在那边,赶紧去吧。” 章子晋离开,周子安突然对宋芳说,“芳芳,我好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 宋芳起身,“我房间里有,要不要去看看?” 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周子安虽然不想去,但是为了给章子晋争取时间,还是一脸开心,“好。” 书房里,章子晋从口袋拿出一根细丝,在上了锁的抽屉里轻轻捅了几下,“咔啪”一声,抽屉应声打开,他快速从脖子里拿出微型照相机,对着抽屉里的东西快速拍了起来。 从宋家出来,宋芳还依依不舍,“子安,路上当心。” 周子安转头的时候,脸上布满了嫌弃,他勾着章子晋的脖子,“怎么样?” 章子晋原本是想把相机交给周子安的,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没拿出来,“我亲手交给夏卿卿。” “嘿,你这小子,心眼儿咋这么多呢?”周子安总觉得这章子晋,十岁出头的年纪,一脸的少年老成样,一肚子心眼儿。 谁家姑娘以后要是找了章子晋,这还不得被他手拿把掐的呀。 惨了惨了。 章子晋到陆家的时候,陆怀川还没回来,张婶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桑怀瑾抱着安安,夏卿卿正在给夏夏按摩。 她按一下,夏夏就“咯咯”笑一下,屋子里有了这小姑娘,好不热闹。 “子晋来了。”夏卿卿招呼他坐。 章子晋扭头看了眼笑得“花枝乱颤”的小粉团子,脸“唰”一下红了,这怎么连个裤子都没穿! 他急忙扭头,声音也别扭,“这个给你。” 第326章金蝉脱壳 夏卿卿没想到章子晋和周子安办事效率这么高,能如此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夸赞和感谢的话,这平时霸道傲娇的章小爷,也不知道怎么了,把相机放到桌子上,一秒钟也没有多停留,急吼吼就走了。 “这子晋,这是咋了?”桑怀瑾给安安哄睡了过来,就看到章子晋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的背影。 要说这章小爷虽然年纪小,但是派头可大着呢,在他眼里,除了陆怀川有些威胁,其他人章小爷可是不放在眼里的,什么时候这样慌乱过,奇了怪了。 夏卿卿不动声色把微型相机放到自己口袋里,“子晋毕竟还是小孩子,比我们夏夏和安安也就大了十岁而已,是不是啊夏夏?” 她凑近夏夏,夏夏就笑,桑怀瑾稀罕得不得了,“哎呦快看我们这宝贝夏夏,奶奶爱死你了。” 刚放下安安,又来抱夏夏,“这么水灵的丫头,别说阿川舍不得,就是奶奶也舍不得,这偌大的京城,怕是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我们夏夏的。” 夏夏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桑怀瑾看,乖巧的小模样看的桑女士心都要化了。 这小妮子确实讨喜,和她哥哥陆庭安平时躺在同一张婴儿床上,陆庭安基本上一天之内,情绪变化很少,属于年纪不大,情绪相当稳定的“老干部”做派。 而小夏夏,只要有人靠近逗一逗,她是给足了情绪价值,踢着腿对着人笑,陆怀川都忍不住宠溺地喊她闺女小人精。 会来事。 说到陆首长,此刻正给黑熊几个安排任务。 黑熊一脸的怀疑,“川哥,这么好的事,请我们泡澡?” 陆怀川斜睨他一眼,“不去滚蛋。” 黑熊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呢,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怎么会从陆怀川身上冒出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关键是陆师他就不是一个善茬啊。 再说了,嫂子生完宝宝,陆师每天围着两个孩子转,哪里有心思关心他们,还请他们泡药浴? 难道这人真是当了爹以后,心都会变软? 太神奇了。 猎鹰白了黑熊一眼,黑熊顿时跳脚,“不是我说,你老翻愣老子做啥?” 陆怀川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起身叮嘱猎鹰,“别打草惊蛇。” 猎鹰敬军礼,“收到!” 等陆怀川离开,黑熊都没搞明白状况,什么叫打草惊蛇? “死了?”陆学文和中年男人相对而坐,男人依旧是一半身子隐在暗处,手里转着茶杯。 男人点头,“在去藏区的路上,车子半路出了意外,两人直接被甩到河里,等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陆学文眉间起了褶皱,“确定是本人吗?” “自然,赵区长亲自查验的,错不了。” 陆学文还是带着怀疑,怎么就那么巧呢,死的刚好是当初参与和桂芝事情的两个人,难道是上天也在帮他们? 窗外的灯亮起来,照亮了原本半阴暗的屋子,陆学文对面的人整张脸都暴露无遗,正是从宋家匆匆赶来的宋爱国。 “陆怀川现在坐镇陆家,很多事情不方便动手,再加上山本突然出了事,r国那边也很被动。”陆学文提到山本,就一肚子的火。 他是最近才知道,陆怀川那次根本就没去部队,而是直接去了r国,捣毁了山本的大本营,他对山本和陆学文的事掌握了多少,陆学文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无所知。 不光是这些,纺织厂那边,陆英才那个蠢货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瞒着他偷偷出了一批货,这货一出,陆学文整个人都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r国没了靠山,华国又被陆怀川死死盯着。 他是一步也不敢走错。 “你不是还有杀手锏吗?”宋爱国半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后,舒服地眯眼,“陆家那老太太,不是还在你手上?” 陆学文略带戒备看他,“你什么意思?” “呵呵呵呵呵,什么意思?咱俩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学文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隐瞒啊?” 陆学文脸色微妙,突然也狞笑起来,“他陆怀川自以为无所不能,所有事都可以运筹帷幄,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准那老太太的心,只要有我在,老家伙永远都是个变数。” 而且,陆学文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没有用,只要拿出这张牌,哪怕局面再难以破解,也可以马上变成利他的结局,所以他不怕。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的眸底都是邪恶和幽深。 一个想要蚕食陆家,一个试图攻陷华国,阴暗的心思昭然若揭。 有的人阴险到像阴沟里的老鼠,有的人却霸道的毫不遮掩,上次陆怀川和夏卿卿出来吃饭,被饭店拦住不让走,让他们赔钱。 陆怀川一怒之下砸了饭店,经过几天,饭店重新恢复,陆怀川带着人,二话不说,又是一顿砸,这事才彻底算完。 不得不说,这件事几乎是轰动了整个京城,陆师长怒砸饭店的事一夜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少饭店紧急停业整改,就怕自己倒霉,撞到枪口上。 陆怀川的这一行为,可以说用一己之力,改善了京城的餐饮业作风,老百姓无一不对他赞不绝口。 往京郊开的车上,夏卿卿也冲陆怀川竖大拇指,“不愧是我们陆师长,就是厉害。” 陆怀川目不斜视开车,语调是说不出的慵懒和浪荡,“是吗,这话我更希望夏医生多在床上说。” 夏卿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嘟嘟囔囔娇嗔他,“臭不要脸呢。” 被骂臭不要脸的人笑得越发张狂,“怎么夏医生还听不了实话了呢,你男人厉害这不是事实嘛?” 虽然夏医生没那么厚脸皮和他当面探讨这个,但陆师在这方面确实厉害,经常厉害到让夏医生通宵陪着他“加班”。 说话间,车子到了京郊的一处小院,夏卿卿和陆怀川推门而入,李国庆带他们往屋里去,“川哥,两人都没呼吸了……” 第327章坏人自有天收 床上躺了两个男同志,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李国庆让开位置,陆怀川把手里的药箱子递给夏卿卿,夏卿卿打开,从里面拿出银针。 李国庆还有些疑惑,“川哥,这人都没了,嫂子真能起死回生啊?” 陆怀川脸上的骄傲和得意眼看着就要溢出来,“没点儿见识。” 李国庆挠挠头,虽然他没怎么上过学,也不是很有文化,但是此刻看川哥的神态,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个词。 仗势欺人? 应该是这么用吧? 嘿嘿。 床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军医院“故意”找夏卿卿麻烦的龙飞两人,那天他们从军医院出来的时候,夏卿卿给了他们每人一颗药,说是如果想保命,药丸随时带在身上。 他们前往藏区的途中,陆怀川会找人接应他们,届时他们两人直接吞下药丸。 果然,在去藏区的路上,车子出了故障,两人立刻按照夏卿卿的话做了,吞下药丸没多久,就彻底没了知觉。 一根银针下去,约莫五分钟左右,床上的人就彻底睁开了眼。 陆怀川回头看了一眼李国庆,“收收你那下巴,大惊小怪。” “记住了,你俩现在是死人,按照我的话做,你们未来还能从轻处理,如果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乱来…” “不敢,不敢,首长,您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绝对不会违抗您的命令。”陆怀川的话还没说完,龙飞一个猛子翻身起来,跌跌撞撞翻下床,在地上猛猛磕头表忠心。 龙飞和国栋没了,背后的人以为没了后顾之忧,做事会越发的大胆起来,陆怀川就是要对方膨胀,不使其疯狂,怎么使其灭亡。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的,如果做了坏事而没有受到惩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从京城开往安城的火车上,杜芳艳拖着梅桂花,一脸疲惫坐在上面,上车之前,杜方林给她们塞了几块钱,还买了几个包子,让杜芳艳在路上吃。 梅桂花不能吃不能动,虽然省了钱,但是杜芳艳嫌弃她碍事,即便是自己亲妈又如何,时间久了,一样觉得是拖累。 她一边吃包子,一边困恹恹得嘟囔抱怨,“该死的宋芳,一点儿良心没有的,说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贱人。” 梅桂花往她身上靠,杜芳艳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梅桂花靠着窗户坐,头猛地撞到了窗户上,杜芳艳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心疼。 她大口吃着手里的包子。 整个火车上人不少,南来北往的,啥人都有,杜芳艳这些日子在京城待得,不得不说,皮肤养得很好,比火车上大多数人都显得白嫩,她岁数小,又没怎么干过重活,倒是透亮。 吃着包子,面前伸过来一只男人的手,手里是一条散发着香味的鸡腿,杜芳艳抬头,男人眉清目秀,戴着眼镜,显得格外斯文好看,杜芳艳坐直了身子,“同志,你这是……” 男人又朝她伸了伸手,“这个就着吃吧,只吃包子噎得慌。” 杜芳艳撩了撩头发,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鸡腿。 她都没问一句为什么,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杜芳艳是整个车厢里最年轻好看的,男人看上她给她献殷勤,这多正常。 男人笑得温柔,顺势坐在杜芳艳对面的座位上,“同志你是往什么方向去?” 鸡腿很好吃,杜芳艳吃的唇角都是油,男人从衣裳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杜芳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帕很香,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清香,“我要回安城。” 两人谈话间,杜芳艳知道了男人是出来教书的老师,家里是大城市的,父母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 杜芳艳问他,“你就这么出来,你家里人不惦记你?” 男人淡笑,“我爸妈支持我做这个工作。” 杜芳艳摇头,“我说你爱人。” 男人有些尴尬,“不怕你笑话同志,我还是孤身一人。”说到这个,他有些为难,“虽然我家里条件还不错,但是女同志一听我要下乡支教,就觉得不想跟我处,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这一来二去的,不知道两人怎么聊的,杜芳艳竟然在中途带着梅桂花跟男人一起下了火车。 男人答应她,以后带着她回大城市,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杜芳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跑了一个王天磊,又来了一个教书的有钱人。 果然啊,她这辈子就是享福的命! 男人背着梅桂花,杜芳艳拎着两人的东西,三人一起出了火车站。 刚走没多远,杜芳艳就觉得头晕眼花,她伸手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裳,可手刚抬起一半,眼前一黑,人就跟着昏迷过去。 男人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唇角挂上嘲讽的笑,“蠢货。” 火车站的门口停了好几辆拖拉机,男人一把将杜芳艳和梅桂花都扔上了拖拉机的后车斗,人也跟着一起跳了上来,来来往往的人,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拖拉机就快速驶离了火车站。 刚走没多远,昏迷不醒的梅桂花,就被人直接从拖拉机的后车斗扔了下去,道边满是坑坑洼洼,没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当然,也没人看到她后脑刚好磕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鲜血直流。 远在京城的杜方林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送走杜芳艳和梅桂花,他只觉得轻松了不少,和宋芳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在机械厂好好干下去,他一定能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他就不信了,不靠别人他会活不下去。 只是理想往往都太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瘦猴突然变了脸,杜方林吃过饭回来,瘦猴几个把他堵在了墙角,满脸都是被人戏耍后的愤怒,“好啊你杜方林,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敢骗哥几个!” 第328章无能 “是你们自己贴上来的,关我什么事?”杜方林觉得自己就是无妄之灾,明明是这些人自己认为他有了不得的背景,主动像条狗一样过来倒贴他,巴结他,他可什么都没做。 瘦猴可不是那讲理的人,之前因为杜方林,他们几个没少被厂子里处罚,要不是他托大,他们怎么会狐假虎威呢,他一把揪住杜方林,拳头直接上了杜方林的脸。 杜方林到底是当过兵,身手可比瘦猴几个利索的多,他反擒住瘦猴的手腕,稍微用力,瘦猴就匍匐在地,“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饶是杜方林再厉害,几个男人围起来攻击他,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没一会儿,就被瘦猴打得直不起腰,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任由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 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声主任来了,瘦猴才带着几个人离开。 杜方林稍微动弹两下,骨头像是断了一样疼。 眸底映入一双男人的脚,他抬头,周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杜方林强撑着地站起来,有些不忿地看着周子安,“是你对不对?” 他感觉自己从进了机械厂开始,就像是被人挖了坑陷害一样,一步一步引着他往坑里跳,从厂子里传出他背景厉害,瘦猴几个莫名其妙恭维他,到周子安突然跟着他回家,再到周子安带着宋芳出现在王天磊的家里。 这一切,好像都和面前的人脱不了关系。 而且杜方林还听说,宋芳好像要和这周子安结婚。 他本以为周子安会矢口否认,可他丝毫不掩饰,“是我怎么样?” “你!”杜方林气得哑口无言,“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他反应过来眯眼看周子安,“难道你喜欢宋芳?” 是了,如果不是周子安对宋芳有意,他绕这么大的圈子陷害自己,让宋芳和自己离婚是为什么呢? 肯定是为了让他让位,他周子安自己成为宋家的女婿。 周子安看他一副愚蠢的样子忽地咧嘴笑起来,“杜方林,你还真是蠢不自知,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你不爽,和宋芳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让你变得落魄而已,那种女人,我怎么看得上。” “说实话,你和她啊,才是绝配。”周子安说完就走,留下满身伤痕的杜方林一脸懵圈。 周子安看他的眼神像是两人有不共戴天的仇一样,可他进机械厂之前,从不认识周子安,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为什么,杜方林知道了周子安的意图。 “杜方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缠烂打了,咱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是要做啥?”宋芳看着面前拦住他去路的杜方林,气不打一处来。 从前觉得他多有魅力,现在就觉得他多窝囊。 胡子拉碴,穿了一身破破旧旧的工作服,脸上还带着伤,宋芳越看越烦。 “宋芳,看在咱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好心提醒你,那个周子安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他就是故意恶心我。” “你放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白眼狼吗,子安对我什么样我一清二楚,你不要试图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来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不怕告诉你,我和子安马上要结婚了。”她用力推了杜方林一把,杜方林蹙眉拉住宋芳,“你不能和他结婚,他……” “啪”的一声,宋芳反手给了杜方林一个巴掌,“杜方林,你是不是有病,你这辈子都分不清场合,当初和夏卿卿订婚你来招惹我,现在咱俩没关系了,你还来拉扯不清,你纯纯贱的慌!” 杜方林愣在原地,看着宋芳朝着路口的周子安跑过去,眉开眼笑。 周子安看着愣怔的杜方林,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杜方林,这滋味儿好受吧? 另一边陆家,张婶来跟夏卿卿请长假,短短两天,张婶身上的红点已经开始有趋势向脓包发展。 夏卿卿问她有没有到药浴店问一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张婶说儿子和儿媳妇去讨说法了,可药浴店死活不承认这事跟他们有关系。 还让张婶拿出他们药浴有问题的证明,否则药浴店要反过来告张婶污蔑。 “我就当认个倒霉算了,家里孩子们都挺忙的,要是因为我这点儿事再给他们惹麻烦,得不偿失了。”夏卿卿看张婶,现在多少人都没有维权意识,一心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往往就是这样,才助长了那些心思不正的人,用旁门左道敛财。 夏卿卿安慰张婶,“您不用担心,我给您开一个药方子,回去让家里人给您煎药,不要间断,等您好了,陆家随时欢迎您回来。” 张婶感恩戴德,临走前有些舍不得夏夏和安安,有心想抱抱两个小家伙,最后还是知分寸,没有触碰。 药浴店长期招人,猎鹰和黑熊去的时候,负责人对他们很满意。 别的不说,就两人的身高和气势,往店里一站,就不敢有人闹事,刚好最近风波不断,总有人上门找麻烦,这下好了,有了大尊大门神,安全感都多了起来。 泡药浴的地方是个大池子,男人一个池子,女人一个池子,不分老少,都挤在一起。 黑熊眼睁睁看着那小朋友往池子里撒尿,他拉了拉店里的老员工,“这咱们得换水了吧,小东西尿里了。” 谁知老员工一脸平静,反而嘲笑黑熊大惊小怪,“你懂啥啊哥们,这叫童子尿,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给他们用,这是便宜这帮人了。” 他说完哈哈笑,如果不是猎鹰叮嘱黑熊,让他万事不要冲动,黑熊的拳头已经出去了。 这他娘的! 不只是这个,对外宣称每天消毒换水的池子,压根就不换水,偏偏那些来泡药浴的人还觉得自己在享受什么了不得的神药。 第329章黑店 “你,那个大个儿,过来帮忙搬货。”一个老员工看着猎鹰,吆五喝六的指挥他搬药包。 因为药浴店招牌响亮,每天来泡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小朋友,猎鹰和黑熊眼睁睁看着那些家长把自己小孩儿往汤池子里面摁,明明小孩子一脸不情愿,有的甚至喊不舒服,家长在听了店里员工的劝解后,竟然强迫自己的孩子。 老员工“语重心长”道,“有药物是会有些灼热感的,这样才能更好排出体内的湿气和毒气,爸爸妈妈放心就好。” 药包被拆开,里面立即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儿,那些黑到发霉的东西,就那么直接被倒了进去,猎鹰黑黑熊使眼色,黑熊和老员工勾肩搭背的时候,猎鹰趁机塞了几包到衣裳里。 再抬眼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宋爱国? 宋爱国的饭店被陆怀川砸了,损失不少,而且不光是经济上的损失,那家饭店是他用来和一些暗处的人私下交流的地方,被陆怀川这么一闹,饭店彻底被放到了明面上,以后不能再用了。 所以宋爱国便转移到了这家药浴店。 负责人把账单给他过目,宋爱国看着源源不断流入口袋的钞票,心里得意极了,陆怀川可以平他一个饭店,宋爱国就再其他行业开成千上万个店,看他开的快,还是陆怀川毁得快。 无凭无证,陆怀川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狂妄自大的宋爱国,此时还不知道,他书房里的那些文件,已经被夏卿卿拿着,交给了陈星渊。 “哥,这里面都是宋爱国书房里被他锁起来的文件,你尽快给他洗出来。”夏卿卿把相机交给陈星渊。 “好。” 陈星渊看自己妹妹有些欲言又止,弹了她脑门一下,“有事?” 夏卿卿想到之前电影院的事,又想到章芷兰对她的抱怨,干脆开门见山,“哥,芷兰是个不错的同志。” 陈星渊没想到自己当哥的,还被亲妹妹惦记起感情生活了,“嗯。” 就嗯?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对魏莹同志有想法吧?”从夏卿卿的认知里,陈星渊是绝对不会喜欢魏莹的,但是从章芷兰的描述里,夏卿卿又产生了一丝疑惑,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别人还真是不好百分百肯定。 “没有。” “那你对芷兰到底是什么想法嘛,我不信你感受不到芷兰对你的心意,哥,有的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夏卿卿喜欢章芷兰,想和她亲上加亲。 陈星渊内心复杂,“卿卿,哥哥的未来充满变数,我们本来就是怪物一样的存在,我不确定哪个时刻这一切就会不复存在,我不敢赌,更不愿意耽误别人。” 他从陈星渊本人身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妄想一辈子可以安安稳稳,活得像个正常人。 上天垂怜,让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可以守护妹妹,和家人重逢,这是陈星渊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至于感情,至于另一半,他不敢想了。 他怕想的再多,老天会觉得他贪心,收回这一切。 所以,没有结果,没有未来的感情,他宁可早早切断,不给别人念想,也不至于让别人失望。 “可是哥…” “好了卿卿。”陈星渊拍了拍她的发顶,“哥哥心里有数,倒是你,查宋家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陆怀川吗?” 其实陈星渊更想说的是,陆怀川那个人老谋深算,夏卿卿自认为自己瞒着他做这些事,陆怀川一无所知,但具体他知不知道,还不一定。 提到这个,夏卿卿也摇头,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和周家的关系。 上辈子她高估了人心,这辈子她遇到了阿川,阿川对她掏心掏肺,把她看的比命还重要。 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太过依赖,太过看重这份感情,才会不敢轻易告诉他真相。 陈星渊的担忧,夏卿卿也有,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告诉陆怀川,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陆怀川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会不会觉得她是异类?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无奈。 这种无奈,在二哥周子安身上要少一些。 饭店里,他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计划有些小激动,“卿卿,哥哥打算和那个宋芳订婚了。” 正在喝果汁的夏卿卿闻言一口喷了出来,这应该是她近期听过最爆炸的消息了。 “二哥,你说啥?”夏卿卿觉得自己是不是起太早,幻听了,她二哥要和宋芳结婚? “哎呀,瞧你那小样,哥哥这叫釜底抽薪,再说了,你以为我会真的娶她吗?”周子安说了,杜方林和夏卿卿订了婚,还带着宋芳回去结婚。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要让这一幕重演,要让宋芳也体验一下,在人生最激动最幸福的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你是不知道,那块黑煤炭现在有多粘着你哥,给我整天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一想到宋芳那张略带扭曲的脸,总是东施效颦的看着他撒娇,周子安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哥,你这牺牲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要是有了订婚的名声,往后怕是不好给我找嫂子啊。” 周子安对这方面自信得很,“你竟然担心你哥这张貌比潘安的俊脸找不到媳妇儿?夏卿卿,你真是对你哥的美貌一无所知啊。” 兄妹两个聊得不亦乐乎,殊不知,饭店外面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盯着他们进去的方向,慢慢露出得逞的笑。 她拉过身边的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拔腿就跑。 没一会儿,陆学文大步赶来,“你说真的?” 樱子开心点头,“学文,这次保证可以让他们离心,我不信,陆怀川那样的人这种事情都能忍。” 她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那间包厢,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被她等到了。 陆学文也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他找到电话,立刻拨了出去,“阿川,有些急事,你来一趟饭店吧……” 第330章陆怀川发现了 陆怀川到的时候,樱子就等在饭店门口。 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川,卿卿她就是有些年轻,可能做了糊涂事,你千万不要动怒,好好听她解释。” 话是这么说,樱子心里却恨不能陆怀川现在就进去一枪崩了夏卿卿。 夏卿卿跪地求饶,卑微又可怜,陆怀川不念旧情,当场处死她。 这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陆怀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喊我什么?” 樱子下意识脱口而出,“阿川……” “闭嘴,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你进了陆家就是陆家人,喊我名字,你还不配!”他大步越过樱子,陆学文迎面而来,脸上是和樱子同款的担忧,“阿川,等下一定不要冲动,卿卿不是那样的人,即便你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也要顾忌着夫妻情分。” 陆怀川脸上一闪而过的讥笑,“大伯,你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陆学文一脸的长辈无奈样子,“阿川,大伯知道你和卿卿夫妻恩爱,感情深厚,作为陆家的长辈,大伯希望你凡事都看开点儿,千万不要钻了牛角尖,每个人都有缺点,卿卿她也是人,也会犯错,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说。” 陆怀川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看着面前虚情假意的陆学文,陆怀川反其道行之,他干脆点头,“行,大伯这么说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他转身就走。 陆学文:“……” 樱子:“……” 不是,他们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陆怀川怎么听不懂吗? 夏卿卿在里面偷人啊喂。 就这么走了? 樱子急忙上前抬起胳膊拦住陆怀川的去路,“陆首长,我和学文实在不忍心看到你被蒙在鼓里,作为家人,我们觉得有义务也有责任告诉你,卿卿她……” 她还是说不出口,干脆指了指夏卿卿和周子安在的那间包厢,“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陆怀川低头冷笑,转身往包厢走,手搭在门把手的那一刻,陆学文眉尾挑了挑,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樱子则是呼吸都屏住了,她全身的细胞都紧张到盯住陆怀川那双放在门把的手上,脸上的五官逐渐扭曲。 夏卿卿,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这一天,终于被我等到了。 你不是得意嘛,不是觉得自己嫁给了陆怀川就一步登天做有钱人的太太了吗,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今天你也将会面对同样的遭遇。 不,不止! 陆怀川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人苟且,那是在打他师长的脸,把他的尊严和面子放在地上摩擦,夏卿卿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一刻,樱子觉得,狱中那场大火和她在r国所遭受的一切,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随着“啪嗒”一声,门把手被按下,包厢的门打开的一瞬,里面的情景映入眼帘,周子安正在给夏卿卿碗里夹菜,“卿卿,这个好吃。” 夏卿卿的手正在空中接过碗,两人的动作看起来确实有些亲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陆怀川眸底短暂的异样,随即大步走进包厢,“不好意思媳妇儿,我来晚了。” 包厢里的夏卿卿手直接僵在半空中,周子安更是有些无措,这陆怀川怎么会突然来了? 这该怎么解释? 樱子跑进来,“卿卿,你怎么能这么对陆首长呢?” 陆怀川冷刀子一样的视线扫过去,樱子后脖颈子缩了缩,“卿卿,你和这位男同志,这是在……” 陆怀川坐到夏卿卿身边,用力揽住她的肩膀,他身上的热量通过慢慢靠近的身体传递给夏卿卿,她强迫自己冷静然后露出一抹甜笑,“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不及,就先吃了。” 陆首长无比宠溺点了点她鼻尖,“怪我,下次不会了。” 不得不说,包厢里的几个人,樱子,陆学文,包括周子安本人都有些看不懂陆怀川这操作,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怀川和夏卿卿约好的一起吃饭? 只是来晚了? 陆学文皱眉,看不懂陆怀川是在为了体面强撑,还是真的事实如此。 不管真相如何,这场戏,他们是看不上了,樱子不甘心还想争辩验证一二,陆学文却是老谋深算的,陆怀川不想让他们看的戏码,他们说再多,也是小丑。 “怎么着,大伯一起坐下吃点?” 陆学文干笑,“不了,我和樱子还有事,不打扰你们。” 两人离开,陆怀川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周子安身上,周子安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这陆怀川是个疯子,不会因为这种误会,欺负他妹妹吧? 不行,周子安作为大舅哥,怎么也不能认怂,他挺了挺脊背,回视陆怀川的眼神。 “哥,你先回家吧。”是夏卿卿看了周子安一眼,先打破这个僵局。 “哥不走,哥陪着你。”周子安一时之间也没发现,夏卿卿喊了他什么,嘴比脑子快,满心想的都是不能让陆怀川欺负了他妹妹。 陆怀川身子后仰靠着椅背,舌尖在口腔转了半圈,冰冷的眸子似寒霜一瞬不瞬盯着周子安,周子安的后背就那么肉眼可见的一寸寸塌下去。 夏卿卿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周子安才歇了跟着她一起回陆家的念头,临走前,他还故意说给陆怀川听,“别怕,有事给周家打电话。” 回陆家的车上,陆怀川目不斜视开车,沉默不语。 夏卿卿也没说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形式发展。 既然陆怀川都看到了,那就是上天给她找的最合适坦白的时机,她不想再遮遮掩掩,不管陆怀川听到真相的反应是什么,她都认了。 扭头看了一眼陆怀川,他有感应般回头,两人的视线短暂交错,夏卿卿率先败下阵来,扭头看窗外。 夏卿卿,相信自己,相信阿川,相信你们的感情,勇敢些,再勇敢些。 第331章说出来了 回了家,刚好桑怀瑾把两个孩子抱去给老太太看了,屋里空无一人,夏卿卿多少还有些别扭,陆怀川从饭店回来,一句话没说。 气氛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陆怀川第一次对夏卿卿露出这样的表情和态度,以往不管什么情况,他面对夏卿卿,总是给出最大的耐心和温柔,现在这样,明明心虚的人是夏卿卿,可委屈的也是夏卿卿。 她脱了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直接往嘴里灌,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灌的太急,一口水呛住,猛地咳了起来。 陆怀川下意识慌张起身,给她拍背,“急什么?” 他语调里带着责怪和愠怒,如果是平时,夏卿卿自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现在这样的氛围,她莫名觉得陆怀川是在吼她,她用力咳嗽,咳得眼眶通红,咳得眼泪掉下来。 陆怀川一下子慌了,无奈叹气,一把将人抱起,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紧张,姿势却很暧昧。 “说吧。”陆怀川双手环着夏卿卿的腰身,又往自己怀里颠了颠腿上的人儿。 夏卿卿看他严肃且认真的模样,眼一闭心一横,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我不是人。”夏医生说完这句,耳边没动静,她偷睁开一只眼睛,陆怀川俨然是没把她那句话当回事,看她的眼神都没变。 “你什么反应?”夏卿卿有些懊恼,陆怀川这样,搞得她倒是不好继续往下说了。 “继续。”陆怀川脸上表情淡淡,眼神却是饶有兴趣的样子,示意她接着说。 “你心里应该想问,我为什么会和周子安单独见面。”夏卿卿盯着他的眼睛,一五一十把周子安和她谈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怀川,陆怀川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是说,周家不惜牺牲周子安的婚事,也要帮你对付宋家?理由呢?” 夏卿卿咬了咬牙,“阿川,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常人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不管你听完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不怪你,也理解你,因为这件事如果换成我,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接受。” 她越说,陆怀川脸上的表情越凝重,明明刚才哪怕是看到夏卿卿和周子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怀川都没有丝毫怀疑,可现在夏卿卿这么说,陆怀川心里却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他甚至想要阻止她往下说。 夏卿卿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 她先说了陈家,说陈星渊其实是她大哥夏硕,又说周家,周家一家是她父母和二哥。 夏卿卿每说一句,陆怀川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直到最后听到她说出那句,“其实我也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我死过一次了。” 陆怀川肉眼可见的慌张。 尤其是在听到夏卿卿说自己上辈子被宋芳和杜方林推进河里,活活溺毙的时候,陆怀川双目都有些失神起来。 他的反应,夏卿卿不意外,但还是心里堵得慌。 不是早就安慰自己,不管陆怀川会做出何种选择,她都能理解和体谅的吗,怎么了,现在就只是一个表情,就觉得心脏被攫住一样难以呼吸了吗? 夏卿卿不动声色从陆怀川腿上下来,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快速转手,抬手抹了一把,她尽量用轻松又平常的语气开口,“我说了,这件事太让人难以接受,你一时没办法缓过神来也正常,你要怪我瞒着你或者欺骗你,我也不会为自己辩驳。” “至于咱们的婚姻,如果你有想法,我也可以配合你,只是夏夏和安安是我的命,我只求你不……” “夏卿卿!”夏卿卿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男人突然低沉嘶哑地用力喊她。 夏卿卿心猛地一颤,立在原地不敢回头,她怕陆怀川看到她的懦弱,看到她的委屈和无助。 她慢慢感受到身后的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靠近,“所以,你都想好了是吗?” 夏卿卿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既然到了这一步,她没有回头路了,“是。” 陆怀川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在你心里,老子就他么是你可有可无的一个物件是吗,孩子是你的命,你他娘的是老子的命,你不懂吗!” 身体被人猛地圈住,夏卿卿眼眶的眼泪急速往下掉,陆怀川抱得很用力,像是生怕稍微松开,夏卿卿就会变成一阵风吹走。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老子给你掏心掏肺,到头来你说不要就不要,夏卿卿,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身子被人掰过来,夏卿卿满脸的冰凉,陆怀川抬手一点一点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夏卿卿,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没我的允许,你一步也别想离开。” 夏卿卿被他的一系列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阿川,你有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知道我刚才的话代表什么吗,我不是……” “嘘。”陆怀川的食指竖起,放在她唇上,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陆怀川领了证的媳妇儿,你是夏卿卿,这就够了。” 他认真郑重,夏卿卿忍了一路的纠结和忐忑,此刻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忍不了,嚎啕大哭,这么久了,她经常担心陆怀川会因为她是异类而排斥或者抵触她,也担心陆怀川知道真相后转身离去,甚至担心自己会给他带来什么心理阴影。 唯独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第一件事委屈的居然是夏卿卿不要他了。 夏卿卿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压抑的情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在陆怀川面前宣泄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怀川就那么把人抱在怀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亲吻她额头和眼睛。 “你不怕我吗?”夏卿卿哭够了,疑疑惑惑问陆怀川。 毕竟她是死而复生,给谁都得忌惮几分。 第332章你凶我 陆怀川顺着她的话,“怕。” 在夏卿卿眼神黯淡下去之前,陆首长紧跟着又道,“老子最怕你哭,你一哭,我这心里就犯怵,就心疼,就他娘的想拉个人出来揍上一顿。” 自己媳妇儿他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一下的。 夏卿卿又哭又笑,不小心一个大大的鼻涕泡从鼻腔里跑出来,陆怀川没忍住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她脑门,“小鼻涕虫。” 夏医生哭累了也哭饿了,肚子咕噜噜的叫,陆怀川把人按到沙发上,“等着祖宗,你男人给你弄吃的去。” 他转身,夏卿卿起身从后面抱住他,“我跟你一起。” 她是会做饭的,可是从和陆怀川来了京城,几乎没进过厨房,每次她跃跃欲试要做点什么,陆怀川和桑怀瑾都会连推带劝把她“赶”出厨房,说那个地方不适合她待。 夏医生的手是用来给病人看病的,一点儿伤不得累不得的。 可现在,她意外的粘人,陆怀川干脆任由她去,“得,领导还要监工。” 夏卿卿“噗嗤”笑。 饭桌上,陆怀川给夏卿卿夹菜,夏卿卿吃的两腮鼓鼓,心里没有心事的感觉,简直舒爽的不得了,一块巨石落了地,她感觉自己食欲都变好了。 吃着吃着,夏医生突然有些记仇起来,佯装生气放下筷子,瞪着双眼看陆怀川,“你刚才凶我了。” 正在给人剥鸡蛋的陆首长:“……” “我还有这胆量?” 夏卿卿忍着没笑,“刚才路上你一句话没说,从前你可没有这样过。” 陆怀川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刚才没说话,但那绝不是对夏卿卿生气。 在饭店看到夏卿卿的第一眼,他心里确实不舒服了一下,最多两秒。 然后就是等着夏卿卿和自己说,可是等来等去,夏卿卿就是不开口,他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筋儿,一时间也没找出合适的话题打破沉默,干脆就一直没说话。 解释过后,夏卿卿又道,“可你等我说完过后,你还是不说话。” 夏卿卿都转身了,他好半天才有了反应。 陆怀川一把将人扯过来,干脆捞到自己怀里摁住,“卿卿,我不是凶你,更不是和你生气,我是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可还是没有给够你安全感,所以你才会对我的感情不确定,我气自己没有早些意识到你的不对劲,更气自己没能帮你分担这些压力。” 再多的气,也只能是对自己。 对你,我不忍心责怪一分。 夏卿卿刚才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可现在陆怀川无比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哭了,夏卿卿缩在陆怀川的怀里,抽抽噎噎,“阿川,老天爷一定是看我上辈子活得太窝囊太惨了,所以这辈子才让我阴差阳错见到你。” 如果不是宋芳和杜方林不怀好心,夏卿卿和陆怀川又要无故蹉跎多少岁月。 可能他们后来会遇见,可能陆怀川会调查到夏卿卿的一切,但这中间会历经多少时间的斗转星移,谁又能说得准呢。 提到那两个人,陆怀川眼底的阴鹜从未有过的幽深,他只以为杜方林和宋芳道德败坏,没想到,他们竟然对他的卿卿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再回想到前段时间夏卿卿掉进河里,陆怀川的心就一阵一阵抽疼,那个时候,他的卿卿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陆怀川越想越气,杜方林和宋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卿卿,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未来有一天,哪怕你用枪口对准了我的心脏,我也会相信你是事出有因,绝对不会怪你,更不会改变自己对你的心意。” 四目相对,夏卿卿热泪盈眶。 哪怕你用枪对准我的心脏,我也会相信你是事出有因。 她是有多愚蠢,才会质疑陆怀川对她的真心。 好在,一切都不晚。 好在,他们的心从未分开过。 陆怀川低头亲吻她,温柔缱绻,他的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毫无章法,夏卿卿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热吻。 从饭桌到卧房,从床到浴室。 夏卿卿累极睡了过去,陆怀川看着躺在怀里的人儿,久久没办法平静。 他给夏卿卿把被子掖好,翻身下了床。 一切都还是像一场梦一样,陆怀川从抽屉拿出一盒烟,磕出一支点上,慢慢关上了卧房的门。 恍恍惚惚中,陆怀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夏卿卿的粉色围巾。 沙发抱枕上夏卿卿别了一排五颜六色的小卡子。 茶几上,还放着夏卿卿的梳子。 那一刻,他才彻底清醒,不是梦。 他的卿卿真真实实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吵他,闹他,冲他生气,朝他撒娇。 一支烟抽完,陆怀川的心绪依旧不能平静下来,他又拿出一支,还没点燃,窗户玻璃上突然出现了夏卿卿“凶巴巴”的模样,指着他的鼻子吼他,“陆怀川,你又抽烟,不是答应我少抽烟的吗,这是第几支了?” 陆怀川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他无奈低笑一声,自己还真成了妻管严了。 把烟又塞了回去,陆怀川打开窗户通了风,把茶几上的烟灰都清理干净,又到次卧房里洗了个澡,才又重新回到屋里。 夏卿卿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卸下了心防,睡得格外的踏实。 陆怀川立在床边,黑暗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只看得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盯着床上小小的一团兀自出神。 良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上床。 身上凉,陆怀川尽量不挨着夏卿卿,谁知他刚一上床,明明睡着的人跟有心电感应似的,一股脑朝着他那边钻,碰到他冰凉的身体,蹙眉又往外滚。 陆怀川无奈,一把将人重新捞进怀里,“好了好了,乖,睡吧。” 睡梦中的夏卿卿自己还咕哝了几句什么,陆怀川没听清,只觉得她可爱。 不知道又盯着人看了多久,陆怀川才闭上眼,和她相拥而眠。 半梦半醒间,他摸了摸床边,猛地睁开了眼…… 第333章团聚 怀里的人不见了。 陆怀川一把掀开被子,跌跌撞撞跳下床,推开卧房的门往外跑。 在看到厨房里那抹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后,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夏卿卿睡到半夜突然有些渴,怕吵醒陆怀川就没穿鞋出来喝水了,刚喝完水,就看到陆怀川惊慌失措的从卧房跑了出来。 “阿川,怎么了?”她还有些迷迷糊糊。 陆怀川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摁进了怀里,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以前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现实世界里,夏卿卿不存在。 夏卿卿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本想慢慢推陆怀川一把的,可后背上陆怀川抱着她身体的手,竟在微微颤抖,夏卿卿身体顿时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这个拥抱持续了不知道几分钟,陆怀川低声在夏卿卿耳边呢喃,“卿卿,答应我,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会疯的。” “阿川,我就是渴了,想喝水怕吵醒你。”她把头埋进陆怀川胸口,陆怀川这才意识到,两人还傻愣愣站在地上,他低头,眉宇间起了褶皱。 “怎么又不穿鞋。”一把将人横抱起来,陆怀川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就是全世界。 折腾了这一回,两人彻底没了困意,夏卿卿躺在陆怀川手臂上,仰头和他就着月光聊天。 陆师的眼睛啊,就跟带了定位系统一样,从上了床开始,就没离开过怀里的人,一会儿摸摸她脸颊,一会儿亲亲她额头。 “你闹得我不会讲话了。”夏卿卿缩着脖子躲他,陆怀川低笑。 “明天去趟周家吧。”陆怀川把玩夏卿卿柔顺的发丝,夏卿卿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这么着急啊?” 陆怀川清了清嗓子,“已经够晚了。” 以前是不知道,这回知道了,总不能还躲躲藏藏,本就是一家人,他也该让卿卿的父母吃个定心丸,让他们放心,卿卿跟了他陆怀川,不会委屈了去。 陆怀川说的时候不紧张,倒是夏卿卿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知道,她家陆首长什么场面都能游刃有余,但是他们情况毕竟特殊,真到了见面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然而,接到夏卿卿电话的周家和陈星渊,比她更紧张。 次日一大早,陈星渊就到了周家。 周家几个人更是起来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每个人都很不安。 周子安咋咋呼呼,“一定是这个陆怀川昨天回去没给卿卿好脸色,我就说不让她跟着回去了,这丫头不听话。” “昨天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星渊皱着眉,陆怀川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虽说这段时间,外人面前他对卿卿确实不错,但在家里具体什么样,卿卿即便受了委屈,她也绝对不会告诉家里人的。 陈星渊听完周子安转述昨天的情况,也跟着发愁。 这么突然,昨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夏卿卿就要带着陆怀川上门,说不定还是陆怀川要求的,他上门做什么,难道还要当面指责周子安不成? “别的不说,就是不知道卿卿有没有受了委屈。”蓝蝶来回转圈,担忧的不得了。 虽说他们是卿卿亲生父母,可现在的情况是没名没分,到时候人家陆家问起来,他们该怎么跟人家解释这种复杂的关系。 再说了,先被撞到再解释,怎么看怎么像是有点在狡辩。 周允礼安慰蓝蝶,“或许是我们想的过于复杂了,陆怀川我多少了解,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上辈子在部队里,他和陆怀川打过不少交道,陆怀川虽然性子野,但该讲的道理还是会讲的。 “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都讨说法讨上门了,还能假了不成?”蓝蝶关心则乱。 “妈,您别乱想了,那陆怀川要是真敢给卿卿脸色看,我饶不了他!”周子安是个急脾气,不管陆家多厉害,陆怀川官多大,惹了他妹妹,他谁的脸面也不看。 这边一家人猜来猜去,那边陆家,夏卿卿觉得把事情都告诉了陆怀川之后,她出门更洒脱了。 从前要瞒着这位火眼金睛的陆师长,她多少不安,现在有了陆怀川这个挡箭牌,都不用夏卿卿想借口,陆怀川一句话,他们想去哪去哪。 完全不用考虑避嫌的事。 陆怀川先带着夏卿卿到了百货大楼,吃的穿的用的,挨个大扫荡,这算是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夏卿卿看着后座都堆满了东西,有些无奈又有些幸福,“陆首长干脆送他们一个百货大楼好了。” 陆怀川轻笑,“也不是不行。” 车子刚在周家门口停下,蓝蝶周允礼,以及周子安和陈星渊整整齐齐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来,你看我我看你,紧张都写在了脸上。 夏卿卿急忙下车,一声“妈”还没喊出口,蓝蝶就拼命给她使眼色,“哎呦卿卿来了,你说我真是老糊涂了,昨天本来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的,结果突然不舒服,就让子安替我去了,陆同志没误会吧?” 说完,蓝蝶看陆怀川,陆怀川表情看不出什么,她又给周子安使眼色,周子安还算配合,“确实是这么回事。” 蓝蝶生怕陆怀川误会,“陆同志,夏医生可是好同志,这么好的同志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陆怀川点头,“您说的对。” 蓝蝶还想说什么,夏卿卿忽然挽住她的胳膊,喊她,“妈,您别演了。” 蓝蝶瞪大眼睛,急忙去捂她的嘴,偷偷看陆怀川,“卿卿,你说啥呢。”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搞得夏卿卿有些哭笑不得。 “妈,您说的都对。”陆怀川从后车座拿下东西,这么喊了一句。 蓝蝶愣在原地,她先看夏卿卿,又看陆怀川,“你喊我什么?” “妈。”陆怀川又喊了一句。 周家三个全傻了,陈星渊也有些愣怔,直到进了屋里,陆怀川又喊了声“爸妈”,几人才彻底回过神来,“卿卿,这是什么意思?” 第334章家人齐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视线对了一下,她歪头看蓝蝶,“妈,阿川都知道了。” 一句阿川都知道了,让在场的人无一不触动的,蓝蝶还是有些疑疑惑惑地问了一句,“卿卿,妈不懂,什么叫他都知道了。” 夏卿卿就一五一十,把家里人死而复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蓝蝶,只是她略过了自己的那一部分。 结果是好的,过程父母和哥哥们没必要知道了,真相那么残忍,知道了只会给他们平添内疚和伤心,夏卿卿不想嫁人难受。 这结局,是一家人都没想到的,他们没想到陆怀川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化好了这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周子安本来都做好和陆怀川打一架的准备了。 现在他妹妹突然说陆怀川就这么毫无疑问的接受了,他不得不怀疑这陆怀川有没有明白其中的事情,“你确定你听懂卿卿话里的意思了?” 陆怀川就坐在夏卿卿身边,要不是这周子安是他媳妇儿亲哥,这样质疑陆首长,他早一脚踢过去了,“不是很难理解。” 周子安:“……” 这人怎么感觉拽拽的,还有些得意? 陆怀川来之前,周子安心里给自己做了很足的功课,不管他有多厉害,周子安都不怕他,可是陆怀川来了之后,他往那儿一坐,周子安莫名其妙就觉得自己矮了几分似的。 明明他才是娘家人好吧! 一家人的座谈会比想象中要顺利一些,夏卿卿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说不出有多慰藉,上辈子,她父兄牺牲,妈妈也早逝,而她自己更惨,被吸血鬼一家迫害惨死。 这辈子,她爱的人都在身边,她所有的依靠都在身边,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也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 她是有家人有爱人保护的小朋友了。 既然事情说开了,夏卿卿觉得有个人也很有必要知道这一切。 “姐姐,你和姐夫都很忙,生日我就不过了。”陈双巧以往的每个生日,夏卿卿都会给她买好吃的,再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今年和以往每年都不同,陈双巧自己当老板了,是独当一面的大人,可夏卿卿依旧把她当小妹妹,“再忙,我们巧巧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要过。” 陈双巧虽然从小没了父母,但夏爸爸和哥哥们,还有夏妈妈,对她和亲生的无异,从来都是夏卿卿有什么,陈双巧就有什么,没有厚此薄彼过。 听夏卿卿这么说,陈双巧听话点头,“好,都听姐姐的。” 夏卿卿只说,陆怀川和她陪着陈双巧过生日,陈双巧还纳闷,最多加一个国庆哥,四个人,这么大的包厢也太奢侈了。 这能坐得下十个人了吧? “姐,这是不是有些浪费了?”陈双巧虽然赚到了钱,但从小节省惯了,夏卿卿为她这么破费,她心里还是不落忍。 夏卿卿但笑不语,没一会儿,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家三口子和陈星渊进来,陈双巧更懵了,她有些疑惑看夏卿卿,“姐,这是……” “巧巧,先坐。”夏卿卿拉着陈双巧入座,蓝蝶就挨着夏卿卿坐在一侧,从进门起,她就一直盯着陈双巧看,她也想克制啊,可是控制不住。 陈双巧有些别扭,哪里有人看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一直这样盯着看的,而且不只是蓝蝶,她身边的周子安更是一直对陈双巧笑。 笑得陈双巧都有些后背发凉,她偷偷凑到夏卿卿跟前,“姐,我怕。” 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要太过热情比较正常,陈双巧是真的觉得有些被吓到了。 夏卿卿摸摸她的头,周子安没忍住手欠,也凑到陈双巧跟前摸她的头,“小丫头片子,小时候咋咋呼呼的样子呢,咋还胆儿小了?” 陈双巧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同志,你这是做啥?” 哪有一上来就摸别人头的道理。 对面的周允礼喊周子安,“别毛毛躁躁的,吓到妹妹。” 陈双巧更懵了,夏卿卿生怕她再不说,陈双巧等下真该害怕了,所以她把人拉到身边,仔仔细细用陈双巧最容易接受的方式,把事实真相都说了出来。 相较于陆怀川,陈双巧的接受能力明显没那么高,她痴痴在包厢里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又落在夏卿卿脸上,“姐,你说的是真的?” 夏卿卿点头的时候,一边的蓝蝶已经开始抹眼泪儿了,“巧儿,我是妈妈。” 陈双巧没说话,眼眶却有些红,她还是不敢相信,人死了怎么可能再活过来呢,而且还是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她紧紧抓着夏卿卿,有些不敢碰蓝蝶的手。 蓝蝶抹了下眼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关系巧儿,咱不急咱不急哈,慢慢来,妈妈知道这事不好接受,好孩子,你不怕。” 这种事,别人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只有自己慢慢消化理解。 夏卿卿就那么抱着陈双巧,陈双巧眼看着蓝蝶慢慢收回朝她伸过来的手,眼底被失落堆满,陈双巧忽地开口喊她,“妈。” 蓝蝶抬头,陈双巧撇了撇嘴,眼泪掉下来,“妈,真的是您和爸爸爸哥哥们吗?” 蓝蝶哭,夏卿卿也哭,三个女同志抱作一团,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周允礼到底上了些年纪,眼窝也有些滚烫。 周子安这回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摸陈双巧的头了,“小丫头,还没喊哥哥呢。” 陈双巧仰头看他,“二哥。” 周子安一愣,“嘿,你咋知道我是你二哥?” 陈双巧吸了吸鼻子,“大哥才没你这么不稳重。” 周子安作势要揍她,陈双巧跳起来往周允礼身边跑,“爸,你快看二哥,他又以大欺小了。” 周允礼一个眼神过去,“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妹妹闹!” 陈双巧得意的笑,周子安趁她不注意,一把拎住了她后衣领子,像小时候一样“威胁”人,“跟哥求饶,要不哥揍你。” 李国庆推门进来,刚好看到陈双巧双手合十,正在“一脸卑微”跟周子安讨饶。 他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 第335章吃醋不自知 陈双巧往李国庆的方向看了一眼,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李国庆盯着周子安,一言不发。 周子安:“……” 傻大个儿,他和自己妹妹闹着玩,这人盯他做啥? 吃过饭,夏卿卿,陈双巧和蓝蝶,母女三个叽叽喳喳,一边喝茶,一边拉家常,陆怀川拿起桌上的烟盒,朝陈星渊歪了歪头,陈星渊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包厢外面走。 陆怀川路过夏卿卿的时候,拍了拍她的椅子,夏卿卿朝他浅笑。 饭店后院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种了很大一片竹子,郁郁葱葱的,把本该萧瑟的冬天染得格外的生机勃勃。 陆怀川磕出一支烟,递给陈星渊,自己用牙咬出一支点上。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打破如今的尴尬。 本来陆怀川把陈星渊当大舅子的,处处拿他当假想敌,他早该想到,当初陈星渊冒死去越国救他,怎么会只是因为不想看大房独大呢。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挑明了和卿卿的关系。 还真是只老狐狸,陆怀川都差点儿着了他的道儿。 “卿卿说,宋爱国的那份东西在你手上?”陆怀川用力吸了一口烟,有微风吹过,烟雾顺着脸颊往一侧飘,他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伴着烟雾,显得整个人越发的慵懒和神秘。 陈星渊扭头看他一眼,这个女娃子,对这狗男人还真是掏心掏肺,刚坦白了身份就什么都告诉他,他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抬手递给陆怀川,“已经出来了。”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陈星渊就看过了,上面的东西,足以证明宋爱国有叛国违反军纪之实。 可能是觉得家里的书房万无一失,可能是没来得及转移已经存好档的罪证,所有的一切都在抽屉里,被章子晋拍了个完完整整。 陆怀川打开文件袋扫了一眼,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气愤,这个宋爱国,当初和陆学文勾结陷害陆怀川,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当初也是他教唆人,陷害夏卿卿的父兄,包括夏卿卿的二哥,都是他派人去引出来的。 该死! 他重新封好口,当初宋芳从军事法庭上逃过一劫,如今,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该他们父女两个受的惩罚,一个也别想逃过去。 只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对付宋家这种人,必须在他们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给以致命一击,这才是比杀了他们更诛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什么。 聪明人就是这样,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的想法。 但不太聪明的人,往往很难看出别人的隐藏意思。 好比包厢里的李国庆同志,平时有陆怀川在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喝酒的,万事都有他善后,所以他滴酒不沾,时刻保持清醒。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李国庆竟然主动走到周子安身边,给他敬酒。 酒是他要敬的,说话的态度可不是那么恭敬,“周同志是吧,感谢你们来给巧巧过生日捧场,我替她敬你一杯。” 周子安意味深长看他,李国庆的酒杯举在半空,周子安没动,“你以什么身份替她谢我?” 李国庆一噎,耳根也跟着红了一些,“我…” “哥哥,我比巧巧大好几岁,自然是以他哥哥的身份谢谢你们。”这么说着,李国庆心里莫名有些不对劲。 “哦,哥哥啊,现在这社会,最怕有些人打着哥哥的名义,实际是想要占妹妹的便宜,李国庆同志这么正直的男人,肯定不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吧?”周子安看了一眼陈双巧,陈双巧一个劲儿给她哥使眼色。 “自然不会。”李国庆嘴比脑子快,可他说完,就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 占便宜的方式有很多种,他虽然脑子慢,但他也知道周子安说的那种便宜是什么意思,虽然嘴上否认了,可心里某个地方却有一个声音在跟他唱反调。 周子安挑眉笑,这傻大个儿,就这点儿智商还想和他妹妹谈对象,还敢来质问他,道行还差得远着呢。 跟了陆怀川这么多年,怎么陆怀川身上的那些阴险狡诈,这李国庆是一点儿也没学会呢。 “哎呀巧巧,你这眼睛是怎么了,一直眨,是不是进虫子了?”周子安故意逗陈双巧,陈双巧在李国庆看不到的地方冲周子安挥舞小拳头。 “国庆哥,你别听周同志乱说,少喝些酒,喝多了难受。” “啧啧啧。”几声意味不明的怪声从周子安嘴里发出来,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这么久不见,他家两个丫头片子,这是都要胳膊肘朝外拐了啊。 妹妹怎么着都得哄着,但是别人周子安可不惯着。 和宋芳相处的也差不多了,最近宋芳几乎是寸步不离要跟着他缠着他,要不是周子安屡次拒绝,这宋芳都能直接把他给吃了。 再拖下去,他真怕自己破功。 “芳芳,宋叔那边怎么样,咱们订婚的事情……”晚上吃过饭,周子安借口想和宋芳见一面,找她探宋爱国的口风。 他的急切,他的认真让宋芳安心,宋芳觉得自己认识周子安就是上天对她的馈赠,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如此珍惜她,爱她,保护她。 “我爸已经同意了,就等着你们家人见面,然后定日子了。”宋芳有些娇羞看周子安,“彩礼那些,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爸可能会不同意,不过子安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到时候你假装给我爸就行。” 当初杜方林要宋芳的彩礼钱给梅桂花看病,她可是捂得比什么都严实的。 周子安心里冷笑,面上感动至极,“芳芳,你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姑娘。” 宋芳咬着下唇,含羞带怯。 想到什么,她眼神突然变得阴暗起来,“子安,我们订婚的时候我想邀请一个特别的人……” 第336先给她个开门见喜 “特殊的人?”周子安和她并排站,闻言看了宋芳一眼。 宋芳点头,阴毒散去,换上纯真的面容,“对,你记不记得杜方林之前在玉泉村订过婚?他的那个订婚对象当时处处针对我,觉得是我抢了她男人,其实是她自己上不了台面,杜方林根本看不上她。”宋芳这么说着,自己好像都信了这套说辞。 “虽然她对我有偏见,但是子安你肯定了解我的,我是一个大度的人,我不仅不会跟她计较,反而会同情可怜她,她没有家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妹妹,即便是嫁给了陆家,人家陆家也没把她看的多重。” “子安,所以我想和过去和解,我想邀请夏卿卿也来参加咱们的订婚宴,在订婚宴上亲自跟她说,我和杜方林离婚了,我有了更好的归宿,以后我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你说怎么样?”她眨巴了一下自认为水灵但其实虚伪做作的眼睛,仰头看周子安。 周子安脸上带着笑,但是那笑仔细琢磨从未曾达眼底,并且嘲讽意味十足,可宋芳看不懂,她自欺欺人只看得到深情。 “好,都听你的。”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把妹妹带来,当初你怎么对她,如今,你被人抛弃的时刻,她怎么能不在场见证呢。 陈双巧买了新的小铃铛,正叮铃铃拿着逗夏夏和安安玩,佣人来通知夏卿卿,宋家给她送来了邀请。 天气越来越冷,陆怀川怕夏卿卿手凉,给她准备了很多暖手袋,夏卿卿把里面不算热的水倒掉,搓了搓手把夏夏和安安从婴儿床抱到了床上,“这宋芳还真是从头到脚都这么惦记我,上辈子我一定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 陈双巧握着夏夏的小脚丫闻来闻去,“姐,二哥真的要和那个宋芳订婚吗,这叫什么事啊。” “二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爸妈总说咱俩女娃皮,我看咱俩纯粹是近墨者黑,被二哥荼毒的。”夏卿卿是真没想到周子安能用这么美男计报复宋芳。 也是,宋芳自认为魅力无边,当初和杜方林在一起,压根瞧不起夏卿卿,全身都是优越感,如今她一个二婚的,都能被周子安这么认真对待,她这股子自信还不得满到溢出来。 说是邀请夏卿卿,可夏卿卿都能想象得到,订婚宴现场,宋芳那种尖酸刻薄的泼妇样子,丑态百出。 陈双巧歪头看夏卿卿,“二哥为了你牺牲这么大,做妹妹的也不能被他比下去,等着吧姐,到时候我先给她来个开门见喜。” 当然,这个开门见喜,喜的是谁也不会是宋家。 从陆家离开,陈双巧直接回了饭店,李国庆正在外面抽烟,看到她回来,把烟熄了,直接转身回了店里。 陈双巧:“……” 她这么大的人,国庆哥没看到? “巧巧回来了?”王振旺刚卸完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盈盈看着陈双巧进门。 “振旺哥,忙完了?” 王振旺是李国庆找来的,原来部队里的退伍军人,人实在,长得也壮实,干起活来利索。 “诶,刚卸完菜,国庆说有新货到了,让我再去拉一趟。”王振旺一边穿衣裳一边有些依依不舍跟陈双巧说话,陈双巧看了看时间,“你吃过饭了吗振旺哥?” 王振旺摸了摸头,“还不饿,先干完活再说。” 陈双巧不是那种苛刻的老板,没吃饭咋干活,她把人喊进屋,“那哪行,走,我给你做个鸡肉堡,吃了再去,不差这几分钟的。” 王振旺点了点头,“那也行,那我赶紧吃。”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门,和拿了东西正要出门的李国庆撞了个正着,陈双巧喊他,“国庆哥,你做啥去?” “出去一趟。”李国庆闷闷的,视线在王振旺身上扫了一眼,王振旺总觉得那一眼,看得他后背有些发凉。 “巧巧,那个什么,要不我还是先去搬货吧,回来再吃。”王振旺人还没进屋,转身又往外走。 陈双巧:“……” 这一个两个,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没想那么多,陈双巧只想着宋芳结婚的事情,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以前处处挑衅夏卿卿,现在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找死,以前陈双巧没什么本事,不能给姐姐撑腰。 现在虽说她别的不行,但是开饭店还是有些能力的,至于这饭店怎么和宋芳的订婚宴挂上钩,陈双巧琢磨了一下,忽地眼睛亮起来。 有了。 晚上吃过饭,陈双巧找李国庆,“国庆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宋芳的订婚宴眨眼就到了,她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这一天给盼了来。 让她高兴的不只是和周子安订婚,更重要的是夏卿卿给宋家回了话,会准时来参加宋芳的订婚宴,以前宋芳觉得,只要杜方林和她在一起,那她就永远比夏卿卿骄傲。 可后来,杜方林狠狠打了她的脸,他竟然和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 这件事,一度让宋芳抬不起头,更不敢让夏卿卿知道。 她都能想到,夏卿卿知道杜方林不要宋芳而和男人搞在一起,会有多小人得志,她恐怕会在心里乐开花吧。 好在,宋芳没输,和周子安比起来,杜方林屁都不是,宋芳就是要让夏卿卿看看,她宋芳就是个香饽饽,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人追捧宠着。 “嘶。”化妆的人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宋芳一巴掌就照着人扇了过去,“你想毁了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怕遮不住脸上这个疤。”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嫌弃我?!”宋芳听不得别人拿她的脸说事,好像她极力粉饰的假象,每当别人提起这道疤,就会瞬间揭穿当初她被人凌辱,而夏卿卿受万人敬仰的一幕。 “滚出去!”宋芳用力一挥,给她化妆的人吓得急忙拎起东西往外跑。 “废物,什么都不懂。”宋芳自己拿起桌上化妆的东西,直接往自己脸上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只是她自己没发觉,那笑,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扭曲。 第337章小哑巴 酒店的休息室里,宋爱国满面春风,“学文兄,我是真没想到,这芳芳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就是前两天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宋爱国才知道,周子安竟然就是最近刚回京,名声就响当当的周家独子。 有了周家这艘大船,往后宋爱国要做什么,还不是顺风顺水,一路畅通。 本以为周子安和当初的杜方林一样,是贪图宋家的家财和权势,谁知道,人家比宋家在商场上可要厉害多了,这么看,周子安和宋芳结婚,还真是爱慕宋芳。 除了这个,宋爱国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陆学文作为宋爱国的同盟,同样得意,“爱国兄,这不就是天上掉馅儿饼,刚好掉到了宋家。” 要知道,周允礼带着蓝蝶和周子安刚回国,陆学文可就是打着要和他们亲近的目的,可刚开始明明关系还不错,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周家突然一直拒绝陆学文的登门拜访,甚至多次称病闭门谢客。 陆学文正愁着找不到周家的突破口,没想到这周家的独子就主动送上了门。 两人脸上是同样的奸笑,“周家在r国发迹,往后要和r国互通,相当于直接给咱们架起了一座直属桥梁,学文兄的那些货,岂不是会变成白花花的钞票,全都流进口袋里?” 陆怀川从部队回来,开始注意到陆学文的不同寻常,找陈星渊进纺织厂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陆学文各个方面都受限,越来越谨慎。 虽说纺织厂里,盘根错节,每个重要岗位都有他安插的人,但那个陈星渊不是个好对付的,心思缜密程度不亚于陆怀川,陆学文觉得自己腹背受敌,束手束脚。 “爱国兄说的有道理,往后啊,还要多仰仗爱国兄,等货能正常流通起来,咱们一个华国,一个r国,这市场,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两人笑得得意忘形,相互碰杯。 周子安唇角勾了勾笑,挑眉从门口离开。 他今天才知道,痴心妄想四个大字,原来可以被人演绎的这么淋漓尽致。 被人按在屋里,又是换衣裳,又是弄头发,周子安多少有些不耐烦,本来想着出来透口气,等会儿才好表演,没想到,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不小心听到了宋爱国和陆学文这一番放肆的言论。 上完厕所,周子安刚提好裤子出来,就听得厕所后面一道猥琐的声音响起。 “小哑巴,你说你长这么水灵白嫩的,没个男人滋润,实在是可惜。” “这么着,你跟了哥哥,哥哥保证以后不让你出来做这种活,哥哥养着你好不好,只要你让哥哥舒服舒服。” 周子安挑了挑眉,本来想走的,可厕所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一脸惊恐往他身后躲,她支支吾吾比划着手语,周子安看不懂,低头想拉她。 女同志仰头,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哀求看周子安,周子安垂眸,刚好和她对上视线,眼睛微眯。 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一个长得矮冬瓜一样的男人从厕所后面追出来,一边提裤子一边骂骂咧咧,“我劝你少管闲事。” 他龇牙咧嘴,周子安回头又看了眼身后颤抖着身子的小哑巴,左右活动了两下脖子,左手握拳,右手覆在左手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矮冬瓜一身火气没撒出去,“小白脸,你是找死!” 他嚣张得朝周子安走过来,周子安一把将小哑巴扯到自己身后,矮冬瓜拳头直冲他面门,周子安毫不费力捏住他手腕,反手一个用力,矮冬瓜疼得嗷嗷直叫唤。 “你他娘的给老子松开!” 周子安脸上扬起笑,眉宇却是凌厉至极,他两只手抓住矮冬瓜的肩膀,膝盖用力一顶,矮冬瓜整个身子直接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尘土都飞起来老高。 周子安收敛了笑,“光天化日欺负妇女,你是活腻歪了,抢破头想吃花生米是吧?” 矮冬瓜有气无力,“你胡说,小哑巴是老子对象,老子跟自己对象亲嘴,关你什么事。” 小哑巴急忙摆手摇头,生怕周子安真的信了她和矮冬瓜是对象,她委屈巴巴的小样子,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物,周子安莫名笑了一声,弯腰和小哑巴视线齐平,好看的眉眼盯着她,“小哑巴,你当我是傻子吗,会信他的?” 两人突然拉近距离,小哑巴急忙后退,手足无措。 宋芳和周子安的婚宴来了不少派出所的人,周子安直接打了个招呼,矮冬瓜就被人带走了。 “爸,你看到子安了吗?”宋芳化好妆出来,左找右找找不到周子安,宋爱国看了看自己闺女脸,“芳芳,这是哪个人给你化的,乱七八糟的。” 口红歪歪扭扭,脸上一块白一块粉的,还有眼睛上黑黢黢的,显得整个人有些滑稽。 “爸,你不懂,年轻人都流行化这样的妆,子安说他喜欢。”宋芳想到周子安刚才看到她化妆的样子,一脸深情看着她,“芳芳,你这样真漂亮。” 宋芳才不在乎别人,她心里只有周子安。 只要过了今天,他们就是正正经经处对象了。 本来宋芳是说要先领结婚证的,但周子安说了,他们领证不能草率,他特意找人看了个黄道吉日,要等到了正日子才能领证,他说什么宋芳就信什么。 患得患失的心,在今天过完,才能给她一剂强心针,让她彻底踏实下来。 宋芳找了半圈,都没看到周子安,不少人看到她表面说着恭喜,等宋芳走过去,都相互捂着嘴偷笑,“这是什么东西,跟鬼一样。” “听说是二婚,可能心里受了什么创伤,这里不太清醒了。”说话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两人笑得意味深长。 宋芳走到门口,突然顿住了脚步,视线也逐渐阴暗起来。 夏卿卿来了。 第338章查封 宋芳左右看了看,挺了挺后背,朝夏卿卿过去,“夏卿卿,我还真怕你不来。” 夏卿卿自己来的,早上桑怀瑾听她说了要来参加宋芳的二婚宴,本来是要给她派个佣人一起的,宋芳当初的事情,桑怀瑾后来也了解过,那种没什么道德的人,桑怀瑾担心她伤害夏卿卿。 虽然她更希望夏卿卿不要参加。 但是桑怀瑾知道,夏卿卿是个主意正的,她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既然阻止不了,但肯定不能让那个宋芳看扁了去。 所以一大早,夏卿卿还没醒,就被桑怀瑾拉了起来,“还睡什么,起来挑衣裳。” 她拿来了那么多衣裳,左一件右一件,挨个往夏卿卿身上套,夏卿卿完完全全的工具人,最后桑怀瑾挑了一件自认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套装,这才打发夏卿卿出门。 宋芳精心捯饬了一早上的妆,在看到夏卿卿略施粉黛就赢得满堂注目的脸后,垮了大半。 夏卿卿笑得好看,“宋芳,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 宋芳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得意,“是啊夏卿卿同志,想必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没这么大的排场吧,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娶我的呀,是周家独子。” 夏卿卿:“……” 你啰嗦了。 “周家知道吧,不比陆家差,子安愿意让这么多人一起见证我们喜结连理,可见他对我有多痴心,夏卿卿,你不承认也没办法,你这辈子也比不上我。” 夏卿卿低头轻笑,“宋芳,我怎么记得上次你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还是杜方林呢,这些话啊,我劝你少说。” 她话里有话,专门往宋芳心窝里戳刀子,宋芳果然脸色一沉,杜方林是她的耻辱,是她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的伤疤,宋芳觉得杜方林做出那种事,是对她人格的践踏,“夏卿卿,子安和杜方林才不一样,我们会恩爱一辈子,而你……” 她朝夏卿卿身后看了眼,“陆怀川不是口口声声对你好,怎么他没陪你一起来呢,夏卿卿,其实你在陆家肯定不被人尊重吧?” 宋芳心里更愿意相信,夏卿卿早就被陆怀川厌倦,以至于明知道宋芳和夏卿卿有过节,也不陪着她一起来送饭的订婚宴。 肯定是这样。 想到夏卿卿生活不如意,而她宋芳马上要和心爱之人永远厮守,她脸上的笑就再也遮掩不住。 夏卿卿挑了挑眉,“阿川晚些会来。” 宋芳只以为她是在强撑,根本没在意夏卿卿话外之意,当然,她也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 被他惦记的陆首长,现在正带着人出现在城中的某家药浴店里。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老板派出所可是有人的,你们再敢乱来,吃不了兜着走。”药浴店的一个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看着毫无预兆突然闯进来的人。 “喂,猎鹰同志,你这是做啥?”女人眼看着猎鹰带着几个穿军装的男人进了后面的仓库,“库房严禁硬闯,你们还愣着做啥,还不拦着!” 女人看了眼身边跟大山一样的黑熊和其他人,几个男人想要阻拦,黑熊突然伸手挡住了他们,“别他娘的给老子乱动,小心撅折了你们小胳膊细腿!” “黑熊,你这是啥意思,要造反吗!”女人不明白黑熊为啥突然变脸。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来者不善,她拦不住,只好往办公室里跑,她得赶紧去打电话,宋同志肯定有办法。 还没跑两步,就被黑熊直接拎了起来,“我劝你老实一些,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黑熊把人扔到陆怀川脚边,“川哥,就是这老娘们,说童子尿治病,我能打她吗?” 陆怀川掀起眼皮看黑熊,黑熊咳了一声,“算求,老子不会知法犯法。” 猎鹰带着人,从后面的仓库把所有的药包都搬了出来,药包被当场拆开,里面哪里是什么健康的药物,全是黑到发了霉的东西。 “黑心贼啊你们可真是,祸害多少老百姓!” 陆怀川看猎鹰,猎鹰立在他身边,“仓库里的货全清理完毕。” “药浴店所有涉事人员全带走,交给派出所从重处罚,就说老子说的。”陆怀川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往外走,“药浴店即刻查封!” “是!” 订婚宴上,宋芳终于找到了周子安,“子安,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半天。” 周子安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但宋芳会自我安慰和攻略,她觉得周子安一定是忙里忙外,为了订婚宴的事情太累了而已。 她想挽住周子安的胳膊,周子安却后退一步,“宋芳,你能不能有些女同志的矜持,现场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喜欢太随便的女人。” 宋芳有些愣怔,周子安脸上是冰冷的模样,这是宋芳从未见过的样子,“子安,你怎么能说我随便呢,我是太喜欢你了,才会下意识想要和你亲近的。” 周子安揉了揉额头,“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太累了宋芳,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 宋芳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周子安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对她的态度也是急转直下,“子安对不起,我不那么随便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好好的,我知道你累,等订婚宴举办完,你好好休息休息。” 要是杜方林给宋芳甩脸子,宋芳绝对要和他干架的,但周子安,宋芳舍不得,她觉得周子安就是她的全部,哪怕他态度不好,宋芳也愿意先低头哄他。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要先给对方台阶下的,如果那个人是周子安,宋芳觉得,卑微一些也没什么。 真爱不就是这样嘛。 周子安叹了口气,“好,不气了。” 宋芳又开心起来,她朝着夏卿卿的方向看了眼,夏卿卿正看着他们,宋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只是这笑还没维持两秒,宋爱国突然慌慌张张朝她走来…… 第339章矛盾 “芳芳,你不是说饭店的事情你都定好了吗?” 宋芳有些不明白,“爸,到底怎么了?” 刚才警卫员来通知宋爱国,说之前宋芳找了一家订快餐的店,和店家约定好上菜时间,可现在宾客们该到的都到了,吃的却迟迟不见踪影。 宋爱国从知道自己的亲家是周家后,就几乎把能邀请到的人都请来了,包括他部队上的领导和队友。 现在大家来了这么久,本来应该早早就上的饭菜,却一直没有动静,宾客们虽然没说,但宋爱国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尴尬得很。 宋芳摇头,“不应该啊,那家店主动找上我的,说他们刚开业没多久,为了打出名声,特意给咱打折了还,我也去看了他们的菜品,确实新鲜,是京城少见的,怎么会不靠谱呢?” “总之现在还没到,我派人去看了,可对方压根就不承认和你做过这样的约定。”这也是宋爱国着急和生气的点,如果晚点,至少能送来。 现在的问题是,所有人都等着开饭,而那间饭店却临时否认,说宋芳根本没跟他们说好。 这让宋家突然去哪里再找一家饭店,短时间做出这么多人的餐食。 宋芳急了,眼看着所有人干巴巴坐着大眼瞪小眼,刚才她还在夏卿卿面前吹嘘的,这第一项饭菜都上不上来,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她气哼哼回房间找到电话,直接拨通了饭店的号码,“找你们店长!” “你哪位?”对方语气客气,宋芳却听得恼火,“我姓宋,之前和你们店长约定好今天给我们送餐的,你们的餐呢,耽误了我的正事,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们的店倒闭!” 以权压人,是宋芳一贯爱做的事情。 对方电话里听着像是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接电话的换了个人,“喂。” 宋芳听着声音熟悉,“你是店长?” “嗯,你有什么事?” 宋芳又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对方忽然打断她,“等下,你说…你是宋芳?” 宋芳听到她认识自己,越发的狂妄,“知道我是谁就好,我限你十分钟之内把餐食送过来,否则…” “否则如何?” 宋芳一噎,对方的反应怎么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如果换个人来,我可能还会行行好,给你送过去,但是你宋芳,门都没有,你这钱太脏了,本店啊不赚!”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故意针对我!”宋芳听出对方对她的敌意。 “真是愚蠢极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要给你提供餐食的人是谁,你这样的人怎么活到今天的?怪不得杜方林宁愿要一个男人也不要你,真是可怜。” 宋芳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你确定你想听我的名字?” “说!” “我是你永远也高攀不上的夏卿卿…的妹妹,陈双巧。” 宋芳气得直接摔了电话,怎么可能! 那个土里土气的农村丫头,怎么会成了饭店老板! 她早该知道的,怎么会有人主动找她要给她打折提供食品呢,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肯定是夏卿卿,肯定是她! 这么久了,她还是一点儿没变,心思深的可怕! 故意让她那个妹妹搞这一出,为的就是让宋芳丢脸。 “夏卿卿!”宋芳怒不可遏走到夏卿卿跟前,“是你对不对,是你让陈双巧这么对我,故意让我难堪,你太恶毒了!” 夏卿卿难得没有否认,“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子安,你看她,我本来想着之前的事情有误会,想要请她来冰释前嫌的,她竟然这样陷害我,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女人!”宋芳在周子安面前示弱。 为了表示自己对周子安的喜欢,从饭店到餐饮,全是宋家负责,开始宋爱国是不同意的,但是知道了对方是周家后,也就妥协了,反正以后都是宋芳的,现在出点儿血,以后捞大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第一关就出了问题。 宋芳怕周子安责怪,想着先示个弱把责任推到夏卿卿头上。 周子安斜眼看她,突然变了脸,“宋芳,你口口声声让我放心,一切你都会打点好,现在算怎么回事,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们周家的笑话嘛!” 宋芳真慌了,周子安从没跟她这样发过脾气,“子安,你听我解释,我现在马上再去找人重新定,很快的,你信我。” 周子安一把甩开她的手,“宋芳,为什么你就不能成熟一些,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做事还这么莽莽撞撞冒冒失失,你让我怎么相信以后你能照顾好家里。” 他满脸怒气,失望地指责宋芳。 一边的夏卿卿好笑地看着她哥哥演戏,别说,还真是有些天赋。 宋芳着急哄周子安,没看到周子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冲一边的夏卿卿挤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子安,你别说这种话,我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真心都是会变得,再说了,真心值什么钱?你的真心能换来在场这么多人的食物吗?”周子安转身想走。 夏卿卿“噗嗤”笑出了声。 宋芳扭头瞪她,夏卿卿耸耸肩,“不好意思,没忍住。” “子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芳现在没工夫搭理夏卿卿,她都有些后悔喊夏卿卿来了,本来是想给她证明自己没了杜方林,活的更好的,谁知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突然翻了脸。 宋芳难堪极了。 “我觉得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宋芳,咱俩的事有必要再认真考虑考虑,今天这订婚宴,先到这儿吧。” 宋芳不可置信看着周子安,“子安,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儿不好笑。” “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因为这点儿事说散就散呢,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我不能没有你。”宋芳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低微,她苦苦恳求周子安,“子安,不要这样。” 第340章子不教父之过 “宋芳!”周子安突然呵斥一声,引得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你非要闹得难看吗?我对你够仁义了,我从来没介意过你和别人结过婚,也没介意过你结婚一年也没生个孩子是不是压根就不会生,你还要我怎样?” 宋芳愣住了,周子安怎么会这么说。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质疑她不会生孩子? “子安,你……”宋芳想到杜方林,突然脑子里闪过什么,“子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是不是。” 宋爱国给宋芳使眼色,宋芳根本不看,她心里乱得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把周子安当成她的全部,他说什么是什么,现在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一直都嫌弃她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如今不想和她订婚了,是不是压根就是喜欢上了别人。 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宋芳歇斯底里,宋爱国脸上却有些挂不住面,部队里来了不少人,数九寒冬的,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就够掉面子了,如今又看了这么一出,往后宋爱国的老脸往哪儿搁! 宋芳看周子安不说话,转头去看蓝蝶和周允礼,“周叔,婶子,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你们劝劝子安,他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我不会当真的,明明都要订婚了,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呢。” 蓝蝶推开她的手,“宋芳,说实话,从一开始,子安跟我说你们的婚事,我就不同意,我们周家压根没看上你,要说你长相不行,身世也不清白,我们周家从商,你能给我们什么呢,如今子安这样决定,我们尊重他的意思。” 人群中的宋芳声嘶力竭,像是疯了一样。 角落里的夏卿卿,漠然地看着那一幕,和上辈子因为杜方林带宋芳回来结婚,她大吵大闹的场景何其相似。 只是上辈子的夏卿卿更惨一些,因此丧了命。 宋芳还在拉周子安,“子安,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没你我活不下去。” 周子安忽地转身,脸上布满讥讽,“宋芳,此时此刻,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有没有想过一年前,你和杜方林回玉泉村结婚,夏卿卿的处境?你可知道当时无依无靠的她,被你们两个欺负,是怎样的难过痛苦,你想过吗?” 宋芳猛地愣住,往事如潮水般朝她袭来。 那个时候,她只知道自己有魅力,夏卿卿一个乡野村妇,拿什么和她争,杜方林才不会看上她。 她哪里会在乎夏卿卿是死是活。 “子安,你怎么能拿我和她比,她是孤儿,又是穷光蛋,她活该被人践踏,她自己自找的,我不一样,我爸是部队高官,我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我……” “啪!”站在周子安旁边的蓝蝶一个巴掌打断了宋芳的话,她因为太过气愤和用力,手都跟着微微颤抖,她那么好的闺女,被眼前这个没有心的人渣如此侮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到蓝蝶的心上。 宋芳仰头看她,宋爱国也怒了,“周允礼,你爱人这是什么意思?” 周允礼半拥着蓝蝶,“什么意思?” “宋爱国,亏你是军人,就教养出如此蛇蝎心肠的后代,据我所知,她口中的夏家全家都是烈士,烈士遗孤被她这样羞辱诋毁,这就是你当军人教出来的闺女?!” “子不教父之过,宋爱国,你扪心自问,你配当军人,配穿那身绿衣裳吗?!”周允礼明明是个商人的身份,却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军人气场,宋爱国一时竟然有些被震到,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反驳。 蓝蝶失望地看着宋芳,“宋芳,我们周家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心思不正的人进门,你歇了这个心思吧。” 宋芳不放弃,她去拉周子安,“子安,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除了我,你在京城再也找不到像我一样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了,你会后悔的。” 周子安不屑地白她一眼,视线在人群里扫寻一圈忽地停住,宋芳还在说,“今天这么多人都知道你和我有过一段,你以为离开我,谁还会愿意嫁给你吗?” 她说完,周子安倏然转身,朝人群中走,然后宋芳就看到他随便拉了一个白白瘦瘦的女人过来,那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周子安扯了过来。 周子安看着宋芳,“谁说的,她就愿意。” 宋芳也看女人,连蓝蝶和周允礼,甚至夏卿卿都没看懂周子安在做什么,这一环之前安排的可没有啊。 周子安问身边的女人,“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开口说话。” 身边人一声不吭,宋芳抬手就要去打女人,“你个贱人,肯定是你勾引子安的,我打死你!” 周子安将女人拉到自己身后,和宋芳从前见过的他判若两人,“宋芳,我就是喜欢一个随便拉过来的人也不会喜欢你的,你让我恶心。” 他说完直接拉着女人离开,宋芳想去追,宋爱国大声呵斥,“够了,还不嫌丢人!” “爸,你也嫌我丢人,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不明白,为什么都要订婚了,他却突然说喜欢别人,还说厌恶我,为什么为什么!”宋芳又哭又笑,痴傻了一样。 “都是她,都是她,夏卿卿,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饭店就不会不送餐,子安就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们的订婚宴就会正常举行,都怪你,我杀了你!”宋芳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夏卿卿往外跑。 她动作太快,宋爱国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只是她还没到夏卿卿跟前,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原地。 饭店外面,军用汽车像钢铁猛兽一样驰骋而至,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战士们从车上鱼贯而下,他们眼神犀利,动作矫健,荷枪实弹,脚步沉重。 气势波澜壮阔,地面的尘土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扬起了高度。 饭店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战士们像一尊尊威严肃穆的雕像,全身上下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凌冽! 第341章卿卿,我来接你了 他们快速分散开站成两排,配枪随身,像是在向世人展示,正义终将到来,黑暗无处藏身。 李国庆从一辆军车驾驶座跳下来,走到后车厢拉开车门,一身军装的陆怀川迈步而下,他面色冷峻似寒霜,锐利的眼神扫向宋爱国,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步都是不可阻挡的千钧之势。 他站定,浑身散发的威严,俨然是操控全局的王者,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犹如移动的铜墙铁壁,让人不寒而栗。 宋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为什么要包围饭店? 陆怀川扫过人群中的夏卿卿,在接收到他媳妇儿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看着他的眼神后,陆师长唇角略微动了动,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只有夏卿卿发觉了。 别人甚至不敢正面看他。 宋爱国从饭店里面跑出来迎接,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年纪太大,差点儿脚下一个踉跄摔个狗吃屎,“陆师,您大驾光临,宋某有失远迎。” 陆怀川冷哼一声,“宋爱国,你好大的胆子!” 宋爱国额头冷汗直冒,“陆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某实在不明白。” 陆怀川伸手,李国庆递给他一沓东西,他抬手扔到宋爱国身上,眼神掠过那些东西的时候,宋爱国霎时僵住,动弹不得。 这是他书房里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资料。 怎么会? “带走!”陆怀川没时间跟他废话,李国庆招招手,配枪的战士直接把宋爱国背着手押走了。 事出突然,宋爱国都忘记了挣扎,宋芳眼看着局势不受控制,她突然想起刚才问夏卿卿的那句话。 她问,陆怀川为什么没和她一起来,是不是厌弃她了。 当时夏卿卿只举重若轻的回了一句,“他晚点儿会来。” 宋芳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 目眦欲裂盯着夏卿卿,宋芳觉得自己全完了,爱人没了,家也没了,连一直给她依靠的爸爸也被陆怀川带走了。 她推开身边的人,从桌子上拎起一个茶碗,用力一磕,茶碗碎成几片,宋芳捡起其中一片,朝着夏卿卿直奔而去。 “夏卿卿,让我下地狱,你也别想活!”她叫嚣着往夏卿卿跟前跑,还没跑出去两步,小腿突然剧烈疼痛,宋芳失去重心,直接朝着一边栽倒下去。 她看到,陆怀川竟然朝她开了枪。 子弹正中她腿心。 怎么可以! 现场的宾客都被疏散离开,夏卿卿走到宋芳跟前蹲下,宋芳痉挛着身体捂住汩汩冒血的小腿肚,不甘又惊慌地看夏卿卿,夏卿卿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的笑意,她好看的五官此刻那么锋利,“宋芳,你知道你错的有多离谱吗,你妄图用自己的愚蠢来毁掉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可不可笑?”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宋芳分明看到一个和从前不一样的夏卿卿,面前的人让她不寒而栗,宋芳第一次在夏卿卿身上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夏卿卿,我不会就这么完了的,我爸是被陷害的,宋家会没事,我也会没事,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赢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毫不留情面的架着推上了汽车。 夏卿卿看着寒风中呼啸而去的车,心里异常的平静。 手被人握住,夏卿卿视线往下看,陆怀川宽大的手掌把她包裹住,温度顺着四肢百骸给夏卿卿取暖,她仰头和陆怀川相视一笑。 陆怀川摘掉右手的黑色手套,抬手在夏卿卿鼻尖刮了一下,“卿卿,我来接你了。” 夏卿卿歪头笑,抚了抚他肩上放着光的军功章,“我的阿川真俊朗。” 11月的天气四处飘霜,夏卿卿的心里温暖宁静,那条冰凉刺骨的河再也奈何不了她,冷风中,有人划破冰川,逆行而来。 暖阳会驱散所有阴霾。 陆怀川只为夏卿卿。 周家的车上,小哑巴和周子安共乘一辆车,刚才周子安突然拉她,她有一瞬间的懵,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带上了车。 “小哑巴,饭店那种地方太危险了,这次你帮了我,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占人家便宜,所以我大发慈悲,给你换个工作,怎么样?”周子安扭头看小哑巴,小哑巴咬着下唇沉默。 周子安自顾自地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小哑巴:“……” 她是哑巴怎么说话。 虽然不认识周子安,也不了解他,但是刚才他从矮冬瓜手里救了小哑巴,小哑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但信任归信任,她也不能和一个陌生男人就这么走了,眼看着车子已经开出饭店,小哑巴急得来回比手势。 周子安勾唇笑,“行了,不用谢。” 小哑巴:“……” 宋爱国被带走,陆学文彻底乱了阵脚,陆怀川这次是釜底抽薪,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宋爱国书房里那些机密文件怎么会被陆怀川拿到手。 他匆忙从饭店离开,直奔派出所。 监狱的赵区长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陆学文,他三步并做两步朝他小跑过来,“陆同志,这回完了全完了,这宋爱国同志怎么突然会被抓呢?” 从寇家,到山本,再到现在的宋爱国,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关系网,怎么一层一层全被扒开了,赵区长想到当初他掺和的一些事,心就没办法静下来。 陆学文眉间褶皱很深,“你别自乱阵脚,龙飞和国栋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你当初做的事情,只要你能稳住,就算宋爱国出事,也波及不到你身上,陆怀川官再大,无凭无证,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赵区长还是不放心,“陆同志,你说这宋爱国真的完了吗?” 刚才他想去看看的,可人是被陆怀川手底下的特种部队专门压制的,监狱系统的人压根就见不到人,他想和宋爱国通个气都不行。 事发突然,陆学文脑子里也有些乱,想到宋爱国书房里的东西,他眼皮猛地一跳,急忙往家里跑… 第342章孤儿院 陆学文家的书房里,他用力推开书房的门,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摆了几本书,整个书房最突出的部分,就是书桌后面的一整面书柜。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书柜中间有缝隙。 陆学文轻轻推了一下,书柜就朝着两边慢慢被打开,接着书柜后面,竟然露出了一扇上了锁的门。 谨慎的陆学文,书房门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半步,只有他自己可以进出,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神色的绳子,绳子上穿着一把钥匙,陆学文把钥匙拿下来,塞到了面前紧锁的门锁上。 “啪嗒”一声,锁开了。 陆学文推开门,里面只有微弱的光,长期不见天日导致门刚一打开,一股阴暗发霉的气味就迎面扑来,陆学文唇角勾了勾,抬脚往里走。 —— 从饭店出来,夏卿卿说要去医院看看田田。 陆怀川让李国庆押着宋爱国,自己开车陪夏卿卿去医院。 没有公干的时候,陆师简直就是个老婆奴,夏卿卿去哪里,他就时时刻刻陪着,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人拴到自己的裤腰带上。 “阿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夏卿卿声音软软的,情绪看起来也还算稳定,陆怀川这才放心,他生怕夏卿卿看到宋芳,会想起之前的事情。 看她确实没再因为往事影响情绪,陆怀川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先让我猜猜是什么事。”陆怀川挑眉看了夏卿卿一眼。 夏卿卿来了兴致,“好啊,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陆怀川佯装思考了两秒,然后弯唇看夏卿卿,“你是不是想养田田?” 从夏卿卿在那个四面透风的破铁皮垃圾房子里捡了田田,就总跟陆怀川念叨,说田田可怜,猪猪没了之后,田田虽然不说不闹慢慢适应了妹妹离开他的事实,可夏卿卿看得出来,小小的人儿不开心。 每次夏卿卿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都舍不得夏卿卿离开。 听陆怀川这么说,夏卿卿不由有些崇拜地朝他竖大拇指,“陆师长的读心术果然令人闻风丧胆。” 对于夏卿卿的无脑夸,陆怀川很受用,他单手开车,把夏卿卿的手捉过来握住,“让我再猜猜夏医生现在心里的想法。” 夏卿卿歪头看他。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好想亲亲面前俊朗不凡的男人。” 夏卿卿托着腮笑,“臭不要脸。” 闹归闹,夏卿卿没忘正事,“阿川,其实我不只是想要收养田田,我想办一个孤儿院,你觉得可行吗?” 像康康和田田这样的孩子有很多,夏卿卿即便是有心也不可能把每一个遇到的无家可归的孩子都收到陆家来养。 所以她和章芷兰闲聊的时候,章芷兰给她建议,让她跟她家陆首长打招呼,办个孤儿院,这样名正言顺,又可以有一个系统并且正规的场所来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夏卿卿豁然开朗,不仅可以收留孩子,她还可以请京大的同学帮忙去孤儿院授课,这样孩子们既可以有容身之地,也可以学到知识,以后造福更多的人。 陆怀川听她仔仔细细说自己的想法和孤儿院未来的规划,眼里都是期待和雀跃。 他突然喊她,“卿卿。” “嗯?” 陆怀川不说话盯着她看,夏卿卿有些不确定他的心思,“怎么了阿川,是不是有困难?” 男人摇头,“不是,就想好好看看你。” 他的卿卿,有着胸怀天下苍生的大爱,她热爱医学,救死扶伤,不怕危险上战场,硝烟滚滚里她英勇无畏。 她明明嫁给陆怀川,衣食无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京城乃至全国,只要她想要的东西,陆怀川都会二话不说捧到她面前。 她该骄傲,该张扬,该恃宠而骄的。 可她没有,她看到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依然会热泪盈眶,会心疼,会想替千千万万个有同样经历的人送去温暖。 这才是他的卿卿,是他陆怀川爱的人。 她有大爱,有胸怀。 是他永远拿得出手的骄傲。 “好办,你男人无所不能。”夏卿卿听他这么说,当即高兴起来,只要陆怀川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车子刚停到医院门口,夏卿卿激动地双手抱住陆怀川的脖子,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陆首长一懵,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这小孩儿显然是因为太过激动,完全忘了这是公共场合了。 陆怀川要不是顾忌着她等下会害羞反过来嗔怪陆怀川没提醒她,真想给她摁住好好亲一顿。 “卿卿,你这热情最好保留到今天晚上。”陆怀川扣着她的后脑,声音低沉。 夏卿卿这才想起来,果然下一秒急忙从陆怀川身边弹开,双手搓了搓瞬间通红的脸蛋,“你怎么不早说。” 陆怀川:“……” 推开田田病房的门,床上没人,夏卿卿刚想转身出去找,陆怀川指了指窗帘旁边,田田穿着宽大的衣裳,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他身子瘦瘦小小的,因为生病,食欲不好,又要经常吃药,人显得更加单薄孤单。 夏卿卿走过去,窗外一只小黑狗病恹恹趴在草地上,有气无力地叫唤着,它隔一会儿仰起脖子舔舔自己身上的毛,然后又虚弱地栽倒在地。 “小狗会死吗?”田田扭头看夏卿卿,小家伙茫然的脸上满是疑问和绝望。 夏卿卿蹲下身子,“田田,小狗不会死。” “真的吗?”田田很明显兴奋起来。 “当然。”夏卿卿拉住他细到似乎一捏就会断的小胳膊,“田田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家?” “家?”田田好像很久没听过这个字,显得那么陌生,然后他摇头,“田田没有家,妈妈不要田田,爸爸也不要田田,嬢嬢嫌弃田田脏,打田田。” 嬢嬢是田田爸爸娶的二婚媳妇儿。 夏卿卿看着这么小小一团,心里揪的难受,她浅笑抚摸田田的头,“田田有家,想不想去新家看看?” 第343章你行吗 田田的病不需要住院,所以夏卿卿把田田带回了家。 有她在身边照顾,田田的情绪更加平和,心情好了,病也跟着稳定。 上了车,夏卿卿陪着田田坐到了后车座,陆怀川从倒车镜看了眼,这小乞丐,刚见面就跟他抢媳妇儿。 陆首长都能预料到,以后回了家,夏卿卿要照顾两个小的,还要时不时帮康康辅导功课,现在好了,肯定还要抽出时间给甜甜看病甚至聊天。 这么看,自己媳妇儿太厉害了,对于男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田田有些胆小缩在后车座,眼睛偷偷瞄一眼前面的陆怀川,又急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觉得陆怀川长得又高又壮,平时也没什么笑脸,田田害怕他。 到了家,夏卿卿先给田田找了两件康康的衣裳,虽然有些偏大,但好在干净柔软,田田摸着那些衣裳,不敢往自己手里拿。 夏卿卿笑着安慰他,“田田拿着,我给你洗澡好不好?” 数九寒冬,夏卿卿的笑却像春日里的暖阳,田田看的心里热乎乎的,他对妈妈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看到夏卿卿,他突然觉得,这应该就是妈妈的笑吧。 一大一小拿着换洗衣裳进了洗澡间,门还没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抵上了门把手,夏卿卿抬眼看跻身进来的男人,“怎么了?” 陆怀川低头看她,“我给这小东西洗。” 夏卿卿:“啊?” 陆首长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啊,当然除了给夏卿卿洗澡。 陆怀川大喇喇看她,“他好歹是个小爷们,你给他洗,我难受。” 夏卿卿有些哭笑不得,田田不过才五六岁而已。 “你行吗?”夏卿卿起身,田田抓着她的衣袖紧紧的不松开,好像她一走,陆怀川就会上手打他一样。 陆怀川一把拎过田田,“我行不行夏医生还不清楚吗?” 夏卿卿:“……” 田田往撇撇嘴,哭声还没出来,陆怀川眯眼瞪他,“小鬼,给老子收回去!” 夏卿卿摸了摸田田的小脸蛋,“田田乖,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很快就洗完。” 田田心里想拒绝,可偷偷看了看陆怀川,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夏卿卿就在外面来回踱步,她本来以为洗澡间里面会鸡飞狗跳,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洗完澡陆怀川拉开门,单手拎着田田出来,夏卿卿由衷的夸赞他,“果然是陆师,干什么都是一级棒。” 陆怀川穿了件纯黑色的薄毛衣,衣袖挽起一半,拎着田田的手臂青筋炸起,水珠顺着小臂往下流,满满的力量感。 他单手勾过夏卿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夹在两人中间的田田,眼睛瞪得老大,左边看看陆怀川,右边又看看夏卿卿。 夏卿卿皱了皱鼻子推陆怀川,陆怀川把田田放在地上,勾着唇角邪笑,他盯着夏卿卿转身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发张扬。 夏夏和安安刚睡醒,精神很好,正踢着腿玩闹。 田田站在婴儿床边,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怯怯盯着床上的小夏夏,夏夏笑得开心,田田跟着笑,但距离始终不敢太过靠近。 他指着夏夏对夏卿卿说,“猪猪,猪猪。”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蹲下拉住田田的手,“不是猪猪,是夏夏。” 田田弯起的唇角一寸寸垮下来,低着头嘀咕,“夏夏,不是猪猪,猪猪没。” 夏卿卿牵起田田的手,把他带到婴儿床边,“这个是夏夏,这个是安安,田田以后有弟弟妹妹了,不是一个人了好不好?” 陆怀川抱起小夏夏,夏夏趴在他手臂上,开心的哈喇子直流,陆怀川大手拍她小屁屁,夏夏有些过于激动,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田田“咯咯”笑,夏卿卿和陆怀川也相视一笑。 看看,他们闺女化解尴尬的办法还真是别出心裁。 田田很喜欢夏夏和安安,从进了陆家开始,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他时候他都是趴在婴儿床边逗两个小家伙玩。 夏夏很配合,田田逗她,她就张着小嘴嘎嘎笑,而安安相对来说,就严肃许多。 不管旁边的妹妹怎么闹腾,他就双手垂在身子边,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的方向,面不改色,陆怀川好几次看到他儿子这样,都哭笑不得。 这小子这么小就开始躺军姿了。 不把他扔到部队,还真是屈才了。 吃过饭,李国庆从派出所回来,跟陆怀川汇报了宋爱国的情况,仅仅是他书房里的那些文件,就可以给宋爱国定罪了,一旦坐实了罪名,他死路一条。 “包括宋芳,此前越战战场上,她犯下的那些罪,我按照你的指示都提交给了相关部门,随便一项,她都要吃枪子儿。” 结果在预料之中,陆怀川没什么太意外的,他扭头看了眼屋里的几人。 康康熟练地给安安换尿戒子,田田站在一边,一脸崇拜看着康康,夏卿卿让他喊康康舅舅,田田刚开始喊不出口,慢慢的适应了,主动跟在康康屁股后面,舅舅长舅舅短的喊。 康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喊他。 “卿卿。”陆怀川喊她。 “嗯?”夏卿卿给田田弄好了药,正端给他喝,闻言扭头看陆怀川,“怎么了?” “跟我出去一趟吧。” 夏卿卿把药放下,康康给她拿了毛巾擦手,“姐姐去吧,我看孩子。” “好,夏夏奶奶就在旁边,有事你喊她。” 桑怀瑾最近在搞自己的服装店,陈双巧的饭店步入了正轨,桑怀瑾的服装店也慢慢开始筹备,她前半辈子都是被人伺候着过来的,人到中年,突然有了自己的事业,她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一样。 乐此不疲。 夏卿卿跟着陆怀川出了门,李国庆开车,三人往派出所去。 “卿卿,宋爱国的罪名不出意外近期就能定下来,宋芳也一样。”陆怀川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并不轻松。 第344章处决 夏卿卿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邪恶战胜不了正义,黎明终将属于善良的人。 宋爱国和宋芳被关押的地方,陆怀川派了自己的人专门看守,原本监狱系统的人压根触及不到。 李国庆在前面带路,夏卿卿跟着陆怀川往里走,这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猎鹰,黑熊,还有很多,都是陆怀川亲手带出来的兵。 里面有些阴森,陆怀川给夏卿卿重新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确保她不会冻着,才一起并肩往里走。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恭敬敬礼,庄严又肃穆,不容亵渎。 最里面的一间,宋爱国和宋芳分开关着,宋爱国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颓废又狼狈,而他对面的房间里,宋芳始终歇斯底里。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闹,黑熊重重在铁门上踢了一脚,“在他娘的吵,老子进去割了你舌头!” 宋芳倏然扭头看过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陆怀川身边的夏卿卿。 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抓着铁门站起来,目眦欲裂瞪着夏卿卿,“夏卿卿,都是你,你这个恶毒阴险的女人,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弄死你!” “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夏卿卿扭头看陆怀川。 “好,我就在门口。”陆怀川率先离开,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齐齐离开。 偌大的监狱里,只有宋芳尖声尖气的嗓音,鬼哭狼嚎一般。 夏卿卿走到宋芳面前,居高临下看她,“宋芳,你早该料到你会有这一天。” “你胡说,你这种阴险的女人才该下地狱,如果不是你,子安他不会抛弃我,都是你,都是你,夏卿卿,你不得好死!”宋芳还在固执的认为,周子安对她一往情深。 她甚至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又虚无的美梦,梦里,周子安爱她如命,非她不娶。 可这个美梦,被夏卿卿打破,宋芳恨夏卿卿,恨不能亲手弄死她。 当初杜方林为了她抛弃夏卿卿,宋芳知道自己魅力大,可后来,杜方林宁愿要一个男人,也不再稀罕她,宋芳内心受了极大的创伤。 后来,是周子安的出现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之于宋芳,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拥有的水,所以宋芳不能接受周子安不要她的事实。 “宋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丝毫没有醒悟,这几个月,你可曾想过战场上被你害死的那些战士?” “因为你的愚蠢,多少年轻又无辜的军人丧命!”夏卿卿眉眼凝重,“宋芳,最该死的人是你,早在越国战场上,被敌人的炮火炸到魂飞魄散的人也应该是你!” “夏卿卿,你少在我面前装高尚。”宋芳身子一寸寸软下去,她靠着铁门突然开始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让陆怀川做的,你不就是嫉恨我当初从你手里抢走了杜方林吗?哈哈哈哈哈哈,夏卿卿,你说我愚蠢,你才是真愚蠢。” “那个杜方林烂透了,亏你还惦记着他,即便是这样,杜方林从始至终也不属于你,你太失败了,我至少拥有过,你呢,你一辈子也得不到,你就是个失败者,就是个输家,废物!”她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呐喊。 夏卿卿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那么静静看着宋芳发疯。 从第一面见到她,宋芳趾高气扬挽着杜方林,在夏卿卿面前耀武扬威,到今天,她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还在拼命证明自己比夏卿卿好,夏卿卿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这一刻,夏卿卿觉得宋芳可怜极了。 她弯腰蹲下身子,“宋芳,你不是想知道,周子安为什么会抛弃你吗?” 提到周子安,宋芳猛地回头,“子安他不会抛弃我的,不会抛弃我的,他爱我,他一定会来救我,子安,子安会来救我的,我们回家结婚,会生宝宝,会一辈子恩爱白头,夏卿卿,你这个毒妇,你休想抢走我的子安。” 有那么一瞬间,夏卿卿甚至分辨不出宋芳是装傻还是真疯。 她低头凑到宋芳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宋芳,我告诉过你,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就是为了取你的命。” 夏卿卿又说了几句什么,宋芳瞳孔猛地一缩,接着她突然双手抱头,拼命往铁门上撞,对面的宋爱国大喊,“芳芳,你冷静一点,芳芳!” 宋芳冷静不下来,她撞到脑门都渗出了血,还一直不肯停。 夏卿卿只冷着眸子看了她几秒,转身离开。 她刚才只是告诉了宋芳事实而已,宋芳就接受不了了,她接受不了周子安是夏卿卿的亲哥,接受不了周子安从头到尾只是在她面前演戏利用她,为的就是让她死。 宋芳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都交了出去,结果只是顺着别人挖好的坑,自己跳了进去而已。 这结果,比让她死还让她难受。 十二月初的时候,宋爱国和宋芳被枪毙。 铁证如山,即便宋爱国不承认,也不妨碍执法部门对他强制执行,而被枪毙的那一天,宋芳已经神志不清了。 见夏卿卿的最后一面,她发了疯的往墙上撞自己的脑袋,如果不是狱警及时进来阻止她,她有很大的可能当场就死亡了。 被枪毙的时候,宋芳还是那个样子,又哭又笑,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他不会骗我的,他爱我,你知道吗,他爱我。” “他说过会娶我的,他只爱我一个,我幸福。” “我赢了,我赢了……” “夏卿卿,我没输,我……” “嘭”得一声,宋芳的自言自语被震天响的枪声阻断,她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树上一群乌鸦被吓得四散逃命。 太阳钻出乌云,晴空万里。 宋芳临死之前还“惦记”的夏卿卿,压根连她被枪毙的日子都没放在心上,她正一脸愁容的被陆首长拉上车。 “阿川,我可不可以不去?”有些委屈的小模样水灵灵盯着陆怀川。 陆怀川拦腰将人抱起,“由不得你。” 第345章学游泳 一路上,夏卿卿都在试图让陆首长改变主意,陆怀川反常的没惯着她,到了地方,他先跳下车,跟着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手臂撑在车顶,弯腰凑近夏卿卿,“要我抱你下来?” 夏卿卿嘟了嘟嘴,有些和他置气,她推开陆怀川,气哼哼下车往前走。 陆首长在她背后双手插兜,大步悠闲跟着她,两人进了室内游泳馆。 早上吃过饭,夏卿卿拉过田田,拿了剪刀给他剪指甲,他指甲歪歪扭扭,好几个都被他用牙齿咬掉半个,夏卿卿给他剪完,又给手指头涂上药。 叮嘱田田,以后不能再咬手指。 刚说完,陆怀川就拉着她起身,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夏卿卿没多想,等着走了一半,陆怀川才告诉她,要带她去学游泳。 听到游泳这两个字,夏卿卿本能抗拒,她虽然对河对水不再那么恐惧了,可还是下意识抵触,她怕自己进去之后会害怕,身体在逃避做这件事。 陆怀川却第一次没有听她的,强势的给人带了来。 夏医生一路都在生气,进了游泳馆,仍旧没有给陆怀川好脸色。 跟着陪练的女教练还好心安慰夏卿卿,“您不用担心,陆师游泳和他开枪一样擅长,有他在,您百分百安全的。” 夏卿卿不好给外人使脸色,微微笑了笑,“好。” 陆怀川把包给她,让她进去换衣裳,夏卿卿磨磨蹭蹭跟着女教练进了换衣间,“您不知道,咱们部队里多少人羡慕您,要知道陆师那可是无数人心目中的老大,可他在您面前,哪里有半分的架子,咱们女人这辈子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宠着,值了。” 夏卿卿懂她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男人,拥有绝对的权利和地位,万人敬仰的他,却只偏爱一人,这份偏爱,足以轰动整个京城,让夏卿卿也备受瞩目。 他不温柔,但对夏卿卿,却总是竭尽所能。 换好衣裳出来,夏卿卿有些别扭,第一次穿这么紧身的衣裳,她总觉得自己跟什么都没穿一样。 陆怀川从她出来,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看着玲珑有致的夏卿卿,陆师喉间发干,他有些后悔给她拿这件衣裳了。 夏卿卿生完之后,比之前更加的凹凸有致,再加上衣裳这么一衬托包裹,陆怀川看得气血上涌,他深吸一口气,自己先跳进了水里。 朝教练摆了摆手,教练笑着出去,关上了门。 夏卿卿踌躇着不敢过去,陆怀川朝她伸手,“卿卿,过来。” “不要。” 陆怀川闷笑,游到了池边,他强健的肱二头肌饱满有型,双臂自然撑开搭在边沿,朝夏卿卿歪头,“有我呢,不怕。” 夏卿卿转身想走,不是她矫情,是她还没准备好越过心里的这道坎儿,她会突破的,但是得让她自己安排,而不是突然被人拉了来。 然而是事实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拥住,夏卿卿直接双脚离地,陆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上来,直接拦腰抱住她,两人齐齐跌落在水里。 猛地呛了一口水,夏卿卿像是几岁的婴孩一样,扑腾着双手双腿一通乱折腾,折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被陆怀川紧紧抱着,还露在水面上。 夏卿卿:“……” 怪尴尬的。 两人贴得近,陆怀川充了血的胸肌紧紧压着她,夏卿卿的后背抵着池边,失重感让她死死抓着陆怀川的手臂,在水里,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夏卿卿片刻不敢松懈。 本来是想逗逗夏卿卿的,可谁知到头来,苦的是陆怀川自己。 他觉得他已经没办法正经教夏卿卿游泳了。 在水里,是别样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 他变样了。 夏卿卿由于过分紧张,开始还没注意到陆怀川的异样,等她慢慢缓过来的时候,倒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故意双臂攀住陆怀川的脖子,身子贴着他,水的浮力让她起起伏伏,陆怀川呼吸都变了。 他猛地托住夏卿卿,“上去,不学了。” 夏卿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懵懂看他,“怎么了阿川,你哪里不舒服吗?” 陆怀川咬牙掐了她一把,“你说呢。” 夏卿卿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她还带着挑衅摇头,“啊?问我吗,我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陆怀川托着腋下把她从水里抱了出去,接着他随后跳出了水面,夏卿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抱着进了换衣间…… 最后游泳没学成。 倒不是夏卿卿不愿意。 最后她苦苦求着陆怀川教她的,可这男人恶劣地撕坏了她的游泳衣,拉着夏卿卿这样那样,从游泳馆出来,夏卿卿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副驾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反观旁边的陆首长,一脸的春风得意,神清气爽,夏卿卿翻他白眼,“暴君!” 陆怀川眼神掺杂着事后的暧昧,“游泳馆不错,下次还来。” 夏卿卿觉得,自己对水的阴影更深了…… 虽然其中的大部分时刻,她还是觉得舒服的。 回了家,陆怀川给她开车门,本想搀扶她的,可夏医生格外的有骨气,她觉得自己还在和陆怀川生气,才不用他扶。 看都没看立在车门边的男人,自己大步下车,迈的步子过大,夏卿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腿跟着一软,差点摔倒。 陆怀川眼疾手快将人捞进了怀里,还不忘在她耳边低语,“卿卿还没尽兴,晚上再陪你玩。” 夏卿卿重重在他脚面踩了一脚,自己往屋里走,陆怀川低头看了眼鞋上的脚印,舒服。 屋里,桑怀瑾和田田正在给两个小家伙喂奶,夏卿卿存了不少奶,她不在的时候,孩子们也饿不着。 “卿卿回来了。”桑怀瑾扭头看夏卿卿,又扫了一眼陆怀川,看到他脚上的土,蹙了蹙眉,“多大的人了,怎么弄得土里土气的。” 陆怀川视线如有实质在夏卿卿脸上过了一圈,没吭声。 第346章主动 陆怀川越是不说话,夏卿卿脸上越是有些挂不住,她都不用看,都知道这男人眼睛跟带着钩子似的往她身上瞟。 游泳馆里的一幕幕一股脑往夏卿卿眼前晃,她羞得耳尖都红了起来。 偏偏这男人还贱兮兮地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卿卿,你热?” 夏卿卿“恶狠狠”盯着他看了一眼,陆怀川在桑怀瑾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夏卿卿的手指。 全身过电似的,夏卿卿一下就弹开了。 桑怀瑾只顾着抱自己的大孙子,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刚好安安尿裤子了,桑怀瑾把孩子递给陆怀川,拉着夏卿卿到沙发上坐,“卿卿,明天妈带你去文化宫玩一玩。” “文化宫?”夏卿卿还没去过。 桑怀瑾家里有钱,她出入的场合大多数都是上层社会的圈子,领先时尚风潮很多年,“对,有一些国外的时尚品牌要在民族文化宫搞什么时装表演,邀请了你婆婆我。” 她一脸的得意和骄傲,夏卿卿对服装类不那么感兴趣,但她不想扫了桑怀瑾的兴,故作开心地点了点头,“谢谢桑女士带我出去见世面。” 桑怀瑾伸出食指点了点她脑门,“马屁精。” 一边被忽略的彻彻底底的陆首长略带委屈地看了眼二人,“二位女士要不要一个廉价的司机兼保镖?” “不用。”夏卿卿还没开口,桑怀瑾就直接拒绝了她儿子。 “女同志的兴趣爱好,你去了也不感兴趣,只会扫兴,夏夏和安安更需要你。” 夏卿卿本来还和陆怀川闹小性子,听桑怀瑾这么说,她想也不想迎合道,“妈说的对。” 陆怀川:“……” 晚上洗完澡,给两个小家伙哄睡,夏卿卿抱着一本医书在看,陆怀川翻身上床,从她手心把医书拿开,凑到她面前要抱她。 夏卿卿躲他。 陆怀川低头轻笑一声,长臂一捞就把人捞进怀里,“还生气呢?” “谁让你那么粗鲁呢。”夏卿卿倒不是真生气,就是性子上来了。 夫妻之间,过于严肃和板板正正,倒是失了些乐趣,女同志偶尔撒撒娇小作一下,反而增加夫妻情趣。 男人自然也愿意哄着。 “下次不会了。” “真的?” “真的,或者卿卿可以对我粗鲁回来,变本加厉也行。”陆首长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具体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 是个男人,面对自己爱人那样诱人的画面都忍不住,箭在弦上的时候,谁还能做个圣人呢。 那纯粹是扯淡。 至少陆怀川,在这方面,从根上就不是个温柔的性子。 夏卿卿挤了挤眼,学着陆怀川的样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翻身骑在他腰腹上,一副小恶霸的模样,“这可是你说的,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陆怀川双手托住她的腰,胸口半敞,半遮半掩的蜜色胸肌结实有型,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夏卿卿的手腕,让她感受自己的精壮,“求夏医生霸占。” 夏卿卿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将人推倒,循着记忆里陆怀川吻她的样子,唇瓣碰上陆怀川的唇,男人偏偏一动不动,夏卿卿亲了几下,就觉得没意思。 刚想从陆怀川身上下去,原本还淡定的男人,猛地用力,两人调转了位置。 卧房里顿时一片火热。 隔天要去文化宫,桑怀瑾早早给两个小崽子打发明白,又给夏卿卿挑衣裳,等着都打扮好了,婆媳两个这才出门。 “注意安全,人多小心挤到碰到,别受伤。”陆怀川一手抱一个小崽子,还不忘叮嘱夏卿卿。 听他这么说,夏卿卿返回卧房拿了一个小包,包里塞得是自己的银针和一些特效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晴给她们开车。 “早点回来。”陆怀川眼巴巴看着夏卿卿出门,桑怀瑾和夏卿卿挽着手臂,“没出息的东西。” 夏卿卿回头偷偷朝陆怀川挤眼。 手背被人拍了一下,桑怀瑾娇嗔她,“你当没说你呢!” 夏卿卿:嘿嘿。 昨天晚上,她终于也是体验了一把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只是后来,陆怀川说她体力太差,动着动着就没力气了…… 桑怀瑾上下打量夏卿卿,越看是越满意,刚开始见夏卿卿的第一面,她都心灰意冷了,她桑怀瑾美了大半辈子,结果儿子给她领回来这么一个土包子。 即便是底子再好,穿的土里土气,也入不了桑怀瑾的眼。 没想到,这一年多,经过她的悉心调教和打扮,夏卿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越看越顺眼。 “苏晴,你说你一个女同志,整天头发比男人还短,改天婶子带你去改造一下。”桑怀瑾对谁都这么热情。 “不用了婶子,谢谢。”苏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和陆怀川讲话也是这样。 性格冷冰冰的。 桑怀瑾没当回事,又继续给夏卿卿聊,“这回皮尔同志可是专程来咱们华国办这个时装表演的,妈听说还带着几个外国的女同志,文化宫还搭了台子,那些女同志要在台子上表演呢。” 这么新奇的方式,京城还不曾见过。 被她这么一说,夏卿卿也来了兴趣。 文化宫前面围了不少人,一个“t”型的台子已经搭了起来,上面铺着红色的布,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发碧眼男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在用蹩脚的华国话,和大家热情地介绍他们的品牌。 站在他身后的,是十二位身材高挑的外国同志,肤白貌美,穿着不同的衣裳。 女同志是白色的礼服和黑白花的连衣裙,男同志则是不同款式的黑白色西装,不得不说,这衣裳衬得人格外的挺拔有型。 夏卿卿看得入了神,她想象了一下,如果这西装穿在陆怀川的身上,肯定比那些模特还要好看千百倍,他宽肩窄腰,浑身肌肉梆硬,肯定很有型。 皮尔先生看到桑怀瑾,弯唇朝她们走来,“桑女士,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桑怀瑾牵起夏卿卿的手,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仪态从容,迎了过去。 第347章骨折 “皮尔同志,啊不对,我应该按照你们国家的习俗,喊您一声皮尔先生。”桑怀瑾很大气,到底是大家闺秀出来的,见多了世面,对再大的场合也不怯场。 皮尔先生很随和,礼貌地和桑怀瑾握手。 桑怀瑾给他介绍夏卿卿,皮尔先生看到夏卿卿,眼前一亮又一亮,惊艳之色毫不遮掩,“都说华国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t”台周围摆了几排椅子,皮尔先生以及桑怀瑾和夏卿卿,就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十二位模特随着音乐来回展示身上的衣裳,每换一套,都迎来台下阵阵喝彩。 京城虽说是整个华国比较前沿的城市,但这样的活动场面,见过的人还是寥寥可数的,就连桑怀瑾这样的,看到这些,都不免震撼于外国人对服装趋势的把控,和对宣传的造势。 “t”台周围还围了不少人观看,有的挤不进来,垫着脚拼命跳高看,一个衣着单薄,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找准后台一个没人坐的凳子,兴致勃勃搬到侧面,立了上去。 人挤人,原本皮尔先生雇的几个安保人员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他万万没想到京城人如此热情,导致有些人太过激动,踩着凳子的小姑娘被人推倒,接着就是连锁反应。 一个接着一个都倒了下去。 小姑娘活生生被人压在了下面。 时装展示接近尾声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一片骚乱,苏晴穿过人群立在夏卿卿和桑怀瑾身后,将她和人群隔绝开来,皮尔先生一脸急切,急忙招呼助手,“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安保人员已经把大部分人疏散开,助手跑回来报告,“有几个人被人踩到了下面,好像是骨头断了。” 骨折的正是刚才立在凳子上的小姑娘。 她坐在地上,右手拖着左手,十二月的天,额头冷汗直冒,尽管如此,小姑娘愣是没哭,皮尔先生喊助手赶紧送人上医院。 夏卿卿朝苏晴招手,苏晴把她的包递给她,“皮尔先生,我是医生,我来看下。” 皮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夏卿卿一眼,随后略带抱歉点头,“辛苦了。” 夏卿卿刚蹲下,一道尖声尖气的中年女声从人后传过来,“袁招娣,你这丧门星,老娘让你帮着搬菜,你倒好,自己偷跑出来躲清闲,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地上受了伤的姑娘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般从地上艰难站起来,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身子。 女人挤进来,视线盯着袁招娣,一把拧住她耳朵,另一只手往她后背上打,“看我不打死你,要不是你偷跑出来,你弟弟怎么会因为找你绊倒,你回去看看,你弟弟手都搓破皮了!” 袁招娣一条胳膊不能动,另一条胳膊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女人不住地打她,看得出来,这样的画面,应该是常态。 “我说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呢,你是她什么人?”桑怀瑾从没虐待过孩子,心直口快,也见不得别人这样打一个姑娘。 这袁招娣看起来也得有个十六七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被骂,自尊心怎么受得住。 女人反看桑怀瑾,“我是她妈,我打骂自己孩子关你什么事?” “啊,知道的你是她亲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人贩子呢,有这么对自己亲姑娘的吗,你没看到你闺女胳膊都骨折了吗?” 女人一听这个,不仅没有担心和召集,反而更是怒火中烧,她用力扯了一把袁招娣,“哪条胳膊断了,你个不省心的赔钱货,老娘养活你容易吗,你说你非要看什么破服装表演,就你这点出息,你能看明白什么,老娘供你吃喝就不错了,其他的心思,你趁早给我歇了!” 袁招娣忍不住哭出来,“妈,弟弟就可以上学,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打工有赚钱,我用自己赚的钱上学不可以吗,我喜欢服装。” “你放你娘的屁,什么叫你赚的钱,老娘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喝西北风长大的吗,你的钱就是我的,以后那钱是要给你弟弟娶媳妇用的,你一个女娃,上那么多学做啥,反正也是赔钱货!” 夏卿卿上前握住袁招娣的手腕,温声细语,“我先给你看看胳膊。” 女人反口质问夏卿卿,“是你给我闺女胳膊弄断的是吗,我不管,今天你不赔钱别想走,我闺女一天赚不少钱呢,你得给我们精神损失费。” 夏卿卿没想到这女人重男轻女不说,还是个典型的无赖。 “你少血口喷人。”桑怀瑾白了她一眼,“自己姑娘自己不心疼,反倒是把她当给你儿子的赚钱工具,天底下还真是有你这样的妈,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那女娃不就是赔钱货,养的再好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给男人生孩子去。”女人猛猛翻白眼,“我看你们穿的也是有钱人的样子,给我们十块钱这事就算完,要不我不会就此罢休。” 夏卿卿蹙眉,“你的意思是,给你们十块钱,你闺女的胳膊不看了?” 女人有些心虚地眼神闪躲,“你别管我们看不看,你给钱就完事了。” 皮尔先生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他掏出十块钱,女人眼睛立马亮起来,钱还没给到她手里,就被夏卿卿拦了下来。 “皮尔先生,这位女同志骨折我可以帮她看,这钱您要是给了,也花不到她身上。” 女人突然开始撒泼,“光天化日欺负人了,把我闺女弄残不给钱了,大家快来看看,这是什么道理。” 夏卿卿没理会她,重新握住袁招娣的手腕,在她整条手臂上来回摸了几下,“忍一下。” 话音刚落,“咔吧”一声,袁招娣的眼泪跟着掉下来,夏卿卿冲她微笑,“试试看,还疼吗?” 袁招娣按照她说的动了动,果然一点儿不疼了。 女人一看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心里气不过,照着夏卿卿巴掌当场扬了起来。 第348章招娣 不等她巴掌落下,夏卿卿的手先擒住了她的手腕,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刚才还嚣张的女人突然脸色大变,捂着自己的手臂吱哇乱叫,“娘哎,我的胳膊断了。” 站在夏卿卿背后已经抬起手的苏晴:“……” 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我胳膊断了,你快赔我胳膊。”女人咬牙切齿盯着夏卿卿。 “疼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胳膊断了它能不疼吗,我是肉做的,又不是铜墙铁壁。”钻心的疼,碰都不敢碰一下。 夏卿卿温和的脸上忽然露出冷笑,“原来你也知道胳膊断了会疼啊。” 女人甚至都没理解夏卿卿话里的意思,旁边的袁招娣却是骤然落泪,她咬着下唇,哭都不敢出大声,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全身因为委屈和难过都在颤栗。 夏卿卿转身朝她伸开手,袁招娣眼眶通红,夏卿卿走近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临走的时候,夏卿卿给了袁招娣一块钱,让她带着她妈妈到旁边的正骨店,正骨师傅一下就可以给她把胳膊弄好。 不是她自己弄不好,而是她不想。 或者是想让这位母亲“感同身受”多心疼一下自己的女儿。 她还给皮尔先生要了纸和笔,偷偷给袁招娣塞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让她有紧急情况可以到军医院找她。 袁招娣看着夏卿卿和桑怀瑾三人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好似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突然有个善良的人,出来问你,需不需要缝补。 “你个死丫头,还看什么看,你老娘的胳膊都要断了,还不赶紧背我去看病!”女人的脚直接踢在袁招娣的膝窝,袁招娣本来就被人砸了,身上还有些酸疼,这么一踢,差点儿栽倒。 然而女人看不到,只恶狠狠瞪她一眼,“没用的废物,连你弟弟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太阳慢慢由东至西,渐渐散开的人潮里,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女孩儿,背着一个一百四五的中年女人,步履艰难朝着正骨店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彼时还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孩儿压根不知道,她背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整个家庭…… 夏卿卿三人刚回了家,还没进门,陆家就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进进出出,像是在安排什么,看到她们回来,陆怀川朝夏卿卿招手,“卿卿,过来。” “这是做啥?”夏卿卿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陆怀川低头瞅了眼,习惯性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牵着人往屋里进。 一块浅灰色的布,盖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有些体积,夏卿卿好奇地歪头,桑怀瑾白了自家儿子一眼,“神神秘秘,搞什么鬼。” 陆怀川下巴点了点,“卿卿来掀开。” 夏卿卿上前掀开盖布,“电视?这么大?” 康康和田田早就等的着急了,得到陆怀川的示意,两人着急忙慌去找电源线插电,插好电,陆怀川调试了几个按钮,电视上就开始播放电视节目了。 “姐你快看,是有颜色的节目。”康康显得很兴奋。 陆家有电视,但是是黑白的。 不只是两个小家伙,桑怀瑾和夏卿卿都很惊讶,这电视竟然有颜色,“阿川,这是彩色电视机吗,好神奇。” 陆怀川给她换了个频道,“东子给弄来的。” 袁绍东老子管着电力局,那边有什么好东西先孝敬袁家,整个京城目前就一台彩色电视机,东子就给搬到了陆家。 陆怀川本来不以为意,没想到确实精彩,比之前黑白的电视看着更舒服,人物也更立体鲜活了。 这东子,有点儿良心。 电视新奇,两个孩子看的都不愿意睡觉,还是夏卿卿催着他们离开,这才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屋。 吃过晚饭,夏卿卿给两个小的哄睡着,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她自制的中药嫩肤的东西,隔三差五就往脸上敷一敷,陆怀川洗过澡出来,把夏卿卿的小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一边给她按摩小腿一边问道,“今天好玩吗?” 说到这个,夏卿卿忽然想起那身衣裳,她一骨碌坐起来,“对了,我今天拎回来的袋子呢?” “给你放衣柜了。” “快去拿出来,那是给你的。”夏卿卿临走的时候,问皮尔先生能不能卖给她一件那种西装,皮尔先生很热情,给她拿了一套全新的。 陆怀川看她神神秘秘的,进屋把袋子拿出来,夏卿卿又催促他打开换上,“给我的?” 不得不说,陆师这身材样貌无人能比,西装往身上这么一穿,和他平时穿军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英武硬朗,一个高不可攀。 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陆怀川的身上,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身形板正,宽肩窄腰,配上他稍显凌乱的湿发,整个人怎么说呢……嗯,有些诱惑。 夏医生看的心脏怦怦跳,小鹿乱撞一般。 “傻了?”陆怀川嗤笑,“有那么好看?” 夏卿卿歪头笑,“太英俊了,这是谁家的男人啊。” 陆怀川喜欢她偶尔露出的小调皮样子,捏了捏她的脸蛋,凑到夏卿卿耳边轻言细语。 夏卿卿耳尖瞬间红了,跳起来推他,“我的脸。” 她急忙跑去洗脸,留陆师一个人站在镜子前“孤芳自赏”。 确实英俊。 夏卿卿鞠了一捧水,把脸上洗干净,耳朵边似乎还回荡着陆怀川刚才的那句,“卿卿是喜欢我穿着衣裳还是不穿衣裳?” 这男人。 她唇角不自觉上翘。 “没想到这东子对你是真好,有了彩电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夏卿卿洗完脸,两人在沙发上又看起了电视。 陆怀川把人抱在怀里,紧紧圈住,“东子这辈子都记得你俩第一回见面,他没给你好脸色的事,你是没见,下午送了电视就走了。” “咋着,我是母老虎啊?” 陆怀川佯装低头认真看了她一眼,“老虎算不上,狐狸有些像。” 第349章小哑巴的身世 东子来找陆怀川,不只是给他送彩电,再一个是和他告别,“东子要离家出走?” 夏卿卿张嘴,陆怀川给她喂了颗葡萄。 “他多大年纪还离家出走,这不是港城那边说是搞房地产今年那么火,东子要去分一杯羹。” 从小到大,和陆怀川玩的这些人里头,东子是看起来最不靠谱,但是鬼主意最多的,之前政策还没开放的时候,他就自己瞎倒腾,如今彻底放开了,东子简直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睡觉都想的是做生意。 东子老子是正经处级干部,总想着让东子走他的老路,正儿八经铁饭碗,可东子不愿意应付那套嘴脸,就愿意自由自在,不受约束,跟他老子干了一架,自己要出去闯荡。 “港城?”夏卿卿对港城了解不多,只是偶尔听桑怀瑾提起过几次。 “想去?” 夏卿卿对港城没什么概念,但是想到自己好像还没和陆怀川一起去什么地方玩过,还真是起了向往的心思,陆怀川亲她眉心,“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休息,到时候,国内国外,你想去哪里都行,不仅可以玩,还可以挑你喜欢的地方住。” 虽然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但是陆家依然不太平,老太太的病还没彻底好起来,陆学文还没露出马脚,两个小崽子离不了人,陆怀川和夏卿卿哪里都去不了。 夏卿卿对港城不了解,但是有人特别熟悉。 周子安把小哑巴带回了周家,他说周家缺佣人,问小哑巴愿不愿意在周家做事,肯定比饭店里看人脸色轻松多了,而且周家不缺钱,能多给她开一些薪水。 小哑巴刚开始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蓝蝶和周允礼听完周子安的叙述,也可怜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身体就有缺陷,他们想到了自己的闺女夏卿卿,就和周子安有了一样的想法。 反正周家佣人好几个,多一个少一个都没啥影响。 蓝蝶问小哑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你老家是哪里的?” 小哑巴不会说话,她拿了纸和笔在上面写。 她只记得自己是港城人,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家里有谁,爸爸妈妈叫什么,家具体住什么地方,全都没有了记忆。 她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的京城,只是一觉醒来,就被人带到了饭店,说她被人卖了,要是不给饭店干活,就打死她。 小哑巴害怕,只好在饭店帮工。 她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找过派出所,可是派出所只说让她回去等,等了这么久,毫无头绪,后来这事不知道被谁告诉了饭店管事的,小哑巴没少挨揍。 她就再也不敢去派出所问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港城离京城这么远,你肯定受了不少的罪。”蓝蝶有些心疼的握了握小哑巴的手,她手腕上有一块梅花形的疤痕,“这肯定也是被人欺负留下的吧。” 小哑巴摇头,她是完全记不清了。 “别怕小哑巴,你就安心在周家待着,等哥有时间了,带你回港城转转,没准你就想起来你家人是谁了,明天我带你去饭店辞职好不好?”周子安洗过澡,换了干净的睡衣,清清爽爽的,凑得小哑巴很近。 小哑巴抿唇,又在纸上写。 “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等我回了港城,找到自己的爸妈,一定会把钱还给你们。”她虽然失忆了,但是性格很温顺单纯,只是见了一面,就觉得周家都是好人。 周子安敲她的头,“小哑巴你这也太好骗了,以后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知道不?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小哑巴猛地摇头,“你们不是坏人,坏人都很丑。” 周子安哈哈笑,蓝蝶和周允礼也忍不住笑,这小丫头,性子也太单纯了,坏人哪能一眼就被人看出来的。 小哑巴看他们笑,自己也跟着笑。 她长得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一点儿心机没有,周子安盯着她的眼睛好半晌都没移开,这小哑巴长得真好看。 改天带她去找卿卿,说不定能给她哑巴病治好了,没准还能治好她的失忆。 周子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机灵鬼。 他不是能藏事的人,这么想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薅着小哑巴往陆家去,小哑巴问他,是不是要去饭店办辞职,周子安推她上车,“先带你去看病。” 现在他去陆家,是光明正大得很,完全打着找陆怀川的名义,丝毫不用担心夏卿卿和周家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康康没上学啊。”周子安老远就看到康康领着一个小不点,正拿着个小本子在给他讲什么。 康康站起来喊他二哥,夏卿卿这么教的,康康实诚,让怎么喊就怎么喊,也不多问。 “这小家伙是谁?”周子安还没见过田田,田田虽然年纪小,但是骨子里不怵头,“我是田田,婶婶捡我回来的,猪猪是妹妹。” “戚。”周子安胡乱摸了摸田田的头,看看他们兄妹,多善良,一人捡一个。 “周子安同志来了。”夏卿卿在屋里给孩子们读医书,周子安还没进门就听到他的声音了。 “没大没小,敢喊你哥全名。” “这位是?”夏卿卿看小哑巴,小哑巴冲夏卿卿笑,给她比手势。 周子安拿过夏卿卿手里的书,“你别给两个小的上课了夏医生,快给小哑巴看看,能不能给她治好。” “看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这是谁,从哪儿来,跟你……什么关系。” 周子安一五一十跟她说了小哑巴的事,夏卿卿这才想起来那天在宋芳的订婚宴上,周子安是带走了一个女同志,只是没想到,是个不会说话的。 她洗了手,招呼小哑巴坐,“我先给你摸摸脉好吗?” 小哑巴给她比划谢谢。 夏卿卿摸完她的脉,又问她,“你的脑神经是不是也受过影响?” 周子安这才想起来,“对了,她还失忆。” 这就对上了。 第350能治 “怎么样卿卿,能不能治?”周子安看夏卿卿摸完脉,焦急又期待。 小哑巴一路上没少听周子安在她面前夸夏卿卿,她来之前本来是没抱很大希望的,看到夏卿卿之后,只觉得夏卿卿长得漂亮,仙女一样。 至于医术,她没敢奢望。 但是被周子安这么一影响,她还真的生出些紧张来。 夏卿卿先是给了小哑巴一个安慰的笑,随后才开口,“能治。” “真的?”周子安晃了晃还在愣神的小哑巴,“怎么样,我就说我妹是神医吧?” 小哑巴先是开心的乐,随后又有些为难,她急忙在纸上写,“我没钱,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她起身要走,周子安又把她按在椅子上,“急什么,还没听医生怎么说呢,钱哥多的是,你跑啥?” 夏卿卿眼神在周子安和小哑巴身上来回扫,她哥虽说大大咧咧,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一个陌生同志了? 仔细看看,这小哑巴长得水灵标致,和她哥哥倒是有些般配。 当然了,关键是小哑巴对周子安看起来很信任,并且对于他下意识的肢体接触丝毫不反感,夏卿卿心里有了谱,这说不准,未来跟她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肯定是要好好治的,她给小哑巴说,“放心,钱的事不急,等着你病好了,自然想起家住什么地方,到时候我们再算账。” 小哑巴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她不会说话也没记忆,但是她知道,看病一向是先要钱再拿药的,“真的吗?” 夏卿卿点头,“你应该是之前受过重大的刺激,导致脑神经受了影响失忆,而你的口吃也跟那个有关。” 人受到严重刺激的时候,声带和喉咙部位的肌肉会变得异常紧张,一口气容易上不来,而气上不来,就导致体内器官,包括肾和气都被影响,严重亏损,喉咙恶性循环,时间一长,人就哑了。 小哑巴既失忆,又变哑,可见曾经遭遇过不小的变故。 但是现在的小哑巴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又问夏卿卿,“失忆也可以恢复?” 夏卿卿点头,她从不说自己没把握的事情,只要她说有七八成把握,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可以成的。 走的时候,夏卿卿给小哑巴开了些药,又告诉她,往后需要扎针,她可以随时来陆家,或者夏卿卿去周家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小哑巴开心坏了,一个人没有记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父母兄弟是什么人,像是无根的浮萍,死活都没人在乎。 周子安看她开心,情绪也被她感染到,“你就把心放宽好了,吃药的钱,哥先给你垫付。” 小哑巴开心地给他写,“我会还你的。” 周子安其实想开玩笑说,“如果实在还不上,以身相许也可以。”但是他看到小哑巴天真的样子,这些话就突然说不出口了,只无所谓地嗤笑一声。 晚上的时候,夏夏和安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季的原因,还是怎么的,两个人突然都有些低烧,吃的也不多。 孩子一生病,就爱缠着妈妈,不管平时和别人多亲多近,这个时候都不好使。 夏夏和安安就可着夏卿卿一个人薅。 陆怀川皱眉,“来给我抱吧,我不说话,他们能怎么着。” 夏卿卿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俩小家伙,他们才是最灵敏的,你以为他们能看到吗,全靠嗅觉。” 要说大人分辨一个人靠视觉,那这两个月的小家伙纯靠嗅觉,他们能准确分辨出妈妈身上的味道,哪怕是未来有一天,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味道不对,他们也不认。 陆怀川看得心疼,两个娃折腾到后半夜,这烧才慢慢退了。 夏卿卿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难得睡了个懒觉。 陆怀川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田田,让他守着夏卿卿,不要让别人打扰她,孩子饿了找他们舅舅或者奶奶,让夏卿卿多睡一会儿。 田田还学着家里警卫的样子,恭恭敬敬给陆怀川敬礼,陆怀川好笑拍他脑袋,“行,像个爷们。” 昨天魏建德给陆家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需要开个会,李国庆开车,两人直奔长安街。 陆怀川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到了大半,魏建德坐在主位上,陈星渊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的位置空着,陆怀川入座。 挨着他的是高家人,高兵的老子高兴海,也是京城的二把手,京城土著。 陆怀川不在的时候,他坐陆怀川的位置。 会议说的主要内容不是别的,是关于近期格外猖狂的人口失踪案,临近年关,全国各地的失踪人口,尤其是年轻的女同志,呈现一个密集高发的现状。 魏建德痛心疾首,强调年前一定要做好防范和严惩工作,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散会后,陈星渊给陆怀川使了个眼色,两人到一边说话。 高兴海主动喊魏建德,“魏书记,留步。” 魏建德脸色不太好,前几天魏莹回来跟他说,自己和高兵不合适,这门亲事怕是要让魏建德失望了,她虽然没说具体原因,但魏建德知道魏莹的性子,如果不是受了委屈,她不会拒绝的这么果断。 “魏书记,高兵的事我跟您道歉,您看咱们找个时间,我带着那个逆子亲自上门给莹莹赔个不是如何?”高兴海虽然位置屈与魏建德之下,但魏建德是外来者上位,高兴海这么多年在京城打下的关系网可不是一个官衔就能代表的。 双方正是都知道这层含义,才谁都没有扯破。 魏建德淡笑,看不出情绪,高兴海想着再说句什么,陆怀川突然插声进来,“魏书记,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工作的事。” 高兴海眯眼看陆怀川,笑面虎一样,“那不妨碍二位,我先走。” 陆怀川是不是要和魏建德真的说拐卖的事,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距离京城很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杜芳艳身上却真真实实在上演被人拐卖的一幕…… 第351章试探 那天跟着陌生人下了火车,杜芳艳都没来得及或者说都没有心思去顾及梅桂花的死活。 她以为自己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了,谁知那人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等她被人用一盆冰凉的水泼醒,还在不知死活的破口大骂时,脸上顿时被扇了个嘴巴子。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她。 站在她面前的是穿了一身破衣裳的高个子男人,杜芳艳骂他让他滚,男人一脚蹬在了她肚子上,杜芳艳一口吐了出来。 她这才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大喊大叫之际,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一男一女中年人,看起来像是高个子的父母,还有一个老实一些的年轻男人,是高个子的哥哥。 “你不要挣扎了,过两天就给你和双城和双根办喜事,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吃喝。”杜芳艳的手脚都被人用铁链子锁着,她越挣扎越痛苦,高个子的男人嘿嘿傻笑着贴近她,“媳妇儿,媳妇儿,洞房,嘿嘿。” 杜芳艳差点儿没忍住又一口吐出来。 周围全是稻草,不远处还有两只猪和她一墙之隔,杜芳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再过两天,她就是双城和双根的媳妇儿了。 陆怀川从长安街开完会回来,陆学文的车难得的停在陆家门口,他掉了个头,直接进了老太太的屋里,“奶奶。” 屋里,陆学文和樱子正陪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半仰靠着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和两人闲聊。 多数时候是陆学文和樱子说,老太太就那么听着。 “妈,你这身子不好了,话也少了。”陆学文给老太太按摩手臂,老太太闻言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听到陆怀川的声音,老太太当即睁开了眼,“阿川来了,扶奶奶坐起来。” “阿川来了。”陆学文也起身喊了句。 “大伯最近很忙,很长时间没看到您往奶奶这儿来了。”陆怀川看似随口问了一句,走到老太太床边,扶着她坐起来。 陆学文眼底的情绪被镜片遮住,他苦笑,“你奶奶怕吵,我不敢总来,怕她老人家嫌我烦,你大伯你还不知道,闲人一个,哪里有什么可忙的。” 樱子躲在陆怀川背后,始终没有说话。 陆怀川余光瞥了一眼,“闲有闲的好,不像我整天瞎忙,监狱里面就连之前弄错了犯人的尸体这种事,都要我去管,真把我当打杂的了。” 老太太握着陆怀川的手顿了顿,陆学文一副闲聊的口吻,“竟然有这种事?” “大伯不知道?” 陆学文身子一怔,“阿川说笑了,大伯怎么会知道里面的事情。” 陆怀川低笑一声,“说的也是,就是之前军医院一个姓何的女医生,本来判了死刑,可最近才发现,那具被烧死的尸体压根就不是她,而她本人,则是凭空消失了。” 樱子手里端着的茶碗倏然落地,引得老太太和陆怀川都朝她看过去,陆学文不着痕迹握住樱子的手,脸上是从容的笑,“都说你昨天看医书看得晚,就不要陪我来看妈了,你非不听,有没有烫到?” 樱子低着头左右摇,“没事的,我也担心妈的身体。” 陆学文喊佣人把打碎的茶碗收拾了,又跟老太太和陆怀川道别,“樱子有些累,我带她先回去,妈您好好休息。” 老太太神情懒懒的,应了一声,陆怀川意味深长看了眼,没说话。 陆家门外的车上,樱子突然像疯了一样抓住陆学文的胳膊,“怎么办,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陆怀川是不是查到我头上了?” 陆学文的车子已经打了火,樱子左右摇摆,他气得一把将人挥倒在座位上,“你他么的给老子清醒一点儿!” 樱子自己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是知道了,故意在点我,说不准明天,哦不,晚上,晚上他就会带着人来抓我,我不能进去,我不能死。” 陆学文也是一肚子烦,从陆怀川不往部队去,他身边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金曼梅这个挡箭牌没了,接着又是寇家倒了,跟着山本,宋爱国,一个一个全没了,陆学文像是一只失去了左膀右臂的猛兽,被陆怀川困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岛上,兀自挣扎。 “学文,你救救我,如果我出事,下一个肯定就是你,陆怀川不会放过你的,他是军人,他最嫉恨的就是叛国的人,尤其是你们r国人,如果陆怀川识破你的身份,他肯定会毙了你的。”樱子试图说动陆学文。 陆学文扭头看她一眼,虽然樱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她这张脸,可塑性很高,陆学文捏住她下颌,手掌挡住樱子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这么看,是有些相像。 只需要再稍微加工,恐怕没人能认得出来。 “放心,你不仅不会死,而且我还会帮着你得偿所愿。”陆学文的眼底霍地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得偿所愿?”樱子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陆学文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对啊,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我那个好侄子吗,不出两天,保证让你梦想达成。” 这承诺太过令人震惊,樱子一脸诚惶诚恐拉住陆学文,“你说真的吗?” 脸上是完全遮掩不住的喜悦。 陆学文一个巴掌又扇了过去,“贱人!” 樱子顾不得那么多,她眼里心里只有陆学文刚才的那句话,即便脸被打歪了,还是立马爬了起来,再度拉住了陆学文,“学文,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嗯。” 樱子只要一想到自己可以和陆怀川做真夫妻,心里的激动就马上要溢出来。 “可是,夏卿卿不是个好对付的,你有办法让她消失吗?”樱子几次在夏卿卿手底下吃亏,她已经不敢再轻视夏卿卿了。 陆学文不屑冷哼一声,“走着瞧吧。” 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陆家的人也不是第一次消失了,陆学文就行行好,让他们团聚一下。 第352章赴宴 早上刚吃了饭,老太太身边跟着伺候的人就过来传话,说陆学文要宴请大家吃饭。 桑怀瑾不屑地翻白眼,“真不知道这老大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找了那么个r国人,恨不能捧上天去,上次的事,我还没过去呢,谁知道这次又搞什么幺蛾子,不去!” 上次樱子把夏卿卿推到河里,桑怀瑾至今都没搭理过大房的人,即便是在老太太屋里,没办法碰到了,陆学文主动和她说话,她也爱搭不理。 本来看外貌,那樱子和卿卿有几分相似,桑怀瑾还对她有些好感的,谁知道竟然这么没分寸做出这样的事,一眼看到头儿了。 “以前没见他们大房请过客,这现在又是闹哪出,老太太也是的,那么大年纪了,跟着折腾什么,怎么这陆学文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呢。”桑怀瑾有些气恼老太太没骨气。 明明是个挺懂事理的老年人,怎么最近突然像是犯了糊涂一样,变了个人。 陆怀川没说话,佣人斟酌了片刻又道,“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她有些话想和您聊一聊。” 夏卿卿看了陆怀川一眼,陆怀川放下碗筷起身,朝老太太屋里去。 “奶奶呢?”陆怀川左右看了看,屋里没人,佣人指了指里面的屋子,“老太太一早就进去和老爷子说话了,您直接进去就好。” 陆怀川推开里屋的门,老太太手里拿着一块粗布花手绢,正在擦拭一块牌匾,牌匾上是陆怀川爷爷的名字,“奶奶。” “给你爷爷上炷香吧。”老太太把牌匾放好,立在陆怀川前面。 陆怀川的爷爷是曾经抗过日的英雄,开国功臣。 开国大典上,站在那位身边的人。 “阿川,你爷爷是怎样的人?”老太太目不斜视,从未有过的严肃。 陆怀川盯着老爷子的牌匾,同款的郑重,“大义凛然,顶天立地。” “陆家是怎样的人家?” “家族声誉高过一切。”陆怀川知道老太太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陆家在京城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靠得是向内团结。 外人面前,陆字永远只有一个。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开始有了不同的意义,陆怀川知道老太太心里难受,她上了年纪,不忍陆家在她有生之年,彻底分裂。 陆怀川忽地想起爷爷在的时候,他因为混不吝不听话被老爷子惩罚,“川儿,从你出生那天起,你肩上就扛上了比常人重千倍万倍的重担,这是你身为陆家人的责任,注定比别人艰辛。” 老爷子说,陆怀川要承受和忍耐的,不只是身体上的辛苦,更有情感上的,他问陆怀川,“川儿,你可有怨?” 对小时候的陆怀川来说,爷爷就是他最敬佩的人,奋不顾身,视死如归,他也想成为像爷爷一样的人,所以他梗着脖子给老爷子承诺,“川儿不怨,川儿长大要比您还厉害,平息战乱,保护百姓!” 有国才有家,家不稳国不宁。 陆怀川的思绪被老太太拉回来,他抬手搀扶住老太太,“阿川,你大伯是奶奶看着长大的,他是奶奶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比谁都了解他,他是善良的人,甚至善良到有些胆小,绝对做不出伤天害理之事。”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老太太的屋里回来,孩子们都睡了,桑怀瑾给两个小家伙买了很多新衣裳,花花绿绿的,可爱极了,婆媳两个正在比划。 陆怀川脱掉大衣,几步路的功夫,身上裹了一层的寒霜。 到底是入冬了,京城的冬天更是毫不留情,冷到人心坎上。 “回绝你奶奶了吗?”桑怀瑾看他回来,问了一嘴。 陆怀川在火炉边里暖和够了,才凑到孩子跟前,“没有,既然大伯邀请了,咱们不去不合适。” 桑怀瑾见了鬼似的看他,“还有你觉得不合适的事情,真是新鲜。” 晚上吃过饭,陆怀川给夏卿卿洗头发,夏卿卿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又到了肩膀下面,又浓又密,陆怀川仔仔细细调试了水温,才慢慢把头发放进盆里。 夏卿卿每次洗头发之前,都要先涂抹一层自制的药水,陆怀川偏爱闻她的药水味道,不浓,倒是有安神的作用,夏卿卿闭着眼享受他带着薄茧的手在发丝里游走,“大房以什么理由宴客?” 陆怀川舀了水一点一点顺着头顶往下冲,“那个女人要回r国探亲,陆学文给她送行。” “嗤。”夏卿卿隔了半晌忽地笑出声,“这是实在没有由头了,不如我猜猜,这回她又要借着消失做什么?” 洗完头,夏卿卿坐起身,陆怀川用毛巾包着头发,把人干脆抱到自己腿上,给她擦头发,“宴会就在两天后,不管他耍什么把戏,这肯定是最后一回了。” “卿卿,嫁我,苦了你了。”从夏卿卿嫁进来,一直就没舒舒服服和和睦睦过,陆家各种事不断,陆怀川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尽一个做丈夫的义务,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夏卿卿。 “才不会,你的身不由己,我懂。” 遇见错的人,蹉跎一辈子抱憾终身,遇见对的人,哪怕是短暂的陪伴,也是刻在骨子里难以抹去的美好。 夏卿卿不觉得委屈,陆怀川懂她,疼她,处处对她包容体贴。 寻常人家的男同志,都少有如此对待自己爱人的。 更何况是陆怀川这样位置的人,夏卿卿珍惜更觉得幸福,“嫁给你,才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两人相互慰藉,爱意更浓。 陆学文家里,樱子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唇角是阴森又诡异的笑,两天,只需要两天,她就可以彻底取代那个人了。 因着是家宴,就定在陆学文的家里。 也没别人,就是大房二房三房,老太太,再加一些走得近的陆家旁支。 虽然大家对樱子本人没什么好感,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陆学文亲自邀请,该来的都来了。 第353章像 “卿卿来了。”樱子隔着老远看到夏卿卿,就主动朝她走过来,像无事发生一样,格外的热情。 除了热情,似乎还有一些发自内心的……喜悦? 真是打好了什么算盘。 “听说你要回r国,怎么这么突然?”演戏嘛,夏卿卿也不是一点儿不会,对方愿意在她跟前装一下,她不如就顺着她。 樱子佯装失落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儿,“我哥哥出了那种事情,作为妹妹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去陪着他,实在过意不去,我和学文也说好了,回去待一段时间,家里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说的是情真意切。 “什么时候走?” “可能等下宴会结束我就得提前离开了,好舍不得你啊卿卿,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其实我这个人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我没什么坏心眼儿的,就是不太会和人相处,希望卿卿你大人有大量。” 夏卿卿浅笑,“樱子说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阿川还总说我小心眼儿呢,我这个人呢,最是锱铢必较,凡是得罪过我的人,我都不会给好脸色的,即便是嘴上不说,我也记在心里。” 她看似开玩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冷了下来,樱子脸上的尴尬难以消散,强撑着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卿卿直来直往,相处起来更轻松,我太喜欢你了,等我回来,希望我们可以真的做朋友。” “什么时候回来?” 人对于没认真思考或者压根不会发生的事,一般都会显得很慌张,被问到这个问题,樱子显然也有些被动,她的回答就过分敷衍,“还没定日子。” 虽说是大房的宴请,倒是陆怀川一家更出风头,尤其是陆从瑶和陆怀年,两人叽叽喳喳围在夏卿卿身边,“二嫂,什么时候夏夏和安安才能出门啊?” “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们两个小家伙了。” 尤其是陆从瑶,在她心里,夏卿卿就是完美的化身,长得好,性格好,医术好,又聪明,无所不能,简直没有任何瑕疵。 樱子试图融入他们的谈话,“瑶瑶很喜欢小孩子。” 陆从瑶面对樱子就没什么笑脸,“也看谁生的,我这叫爱屋及乌,要不是我二哥和二嫂生的,我才不稀罕。” 说完她想起什么又看脸色苍白的影子,“樱子,你这么年轻,恐怕很难做妈妈了,你说你嫁给我大伯到底图啥,图我们陆家有钱还是有权?” 陆怀年扯她的衣裳,陆从瑶不耐烦地挥开他,“做啥呀,我说实话而已,樱子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的哈?” 樱子心里恨死这个陆从瑶了,从她进陆家门开始,陆从瑶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简直就像是夏卿卿的一条狗,处处维护夏卿卿,“不会,都是一家人。” 陆从瑶懒得跟她装大度,干脆背对着她和夏卿卿讲话,樱子无趣,攥了攥拳头离开。 余光发现她走了,陆从瑶挽住夏卿卿的胳膊,“二嫂,我越看这樱子越有问题,而且听她说话我就全身难受,你刚才没看到吗,你那发型简直就是照着你的剪得吧,怎么突然一模一样了。” 夏卿卿刚进门就发现了,樱子刚到陆家的时候,还是长发,今天再一见,竟然和夏卿卿的头发一样长了,甚至发型都差不多。 陆从瑶撇撇嘴,“你俩身高什么的都差不多,这要是遮住脸,一般人都分不清谁是谁,你说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夏卿卿微微眯了眯眼,一直跟在樱子身边的美沙从外面进来,朝夏卿卿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似乎是挑衅? 宴请快到尾声的时候,樱子和美沙匆匆下楼,跟大家道别,所有人都看到樱子拎着东西出了门,和美沙上车离开。 桑怀瑾喊夏卿卿离开,“真不知道搞这出是为什么,客人还没离开,她倒是先走了,要是真这么着急,干嘛要把我们请来嘛,莫名其妙,当谁都跟她似的,闲的出水啊。” 她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夏卿卿就笑,樱子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夏卿卿是断不会相信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宴会。 陆家可能除了桑怀瑾看不出什么,别人都知道樱子在做表面功夫,那她把所有人都喊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话…… 桑怀瑾让夏卿卿离开,佣人突然过来凑到夏卿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夏卿卿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看到陆从瑶的身影。 佣人说陆从瑶肚子不舒服,想让夏卿卿帮忙去看看,“人在哪儿?” “在书房里,她本来说是嫌楼下吵,想要上来看会儿书,结果突然肚子疼,特意叮嘱我,不要告诉别人,不想大家都挤进来。” 夏卿卿跟在佣人身后,“大伯的书房不上锁的吗?” 佣人含糊其辞,“这个我也不清楚。” 夏卿卿浅笑,不着痕迹从袖口滑出一包细粉末,指甲划了一下,粉末贴着墙边往下洒,她经过的每一节台阶都不可避免洒落一些。 佣人推开门,夏卿卿进了书房,里面空无一人,佣人左右看了看,“您稍等,可能是出去厕所了,我去找一找。” 夏卿卿的视线落在书桌后面的书柜上,书柜没关严实,露出一条缝隙,她点头。 越靠近书柜,一股不明气味越是浓烈,夏卿卿回头看了眼,书房的门关着,她走到书柜旁,只是稍微用力推了推,书柜竟然朝着两边打开,里面别有洞天。 夏卿卿走到窗边,抬手抚了抚窗帘和窗框,末了,从自己衣裳的内里撕下一小块,夹在了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转身再次走到书柜旁,用力扯了扯门上的锁。 没扯动。 她快速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查看,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夏卿卿拿出钥匙比对了一下,和书柜后面门上的锁刚好可以匹配,她刚把钥匙放上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陆学文的脸露了出来…… 第354章怀川 “阿川,卿卿呢?”桑怀瑾被陆从瑶妈妈拉着说了两句话,一回头,夏卿卿就不在她视线范围内了。 陆怀川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夏卿卿的身影。 “奶奶走了?”陆怀川刚把老太太送上车,本来是打算回来接桑怀瑾婆媳两个的,“嗯,有些累了,先走了。” “瑶瑶,看到你二嫂了吗?”桑怀瑾喊陆从瑶,陆从瑶摇头,“没有啊,刚才还在这儿跟我说话来着。” “那不是二嫂吗?”陆从瑶指了指楼梯口的夏卿卿。 “卿卿,你去哪儿了,咱们该走了。”桑怀瑾朝她招手,夏卿卿弯唇下楼,“好。” “二嫂再见,我过两天去看夏夏和安安。”陆从瑶也跟他们挥手再见。 陆怀川习惯性去牵夏卿卿的手,夏卿卿跟没意识到一样,反倒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弯,陆怀川低头看她,夏卿卿仰脸,“怎么了怀川?” 她脸上有小女人的娇俏和羞涩,望着陆怀川的眼神满是爱慕,陆怀川眉头舒展开,刚才有那么一瞬看到夏卿卿下楼的时候,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再仔细看看,看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没事,上车吧。” 回了家,陆怀川去停车,桑怀瑾直接推开门进了屋,一遍洗手一边朝着婴儿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喊话,“哎呦我的大宝贝,有没有想奶奶呀?” 她都洗完手抱起一个了,回头一看,夏卿卿还愣在门外没进来,“卿卿,你愣着做啥,不认识自己家了?” 夏卿卿这才浅笑进来关上门。 陆怀川后脚停好车也进来。 康康和田田两个则是开心地去开电视,“姐,你快来看看,电视声音怎么没办法调节了?” 夏卿卿瞅了他一眼,“调不了就别看,吵着孩子了。” 康康一愣,怎么姐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呢。 他默默关了电视。 和田田两个去写作业了。 陆怀川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个小崽子,眼神微眯。 “夏夏,安安。”夏卿卿立在婴儿床边,平时看到她就激动的张着手的小夏夏愣是瞪着大眼直愣愣看,一动不动。 倒是平时一向冷静的陆庭安,先是冷静躺军姿,五秒后,看着夏卿卿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哭了几秒,他又扭头看一声不吭的夏夏,夏夏接受到哥哥的“指令”后,当即跟着嚎啕大哭。 两个小家伙哭得此起彼伏,格外的热闹。 夏卿卿脸上有些慌,她急忙要去抱孩子,陆怀川从身后绕过她,“卿卿,你太累了,我来教育教育这两个崽子,你去歇着。” “怀川,你真好。”夏卿卿二话没说转身就进了卧房。 桑怀瑾凑近陆怀川,又是小声嘀咕又是给他使眼色,“你吃那点干粮就知道折腾卿卿,我看她身子可有些吃不消。” 陆怀川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儿子知道分寸。” “妈,你不是买了很多新衣裳,拿几件过来给卿卿穿吧。”陆怀川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桑怀瑾手里还抱着安安,“明天吧,晚上懒得找。” “不行!”陆怀川突然扬高声调,桑怀瑾看过来,他才又缓和了一些,“我都答应卿卿了,今天晚上给她的。” “真是欠了你们的。”桑怀瑾给孩子放下,转身去拿衣裳。 屋里的夏卿卿,完全没理会外面两个小家伙的哭声,她进屋后,直接坐在床边,手一点点抚过床单和双人被,然后把脸埋到了陆怀川的枕头里,闭着眼勾唇。 是她喜欢的味道。 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了一条缝,田田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进来,“婶婶,读读。” 每天晚上睡觉前,夏卿卿都会给田田读几分钟小故事,田田没上过学,夏卿卿想着,如果直接给他送到学校,他怕是会不适应,不如先让他学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每天的读故事环节,确实是田田很喜欢的事情。 夏卿卿直接喊佣人进来,“你给他读故事去。” 田田一脸懵,佣人也有些找不着北,“卿卿,我……” “你什么你啊,让你读读故事书还委屈你了不成,你是主子我是主子?”夏卿卿没给佣人反驳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 陆怀川进来的时候,佣人正低着头有些委屈,田田使劲往佣人后面缩,“卿卿,怎么了?” “怀川,我可能是太累了,给佣人发了脾气,我只是让她给田田读读书而已,她就跟我顶嘴。”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陆怀川扭头看张婶。 “您知道的,我不识字的。”她声音小,夏卿卿却是突然“哎呀”一声,“你看我,我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她又微笑着朝田田招手,“过来吧田田,婶婶给你读。” 田田看她又笑了,从张婶后面钻出来,一下跳到她怀里,紧紧贴着她,一大一小气氛和谐。 陆怀川给张婶使了个眼色,“您把卿卿以前穿的衣裳都拿出去放起来吧,妈给卿卿添了很多新衣裳,换进来挂上。” 夏卿卿眼睛都亮起来,“怀川,你帮我谢谢妈。” 陆怀川笑得宠溺,“傻话,跟自己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夏卿卿低头浅笑,“下回不了。” 她一边给田田读书,一边不时朝着衣柜里面瞟,三米多宽的大衣柜里,满满当当的挂的全是给夏卿卿准备的新衣裳,那样式,那质感,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晚上洗完澡,陆怀川迟迟没进屋,夏卿卿从衣柜里挑了件薄一些的滚床睡衣,拉开卧房的门,“怀川,很晚了,休息吧。” 陆怀川还在和两个小家伙玩,“你先睡,你这两天太累了,我等下把安安和夏夏给他们奶奶抱过去,晚上就不扰着你休息了。” “这样好吗?” “没事,以你为主。”陆怀川说着话,喊康康和他一起把孩子抱出去。 夏卿卿盯着他结实挺拔的背影,面红耳赤。 第355章真假夏卿卿 陆怀川回来的时候,夏卿卿还在等他,“你回来了怀川。” “怎么还没睡?”陆怀川身上还穿着外衣,看起来不准备脱掉的样子。 夏卿卿主动去给他脱衣裳,还没碰到陆怀川,手腕就被他捏住放下,“有一些紧急的公务要处理,晚上我就在书房睡了,别等我先睡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夏卿卿急忙从床上起来喊他,“怀川,身体要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陆怀川顿住没走,夏卿卿以为他想通了要回来睡觉的时候,陆怀川突然开口问她,“卿卿,要不要去学游泳?” 夏卿卿先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她不傻,她想起了那天掉进河里的事情,有些为难的摇头,“阿川,我怕水,我不敢去。” 陆怀川没说话,夏卿卿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急忙补了一句,“不过有你在,我就很安全,你说去就去。” “好,改天我安排。”他说完还是转身走了。 关上卧房的门,陆怀川拳头倏然攥紧。 他还记得那天带夏卿卿去游完泳回来,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去,夏卿卿气哼哼骂他王八蛋。 陆怀川说有他在保证夏卿卿安全,夏卿卿反过来捶他,“有你在才不安全!” 看着被紧紧关上的卧房门,屋里的夏卿卿有些懊恼地跺了跺地,搞什么嘛,原来平时就是这么睡觉的,还说什么恩爱。 她自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感受周围的一切。 躺了几秒,又突然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挨个试穿里面的衣裳。 洗澡间里,她闻了闻那些药味儿很浓的黑乎乎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太刺鼻了,什么东西。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夏卿卿专门挑了件陆怀川的睡衣套在身上,虽然是洗过的衣裳,但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体香,她躺在床上,想象着被陆怀川抱在怀里的感觉。 幸福的闭上了眼。 今天忙,明天总不会还睡书房吧。 总有睡在一起的时候。 书房里,陆怀川从里面锁上了门。 他一秒没停留,直接推开了书房的窗户,单手撑着窗框跳了出去。 李国庆的车已经开到了大门口,陆怀川一把拉开后车厢的门,“嘭”地一声车门关上,李国庆一脚油门出去,车子驶离陆家。 夜幕中的车子,像是猛兽出笼,在无垠的旷野里,搜索猎物。 “川哥,猎鹰他们几个已经往机场去了。”李国庆从后视镜看了陆怀川一眼,简短汇报。 “嗯,去陆学文的住处。”陆怀川眉头蹙起,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山本樱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她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李国庆晚上临时接到陆怀川的命令,找人调查山本樱子的行踪。 他怀疑山本樱子和陆学文来了一场声东击西,其实她本人压根就没有出国。 所以第一时间让猎鹰和黑熊去机场调查。 “卿卿不见了。”陆怀川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似平时沉稳。 “什么?嫂子不是刚刚跟你一起回家,你们还……”李国庆自己说着,突然瞪大眼睛,“你说家里的那个压根就不是嫂子?” 陆怀川没说话,默认了。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皮囊,连声音也大差不差。 可那是陆怀川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他怎么会认错呢。 爱人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心。 他即便是闭上眼,也能分辨出哪个才是他的卿卿。 显然,家里的那个是个冒牌货。 不只是他,他的两个小崽子,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他们的妈妈。 平时恨不能跟他们老子一样,时时刻刻粘着夏卿卿的两个人,今天在陆庭安的带头下,都拒绝和那个人接触。 陆怀川不确定夏卿卿的行踪,不能贸然打草惊蛇,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倒是给了他很好的借口,把他们带离那个人。 “川哥,你怀疑嫂子还在陆学文家里?” “不知道。”陆怀川不确定夏卿卿有没有被陆学文转移地方,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夏卿卿一定没事。 陆学文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不会贸然对夏卿卿下毒手,顶多就是控制着她,以防被陆怀川识破的时候,用夏卿卿作要挟。 这么重要的人质,他不会放弃。 但是r国人向来丧心病狂,陆怀川不敢拿夏卿卿赌,见不到她的每一分,他都没办法安宁。 陆学文家外面的车道上,陆怀川的车子熄了灯,像蛰伏的狼,死死盯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一片漆黑,看不出破绽,找不到头绪。 “找人盯着。”陆怀川沉着嗓子开口。 天快亮,车子才又悄无声息驶离。 隔壁小孩儿的哭声,吵醒了美梦中的“夏卿卿”,她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睁眼,感受到自己睡在陆怀川的床上,才又开心地咬了咬下唇。 开心过后不免失落,这陆怀川还真一晚上没回来啊。 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不过她转念一想,陆怀川那是什么人物,平时肯定是被人伺候惯了的,普通男人在家对媳妇儿还吆五喝六的呢,霸道的陆怀川,自然比那些人更尊贵一些。 想到这儿,“夏卿卿”急忙起床洗漱,想着陆怀川在书房熬了一晚上肯定很累了,她必须得表现的贤良淑德一些。 都收拾好,刚想去书房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怀川睡眼惺忪,衣裳也有些不整齐,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看到她还有些惊讶,“卿卿,你怎么起来了?” “我担心你晚上睡不好,想着来叫你去床上好好睡的。”“夏卿卿”温温柔柔的开口,陆怀川摆手,直接越过她往前走,“不用,我这些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习惯了。” “夏卿卿”一顿,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怀川,你一直睡书房吗?”她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第356章整蛊 果然下一刻陆怀川扭头又看她,“卿卿,你傻了,我天天睡书房你不是知道吗?” “夏卿卿”这才回神,急忙点头,“是,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心疼你,书房毕竟不舒服,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怀川,要是没那么忙的话,还是回卧房去睡吧。” 陆怀川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卿卿,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 “夏卿卿”一脸懵,“怀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怀川深吸一口气,似是很难说出来,“卿卿,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是你也知道,我从上次受伤后,那方面就不行了,我们从来没有同过房的,你之前不是说你理解我吗,现在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夏卿卿”一整个大震惊! 什么东西? 陆怀川和夏卿卿一直没同过房? 他那么好的身材,竟然那方面不行? 她自己懂医术,自然也知道男人那方面受伤之后,是没办法复原的,感情这么久,夏卿卿都是装出来的? “怀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以后这件事别再提了,还有,你不要在妈面前说咱们分房睡的事情,我不想她担心,再者说,我不想她知道孩子不是我和你的。” “夏卿卿”:“……”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怀川,你放心,我都知道的。”她话音刚落,陆怀川已经大步离开了,脸上没有一丝温情。 “夏卿卿”怔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但是她好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竟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连觉都不能一起睡,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么英俊的男人看得着摸不着,“夏卿卿”气得捶胸。 算了,至少陆怀川爱人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风光也不是假的,她安慰好自己,转身去和陆怀川一起吃饭。 饭桌上,陆怀川对她确实体贴。 “夏卿卿”看着陆怀川自己都没吃一口,就一直给她碗里夹菜,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从小到大,都没人对她这么在乎。 “怀川,你也吃。” 陆怀川忽视了她眼里快溢出来的感动,朝她歪头,“快吃吧,等下凉了。” “夏卿卿”夹了一筷子,看也没看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才发现不太对劲,她拿出来一看,一个完整的鸡屁股就那么水灵灵进了她的嘴。 她恶心地差点吐了。 偏偏陆怀川还一脸诧异地看她,“卿卿,你不是最爱吃鸡屁股的吗,怎么不吃?” “夏卿卿”无语极了,她爱吃鸡屁股? 什么鬼爱好! “会吃的,会吃的,就是刚才吃太大口,一下噎着了。”她拼命咽了口唾沫,才不至于当场吐出来。 陆怀川体贴的起身,进厨房拿了一杯喝的出来,“快冲冲,噎着难受。” “夏卿卿”浅笑着接过,大口喝了起来。 她太需要一杯喝的了。 只是,一口进了肚子,她差点儿苦死,“怀川,这是什么?” 陆怀川突然笑起来,“卿卿,你怎么今天这么不正常呢,这不是你最爱喝的苦瓜汁吗,每天都要喝一杯的。” 什么东西? 苦瓜汁? 谁家好人吃鸡屁股就苦瓜汁啊! 让不让人活了! 如果不是陆怀川一脸担心又关切的看着她,“夏卿卿”都怀疑,他是在故意整自己了。 真有人有这么奇葩的爱好? 看她一直没动静,陆怀川又重新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苦瓜汁,递到她面前,“快喝吧卿卿,喝完了厨房还有。” “夏卿卿”眼一闭,牙一咬,一手拿着鸡屁股,一手端着苦瓜汁,大口吃肉,大口喝汁。 陆怀川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目光阴鹜,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 吃过饭,“夏卿卿”说自己要去趟军医院。 陆怀川甚至都没问她要去做啥,直接喊了李国庆送她去,“想回来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去接你。” 他的温柔体贴让早上吃完就跑去厕所吐了个干净的“夏卿卿”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她点头,“谢谢你怀川,你对我真好。” 车上,“夏卿卿”肚子里难受得厉害,只要一想到早上吃的东西,并且往后每顿饭都要这么吃,她就全身都不舒服。 幸亏她出门之前,从桌子上拿了一盒饼干,还可以在车上垫补垫补。 刚撕开,前面开车的李国庆就喊她,“嫂子,你没吃饱吗?” “夏卿卿”手微顿,这李国庆简直就是陆怀川的分身,她差点儿忽略了这人,淡笑回道,“吃饱了,就是看这个好吃,想尝一尝。” 李国庆没再说话,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夏卿卿”看他没再注意自己,偷偷撕开包装,上面的字她也没仔细看,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嚼着嚼着,一股辛辣的味道直达她鼻腔。 她实在忍不住,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怎么会有人吃芥末味儿的饼干! 蠢货! 前面开车的李国庆看她呛到了,好心给她递给她一瓶水,“夏卿卿”接过就往嘴里灌。 灌完后,整个人差点儿原地升天。 她猛地抬头看李国庆。 李国庆一脸憨厚,“快喝吧嫂子,川哥说你爱喝苦瓜汁,早上厨房剩的,都让我给你装上了,喝吧,嘿嘿。” “夏卿卿”:“……” 嘿嘿你个鬼啊嘿嘿。 苦死她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这哪里是来享福的,明明是来被人整的,为什么陆怀川平时看起来那么威风神气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喜欢一个爱吃鸡屁股,爱喝苦瓜汁的女人。 这也太另类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夏卿卿,和她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遮掩自己那方面不行的事实?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什么恩爱,什么宠媳妇儿,原来不过就是一场笑话而已。 气哼哼从车上下来,也没给看着她憨笑的李国庆好脸色,直接进了军医院,车门帅的震天响。 李国庆盯着她的背影,快速收敛了脸上的笑,直奔陈家。 而另一边,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躺着的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第357章端倪 “夏卿卿”回了陆家,一肚子的火。 本来她都告诉陆怀川,来军医院接自己了,陆怀川也答应的好好的,可她左等右等,等到肚子都开始“咕咕”叫,陆怀川突然给军医院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事,让她自己回去。 她想着,怎么李军医那个老东西也会给她派个车,可他竟然给她推出一辆自行车让她自己骑回去。 十二月的京城啊,寒风凛冽,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一件好看但是不厚的衣裳穿,想着都是车接车送,不会冷。 谁能想到,居然要亲自骑自行车回家。 要是她会骑还好,可关键是她从没骑过啊,哪里知道怎么骑。 这一路都是退回来的! 风吹得脸上生疼,眼泪鼻涕一大把,腿都迈不开,最要命的是她完全记不清路要怎么走,问了好几个行人,天快黑才到了家。 全身的骨头差点儿散架。 “卿卿,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周子安看到她,从屋里直接迎了出来。 “夏卿卿”看他一眼,略带警惕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周同志,您是找我?” 周子安听到她的称呼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凑近她,“还是你想的靠谱,人多眼杂,我们的关系还是注意些好。” 他这么一说,“夏卿卿”忽然想起上次在饭店,周子安和夏卿卿两个人单独吃饭,被陆怀川抓住的事情,那件事情后来不了了之了,这么看,这俩人确实有一腿,而且,陆怀川也默许了。 这或许是他们达成的某种和平的相处方式。 因为自己不行,所以可以纵容夏卿卿胡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夏卿卿”都不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明目张胆做到这种地步了? 在陆家就这么肆无忌惮了? 刚进屋,她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女同志,看到她进来,急忙张着嘴给她打手势。 这是个哑巴? 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子安来就算了,还带个哑巴,难道就因为哑巴不会说话,所以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夏卿卿”又看周子安,别说,这周子安长得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虽然不抵陆怀川硬朗有男人味儿,但也仅次于陆怀川,要是能和这样的男人有点儿什么关系,也值了。 “子安,你找我什么事?”她突然温柔起来,周子安刚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你喊我啥?” “子安啊,有什么不对吗?” 周子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妹妹哪回不是直呼他大名,啥时候这么温柔了,他也没想那么多,“上回的药吃完了,还按照上回的,你再给她开一些来,顺便今天就在陆家扎针好了。” “夏卿卿”反问他,“给谁开药?给这个哑巴?” 她直接称呼哑巴,周子安下意识去看小哑巴,小哑巴低着头没动,他脸色有些不对劲起来,看夏卿卿的眼神也带着些疑问,“不是,给我啊,你上回不是说我脑子不好使嘛,要给我开药。” “夏卿卿”娇嗔他一眼,“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她矫揉造作的样子,看得周子安一阵不适,他直接拉起小哑巴的手,“先走了。” “夏卿卿”看他突然变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懒得去猜,直接脱了鞋,脚上满满的都是水泡,她得立刻去泡个澡,其他的事全往后靠。 这一刻,谁死谁活都跟他没任何关系! 周子安拉着一头雾水的小哑巴出了陆家,脸色难看,步子走的也很快。 小哑巴跟不上他,差点儿被他拽倒。 “怎么了?”她给他比手势,“我们不看了吗?” 周子安启动车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不看了。” 小哑巴看他情绪不好,也不敢继续问,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碍事惹他不高兴了,也是,没有人愿意为一个不相关的人一直奔波,周家对她够好了。 管吃管住,还带她看病,她该感恩知足的。 小哑巴紧紧靠着车门,扭头看窗外,什么时候她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才能找到自己的爸妈呢。 他们呢,也会像她想他们一样,思念惦记她么。 “没和你生气,我在想事情。”车子开到一半,周子安忽然扭头看小哑巴,她小可怜似的贴着车,眼睛盯着外面,委屈极了。 小哑巴扬起笑脸,给他比手势,“你不开心吗?” 周子安摇头,“不是,是我妹有问题。” 从刚才进门到开口说话,夏卿卿还是夏卿卿,但又不是,周子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 所以他才不敢贸然让她给小哑巴扎针。 “我陪着你。”小哑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子安。 周子安嗤笑一声,车子停在了陈家门口。 屋里,陆怀川刚进了陈家门,和陈星渊说了几句话,陈星渊脸色骤变,一拳挥在了陆怀川脸上,“你说什么?” 陆怀川没还手,任凭他抓着自己的衣领。 周子安带着小哑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看陆怀川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来越浓烈。 他妹妹出事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陈星渊太阳穴处的青筋因为暴怒都紧绷起来,“我把妹妹交给你,现在你跟我说她失踪了,陆怀川,你要是看不好她,就算找到人,也别想再碰她!” “好了大哥,先松开。”周子安拉开两人,小哑巴看他们形势不太对,她自己给周子安比划了两下,“我在外面等你。” 周子安朝他点点头。 屋里,三个男人垂头对坐,陆怀川拇指弯曲,擦了下唇角渗出的血珠,“陆学文现在每天不出门,你找个办法在纺织厂搞点事情,让他无暇分身顾忌家里。” “你是说,卿卿被陆学文那个老不死的藏在家里?” 黑熊和猎鹰从机场得回的消息,山本樱子压根就没有离开华国。 所以陆家的那个,大概率就是山本樱子无疑了。 第358章里应外合 “那天时间很仓促,陆学文根本没时间转移。”所以陆怀川怀疑,夏卿卿就在陆学文的住处,只是他那个地方,陆怀川也很少去,对里面的布局知之甚少。 “他好大的胆子,敢在陈家周家和陆家眼皮子底下藏人,干脆带着部队直接踏平陆学文的家,掘地三尺把卿卿找出来。”周子安等不及,恨不能现在就杀去陆学文家里。 “不行,陆学文已经丧心病狂了,我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闪失。”陆怀川发现家里那个不是夏卿卿的时候,何尝没想过周子安这种办法,直接踏平陆学文的家。 可万一陆学文手里有枪呢,他拿枪口指着夏卿卿呢。 他不能冒险。 陈星渊也赞同陆怀川的想法,陆学文现在每天不离家,证明了夏卿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并且人就在他家里,如果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激怒他。 狗急跳墙,卿卿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陆怀川,你手底下不是有很多能人异士吗,半夜偷偷潜进去,先看看卿卿在什么地方。” “你觉得陆学文那么蠢吗,他肯定是提前设防,晚上去不安全,必须找个借口住进他家里,只是这个人既要不眼熟,又要足够机灵,最好从未在陆学文面前出现过。” 陆怀川说完看了眼陈星渊,陈星渊白了他一眼。 陆怀川:“……” 京大校门口,一辆军车停在两边的树下,江小鱼拉着一个女同志,敲了敲车玻璃,后车门打开,两人一起上车。 “陈同志,这是我和卿卿一个宿舍的大姐,叫云秀婉。”江小鱼给陈星渊介绍云秀婉。 “您好,我是云秀婉。”云秀婉的男人在纺织厂工作,之前被陆英才欺负,还是陈星渊帮着出头,她男人丁文德的工作才守住,云秀婉一直记着夏卿卿这个人情。 她知道夏卿卿家里不简单,还担心这个人情还不上,没想到陈星渊主动找到了她。 “学校这边我可以帮你请假,只是可能要耽误一段时间你的学业,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 云秀婉和她男人,两个都是老实人,而且夏卿卿对他们有恩,有了这两点,陈星渊想要云秀婉帮他进陆家。 云秀婉连忙摇头,“我愿意的,学业的事不耽误,马上要放寒假了,我可以自己在家复习的,卿卿的事更重要一些。” “好,辛苦你了。” 陆学文从书房出来,佣人阿姨就捂着肚子跟他告假,“陆同志,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是肠炎,我想跟您请几天假行吗?” 他眉头拧得很紧,下意识往后站了几步,手帕捂嘴,“不用,你直接离开。” 吃饭的时候,陆学文看了眼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的美沙,“你去找个新的佣人来,要靠谱点儿的。” 他倒是没想到,美沙办事这么利索,下午不到,就找到了人。 “知道做佣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多做事,少打听,少说话,知道吗?”美沙趾高气昂训话。 她面前的女人老实巴交,连连点头,“规矩我都知道的,我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做。” “知道就好,先去做饭。” 云秀婉微笑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陆学文扫了一眼,似乎是云秀婉太过寒酸质朴,他压根没多想,只一眼,又把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上。 最近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纺织厂上,r国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幸亏他和东南亚的一部分人还保持有联系,死的东西做不了,还可以做活的。 但是现在陆怀川盯他盯得太紧,想要出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因此他更需要借着纺织厂这条线来向外输送“货物”,而且这条线只能一击必中,出不得一点儿差错,只要一步踏错,他自己也可能阴沟里翻船,彻底万劫不复。 说起纺织厂,从陈星渊当了厂长,纺织厂里面原来陆学文安插的很多人,都被陈星渊一个一个找理由开除了。 不知道是故意针对他,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而这火,刚好烧到了陆学文的身上。 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在陆怀川识破“夏卿卿”不是夏卿卿之前,把人转移走,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等陆怀川真正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陆学文拿了书房的钥匙上楼,这钥匙他随时带在身上,哪怕是美沙和樱子也碰不得半分。 打开书房的门,陆学文推开书柜,刚把钥匙插进书柜后面的锁里,美沙急吼吼上来,“陆英才说有急事要见您。” 他皱了皱眉,把钥匙重新放进口袋里,锁上了书房的门。 走之前,陆学文刻意叮嘱美沙,看好书房,任何人都不能上二楼靠近书房半步。 陆学文开车离开,云秀婉若无其事扫了一眼院子里,从橱柜拿出一颗梨,大声的切块,美沙听到动静进来,“你在做什么?” 云秀婉给她扬了扬手里的梨,“我老家的一种做法,喝了这个梨汤,可以让女同志变得更加细嫩白皙。” 她说想做给美沙尝尝。 美沙眼神有些闪躲,“我干嘛要细嫩白皙?” 云秀婉就笑,“我是过来人,也有过像你一样的年纪。”她说完,朝院子的方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美沙傲娇地弯了弯唇,“做来尝尝,要是不顶用,我可扣你工资。” 陆学文从家往陆英才住的地方去,他到的时候,陆英才已经摆好了碗筷和酒,老早就在门口等着。 “叔,您来了,快进来。”陆英才肥腻腻的身子直接把门挡了个严实,陆学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急忙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陆学文背着手进屋。 “来,咱边吃饭边说。” “说事。”陆学文没接他递过来的筷子,更没有给他留脸面。 陆英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寸寸垮下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攥成拳头,一贯的讨好样,“陈星渊下了通知,纺织厂的各大车间,要大摸底。” 第359章围剿 陆学文眉间的褶皱更深。 纺织厂摸底,意味着很多东西藏不住,即便是他想借着纺织厂的名义做什么,也要尽快出手。 “怎么突然摸底?有什么风声?”陆英才拿出烟盒,给陆学文递了支烟,陆学文掐住,陆英才又急忙起身给他点烟。 “除了摸底,还要年底查账,据说是明年要大整改,年前这两个月都是为了明年开年做准备。”陆英才自己也拿了支烟。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一到年关,确实是各种厂子最松懈的时候,免不了上面来人检查,陈星渊在这个时候自查,看得出来,有点儿道行。 “叔,您上次说的那货,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手,要往哪里出?”陆英才小心翼翼看陆学文,陆学文眯眼瞪他,“你想知道什么?” 陆英才舔着脸笑,“您看您说的,我哪里敢打听您的事,我就是想,您有什么能提前让我打点的,我先去疏通一下,以免到时候出了差错,咱们也好做两手准备。” 陆学文身边现在确实没有太趁手的人,除了陆英才在纺织厂根基还算深,认识的人也算多,用他办事确实靠谱一些。 但是这陆英才贪财好色,也不是百分百值得信任。 “英才,你跟着我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陆学文吸了口烟,烟雾绕着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英才脸上尽是讨好,“狗都不如的日子,要不是叔给了我一口饭,安排我进纺织厂,我陆英才恐怕还在街上混吃等死。” “那现在呢?” “现在在纺织厂风生水起,谁见了我陆英才不得喊声哥。”陆英才在纺织厂确实横行霸道,他本来以为陈星渊做了纺织厂的主,会灭陆英才的风头。 倒是没想到,陈星渊更加捧着他,给他比从前更大的权利。 以前,陆英才是陆学文身边的一条狗,现在,陆英才是陆英才,甚至和陈星渊称兄道弟。 当然,这些话他绝对不会当着陆学文的面说。 陆学文将手里没抽完的烟直接暗灭在桌上的酒杯里,忽明忽暗的烟火在酒杯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将酒杯端起来递给陆英才,“知道就好,你要知道,有些权利永远掌握在谁手里,我能给出去的东西自然也能收回来。” 两人对视,陆英才盯着他手里那杯冒着烟的酒,两秒后笑嘻嘻接过,眼都没眨一下,直接一口干了下去。 晚上的京城,已经到了零下,路上零星的几个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 陆怀川最近几天,都睡在书房,“夏卿卿”晚上本来是想试探试探陆怀川是不是真的不行,她洗过澡,特意给身上涂了好几层的雪花膏,在厨房给陆怀川端了杯热水,站到书房外面敲门,“怀川,你在忙吗?” 里面没人回应。 她纳闷,难道睡了? “怀川,你睡了吗,天气凉,我给你倒了杯热水来,你开……” 话还没说完,书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夏卿卿”都没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冷不防被撞了一下,鼻梁差点儿断了。 手里的热水扬起来,泼了自己一脸一身,狼狈极了。 “卿卿,你怎么在这儿?”陆怀川丝毫没有要帮她收拾的打算,反而皱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怀川,我担心你着凉,所以想着给你拿点热水让你暖和一下的。”她有些委屈,想着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引起一点儿陆怀川的怜悯之心。 可这陆怀川是纹丝不动,不仅没关心她,反而是一把从衣架上扯下了外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走,“突然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上不回来,你自己早点睡吧。” 说完就直接离开,头也没回。 “夏卿卿”气哼哼地在原地跺脚,角落里,田田看着她满身是水,小心翼翼给她递了一条毛巾,“夏卿卿”没好气扯过,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刚才涂抹的雪花膏有些太多了,现在和水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的,腻歪死了! “还不回去睡觉,杵在这儿看我笑话吗?!”她瞥了眼一直盯着她看的田田,越发的气不顺,这夏卿卿真是毛病大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一个没人要的乞丐领回来做啥,把陆家当收容所了不成。 愚蠢。 田田再不敢说什么,急忙转身往自己屋里跑,婶婶怎么突然变的好凶。 是不是婶婶也不想要田田了? 田田要乖,只要乖乖的不惹婶婶生气,婶婶应该就不会赶走田田了吧。 田田乖乖睡觉。 少吃点饭。 不给婶婶添麻烦。 “夏卿卿”囫囵擦了擦,怎么也擦不干净,干脆一把将毛巾扔在一边,凭什么她总是受这种窝囊气,那个人就能舒舒服服坐享其成? 她越想越憋屈,回卧房换了身衣裳,把所有灯都关了,从陆家偷偷溜了出去。 她要去找那个人。 陆学文从陆英才的家里出来,头就有些晕晕的,他只喝了两杯酒,怎么风一吹,人都不清醒了。 他晃了晃脑子,靠在车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冷静一些。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陆学文就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上莫名的有些燥热。 他用了蛮力扯开自己的外衣,脚下油门踩到底,晚上路上没车,几乎是一路畅通开回了家。 家里,下午云秀婉给美沙做了梨汤,美沙觉得喝完之后,人果然变得嫩了一些,所以晚上她又喊云秀婉给她做了一碗,刚喝完,陆学文就进门了。 不得不说,陆学文进门看她的眼神,好似和平时不一样,带着钩子似的。 美沙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回来了。” 陆学文看美沙,越看越不对劲,他推开美沙要上楼,美沙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上前搀扶他,“你喝酒了,我扶你。” 两人跌跌撞撞上了楼。 云秀婉跟着他们身后上去,好半天美沙都没出来的意思,云秀婉蹑手蹑脚在屋里转了一圈,慢慢走到书房门口,刚停住,一道女声在她背后倏然响起,“你在干什么?” 第360章还活着 云秀婉后背一僵,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看。 “卿”字刚喊了个口型,接触到对方不友善且陌生的目光后,她脑中倏然警铃大作,脸色微变,“您好,您是陆学文同志的客人吗,我是新来的佣人,听到陆同志房间里有人喊叫,担心陆同志出了什么事,想着上来看看。” 去陆学文的房间,会经过书房,“夏卿卿”只是疑惑了一下,再看云秀婉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没多想,“喊叫?” 云秀婉点头,“是的,陆同志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像喝了酒,我怕他不舒服,想着给他送点刚煮好的汤。” 她手里确实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陈星渊千叮咛万嘱咐,让云秀婉在陆家做事,要时刻把自己当间谍一样,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万事考量周全再开始行动。 云秀婉庆幸自己刚才真的煮了汤。 “夏卿卿”毙了她一眼,没把土里土气的云秀婉放在眼里,她转身往陆学文房间走,刚走了两步,房间里面确实又传出了一些不雅的动静。 她秀眉微蹙,唇角勾了勾,这r国人还真是虚伪,以前碰都不碰她,现在她成了“夏卿卿”,反倒是开荤了。 “夏卿卿”只是停留了几秒,走之前甚至都没再看一眼云秀婉,就转身出去了。 她走后,云秀婉靠着墙,双手全是冷汗。 为什么世界上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刚才她差点儿喊出口。 陆学文和美沙进了屋子后,一直没出来,云秀婉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一阵儿,没什么发现,她贴着墙根下楼,走到院子外面,拿出一个手电筒,对着马路上的街道晃了晃。 —— 陆学文的住处,一丝灯光也没有亮起,地下室里倒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同志缓缓睁开眼,眼底丝毫没有昏迷的症状,格外清明。 她眼珠左右扫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比地上书房还要大的地下室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复杂的药水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刺鼻又呛人。 女同志手撑着地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 正是夏卿卿。 山本樱子办宴会的那天,她被佣人以陆从瑶身体不适想要夏卿卿帮忙看看为理由喊上了陆学文的书房,夏卿卿是有戒备心的。 她从踏上二楼楼梯的那一刻,就把自己自制的药粉沿路撒到了楼梯边缘贴近墙的角落里,包括陆学文的书房里,这药粉当天撒下的时候无色无味,只要有人触碰到就会变色。 夏卿卿发现书柜后面有密室的时候,就知道这是陆学文和山本樱子给她设下的陷阱,她将计就计,看到陆学文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先“昏迷”了过去。 陆学文不是那些流氓混混,越是心思缜密的人,越是不会轻举妄动,他在陆家蛰伏这么多年,可见他城府有多深,夏卿卿之于陆怀川,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 所以在陆学文这里,夏卿卿的命同样重要。 她起身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地下室不只有她自己,角落里放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男人。 床的正上方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灯光直射床上的男人,配上他毫无血色的面孔,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和诡异。 要是常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怕是会惊叫出声。 但死过一次的夏卿卿,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床走过去。 其实在看到角落里的人之后,她心里大概就有了一个猜测,可真正看到人的时候,夏卿卿还是忍不住一惊。 真的是他。 陆怀川的大伯,陆学文。 不知道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躺了多久,他身上还穿着几十年前时兴的衣裳,头发甚至没怎么长,除了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他好像看起来只是一个睡着了的中年人。 夏卿卿不敢想,这么多年,在老太太身边,在陆家人身边的那个陆学文,到底有多张狂,竟然就把人放在了陆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陆学文,夏卿卿又想到自己。 外面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另一个夏卿卿来取代她。 她想到了樱子。 不会的,她的阿川会识破的,不是只有一张相同的面孔就可以迷惑你最亲近的家人和爱人。 她相信陆怀川。 夏卿卿摸了摸陆学文手腕上的脉搏,已经没有了反应。 鼻息也毫无动静。 她又绕到床位,脱掉陆学文的鞋袜,几秒后,夏卿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足部的脉果然还在跳。 他还没死! 这么多年,她虽然不知道外面的假陆学文用了什么东西让大伯昏迷至今,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人还活着,夏卿卿就有希望治好他。 大伯是奶奶一生的心病,如果她老人家知道大伯还活着,该有多开心。 夏卿卿摸了摸袖口的位置,果然她的银针还在。 她滑出银针,在陆学文的穴位上扎了几针,虽然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但夏卿卿有信心,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可以。 陆学文家外面的车里,几个身材高大的人跳下车,直接进了陆学文的家。 云秀婉熄了手电筒的灯光。 虽然没了光亮,但是借着月光,她还是看到了为首的男人,正是夏卿卿的爱人。 两人只是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怀川摆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分散开,两秒就消失不见了。 黑熊跟在陆怀川身后,两人直接找到书房的位置,黑熊微微弯了弯腰,陆怀川踩着他的后背,轻轻一跳,直接爬上了二楼书房的窗户。 他从后腰处拿出一根细丝,在窗缝中上来摆动了两下,“啪嗒”一声,原本里面划着的窗户慢慢弹开一条缝,陆怀川推开窗户,单手撑着底部,跳了进去。 陆学文的书房,他也是第一次进来。 陆怀川掏出手电,刚想打开,余光突然扫到手心的一些细粉,他抬手开灯,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第361章发现 眉心霍地一跳。 是他的卿卿。 他快速走到窗边,在刚才自己碰过的地方查看了一遍,果然有些细微的粉末还没有来得及清理,陆怀川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他的卿卿给他留下的信号。 她就在这间书房,没有出去。 书房一目了然,陆怀川敲了敲书房的墙壁,没有异响,他又在书桌旁和窗帘后面探了探,一无所获。 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那个满墙的书柜上。 手轻轻推了推,书柜朝着两边打开,陆怀川快速移开书柜,面前出现了那把上着锁的铁门。 锁不是普通的锁,是经过特殊加工定制的,这种锁哪怕是高温火烧都无法打开,只有特定的钥匙可以打开,那钥匙肯定被陆学文随身戴着。 陆怀川把脸贴到铁门上,里面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书房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他快速把书柜合拢,关上手电,翻出了窗外。 他的卿卿肯定就在那扇铁门之后。 陆怀川心里有了底。 回到家,桑怀瑾和康康正在逗两个小家伙玩,陆庭安依旧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小夏夏这两天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似的,笑得也不那么欢实了。 “阿川,你说这夏夏是不是上次生病还没好利索的事,要不让卿卿再给她看看呢,我看这孩子不爱动,也不爱笑了呢。”孩子跟着桑怀瑾住了两天,她开始还欢喜的不行,可这小夏夏明显情绪不高,她也跟着担心。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怀川却知道,这两个小崽子肯定是跟他们老子一样,想他们妈妈了。 “卿卿这几天身体太累了,孩子跟着她晚上休息不好。”陆怀川眼睛从朝着窗外看了眼,忽然开口问桑怀瑾,“妈,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卿卿落水,在水里划伤了右脚,右脚上留了一个疤痕的事情?” 桑怀瑾摇头。 陆怀川自言自语,“最近我也没看,不知道好利索了不,我等下回去看看。” 窗外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陆怀川眼底暗了暗,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崽都抱了起来,“爸爸也想你们妈妈了。” 陆怀川特意和孩子玩了很长时间,才往自己屋里去,他得给别人留足了想借口和理由的时间。 果然他刚进客厅,就看到平时总是大敞的卧房门竟然关得严严实实,陆怀川径直走到卧房门口,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动。 “卿卿,怎么锁门了?” “夏卿卿”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怀川,我好像生病了,有些发烧,我怕传染给你和孩子们,你别进来了。” 陆怀川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忧,“卿卿,你快开门,我不怕什么传染,你吃药没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用力拍门。 可仔细看,他脸上尽是冷漠,哪里有半分着急。 他不知道,他每拍一下,屋里的人心就狂跳一下,她缩在被子里,生怕陆怀川真的闯进来,“怀川,你快去休息吧,我都睡下了,也吃过药了,你放心。” “卿卿,你别骗我,让我看看你。”陆怀川很执着,好像她不开门就不离开一样。 “真没事,我不想动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 “夏卿卿”听着陆怀川走开,外面终于没了动静,她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陆怀川问桑怀瑾的话她可都听到了,只顾着脸上,完全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夏卿卿,脚上还有什么疤痕,幸亏她刚才机智,如果陆怀川真的进来,一眼就能看到她脚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她彻底慌了神。 不行,得去找那个女人验证一下,疤痕到底在什么位置。 屋里的“夏卿卿”忐忑不安,在地上几乎是转了一夜,早上盯着两个超级大的黑眼圈,萎靡不振从屋里出来,陆怀川迎面走来,递给她一杯绿绿的东西,“卿卿,我特意起来给你弄得苦瓜汁,快喝吧,喝完能舒服些。” “……” 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两天,她顿顿饭都要喝苦瓜汁,她觉得自己都被苦瓜汁腌入味儿了。 偏偏还不能拒绝,谁让夏卿卿爱喝呢。 她要是突然不爱喝了,生性多疑的陆怀川肯定能发现她身上的端倪,她接过那杯绿到让人心慌的东西,闭着眼一口干了下去。 “怀川,谢谢你,果然好多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陆怀川“贴心”问她。 “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 去了医院,她就怕医生抽风要给她检查,万一再脱鞋子脱袜子,她百口莫辩,她现在只想赶紧去找陆学文,让他把那女人拉出来看看,脚上到底有没有那个该死的疤痕! 吃过饭,陆怀川有公务要外出,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张婶给夏卿卿弄苦瓜汁喝。 “川哥,她会去做吗?”李国庆从倒车镜里看陆怀川,陆怀川盯着家门口的方向,“会。” 她肯定会去找夏卿卿验证,会去打开那扇门,现在心虚的是他们,绝对不敢出一丝差错。 “通知黑熊和猎鹰,盯紧陆学文。” “是。” 李国庆开车去了魏家。 魏建德上次开会说年关将至,贩卖人口的事情越来越猖狂,叮嘱底下人,尤其是京城周边范围,加派人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你怎么看这件事?”魏建德这段时间公务繁忙,魏莹又不让他省心,他上了年纪,有些心力交瘁,单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陆怀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面似寒霜,“在华国不敢明目张胆做的事情,他们挪到了东南亚,尤其是缅国和t国,这些人为了把事情合法化,勾结了当权的帮他们作掩护,张狂到有些肆无忌惮了。” “没错,华国人口失踪近几年也不在少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胜防。”魏建德上任以来,虽说稳坐一把手的交椅,但处处被高家掣肘,他需要做出点大事,给自己立威。 第362章老男人 “陆学文最近可能有动作。”陆怀川在魏建德面前一向有什么说什么,陆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在魏建德这儿不是秘密。 “你怀疑他和贩卖人口有关?”魏建德用力吸了口烟,掀起眼皮看陆怀川。 陈星渊没在纺织厂上任以前,陆学文安排陆英才借着纺织厂的名义,给东南亚出过几批货,陈星渊套过陆英才的口风,陆英才只说是踩线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倒不是他隐瞒,而是陆学文那个人,只信得过自己,最后一层关卡,哪怕是给他卖命的陆英才,也没办法真正触及。 “最近风头这么紧,陆学文肯定会想办法出货,书记还是多安排人手,在码头和港口待命,陆学文的狠劲儿不亚于亡命徒。” 贩卖人口,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严重的都是死罪。 尤其是华国。 陆学文既然敢背水一战,那他肯定就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魏建德听他这么说,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也开始调侃我了?有你陆师在,什么时候轮得上派出所出警了。” 陆怀川手底下都是六边形战士,随便拎出来一个,不论是侦查能力还是反侦察能力,亦或是战斗力,都不是派出所那些没接受过魔鬼训练的人可以比的。 “行了,您安排吧,走了。”陆怀川刚起身,魏建德又喊他,“你小子急什么,每次来家里也不吃口饭。” “您还有事?”陆怀川立住没动。 魏建德嗤笑一声,“你这点儿心眼儿全用我身上了。” “得,我也不瞒着你,还不是莹莹的事情,你和陈星渊同志走得近,我看的出来,你们表面上互相看不上,但是彼此互相欣赏,惺惺相惜。” 魏建德年过半百的人,说这些话有些难为情,但是为了自家闺女,他只能拉下老脸,希望别人卖他个面子,“莹莹和高家老二处不下去你也知道,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陈家,你就当看我上了年纪,体谅体谅老父亲的心,去跟陈家再说说,有什么好商量。” “莹莹不差,配得上陈家。”魏建德叹了口气,没想到他这把年纪了,还要为了孩子的事,拉下脸求小辈儿。 “您最好做最坏的心理准备,陈星渊那个人,您多少也了解,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他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陆怀川没好意思当着魏建德的面,直接说陈星渊压根对魏莹没那方面的意思。 他媳妇儿没少在他面前嘀咕,陈星渊心里有人儿,那人是章家的章芷兰,夏卿卿撮合了好几次,是陈星渊自己心里有顾忌,这才没成,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选择别人。 “行,要是连你都没办法说动,那我就该劝莹莹彻底放弃了。” “您老别给我扣高帽子,我算啥人物。” 魏建德摆摆手,“赶紧走。” 陆怀川双手插兜,从魏家出来,魏建德之于他,算恩师,算朋友,这么多年,在部队,两人几乎是平行着连体往上升,魏建德年纪比陆怀川大两轮,总是能让他想起陆学柏。 一个父亲的形象。 所以很多时候,他不听别的,魏建德的话,也听一二。 到底是去了趟陈家。 “有消息了?”陈星渊刚从纺织厂回来,他特意让陆英才给陆学文放出消息,纺织厂要大摸底,为的就是打乱陆学文的节奏。 既然传出去了,肯定是要做做样子的。 所以陈星渊一整天都在纺织厂内部忙碌。 刚进门,就看到了同时跟他到陈家的陆怀川。 “嗯,不出意外,最晚今天晚上,就会有动静。”陆怀川已经给“夏卿卿”下了暗示,她肯定会去找陆学文验证,而且陆怀川逼她逼得紧,她恐怕是熬不过一个晚上。 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睡觉之前,一定会去。 “你今天晚上恐怕要加个班,让陆学文出去一趟才好。”两人也没进门,就立在门口的墙边,风裹着他们,不同的面容,映出来的却是同样的担忧和深沉。 陈星渊只思索了几秒,转身要返回车上离开,陆怀川在身后喊他,“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他声音突然变得戏谑起来,陈星渊后背一僵,“有屁放。” 陆怀川舌尖在嘴里转了半圈,要不是面前的是他大舅子,敢这么怼他,他早给他撂倒了,“魏莹跟高兵散了,你要是觉得有机会的话,就……” 陈星渊回头看他,“管好你自己!” 车子离开,陆怀川盯着呼啸而去的方向眸底异样,“年纪越大越能装。” “川哥,人出门了。”李国庆面无表情开车,知会陆怀川。 “比我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跟过去。” “夏卿卿”躲躲藏藏,终于到了陆学文家里,陆学文在洗澡间洗澡,她直接推开门坐到了卧房的床上,美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么看来昨天陆学文也不是心甘情愿和她在一起的。 洗澡间的门打开,陆学文裹着衣裳出来,脖子上的钥匙泛着光,“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吗,你知道我在陆家吃了多少苦,你在这边逍遥自在,我整天心惊胆战的,凭什么?” “凭什么?”陆学文一把掐住她,“凭我可以把你从大火中救出来。” 他没时间和她周旋,直接打开衣柜穿衣裳,“赶紧滚回去,陆怀川心思深,引起怀疑,我保不了你。” 眼看着陆学文要走,她急忙跟他说了夏卿卿脚腕疤痕的事情,“你就让我看一眼,我确认一下就好。” “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要是敢坏事,不用陆怀川,我先弄死你!”他穿好外衣要走,“夏卿卿”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可是我害怕,你能不能不要留我一个人。” 她抱得紧,陆学文用力推了她一把,“你少在我面前耍花样。” “夏卿卿”被他推倒在床。 看着摔门离开的男人,床上原本楚楚可怜的女人忽然勾起了唇角,她张开手,手里赫然躺着那枚钥匙…… 第363章伪装 陆学文说不会保她,她自己心里也知道,所以她压根对他没抱希望。 即便是她死在陆家,被陆怀川一枪崩了,陆学文也不会太受影响,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谋出路,她不能死,更不能把命寄托在任何一个男人手上。 陆学文关键时候一定会舍弃她。 她要自己进去验证那件事情。 陆学文随时可能发现钥匙不见,“夏卿卿”一刻不敢耽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往书房去。 书房的两道门一一被她打开,里面光线微弱,她慢慢摸着墙往里走。 之前只是在书房外面看到了陆学文打开这扇门,实际上她没有亲自进来过,也不知道里面竟然这么大,又暗又冷,让人莫名后背生寒。 她拿手电扫了一圈,暗室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男人,她无暇顾及男人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只是朝着地上躺着的女人走过去。 女人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仔细看,两人的相貌一模一样。 “夏卿卿”看到地上躺的人,那种慌乱和紧张感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快感取代,地上的这位,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和她角色对换。 站着的是她,而躺着的这位,即将被卖到东南亚,不知道命运会多么悲惨。 “夏卿卿,要怪就怪你命太好,为什么上天要处处眷顾你,可你偏偏容不下我,如果当初在医院,你没有步步紧逼,把我送进监狱,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和平共处。” 她慢慢蹲下身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陆家的荣耀我替你享受,你男人晚上睡觉搂的是我,你的双胞胎以后喊得第一个人也会是我,你还别说,那两个小野种,长得还真是水灵。” “夏卿卿,前半辈子,你享够了福,后半辈子这福气,就由我来替你享吧。”她边狞笑着,边去掀开夏卿卿的裤脚检查她到底有没有痕迹。 看了一圈,脚踝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恶,竟然什么都没有。”她想着来都来了,干脆把夏卿卿身上都检查一遍,手刚碰到她上衣下摆,还没掀开,手腕忽地被人一把握住,“夏卿卿”用力去甩,“你放开我,你……” 这么说着,她猛然抬头,就看到原本闭着眼的女人,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眼底哪里有本分的恍惚,清明得很,“和医生,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热情。” “夏卿卿”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不可置信抬手指着夏卿卿,“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醒来。” 地上躺着的夏卿卿利索起身,眼神阴森,真像是地狱里重新爬出来的夺命鬼,“我怕是陆家这破天的荣华富贵,你享不明白。” 话落,她压根不给“夏卿卿”反驳的机会,一把掐住她脖子,银针从袖口滑出,干脆利索扎进了她的脖子里,没两秒,“夏卿卿”就到底不起。 再也没有了动静。 陆学文住处外面,陆学文的车子刚驶离,李国庆的车就急急刹车停在门外不远处的道边上。 两人还没下车,原本离开的陆学文却像是想起什么急事的样子,去而复返。 他油门踩得飞快,甚至进门的因为惊慌失措,车子擦着门边进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陆怀川眉头皱了皱,二话不说推开后车门跳下车,径直从墙边翻了进去。 陆学文的车子都没有来得及熄火,他直接冲下车往家里跑,刚好和正准备下楼的夏卿卿撞了个正着,他脸上戾气很重,夏卿卿眼底也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陆学文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卧房去,夏卿卿纤细的手腕被他用力扯着,身子跟着东倒西歪,陆学文一脚踹开卧房门,一把将夏卿卿推到床上,“你胆子肥了是吧,钥匙呢?!” 他怒目圆瞪,像是能把面前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钥匙。”夏卿卿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陆学文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余光突然瞥到床边的一枚金属物质,他弯腰掀开床单,底下赫然躺着他的钥匙。 难道是他刚才换衣裳太着急,钥匙自己掉下来了? 他弯腰捡起,恶狠狠斜愣了一眼夏卿卿,“最好与你无关,我这两天没工夫收拾你,你最好是安分守己一些,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重新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摔了门大步离开。 夏卿卿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她从床底下拿出一盒胭脂膏粉,膏粉盒子在她手心里转了几圈,夏卿卿把东西塞进口袋里,从陆学文家光明正大离开。 陆怀川和李国庆目睹着夏卿卿离开,“川哥,看来这蠢女人没办成,陆学文怎么会突然返回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回来,这回他已经产生了质疑,下回恐怕是越来越难。 而且刚才那女人离开的时候,神情显然没那么紧张,难道陆学文给她吃了什么定心丸,让她不再怕陆怀川的质问了? 夏卿卿回了家,发现孩子不在自己屋里,她正打算往旁边桑怀瑾的屋里去看,迎面碰上田田进来,“田田。” 田田看起来有些害怕她,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神也是小心翼翼,“婶婶,田田晚上没吃多,田田不听故事,田田会自己洗澡,田田很乖。” 夏卿卿还没说什么,康康放学回来,将田田带到自己身边,“好了,我们不打扰姐姐了,走,跟舅舅去写作业。” 一大一小转身就走,夏卿卿起身喊他们,“站住。” “过来。” 田田紧紧抓着康康的衣裳,康康回头看夏卿卿,夏卿卿发现康康的眼里莫名多了一丝戒备,她软下了语气,“没事,先去写作业吧。” 两个小家伙刚吃完奶粉,正睡得香,夏卿卿没吵醒他们,径直回了卧房,卧房里像是变了个样似的,陌生得很,而且里面完全没了陆怀川的气息。 夏卿卿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都是全新的衣裳。 第364章缠她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唇角忽地扬了扬。 “卿卿。”陆怀川推门进来,夏卿卿转身,陆怀川看她的眼神不似之前那么粘稠,带着些泾渭分明的样子。 “回来了。”夏卿卿只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在衣柜里翻衣裳。 陆怀川眼神微眯,“先吃饭吧。” 夏卿卿随意翻了两下,后又回头看陆怀川,眸底的情绪看不出什么,“好。” 两人上了饭桌,陆怀川直接把一盘子鸡屁股推给她,又顺手给她面前放了一杯苦瓜汁,“趁热吃吧。” “这是?”夏卿卿没动筷子,而是掀起眼皮看陆怀川。 陆怀川侧目,“不是你最喜欢的鸡屁股和苦瓜汁吗,等下凉了不好吃,快吃吧。” 夏卿卿依旧没动筷子,只不过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疑惑地看陆怀川,末了她眼底突然溢出笑,“你喂我。” 陆怀川身子后仰,和突然靠近的夏卿卿拉开了一些距离,“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夏卿卿似是很不解他的疏离。 陆怀川脸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卿卿,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那方面有问题,所以在夫妻之事上,我对你是有亏欠,可其他方面我足够体贴周到,除了亲密,其他的要求我都尽可能满足你。” 夏卿卿听完他郑重其事的说这些话,突然低下了头,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不至于憋笑到肩膀跟着耸动,“就一次不可以吗,你也说亏欠我,如果真觉得亏欠,就应该弥补我,我只是让你喂我而已,这也做不到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陆怀川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夏卿卿看得出来,他在佯装隐忍。 她偏要得寸进尺,干脆伸手去拉陆怀川,陆怀川躲她跟躲瘟神似的,猛地起身往后退,椅子都因为他动作太大而被带倒,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你做啥!”陆怀川真的生气了。 他都不敢想,这女人要是碰了他,他得多恶心,而且要是被卿卿知道了,陆怀川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他在心里庆幸自己手脚麻利,差一点儿,就一点儿,他就被这女人占到了便宜。 夏卿卿实在忍不了,干脆直接笑出来,这个场合按照本来的剧本,她是应该难过到哭泣的,可是看到陆怀川这副避她如蛇蝎一样的态度,莫名就觉得可爱。 陆怀川觉得她可能疯了,丢下一句,“你自己冷静冷静”就匆匆进了书房。 夏卿卿看着一大盘子的鸡屁股,自己坐在饭桌前,笑得前仰后合。 腰都直不起来。 那盘鸡屁股她自然是没吃的,干脆起身回了卧房,拿了件没穿过的衣裳去洗澡,身上有股子霉味儿,熏得她难受。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夏卿卿换了件衣裳,随意擦了几下头发,又去敲书房门。 好半天,里面的陆怀川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还有事?” “你睡了?”夏卿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疑惑地问他。 “嗯,白天忙了一天,有些累。”陆怀川说完又要关门。 夏卿卿却是从身后拿出一条毛巾往他怀里塞,“给我擦头发。” 陆怀川一愣,“卿卿,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夏卿卿唇角绷直,努力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生气的表情,“陆怀川,你再这样,以后不要上我的床!” 她说完转身就走,气哼哼的样子,让陆怀川一时间有些失神。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毛巾,他脸上突然扬起笑,三两步追上转身离开的夏卿卿,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卿卿。” 夏卿卿在他怀里挣扎,“不是说我无理取闹嘛,干嘛还要抱我,放我下来。” 陆怀川干脆把她扛了起来,反手推开书房的门,两人进去,脚尖一勾,书房的门关上,夏卿卿也被他放到了书桌上。 他双手禁锢着夏卿卿的腰,两人贴得很近,陆怀川低头和她对视,“卿卿。” 夏卿卿就笑,“怎么,除了我你还抱过哪个?” “没有,绝对没有!”陆怀川举手就差发誓了,“刚才我的一举一动你可都看在眼里了,我怎么会允许其他女人靠近。” 夏卿卿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是硬得很,“哦,谁知道你是不是看穿我,故意在我面前演戏。” 陆怀川低头想吻她,夏卿卿躲了一下,“不是说没办法和我夫妻生活的吗,你都不行了,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陆怀川低头闷笑了一声,手上力道收紧,夏卿卿直接贴上了他坚硬如铁的胸膛,“老子为了给你守身如玉,名声都不要了,你还敢说风凉话,该罚。”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冤枉你。” “行,那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书桌被推的歪歪扭扭,夏卿卿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蹭到陆怀川火热的胸膛上,冰火两重天,缠得人全身颤栗。 陆怀川的吻顺着她的眉心,鼻尖,一路到唇瓣。 辗转厮磨。 一颗扣子刚解开的时候,夏卿卿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陆怀川的动作,他这才猛然想起,卿卿消失了这两天,可能还没怎么吃过东西。 他懊恼自己认出她的那一刻,生理性上头,只想缠她,磨她。 夏卿卿身子发软,靠在他身上一动不想动,“我饿。” 陆怀川先拿毛巾给她把头发擦了擦,然后又给人打横抱起,“祖宗,给你弄饭去。” 夏卿卿双手环着他脖颈,脸也贴在他敞开的胸前,陆怀川心跳强劲有力,夏卿卿全身每一个毛孔,在靠近陆怀川的那一刻,才正式卸下防备。 她闭着眼,任由他在家里就这么抱着自己。 陆怀川低头看怀里的人,眼睛闭着,唇角微微上扬,他没忍住,边往厨房走,边低头亲吻她。 “阿川,夏夏和安安的存奶没有了,让卿卿再……”桑怀瑾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陆怀川大敞着胸膛,横抱着夏卿卿,夏卿卿闭着眼贴着他,两人边走,边忘我的亲吻。 桑怀瑾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又急忙退出去,门被重重关上,她嘴里嘀嘀咕咕,“没羞没臊,没羞没臊。” 回了自己屋,两个小崽子对着她笑,桑怀瑾盯着他们,“照这么下去,我们夏夏和安安,用不了多久,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第365章舒服 陆怀川给夏卿卿放到椅子上,摸了摸她脑袋,“等着,先喂饱你。” 夏卿卿小脸有些红扑扑的,她趴在椅背上,看进了厨房忙活的男人。 本来在陆学文家的地下室里,山本樱子和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夏卿卿心里是难受过的,她说,住她的房子,睡她的男人。 即便是睡了,夏卿卿也说服自己不怪陆怀川。 毕竟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谁能瞬间就分辨出来呢,只要陆怀川的心在她的身上就好。 可她回了家,看到被桑怀瑾带走的孩子,看到卧房里彻底变了个样的床单和被子,以及衣柜里属于夏卿卿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再到陆怀川的反应。 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阿川,肯定是第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 夏卿卿坐在椅子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厨房里的男人,这是她的男人,是从心里和身体都只认她一个人的男人,没有一个女同志会不对此动容的,夏卿卿也一样。 陆怀川一边做饭,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她。 后来他觉得这样麻烦,干脆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抱到了厨房门口,他一会儿切菜,一会儿回头亲两口夏卿卿。 他每次回头,夏卿卿就忍不住“咯咯”笑。 两人眼里只有彼此,这一瞬间,他们好像都忘了刚才桑怀瑾进来过,也忘了自己已经身为人父人母,两个小崽子还在嗷嗷待哺。 做好饭,陆怀川先给人抱到餐桌边,又把饭菜端出来,夏卿卿自己吃饭,陆怀川也拿了筷子,不断给她嘴里投食。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这投食就开始有些不太严肃了。 夏卿卿吃的有些急,唇角粘了饭粒,她伸出舌头往嘴里卷了一下,没卷进去,她自己没什么感觉,陆怀川看得却火急火燎。 他一把将夏卿卿的椅子拉到自己跟前,摁住她低头将饭粒卷进了自己嘴里。 夏卿卿皱了皱鼻子娇嗔他,陆师意犹未尽看她,眼底的火气能把她吞噬了一样,“饱了吗?” “还没有。”夏卿卿看着他如饥似渴的眼神,突然有些害怕,然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说什么都晚了。 卧房的床单被子都被陆怀川重新换掉,到处充斥着独属于夏卿卿的味道,人被他扔到床上,陆怀川紧跟着覆了上来,“卿卿,你吃饱了,我还饿着。” 夏卿卿推他说先说正事,陆怀川干脆将她双手举过头顶按住,“没有比这更正的事了。” 当然,床单也白铺了。 原本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床单,最后可怜兮兮被搓到了地上,被子衣裳也丢了一地,陆怀川一点儿没省着力道,好像他不用尽全力,脑子里那句他不行,就会一直挥散不去似的。 夏卿卿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饭都白吃了。 摄入远比不上消耗。 原本就没干透的头发,现在更是汗涔涔贴在她脸上,她一动也不想动,任由陆怀川拿了毛巾重新给她擦头发,男人饱了,神清气爽,伺候起人来,也是处处透着餍足。 “卿卿,困了就先睡吧。”陆怀川今天晚上第二次换完床单被子,把人又重新抱上床。 夏卿卿是有些累又有些困,但是她心里有事睡不着,“阿川,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田田和康康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他们是不是受委屈了?” 陆怀川就跟她说了山本樱子在的这两天,没少对着两个孩子耍脾气,虽然陆怀川都没亲眼看到,但张婶事无巨细都跟他报备了。 田田和康康情况特殊,康康还好,毕竟和夏卿卿陆怀川相处时间够长,田田本来就心思敏感,被她这么一吼,越发觉得自己多余。 陆怀川给夏卿卿按摩,夏卿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舒服够了,先起床去给夏夏和安安喂了奶,又去田田和康康的屋子里找人。 田田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夏卿卿进来,先是惊喜地露出笑,随后便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像是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人嫌弃一样,绞着手指喊了句“婶婶”。 夏卿卿脱了鞋子,和他一起坐在床上,田田的枕头边放着之前夏卿卿每天都要给他读的故事书,田田睡觉之前都要搂着这本书入睡。 “今天该讲哪个故事了?”夏卿卿捧起书,紧紧挨着田田,田田眨巴着眼睛观察夏卿卿,婶婶还是那个婶婶,却又不是那个婶婶。 田田终于笑起来,在书上翻了翻,指给夏卿卿看。 故事读完了,田田躺在枕头上已经睡着了,闭着眼呼吸均匀的小家伙还抱着夏卿卿的手臂,不愿意松开。 夏卿卿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轻轻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又给田田掖好被子,这才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她刚转身,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康康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也不说话,就默默等着。 “姐姐。”康康性格憨直,不会拐弯抹角,向来都是夏卿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几天姐姐不对劲,也不愿意管夏夏和安安,看到他和田田也没好气,康康觉得姐姐是生病了或者太累了。 他就替姐姐守着两个小家伙。 “怎么不睡觉,明天不上学了?”夏卿卿揽住他肩膀,“这两天辛苦夏夏和安安的小舅舅了,人都累瘦了。” 康康扭头看她,夏卿卿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切,他就说姐姐怎么会嫌弃他们呢,康康嘿嘿笑,“不辛苦,是康康的责任。” 给几个小的都安排明白了,夏卿卿这才又回到卧房,房间里,还有一个大的在等着。 夏卿卿脱了鞋袜钻进了被窝,身上裹挟了一阵寒气,陆怀川将她的脚放到自己肚子上暖着,夏卿卿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神情严肃,“阿川,你看看这个。” 第366章将计就计 陆怀川接过盒子,里面是女同志用的膏粉状的东西,膏粉的中间被硬物压了一个形状,是把钥匙。 “陆学文书房的钥匙?”陆怀川惊喜起来。 夏卿卿手也干脆贴在他腰腹上,暖暖的,“对,时间紧迫,找不到其他的东西,所以我只粗略在洗澡间里找到了这个。” “能配出钥匙吗?”模具比较松散,夏卿卿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确定是否有用。 陆怀川却是惊喜极了,“卿卿,你简直就是个宝藏。” 有了这个,陆怀川就可以找人打磨出几个模型,总有一把可以顺利打开陆学文书房的门锁。 两人交谈,夏卿卿又告诉了他地下室的事情,包括里面的布局,包括里面一些不同寻常的气味,陆怀川听到她说陆学文的时候,眉眼尽是戾气,“万幸大伯还活着,没想到r国人如此丧心病狂,就把大伯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你放心,我给大伯把过脉,他只是陷入了全封闭的一个状态,地下室条件有限,我还查不出来,那个r国人到底给大伯用了什么药,但是能确定的是,他不想让大伯死,所以大伯没有生命危险。” 陆怀川大概猜到了r国人留着陆学文的用意,死去的人没什么威胁,但同样没什么作用,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陆学文,最能拿捏陆家人,至少能拿捏老太太。 他知道r国人一向阴险狡诈,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都没有拿出了这张王牌,如果不是夏卿卿误入地下室,恐怕陆学文还活着这件事,总会会给陆家带来不小的威胁。 “卿卿,你当时怎么会进到地下室?”夏卿卿离开宴会众人视线的时间并不长,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她就被陆学文关了起来,陆怀川不觉得夏卿卿是毫无防备。 事实也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 夏卿卿当时确实有所怀疑,而且她从进到陆学文的书房开始就有了准备,她先是在楼梯边沿处洒了粉末,然后又在书房的窗户上洒了粉末。 不管陆怀川发现她失踪,从什么方向找她,都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而真正的大伯失踪这件事,夏卿卿也知道,看到书柜后面的门时,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虽然不确定大伯就在门后,但她觉得这扇门后,肯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所以在陆学文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夏卿卿及时“晕倒”过去。 正是因为她晕过去,才让陆学文没再设防,将她关了起来。 其实陆学文进来的时候,当时的时间差是可以让夏卿卿喊救命的,外面人来人往,她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吸引来人。 但是她没有,门还没打开,而陆学文又发现了她,哪怕她这次虎口脱险,里面的东西肯定也会被陆学文移走,所以夏卿卿干脆将计就计,“晕了过去”。 “没有你不敢闯的祸。”陆怀川知道夏卿卿胆子大,每次她做出的事都让他心惊胆战,她甚至敢赌陆学文的心思,赌他一定会留着她的活口,用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我不是觉得自己厉害,我是知道阿川你厉害,陆学文绝对不敢跟你硬碰硬,而一个大伯,虽然可以拿捏奶奶,但是他拿不准你的心思,不确定可以同样拿捏你。” 但是夏卿卿不同,陆怀川毫不掩饰夏卿卿在他这里的重要性,把夏卿卿攥在手里,就相当于掐住了陆怀川的喉咙,不仅是一张王牌,还是关键时候的保命符。 “知道你比我的命重要,你还三番五次去以命相搏,夏卿卿,这世上有你不敢做的事吗?”陆怀川把人紧紧搂住,还想和夏卿卿说些什么,怀里的人已经累极睡了过去。 睡着的夏卿卿,乖得不行,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她小小的一团缩在陆怀川的怀里,好看的五官舒展,全身心的放松。 夏卿卿睡觉向来不老实,陆怀川在身边的时候尤甚。 人是缩在他怀里,双手却是紧紧缠着他的胳膊,陆怀川轻笑抚摸她发顶,“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纺织厂里,有专门的职工宿舍。 陆英才的职工宿舍,是陈星渊单独给他的特权,一个单间。 有床有沙发,还能做饭。 陆英才给陆学文汇报厂子里的变动,陆学文听得心不在焉,他总觉得有些什么事被他忽略了,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都怪那个蠢女人,如果不是她不听话总来找他,陆学文怎么需要分散精力去应付她。 “叔,我不是催您,只是这陈厂长,最近看得太严了,我怕这账马上就要瞒不住,再有三天,总账就要报上去,到时候他要是察觉出来有问题,我恐怕也得遭殃。” 说完他又急忙表忠心,“当然,您知道我不是怕自己遭殃,我是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狗腿子讨好的模样被他演得淋漓尽致,陆学文睨他一眼,陆英才窝窝囊囊的,陆学文没把他当回事,“两天后出货,和之前一样,所有的箱子半空,到码头转运。” 陆英才低头转了转眼珠子,“叔,到底是什么货,您告诉我,我心里也有个谱,万一有什么差池,我好应付。” 陆学文不屑地剃他,“你觉得,出了差池,你还能有命吗?” 他脸色阴郁,陆英才手脚一僵,脸上赔笑,“您说的是,是我多嘴了,两天后我听您吩咐。” 陆学文起身离开,不能再等了。 就凭樱子那个蠢货,估计在陆怀川面前也瞒不了多久,一旦陆怀川识破了她的身份,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陆学文。 万一他莽撞要直接搜陆学文的家,到时候还真不好收场。 必须尽快处理了。 回了家,陆学文立马拨了电话出去,告诉对方两天后出货,“这次有个新鲜的,保证客人看了满意。” 对方在电话里哈哈笑,并且保证准时接货。 陆学文还想说几句什么,美沙推门进来,他立即挂了电话。 第367章没人把你当佣人 “你动我的膏粉了吗?”美沙有些含羞带怯,自从和陆学文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她觉得自己的位置一下子高了起来。 陆学文冷眼扫过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美沙还没开口,陆学文又道,“那天的事情是意外,不要以为那样了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做好你的分内事,否则你知道下场的。” 他声音透着冷意,美沙后背发凉,急忙退了出去。 是她想多了,陆学文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就对她特殊对待呢,他没有感情,更没有心的。 美沙有些懊恼,又有些不甘,她从小是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被山本木山领养,和她一起被领养的有好多小孩子,他们说是被领养,其实就是被人当间谍训练,美沙因为和樱子在r国的时候比较熟悉,所以才被山本木山选来了华国。 跟在了陆学文的身边。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过的好一些,可现在看来,陆学文依旧没把她当人看。 “两天后会做什么呢?”美沙自己自言自语,刚才她进去的时候分明听到了陆学文说两天后,还说什么新鲜的,到底是什么事,连她也瞒着。 “哎呦,你吓死我了,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美沙一抬头,就发现云秀婉立在她不远处,正直愣愣看着她。 “抱歉美沙小姐,我看您自己在想事情,我怕突然出声音打断您,所以不敢出声,对不起对不起。”云秀婉连连道歉,美沙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滚开,碍眼。” 她又去卧房里面找自己那盒膏粉,翻来覆去找不到。 而她心心念念的膏粉,已经被陆怀川拿给了专业人员,去配钥匙了。 “陆师,我根据这个缺口和深度,大约配了七把钥匙,您看下。”各种可能性都试了一遍,应该是不会出错。 晚上陆学文刚开车出去,院子里就亮起了手电的光,陆怀川和夏卿卿下车,几个高大的黑影迅速分散开,陆怀川和夏卿卿上了二楼的书房。 两人默契地打开满墙书柜,陆怀川把医药箱交给夏卿卿,自己拿出提前配好的钥匙,试了第一把,压根插不进去。 接着第二把,转不动。 第三把还是不行。 一直试到最后一把,没有一个可以打开的。 七把钥匙,全都不行。 本来就是“做贼心虚”,陆怀川皱起眉头,难道这钥匙上还有别的机关不成,他懊恼地把钥匙拔下来,还没拔到底,突然锁芯处发出“啪嗒”一声。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又继续进进出出试了几下,就在他们以为真的没希望的时候,锁突然直接弹开了。 两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 暗室里的山本樱子还在沉睡,夏卿卿给她扎的那一针,足够让她睡上个三五天了,两人直接到陆学文的床边,看来外面的r国人,被一堆事情搞得抽不开身,他压根没进来看过。 床上的陆学文脸上似是有了些不明显的血色,夏卿卿给他快速摸了脉,又注射了一些东西到他的身体里,随后又在几个关键部位扎了几针,做完这一切后,她仰头看陆怀川。 “阿川,你确定不带大伯走?”来之前,陆怀川就决定好了,只让夏卿卿保证陆学文的生命安全,暂时不把他从暗室里接出来。 既然外面的假陆学文这么多年都没动他,这一时半会儿肯定也不会自找麻烦,所以大伯目前是安全的。 如果贸然把他接出来,反倒是会打草惊蛇。 从暗室出来,夏卿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云秀婉。 云秀婉还有些不敢开口,她只警惕地盯着夏卿卿。 “秀婉姐。”是夏卿卿主动开口喊她,云秀婉这才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卿卿,谢天谢地你没事。” 两人简短的寒暄了两句,时间仓促,夏卿卿和陆怀川就急忙离开。 从陆学文的住处出来,夏卿卿又和陆怀川去了周家。 周子安带小哑巴来看病没看成,知道夏卿卿出了事,就他那个藏不住事的性格,恐怕早就搞到家里人尽皆知了。 夏卿卿怕周允礼和蓝蝶担心,赶紧来露个面。 “卿卿,你这孩子,你要吓死我们啊你。”周子安果然不负所望,一到家就把事情告诉了父母,说完他就后悔了,蓝蝶这几天几乎就没怎么睡过觉。 要不是昨天晚上陆怀川半夜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蓝蝶都要直接到陆家找人了。 “对不起爸妈,是我没照顾好卿卿。”陆怀川认错态度很好,蓝蝶和周允礼谁都没说话,夏卿卿一手挽一人,“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担心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怎么会那么轻易出事呢。” 脑袋被人用手指点了点,“你这个鬼丫头,就会说这些哄着我和你爸,我可告诉你,下不为例!” “是!”夏卿卿抬手敬礼,趁着蓝蝶和周允礼没注意给陆怀川眨了眨眼。 陆怀川松了口气。 小哑巴端了水果和点心来,还没放到桌子上,周子安就热情地从她手中接过来,“你是不是傻呀你,这么大一盘子不会喊人吗?” 小胳膊小腿的,自己就抻着脖子给端过来了,死心眼儿。 小哑巴抿唇微笑,跟他比划手势,“不沉,我在饭店端盘子比这个沉多了。” 周子安翻白眼,“这又不是饭店,没人把你当佣人。” 小哑巴给夏卿卿拿了洗干净的苹果让她吃,夏卿卿接过苹果,又给小哑巴摸脉,“走吧,去你房间,我帮你扎针。” 小哑巴很有礼貌,跟在夏卿卿身后进了屋,周子安盯着两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顺手拿起刚才小哑巴递给夏卿卿的苹果,一口咬了下去。 真甜。 屋里,夏卿卿让小哑巴平躺在床上,她拿了一条薄毯子给她盖在下半身,这才把针扎上,“不用担心,周家人都很好,他们是真心希望你好起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第368章知恩图报 小哑巴虽然单纯,周子安以及周允礼和蓝蝶也没说夏卿卿和周家是什么关系,但是小哑巴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亲厚。 当然,不可能是男女关系。 毕竟陆怀川也时时刻刻跟在夏卿卿身边。 小哑巴没问,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周家对她有恩,夏卿卿又给她看病,小哑巴知恩图报,就算是有什么关系,她也埋在心里,不会对别人说一个字。 她用手给夏卿卿比划,“谢谢夏医生,等我好起来,赚钱还给您。” 夏卿卿就笑,希望她二哥努努力,没准这小哑巴就成了他们夏家人了。 到时候成了一家人,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但是现在,她可不能这么跟人家说,所以夏卿卿浅笑点头,“不急,等你好起来。” 小哑巴没说上次去陆家,夏卿卿的反常,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没有义务时刻对别人保持笑脸,但是她看得出来,夏卿卿是个善良的同志,所以小哑巴愿意和夏卿卿聊天。 两人扎完针出来,刚好陈星渊也来了,蓝蝶在厨房忙活宵夜,陆怀川,周允礼,周子安以及陈星渊爷四个坐在沙发上谈事情。 听到开门的声音,几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陆怀川和周子安先露出笑脸。 小哑巴看到陈星渊,先给她礼貌鞠躬,然后又去厨房帮忙做饭。 “大哥来了。”夏卿卿自然坐在陆怀川身边,陈星渊上下打量她,“臭丫头,属你主意正。” 一个人进了地下室,多少人跟着着急上火。 陆怀川这几天可没少看陈星渊脸色,偏偏他还不敢说什么,卿卿确实是跟着他丢的。 “大哥,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臭着一张脸,要是总这样,以后哪个女同志能看得上你啊。”周子安给夏卿卿挤咕眼,夏卿卿一副感谢好汉搭救的表情。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提起女同志,陈星渊不知道想到了谁,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怀川在一边看笑话不出声。 “像我咋了,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个女同志不稀罕啊。”他话音刚落,小哑巴端着宵夜出来,周子安点了点小哑巴问她,“你说是吧小哑巴,哥是不是人见人爱?” 这个年代的人都相对保守,再加上小哑巴本身就是腼腆羞涩的女同志,被周子安这么一问,她脸红的厉害,周子安盯着她慢慢变红的耳朵,越发笑得没边儿。 夏卿卿拉了拉小哑巴,“别忙活了,一起坐下来吃点儿。” 小哑巴赶紧摆手,虽然周家对她好,但是她也不能分不清主次,身份是佣人,怎么可以和主人家的一起用餐,她指了指厨房,转身去打扫。 周子安嗤笑,“傻了吧唧的。” 夏卿卿看了周子安一眼,又看了陈星渊一眼,自顾自嘀咕,“二哥笑话大哥,两人半斤八两。” 周子安不懂夏卿卿话里的意思,陈星渊懂,他也知道夏卿卿说的是他和章芷兰的事情。 京城这个地方,只要不是刻意想要见面,两人好像就真的很久没见过了一样。 上次见章芷兰,还是在电影院的时候,陈星渊为魏莹打抱不平,一回头,就没了她的身影。 章芷兰倒是真没时间想陈星渊的事情,她最近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 郝家旺追她追得紧,隔三差五约她出来吃饭,明里暗里对章芷兰表明自己的心意。 章芷兰不傻,相反她很敏感,她不是看不懂郝家旺的行动,只是心里始终有些隔阂,这个隔阂横亘在她和郝家旺中间,一直没办法更进一步。 “芷兰,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工作?”两人吃完饭出来,郝家旺主动提起了工作的事情。 和章芷兰也不是第一次单独吃饭了,可每次看她的时候,郝家旺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紧张。 章芷兰都不知道他是真腼腆,还是假羞涩,真有这么脸皮薄的男同志? “还不知道,不过我想进电台做主持人,我家里人也都支持我做这个。”章家家底厚,章掖两口子最近打起了国外的主意,他们想趁着身体还灵活,多给两个孩子打下点儿基础,以后他们哪怕没什么大出息,也能富裕过一辈子。 当然,章子晋是被章掖寄予了厚望的,他从小就跟在章掖身边,学习和人打交道,做买卖,谈交易,看对方的筹码。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人机灵,日积月累被环境感染,哪怕不主动去学,一些不成文的东西也自动进了他脑子里。 他自然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至于章芷兰,章掖两口子对她没那么严格,他们章家不重男轻女,章家的财产自然是会给章芷兰该有的那部分,至于她的工作,他们不干涉,只让她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郝家旺听完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隔了好几分钟他才又开口,“芷兰,可是做电台主持人,不是需要经常抛头露面吗?” 章芷兰侧目看他,“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还觉得女同志抛头露面有问题吧?” “没有没有,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郝家旺涨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章芷兰就笑,“我就随便一说而已,你紧张什么。” 郝家旺看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十二月的京城,路面已经结了冰,章芷兰系了一条白色的粗花围巾,带了白色的粗花手套,笑起来眉眼弯弯,郝家旺身材瘦高,站在他身边,红着脸盯着她笑。 年轻的男女,暧昧的环境,看起来那么的……刺眼。 至少坐在车上的陈星渊是这么认为的。 他一脚油门过去,车子溅起路边的水洼,水洼喷得郝家旺裤子上都是,章芷兰盯着远处的车子骂骂咧咧,“什么人啊,一点儿素质没有。” 陈星渊不屑地从后视镜看章芷兰拿了手帕帮郝家旺擦裤脚,他眉间怨气很重,“白痴!” 另一边陆学文的家里,为了发货前确保质量,他这么多天,第一次打开了暗室的门…… 第369章圈套 暗室里熟悉的潮湿霉味儿,不仅没让陆学文觉得难闻,相反的,他看起来很享受这种见不得光的味道。 “夏卿卿”依旧躺在之前的位置,陆学文用脚尖踢了踢她,她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陆学文甚至还又给她往嘴里塞了一颗什么药丸。 确定“夏卿卿”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陆学文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打量床上躺着的人,床上的人看不出任何异常,陆学文还好心情地站在床边抽了支烟,然后才双手插兜离开。 暗室的门刚关上,躺在床上的人,手指突然动了动。 ——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陆家老太太突然不好了。 陆怀川一骨碌爬起来就往老太太那屋跑,他跑过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在挨个砸屋里的摆设,陆怀川刚推开门,一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花瓶就直接扔到了他脚边,碎的破破烂烂。 “奶奶。”陆怀川喊她,老太太听到他的声音,也只是短暂的清醒,随后又声嘶力竭的喊闹,“阿川,他们都欺负我老太太,我难受。” “他们都不管我,还要按着我,阿川,你救救奶奶。”老太太眼窝有些凹陷下去,陆怀川上前将她抱住,老太太又打又挠,陆怀川衣襟敞开,愣是被她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印子。 “奶奶,谁敢按着你,我给你开枪崩了他们好不好,你不闹,乖一点儿。”陆怀川像哄小孩儿一样把老太太按在怀里,轻轻拍打她后背。 老太太也只是几秒的安静,随后又是大吵大闹。 她用手挠陆怀川,挠自己,花白的头发被她抓的乱糟糟,佣人们吓得恨不得跪在地上给老太太磕头,只求她不要伤害自己。 夏卿卿穿好衣裳拎着药箱小跑过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在疯狂地打陆怀川巴掌,陆怀川就那么一动不动,任由老太太在他身上撒气,夏卿卿分明看到他红了的眼眶,和哽咽的声音。 “奶奶,卿卿有糖,你要不要吃?”夏卿卿快速把银针从药箱里拿出来,左手拿了一颗糖伸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先是盯着夏卿卿看了一眼,然后出乎意料的一把将她手里的糖打翻在地,“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伸手的那一刻,陆怀川一把将她摁住,夏卿卿银针瞬间扎了下去,只不到五秒,老太太就安静下来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睡着后,陆怀川喊了佣人进来,“谁下午来过?” 佣人颤颤巍巍,哭哭啼啼,“老大来过,具体和老太太聊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只是他走了没多久,老太太就吵着头疼,晚上什么也没吃,说是要早些休息,咱们人还没走,她就突然开始不认人了。” 陆怀川手里的茶杯重重往地上一摔,他怒不可遏,“草他娘的小鬼子!” 佣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夏卿卿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慌里慌张打扫了卫生跑出去。 夏卿卿上前握住陆怀川的手,“阿川,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失了冷静,他就是摸准了奶奶在你心中的分量,所以才会来这么一出,他行动在即,肯定会想各种办法来分散你的注意力。” 陆怀川关心则乱,他回握住夏卿卿的手,夏卿卿拿了纱布给他把手缠上,“他正是摸准了奶奶会成功分散你的心神,才会刻意这么做,你要是真的乱了,就彻底中了他的圈套。” “卿卿,奶奶的病……”陆怀川看到老太太那么大年纪,还要承受这种折磨,几次发病,她都像疯了一样,明明端庄大气的老太太,变了个人似的,狼狈不堪。 而发病过后,身体都会元气大伤,人也跟着消瘦好几圈。 老太太年纪大了,陆怀川就怕,哪怕这病可以治好,老太太的身体也经受不住总这么折腾了。 夏卿卿知道他的顾虑,但是人老了抵抗力确实会低很多,她没办法骗陆怀川奶奶可以长生不老,那不现实,她是医生,不是神仙,“阿川,我会尽量让奶奶不那么难受的。” 陆怀川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好。” 陆怀川知道陆学文要出一批货,但是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百分百的保证。 到了这个阶段,陆学文信任的人只有他自己,连一直被他当狗使唤的陆英才都没办法知道他最后一步的行动。 “两天后具体什么时间说了吗?”陆怀川问陈星渊。 陈星渊沉默摇头,“陆英才不敢问太多,怕引起陆学文的怀疑,陆学文只让他等通知。” 基本上就是什么时候给消息,什么时候直接走货,这样可以避免陆英才叛变,把消息提前走漏出去。 虽然陆学文没有证据证明陆英才对他有了二心,但他依然不百分百信任他。 “狗东西,过了明晚,老子亲自弄死他!”心狠手辣的r国人,连老太太那样年迈的老人家也不放过,且不说他们不是亲生母子,可老太太对陆学文好歹也照顾了那么多年,他竟然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r国的水土从根上就是腐烂的。 陈星渊起身离开,“希望过了这次,陆家再也没有腥风血雨,卿卿可以过安稳日子。” 陆怀川喊了李国庆进来,“吩咐下去,所有人在几个港口和码头原地待命,陆学文的东西要是从谁手底下跑了,老子一枪毙了他!” 李国庆敬了个军礼,立马去执行陆怀川的命令。 陪着陆怀川打过越战的龙岩特种部队,个个蓄势待发,r国人骚扰华国已久,他们狼子野心,妄图分裂我们的国家,把那些害人的东西引进来。 吃着我们的人血馒头,还想抢夺我们的市场,霸占我们的钱财。 简直痴人说梦。 华国再也不是几十年前的华国,我们有精良的武器,不屈的战士,只要有人试图侵犯我们,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第370章上船 凌晨的北风,像是发了狂的猛兽,不停抽打着街道边光秃秃的枝丫。 几盏微弱的路灯在风中被吹得摇摇晃晃,灯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狂风卷起地上的树枝和落叶,让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陆学文的住处,他立在书房的窗户边抽烟。 烟抽完,他反身走到书柜前,慢慢推开了书柜。 书房外面进来几个男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暗室。 “把人都带上船。” “夏卿卿”和陆学文被人连拖带拽弄上了车,车子一路往东南方向开。 京城没有港口,要出港走水运,必须往东南开,一直到津市,凌晨路上车辆较少,全程约莫两小时左右。 陆学文的车紧跟其后。 后座上,他看了眼他旁边的女人,不耐烦地闭了闭眼。 刚才临出发前,夏卿卿突然跑来找陆学文,说她必须跟着他一起走,如果陆学文走了,她就没了靠山,她自己不敢待在陆家。 事关重大,陆学文自然是拒绝她的要求,可夏卿卿说,如果他拒绝,她立刻找陆怀川揭穿陆学文的阴谋,陆学文不想临时出什么岔子,只好把人带上了车。 “陆家的福这就享够了?”陆学文闭着眼开口。 夏卿卿余光扫了一遍他们走的路,果然和陆怀川猜测的一样,连时间都大差不差,陆学文这批货是要销往东南亚,走水路最安全。 “陆怀川心思太深,我待在他身边,迟早有被发现的那一天,比起享福,我觉得命更重要。” 陆学文忽然轻蔑地笑出声,“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陆怀川是什么人,要是能在他身边待下去,你后半辈子还用愁?” 夏卿卿没再理他,陆学文以为她是被说中了心思无法反驳,殊不知夏卿卿怕说多错多,陆学文这个人城府深得可怕,夏卿卿尽量在他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路上夏卿卿时刻保持清醒,到津市的时候,天边已经破晓,夏卿卿跟在陆学文后面下车,海风裹挟着湿气,一阵阵往人身上打,夏卿卿裹了裹衣裳,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昨天下午,她和陆怀川商量,要以山本樱子的身份跟着陆学文上船,陆怀川强烈反对,夏卿卿一次次以身试险,陆怀川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做了就做了。 现在,她是要让他当面同意,把她的生死置之不理,陆怀川做不到。 夏卿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阿川,这次行动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相信我,我有把握。” “夏卿卿,你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导致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夏卿卿的手摸到他腰间,用力一拔,枪到了自己手里,“我拿着它,在船上等你来接我。” “阿川,陆学文阴险狡诈你知道的,只有我这个身份可以让他降低戒备,行动起来更加方便,我们里应外合,肯定能把他一举拿下。”夏卿卿给周家打了电话。 周允礼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陆怀川本来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拒绝夏卿卿上船,没成想他这老丈人沉默后竟然同意了,“让她去。” 夏卿卿站在陆学文身边,她有些抱怨地揉搓了两下胳膊,“该死的海风。” 陆学文扭头看她,夏卿卿胳膊上被搓出了一片红色的斑点,她急忙掏出手帕捂住脸,“我对海风过敏。” “事多!”陆学文没怀疑别的,只冷着脸骂了她一句。 从暗室搬出来的两个人被分开装在两个袋子里,正往船上搬,夏卿卿突然捂了下肚子,“学文,我好像着凉了,想上厕所。” 陆学文厌恶地看她,“憋着。” “憋不住了,等下出来了怕影响你谈事情。”她尴尬极了,陆学文给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有人带着夏卿卿去上厕所。 “谢谢你了同志。”男人带着她往暗处去,夏卿卿一边喊肚子疼,一边观察周围。 “行了,就在这解决。”男人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呵斥夏卿卿赶紧上别墨迹。 夏卿卿一脸为难,“啊,那麻烦你走远一些,我毕竟是女同志,你这样我上不出来。” 男人不屑地瞪了她一眼,“毛病真多。” 说完到底是走远一些,站在背风口点了支烟,时不时往夏卿卿这边看一眼。 夏卿卿蹲下身子,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扯开粉末的口,藏进袖子里,她揉了揉肚子站起身,“麻烦你了哈同志。” 男人不耐烦,“赶紧回去,耽误了陆老板的事,让你屎拉裤兜子里。” 夏卿卿连连点头。 刚走两步,她突然“哎呦”一声,男人回头,“又咋……艹!” 夏卿卿手里的粉末猛地泼在男人的脸上,只三秒,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出声音,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卖国贼,早知道拿点辣椒面赏给你好了。”夏卿卿直接踩着男人的胳膊离开。 船已经靠岸,陆学文和山本樱子被他们抬了上去,夏卿卿左右看了看,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那些马仔好像默认了,这个时间能在这个地方出现的都是他们自己人。 而且夏卿卿刚才跟在陆学文身边露过脸,所以即便是现在她自己提前出现在船舱,也没人怀疑她。 她跟着那几个抬着人的男人往船舱里面走,船舱最下面有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夏卿卿看到他们掀开盖子把人直接丢了下去。 盖子有些分量,夏卿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她直觉不只是山本樱子和陆学文在下面。 说不定那些要出的货也在一起。 怕外面的陆学文发现她上厕所时间太久,夏卿卿只大概看了一眼船上的布局,就沿着进来的路七拐八拐绕回了刚才上厕所的地方。 那个监视她的男人还躺在地上,夏卿卿给他下的药量重,没个两三天,他怕是醒不过来。 “怎么去这么半天?”陆学文看到她回来,皱着眉问了一句。 第371章陆怀川的女人 夏卿卿迷迷糊糊,“刚才你派去保护我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抽烟,我方便完他人就不见了,害得我一顿好找,差点儿迷路。” 陆学文半信半疑朝着她身后看了眼,刚想打发人去看一眼,手底下的人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夏卿卿竖起耳朵,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个人名。 “陆老板,恭喜发财啊。”一道说着蹩脚华国话的男声从正前方传过来,夏卿卿和陆学文同时扭头看过去。 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狠劲儿,皮肤粗糙黝黑,手里拎着一条长长的珠串,吊角眉之下,是深邃如黑洞的一双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泛着嗜血的精光。 从太阳穴到耳朵的位置,一道扭曲如蜈蚣的刀疤横在脸上,让他本就压迫感十足的面庞,看起来更加狠辣。 “帕老板很守时。”陆学文脸上扬起笑,朝着男人走过去。 两人握手,一同上船。 夏卿卿甚至没看到男人是从什么地方上岸的。 从两人的谈话中,她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帕金。 东南亚的人物,手上的事不少,随便一件拎出来,在华国都是可以直接吃花生米的严重程度。 他能亲自露面,可见这次陆学文要和他交涉的货物肯定不简单。 夏卿卿紧跟在陆学文身后,帕金身边的马仔横着身子拦住她,陆学文和帕金进了船舱里面的房间,夏卿卿被直接拦在了外面。 男人凶神恶煞,夏卿卿自然不会和他硬碰硬。 得亏刚才她提前探过路,陆学文和帕金走的那条道儿刚好和她刚才走的不是同一条,夏卿卿原路返回,绕到了那个地下室的旁边。 帕金和陆学文不知道在屋里谈了些什么,出来后两人脸上都是满意的笑。 马仔掀开地下室的盖子,陆学文打头,帕金跟着他一起下去。 地下室的灯亮起,夏卿卿看到底下的画面后,惊得急忙捂住了嘴巴。 她以为的那些货,最多就是一些让人上瘾的d品之类的,没成想,竟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都是年轻的女同志。 她们看起来被关了不知道多久,蓬头垢面,几个人挤在一起,眼神呆滞,已经完全没有了要反抗的意思,任凭别人把她们当货物一样打量。 “陆老板,华国的女人确实水灵。”帕金似乎是对货物很满意,眸中泛着光。 陆学文轻哼一声,歪了歪头,底下人抬了个袋子过来,袋子的封口被人打开,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帕老板,这才是高货。”陆学文掐住昏迷不醒的“夏卿卿”下巴,她整张脸暴露在帕金的视线里,果然帕金精神都兴奋起来,“这就是陆怀川的女人?” 陆学文点头,“这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京城谁不知道陆怀川把这个女人当成宝贝疙瘩,要是能玩一玩他的女人,这辈子是不是也值了?” 两人哈哈淫笑。 帕金猥琐地搓了搓双手,手背从“夏卿卿”脸蛋一路往下,滑到她锁骨,“既然是陆怀川用过的,也就不是粉货了,送出去之前,还是要先享受一下的。” 陆学文抬手示意他,“帕老板玩得开心。” 马仔直接把“夏卿卿”抬走,帕金看了眼角落里,眼神疑惑,“怎么还有个男人?” 陆学文唇角讥讽,“那可是王牌,陆怀川的亲大伯,拉着他,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帕金一脸高深走过去,然后眼神在陆学文和男人身上来回看,“高啊,实在是高,r国人的这种本事,果然是无人能敌。” 陆学文得意的哈哈笑,r国未来一定会蚕食华国的,到时候华国的土地,华国的女人,华国的钱都会是r国的,他手伸到耳后,用力一撕,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皮囊掉下来,帕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大变活人。 “陆老板让人佩服,陆怀川就是再聪明,也猜不到你会在这个时间借着纺织厂出货,等他反应过来,一切已经水到渠成了。” 面具下的皮囊是夏卿卿从未见过的一张脸,典型的r国人长相,颧骨高,眼神邪恶,两人忘乎所以狞笑,整个船舱的地下室里,回荡的都是他们魔鬼一样的声音。 身边的女同志一个个抱着头,身子颤抖。 夏卿卿紧紧攥着拳头,底下的这些人丧尽天良,不知道已经祸害了多少华国同胞,还妄想分裂华国,作为军医,作为军人世家的她,怎么能忍。 帕金和陆学文从地下室上来,两人直接签署了买卖协议。 就在他们以为万无一失,准备发船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手底下的人慌慌张张冲进来,吓破了胆,“华国警方把我们的船包围了。” 陆学文一把揪住那人,“放你娘的屁,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抵住了陆学文的脑袋,帕金声音阴森,“陆老板,你玩得一手好计谋,我帕金在道儿上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你身上栽跟头,陆老板还真是送了我一份不小的见面礼啊。” 陆学文举起双手,“帕金,被那帮华国人带走,有损失的不只你一个,我劝你放聪明点儿,不要着了陆怀川的道儿,我们联手杀出去,你不要忘了,我手上还有王牌。” 帕金眯了眯眼,收回枪。 “夏卿卿”和陆学文被带上了船舱,帕金看到“夏卿卿”那张脸,有些惋惜地用手背拍了拍,“草他娘的,老子还没享受呢。” 事发突然,陆学文甚至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左右扫了眼,突然发现夏卿卿不在人群中,眉头皱了皱,担心帕金看出什么,他没出声。 船舱外面,陆怀川拿了扩音器,对着船舱里面下命令,“不要负隅顽抗,华国的枪子不长眼睛,打歪了不管是谁,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陆学文冷哼一声,拎着“夏卿卿”往外走,他一脸挑衅,“陆怀川,你看看这是谁?” 第372章底牌 他本来以为陆怀川看到他手上的人,会惊慌失措,无所适从,没想到不仅他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陆怀川甚至拿起了枪,直接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陆怀川,你疯了,这可是夏卿卿!” 陆怀川满是不屑,“那又如何!” 陆学文搞不懂了,陆怀川明明把夏卿卿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为什么会丝毫不顾及她的死活,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是装出来的? 还是说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只想着拿下陆学文去讨战绩,夏卿卿的生死在这些事情面前不值一提? 陆学文有些发慌,突然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一把抓住“夏卿卿”,手摸到她耳后,果然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陆学文发了狠,用力扯下她脸上的面皮,山本樱子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她? 夏卿卿呢,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陆学文家的住处,暗室里只有他自己有钥匙,别人根本没办法进去,夏卿卿就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飞出来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串不成线,陆学文气极,一把将山本樱子推下了船。 海面上妖风不止,山本樱子的身体就那样被海风裹挟着往底下沉,海浪卷起一个浪花,山本樱子直接被海浪吞没,不出两分钟,海面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学文跑到了船舱里,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帕金不再信任陆学文,带着手下人四散逃命。 陆学文想去拿房间的东西,刚跑到拐角处,夏卿卿就那么猝不及防得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想去哪里?”她平静如水,似乎面前的陆学文对她构不成半分威胁。 原本穷途末路的陆学文怎么也没想到,他找了半天的夏卿卿,竟然主动送上了门,他突然耸动着肩膀笑出声,“陆怀川英明一世,没想到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朝身后仅有的两个马仔下命令,“过去,把她抓过来。” 身后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顺从地朝夏卿卿走过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碰夏卿卿,而是乖乖站在了夏卿卿的身后,挑衅地看陆学文。 陆学文,“你们他娘的不想活了是吗,还不动手!” “你少张狂,我们兄弟俩就是两个屠夫,压根没杀过人,是你非要逼着我们追杀这位夏同志的,如果不是她上次大发慈悲放了我们,我们哥俩早没命了。” 这俩人就是上次追杀夏卿卿,夏卿卿放了的两个人。 “小鬼子,爷爷就是再混蛋,也绝不叛国,今天就让你看看华国人的厉害,送你下去见你太奶!” 两人站在夏卿卿身后,有些狐假虎威。 陆学文气得咬牙,“华国人果然靠不住!既然你们不识相,那我就一起送你们下地狱!” 他话音刚落,刚才一脸嚣张的两个屠夫,身体无比老实藏到了夏卿卿身后,跟着他们就看到船舱顶部突然毫无预兆“飞”下来一个人,双膝骑在陆学文脖子上,两条手臂用力一掰,陆学文人就跪在了地上。 苏晴直接跪在他后背,肘部用力一敲,陆学文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苏晴拿了银手镯,“啪嗒”一声就将人拷了起来。 另一边,枪声还在此起彼伏,陆怀川已经跳上了船舱,他进来的时候,夏卿卿正一脸崇拜得看着苏晴,恨不能拍手鼓掌了。 苏晴拎着陆学文,给陆怀川敬了个军礼。 他拿住了陆学文,本来应该得到陆怀川夸赞的,可陆怀川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那一眼,莫名让苏晴有些后脖颈子发凉。 “带走。” “是!” “阿川,你没看到,苏晴也太厉害了。”夏卿卿的视线还追着苏晴的背影,满眼都是欣赏。 陆怀川拍她的头,“你再夸,她要骄傲了。” 夏卿卿想起正事,急忙带着陆怀川往船舱的地下室去。 地下室里一共十一名女同志,全部被带了回去。 她们大多数都是最近才被拐卖的,川城和昆城的偏多。 假陆学文是r国人,本名山本道夫,在陆家蛰伏了十年之久,为的就是从内部分裂瓦解陆家,以陆家为入口,率先打通京城市场,然后是整个华国。 他参与了陷害陆怀川,并且一再在金曼梅面前卖惨装可怜,精准拿捏了金曼梅的嫉妒心和攀比心,以及她可怜的自尊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致使陆家大房和二房一步步走向对立。 山本道夫被抓,从上到下,包括监狱系统的赵区长在内的十多余人,也被依法提审,他在位期间,多次联合不法人员,做出不同程度的违法犯罪事实。 按照华国的律法,被判处无期徒刑。 该罚的罚,该判的判。 华国的监狱里,山本道夫丝毫没有悔改和畏惧之色,甚至满脸都是挑衅和张狂,“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我如何了吗,我告诉你们,陆家的命脉还掌握在我手上。” 他嚣张的样子,狱警都想一棍子给他敲死。 该死的小日子! “我要见陆家老太太,我要见陆怀川!”他大吵大闹,狱警没办法,生怕他嘴里的话是真的,如果这小日子真的掌握了陆家的什么东西,他可耽误不起。 陆怀川和夏卿卿带着老太太来的。 山本道夫看着老太太,突然嘲讽地大笑起来,“老太太,看在咱们也扮演了这么多年母子的情分上,我实话告诉你,你儿子还活着。” 陆学文被陆怀川救上来的之后,直接送到了军医院。 “但是要他活下去,只有我能做到,你儿子的命就掌握在你孙子的手上,只要陆怀川放过我,我保证,用不了几年,还能让你听到你亲儿子喊你一声妈。” 老太太的眉宇凝重,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捣了下地,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与坚决,目光似锐利的剑直直射向山本道夫,“我们陆家,还不至于被你一个r国人拿捏,学文是死是活,是他的命,想让陆家叛国,痴人说梦!” 她脊背已经不能完全挺直了,但她的声音却如嘹亮的洪钟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373章母子情深 “老太太,你儿子的命,你也不顾了吗,还真是大义啊。”山本道夫凶神恶煞,突然目光阴鹜,“难道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儿子来找你索命吗?” 说着他自己还演了起来,“妈,是你害死儿子的,儿子死的好惨啊,不如你和儿子一起下地狱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垂在裤缝处的手紧紧握住,她身子都在隐隐颤抖。 “你在说我吗?” 突然,门口处传来一声中气不足的男声,老太太一直隐忍的眼泪霍地掉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陆学文,被夏卿卿推着,走了进来。 “学文。”老太太怕是自己的错觉,她伸着手,想要去触碰陆学文,偏偏脚下动弹不得半步。 来之前,陆怀川把大概的情况和老太太说了,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陆学文还活着,但是此刻,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敢相信。 “妈,让您担心了。”夏卿卿推着陆学文走到山本道夫的面前。 山本道夫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子一步步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跌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怎怎怎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醒过来。” 想起什么,他突然一道寒光射向夏卿卿,“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让他起死回生了!” 夏卿卿脸上全是冷漠,“你可能不知道,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r国惨无人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山本道夫,这么多年,你也时候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了。” “你做梦,你休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华国不可能打败r国,华国永远被r国踩在脚底下,夏卿卿,你是妖魔鬼怪转世,你不是人!”山本道夫似乎很难接受陆学文会醒过来的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他在陆学文身上用的药都是经过r国的专业人员几十年研究出来的,哪怕是那些所谓的专业人员,要让他重新清醒过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华国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不是害怕死,更不是害怕没有了把柄,他是惧怕夏卿卿,惧怕华国会因为有了她这样的人而慢慢强大起来,强大到未来有一天,会彻底把r国踩在脚下。 对手未知的强大,才是他恐惧的来源。 老太太和陆学文一起回了陆家,陆学文的身体撑不住,只能躺在床上,母子两个抱头痛哭,陆学文甚至比老太太哭得还要夸张。 本该是一场母子情深的团聚戏码,可是看得陆怀川却额头青筋直跳,他这个大伯,睡了这么多年,爱哭的毛病倒是不增反减,他看起来是要把这些年憋在肚子里的眼泪都一口气哭出来。 好景不长,哭着哭着,一句话还没说明白,人直接昏了过去。 老太太吓一跳,夏卿卿这才急忙上前安慰她,“您放心,大伯只是身体亏损严重,刚醒来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擦了把眼泪,这么些年,她最亏欠的就是陆学文这个大儿子。 从小到大,他是家里最听话的老大,老二陆学柏,也就是陆怀川老子,从小也是个混不吝的,没少找麻烦,老三是个和稀泥的,跟在二哥屁股后面,二哥说啥他干啥。 俩人闯了祸,最后擦屁股的都是陆学文这个老大。 但是他从无怨言,觉得自己是当哥哥的,理应有责任照顾两个弟弟。 可就是这样老实善良的人,硬是被那些坏人欺负,白白蹉跎了这么些年,好在,人还好着,一切还来得及。 从陆学文的屋里出来,陆怀川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一下,李国庆就匆匆赶来通知他,魏建德请他去家里一趟,简单开个会。 抓捕山本道夫的过程中,帕金手下人誓死保护帕金,所以他趁乱坐小船逃生了。 “我们的人打中了帕金的胸口,他从船上掉进了海里,人应该是九死一生,可打捞了三个小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国庆也纳闷,难不成这帕金变成烟飞走了? “帕金在东南亚活动那么多年,不是这么容易死的,当年湄河里,他不也一样游了两天两夜,最后活了下来。”陆怀川几年前到三角地区和帕金有过交手,当时帕金的势力还没现在这么大。 那次陆怀川一枪打中了帕金的小腿骨,帕金跌落湄河,陆怀川本以为他中了枪,肯定活不长了,没成想,山本道夫的船上,又遇到了他。 到了魏家,魏建德找陆怀川也是说这件事。 “这次帕金没在华国占到便宜,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马上临近年关,切莫不可再出乱子。”魏建德上任第一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差池和把柄,一旦发生了什么危害百姓的事情,他会彻底被高家抓住话题,对他本就不太平的职位产生更大的隐患。 “放心,年前他自身难保,肯定不会再有闲心踏入华国的领土。”帕金这次入华国,抱的是捡一个大便宜的主意,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差点儿把自己的命搭在这儿。 一时半会儿他元气大伤,不会再有什么活动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魏建德长舒一口气。 别人都以为,京城的一把手,皇城根里的老大,说一不二,只手遮天,可只有魏建德自己知道,这位子有多难坐。 一言一行都被有心之人盯着,稍有差错,可能就鹏抟鹢退,前功尽弃。 越是高位,越是如履薄冰。 这也是魏建德欣赏陆怀川的原因,他这个人做事不讲究章法,但是效率却奇高,他从不看别人的眼色办事,我行我素却意外被军中所有人敬重。 “您老这才在京城干了多久,怎么满身的场面话。”陆怀川没大没小,魏建德懒得跟他计较,“上次托你小子办的事,办的咋样?” 第374章 爱是常觉亏欠 要说给别人说媒,陆怀川哪怕是用权压人,这面子也得给魏建德挣到手。 可偏偏对方是陈星渊,是他大舅子。 软硬不吃。 而且,陈星渊心里还有人,这陆怀川就是再有本事,也做不出乱配鸳鸯谱的事来,“您别惦记这事了,成不了。” 话说到这儿,魏建德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也罢,既然没这个缘分,他也就死心了。 只是魏莹那边,怕是很难走出来。 陆怀川从魏家出来,还在琢磨陈星渊,这个老男人,心里稀罕人家女同志,嘴上偏不说,一点儿不像个老爷们的样子。 陆怀川最瞧不起这种男人。 活该他个老光棍儿。 车子往陆家开,长安街往北,一家饭店正在挂彩带,好多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饭店门口被打扮的喜气洋洋,李国庆也扭头看了一眼,“这几天是什么好日子吗,这么多人结婚。” 原本靠着后车座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怀川,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没忍住也朝车窗外看过去,张灯结彩,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同志含情脉脉看着彼此,不用猜也知道在说什么小情话。 女同志脸上洋溢着难掩的甜蜜和幸福,男同志则是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处。 陆怀川心里一动,结婚。 是啊,结婚。 他还欠卿卿一个正式的结婚仪式。 当初他在警卫员手里看到了夏卿卿的那张照片,尘封已久的心动也一起随着那张照片的出现而再次被揭开,他第一次那么自私的霸占了她。 那个时候的陆怀川想,只要两个人有了法律上的关系,那么他们这辈子就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不管夏卿卿对他是什么感情,陆怀川觉得,只要每天睁眼闭眼能看到她,他残缺的后半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可是后来,夏卿卿给了他新生。 不仅让他重新站起来,他们两人还心意相通,有了两个爱的结晶。 一年多了,夏卿卿从未在陆怀川面前提过一句委屈,当初结婚一切从简,甚至连亲戚朋友在一起吃个饭都没有,这一年多,陆怀川始终觉得亏欠夏卿卿的。 没有一个女同志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不被人重视。 也没有一个女同志,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把她捧在心尖尖上。 陆怀川觉得,他的卿卿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美好。 那场迟到的结婚仪式,也是时候给她了。 从魏家出来,陆怀川绕路去了后海,买了夏卿卿最爱吃的糖葫芦,经过路边的花店,他又挑了一大束紫罗兰,紫罗兰开的旺盛,陆怀川用手拨了拨它的花蕊,娇嫩的花蕊随着他的指腹来回摆动。 陆怀川唇角不自觉勾起笑。 刚回了家,还没进门,屋里就传来一阵哭声,陆怀川光是听声音,太阳穴就不自觉开始猛跳。 “阿川回来了。”陆学文一边抹眼泪一边看陆怀川,“你受苦了阿川,咱们陆家都受苦了,老天保佑,好人都活着,坏人也遭到了该遭受的报应。” “大伯,您这刚下床,还是少哭一些的好。”陆怀川看了陆学文一眼,把花递给夏卿卿。 “怎么还买花了?”夏卿卿接过花,嘴上说着别乱花钱的事,却是喊张婶赶紧拿花瓶,把花插起来。 “陆叔叔买糖葫芦了,陆叔叔买糖葫芦啦。”田田怀里抱着陆怀川买的糖葫芦,激动的手舞足蹈,小孩子都爱吃甜食,看到糖葫芦笑得天真又烂漫。 不等陆怀川开口,田田先抽出一支糖葫芦递给夏卿卿,“婶婶吃。” “诶,谢谢我们田田。” 田田又拿了一支递给康康,“舅舅吃。” 康康先是摆手,他都十几岁的大孩子了,再吃糖葫芦有些难为情,陆怀川拍了拍他脑袋,“有你的份儿,去吃吧。” 康康这才接过糖葫芦,和田田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机看起来。 屋里暖融融的,陆怀川脱了大衣外套,洗过手去看他儿子和闺女。 “大伯,您快坐啊,别总站着。”陆学文醒来之后,和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老太太睡了,他就来看两个小家伙。 无意间听张婶说了不少他不在陆家的这些事,听着听着,表情就有些不太对劲,然后就发生了陆怀川刚进来的那一幕,嚎啕大哭。 夏卿卿正头疼呢,她一个小辈,说的轻了,陆学文止不住,说的重了,她又怕伤了他的心,说到底也是担心和惦记家里人。 总不好责备人家。 可是他这一哭,陆知夏和陆庭安两个人跟找到知己似的,也一起跟着哭起来,结局就是,一大两小,哭声此起彼伏。 幸亏陆怀川及时回来了。 “大伯,奶奶醒了,好像找您呢。”陆怀川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陆学文这才擦干眼泪,转身往外走,“得,卿卿,我先去看看你奶奶,晚上大伯没事再过来哈。” “好,不急。”夏卿卿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勉强。 送走陆学文,她这才松了口气,和两个孩子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彩色电视机。 田田见她过来,直接挪了挪屁股,靠在她身边,“婶婶,刚才那个爷爷,比弟弟妹妹还爱哭。” 夏卿卿就笑,陆怀川抱着他闺女稀罕,闻言也跟着笑,“往后你们有的热闹了。” 他这个大伯,别的都好,就是太爱哭了,毫不夸张的说,可能路边踩死一只蚂蚁,他都能伤心好一阵儿。 临近年关,夏卿卿和桑怀瑾开始备年货,做过年穿的新衣裳了。 陆怀川好像也越来越忙,尤其是最近几天,夏卿卿很少看到他的人。 经常是一大早就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 白天一整天都不在家,回来也是累的不行的样子,有时候甚至抱都不抱夏卿卿一下,这对于以前两人每天做双人运动的夏卿卿来说,莫名感觉很不对劲。 她本来还想问问的,结果陆怀川直接让李国庆来通知她,说要去趟部队,最近都不回来了。 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电话打到部队,结果那边告诉她,没有这回事。 夏卿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第375章反常 昨天晚上陆怀川没回来,夏卿卿失眠了半宿,这个男人,就是之前要打仗的时候,他都是难舍难分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不仅不回家,还骗夏卿卿说去部队了,可分明就没有去。 夏卿卿翻来覆去想了半夜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骗她。 难道是陆怀川出了什么事怕她知道? 除了生病还能有什么事呢。 再说了,就算是生病,有夏卿卿在呢,什么病治不好,他至于躲躲藏藏的骗人么。 到了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得晚,导致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桑怀瑾来敲门喊她吃饭的时候,夏卿卿刚睁开眼,“卿卿,我进来了。” 夏卿卿急忙坐起身,“妈,我起晚了。” 桑怀瑾的脸色不好看,“都什么时候了,孩子也不管,饭也不做,是不是还指着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给你把饭端到面前来吃?” 夏卿卿:“……” 桑怀瑾这表情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妈,我只是昨天晚上担心阿川,所以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晚了。” 桑怀瑾脸上有些别扭,她躲闪夏卿卿的目光,“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借口了,赶紧起来吃饭。” 夏卿卿急忙起来洗漱换衣裳,桑怀瑾虽然看起来想冲她发脾气,到底是忍住了,把饭给她往面前一推,没好气地开口,“赶紧吃吧,人家张婶一天事情也不少,还得等着你吃完刷碗呢。” “哦。”夏卿卿心里有事,囫囵吃了一些。 吃完饭,她拎着药箱往周家去。 给小哑巴扎针。 以往她去的时候,周子安都会在门口迎接她,今天家里出奇的安静,周子安竟然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夏卿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是因为天气冷了,所以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感觉凉吗? 蓝蝶好像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拉着她问长问短,夏卿卿也没瞒着,跟她说了陆怀川最近这段时间的反常。 要是照着平时,蓝蝶肯定是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向着自己闺女的,怎么也得给陆怀川一顿批评的,可今天,蓝蝶只是拍了拍夏卿卿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劝慰她,“嫁人了,不比在自己家,有些小矛盾该忍就要忍,男人在外面不容易,阿川不是乱来的人,卿卿,你要多体谅他。” 夏卿卿:“……” 这世界怎么了? 明明不正常的是陆怀川,为什么被说教和被批评的,反倒成了她夏卿卿。 而且平时一向跟她站一边,生怕她受委屈的父母,竟然也反过来帮着陆怀川说话。 难道真的是她小心眼儿了? 陆怀川后来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夏卿卿晚上快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门,搞得夏卿卿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回来就回来,问了好几次,他都说是部队里的工作比较忙,就不再解释了。 夏卿卿也问烦了,干脆他回来也装睡。 每次都是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她好像感觉有人亲她,给她盖被子,还从后面搂她。 可是等她第二天醒来,床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陆怀川那边的床都是凉的,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夏卿卿憋屈。 憋屈到饭都多吃了好几碗。 这种憋屈,一直持续到元旦的前一天。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夏卿卿早上起来,给孩子们都整利索了,正在给康康和田田试穿新做好的衣裳,过年了,几个孩子也得换新衣裳。 衣裳还没试穿完,周家的佣人就让张婶来通知夏卿卿,说周家出事了。 夏卿卿问张婶是什么事,张婶也说不明白,只说佣人很急,让夏卿卿赶紧过去一趟。 她一下慌了。 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脑子里突然有很多不好的猜想涌出来,这段时间陆怀川一直忙,是不是压根就忙的不是陆家的事,更不是部队的事情,而是周家的事。 是不是周允礼或者蓝蝶出事了? 身体出了问题吗? 可是夏卿卿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们把脉,一切都正常啊,不会有什么问题,周子安更是活蹦乱跳的,能出什么事呢。 夏卿卿脑子乱得很,他们一家的命运本来就离奇,她真怕父母再出什么意外。 司机把车停在周家门口,周家外面一个人没有,平时迎接夏卿卿的佣人也不在。 夏卿卿心里的慌乱更甚,她推开车门往下跑。 跑进屋里才发现,屋里也是一个人没有。 “爸,妈?你们在吗?” 夏卿卿彻底慌了,人怎么会不在呢,难道没等她来,人就消失了吗? 她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可到处都是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夏卿卿眼泪掉下来,她都开始怀疑,这段时间,她见到的爸爸妈妈哥哥,不会都是一场梦吧。 现在梦醒了,他们又都消失了吗? 夏卿卿掉头要往陈家去,她得去找陈星渊,去验证这不是一个梦,说不定他们也去陈家了呢。 人刚跑到屋门口。 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噼里啪啦”的响声,周子安拿了一串鞭炮,进来挂在院子里的铁丝绳上,鞭炮的响声很有节奏,夏卿卿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后,她就看到院子外面,周允礼,蓝蝶,周子安,小哑巴,以及陈星渊,一个接着一个,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依次往前走。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支漂亮的百合花,挨个递到夏卿卿手里。 夏卿卿是真的懵了。 陆怀川手里捧着鲜花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夏卿卿好像突然明白他这段时间是做什么去了。 他身上一改往日的痞气,换上了夏卿卿送给他的那套西装,头发也像是特意做过了似的,弄成了三七分。 甚至还打上了领带。 只是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以至于进门的时候,看到夏卿卿的那一刻,都走成了同手同脚。 夏卿卿想哭又想笑,“陆怀川,你是要吓死我吗?” 她这么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376章仪式感 陆怀川表情看起来格外紧绷,越是靠近夏卿卿,他脚步越是缓慢,人已经走到夏卿卿面前,手里的花愣是半天都没给出去。 就那么愣愣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陆怀川从夏卿卿墨青色的瞳仁里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那是夏卿卿眼中的他,刚毅硬朗,英气十足。 是陆怀川以前,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风采。 “卿卿。”他终于把手里的花递到夏卿卿怀中,“一年前,你嫁给了当时还是残疾人的我,不离不弃,一句怨言都没有,我陆怀川这辈子风光过,失意过,被无数人追捧,也被无数人厌弃。” “可是直到有了你在我身边,我才感觉到我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因为有你,陆怀川才是完整的陆怀川。” “因为有你,才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期盼,有了对未来的渴望,我开始变得胆小,开始贪生怕死,开始担心我要是某一天战死战场,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结婚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举办,这个仪式,本该一年前就给你的,一直延迟到了今天,卿卿,我会尽我所有,给你最好的。” 陆怀川从未对除夏卿卿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些肉麻的话,让他上战场杀人可以,让他对别人说些吴侬软语,他实在做不出来。 可是面对夏卿卿,他肚子里似乎是有一肚子的情话,永远都说不完一样。 两个人眼窝都是滚烫的,夏卿卿和陆怀川结婚这一年多,很少看到陆怀川眼眶红的时候。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她。 外人眼中的他是恣意,是狂妄,是目中无人,可只有夏卿卿见过他狼狈,他无助,他铁汉柔情的另一面。 周家人都在场,如果平时,夏卿卿定是听不得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情话,可是今天,她听得心窝窝暖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花往身后的周子安怀里用力一塞,夏卿卿直接扑到了陆怀川的怀里。 “你这个坏人,害我担心了这么多天。” 陆怀川拦腰抱住她,“李国庆出的这馊主意,回头我让他加练五公里。” 夏卿卿噗嗤笑,“五公里不够,让他跑十公里。” “没问题,他该罚。” 正在酒店布置的李国庆重重打了两个喷嚏,突然感觉大腿莫名有些发酸。 从周家出来,陆怀川带着夏卿卿上了汽车后座,任凭夏卿卿怎么软磨硬泡,陆怀川就是不告诉她要带她去哪里。 “神神秘秘,不会又是国庆同志的主意吧?”夏卿卿仰头问陆怀川。 陆师眼神心虚地不看夏卿卿,“看你等下的反应。” 车子在百福楼饭店门口停下,整个饭店,像是沉浸在花的海洋里一样,从饭店门口,一路往里走,到处都铺满了花瓣。 喜气得很。 陆怀川牵着夏卿卿的手下车。 饭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拉出来,陆怀川抓的紧,愣是没抽出来。 夏卿卿干脆也不挣扎了,面上有些嗔怒,心里却是淌着蜜。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头抿唇浅笑。 陆怀川牵着她一路往饭店里面走,进了里面,夏卿卿看到了很多她熟悉的人。 桑怀瑾和陈双巧抱着夏夏和安安。 康康,章子晋和田田几个小家伙正在打闹。 夏夏看到章子晋逗田田玩,“咯咯”得笑出声,她越是笑,章子晋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越是故意逗着她。 再往里,陆学文搀扶着老太太,母子两个不知道在说什么,老太太有些热泪盈眶。 章芷兰和夏卿卿京大的几个同学坐在一桌正在谈当下最流行的实事,谈学业,谈未来,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军医院的李军医带领着几个夏卿卿的同事坐在一桌,医生似乎天生有职业病,他们好像还在谈论什么病情。 旁边有好几桌,都是陆怀川部队里的战友。 有战士们,有他的老领导,连老书记魏建德也在魏莹的陪同下一起来了。 还有很多夏卿卿熟悉但叫不上名字的人,看到他们二人进来,不约而同的祝福他们。 她回头望陆怀川,陆怀川朝她笑,两个人眼底是浓浓流淌的爱意。 “卿卿,跟我来。”章芷兰从陆怀川手中接过夏卿卿,夏卿卿疑惑看她,陆怀川拍拍她手背,“去吧。” 章芷兰带着夏卿卿到了饭店的一个房间,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是时髦的年轻女同志,烫着大卷发,穿着格子裙子,洋气极了。 “快来快来,今天你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章芷兰把夏卿卿按在镜子前,“同志,拜托你了。” 夏卿卿恍若做梦,化妆师都开始给她脸上涂抹那些香喷喷的脂粉了,她才稍稍回过神来。 陆怀川要和她举办结婚仪式了。 “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皮肤最好的新娘子。”化妆师对夏卿卿赞不绝口。 “那是,陆师看上的人,那肯定是京城最好的。”章芷兰眼巴巴盯着夏卿卿,时不时发出和化妆师一样的感叹,“卿卿,如果上天可以重新造人,我真希望ta能对我也多用点心,作为你的朋友,我怎么也不能比你差太多吧。” 夏卿卿就笑,“谁要是敢说我们章芷兰同志不漂亮,那可真是眼睛有问题了。” 没办法,好闺蜜就是要互相追捧,在她们眼中,自己的朋友那绝对是天下第一好看的。 章芷兰撇了撇嘴,“要不说呢,还真有那么一个人,眼睛确实有问题,不只眼睛有问题,性格也有问题,我这么好的女同志他都瞧不上,活该他这辈子是个老光棍儿!” 夏卿卿额头突突跳了两下,心里默默跟他大哥说了声对不起。 化妆室里,几个人热热闹闹,仪式会场里,也是喜气洋洋,似乎整个饭店都因为陆怀川和夏卿卿要重新举办结婚仪式而充满了幸福的美妙。 除了一个地方。 第377章美好不可亵渎 饭店后厨里,几个糙老爷们,有的搬菜,有的刷碗,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同志,正在往外一桶一桶的倒废水。 “要我说,这女同志命可真好,一看这排场,就知道这男方家里,把她当香饽饽供着的。” “要不说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嫁人啊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投对了,幸福一辈子,投错了,后半辈子有你吃不完的苦。” “哎你们刚才没看到,我只看到那男同志了,长得那叫一个高大威猛,帅气得很,上次俺家儿子带俺去看了看电影,我翘着那外面的新郎官,可是比电影里的那些男同志还要好看。” “瞧你说的多夸张,是不是就欺负咱们后厨不能出去,没机会瞧瞧呀。” “高大英俊有什么用,你们咱们后厨小杜,刚来的时候不也高大英俊嘛,你们难道忘了他刚来的时候,刷碗还嫌累呢,现在又怎么样,脏水不是一样倒。” “就说是,这男人还得是有点儿权力和地位,徒有一张外表,什么用没有。” 其中一个大婶用胳膊肘推了推讲话的几个人,给他们挤了挤眼,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杜方林倒完脏水进来,眼睛都没斜一下,直接往后面脏水池子里走。 饭店后院有一个脏水池子,不算深,有一米左右,平时饭店里的脏水污水都往里面倒,杜方林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脏水都清理干净。 和宋芳离婚之后,杜方林在机械厂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那些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一个个开始有预谋有组织的排挤他。 甚至好几次把杜方林围在角落里揍他。 杜方林去找过王天磊,可是王天磊好像对他也有些腻歪了,开始还帮帮他,再然后就干脆不见他,杜方林根本找不到人,最后不知道谁到厂长那里告状说他破坏厂子里的风气,厂长一怒之下直接给他开除了。 他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像一条丧家之犬,求助无门。 好不容易看到饭店招工,这才来当了廉价劳动力。 谁知他到了饭店,这些人看他是新来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杜方林想一走了之的,但他不再像从前一样了,从饭店出去,他甚至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身上唯一的一些钱,杜芳艳和梅桂花离京的时候,他为了赶紧打发她们走,都塞给了杜芳艳。 那时候的杜方林还觉得自己有一份机械厂铁饭碗的工作,只为了送走妹妹和老母亲,图个清静,谁知道,造化弄人。 一转脸,他自己就差点沿街乞讨。 不过现在他基本已经适应了,被这些人蹉跎了这些日子,他看透了,千万不要给他杜方林翻身的机会,一旦有那一天,他一定要让这些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杜方林把桶扔进脏水池子里,左右摆了摆,水盛满了就拎上来,再换另一个桶下去,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只有杜方林,像是闻不到这些气味似的,面不改色。 那些人对他指指点点,杜方林也全不在意。 只是听到其中一个人随口说了句什么,杜方林手中的脏水桶“咚”的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裳,“你刚才说什么?” 他脸色不好看,身材又高高壮壮,那人下意识回答他,“我说,人家两个那么恩爱,没想到都有孩子了,陆首长还如此宠着夏医生,让人……” “你再说一遍,今天饭店结婚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是,你神经病吧你,我凭什么告诉你。”说话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一把挥开杜方林的手,“你这粪官儿管的着吗你,人家陆师结婚关你屁事,你连人家一个脚后跟都比不上,你配知道吗!莫名其妙,挑你的臭水吧你!” 杜方林愣怔了两秒,重重推开说话的两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就往前面大厅里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他就想亲自去验证一下,这两个人肯定是在骗他,陆怀川不可能对夏卿卿这么上心,她不过就是一个爱出风头,又一无是处的农村妇女,陆怀川家世显赫,功勋卓著,不会那么没深度,结婚一年多,还对夏卿卿这么珍惜,不会的,绝不会! 肯定是饭店那些人平时就跟他不对付,现在故意这样说来其他的。 杜方林跑到前厅,视线在人群中搜索。 前厅正前方搭了一个高一些的台子,一个美艳的女同志正在献唱,底下叫好声不断,杜方林虽然没什么机会接触上层圈子,但是他也能认得出,那个献唱的女同志,正是电影明星,苏梦。 苏梦一曲完毕,众人先是高声喝彩,然后齐齐住声朝着舞台的右侧看过去,杜方林视线也跟随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同志,款款走来。 舞台上灯光圣洁,她亭亭玉立,洁白的纱裙让她整个人仿若冬日里的初雪,美好又不可亵渎。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娇羞的笑,含情脉脉看向舞台另一边的男同志。 男同志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同样款款深情和女同志对视。 两人眼里只有彼此,他们没有和外人交流,偏偏整个大厅都为他们沉醉,屏息。 真的是夏卿卿和陆怀川。 那是杜方林从未见过的夏卿卿。 美好的一尘不染,她像是跌落凡间的天使,好像在她耳边大声喧哗,都会叨扰到她一样,可是这样美好的人,本该是属于他杜方林的,她的笑只能他拥有,她的温柔只能给他一个人。 夏卿卿是他介绍给陆怀川的,现在他后悔了,既然后悔,他就要拿回来,陆怀川不能横刀夺爱,他和夏卿卿才该是一对儿。 看到夏卿卿朝陆怀川走过去,杜方林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直奔舞台…… 第378章杜方林挨揍 然而不等他靠近,就被人拦住了去路,甚至不给他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杜方林就被黑熊扯着后脖颈子拎了出去。 “你放开我,你给我松开!”任凭他怎么挣扎,愣是在黑熊手里讨不到一点儿好。 出了饭店门口,黑熊手上力道一松,杜方林直接摔在地上,天寒地冻,他被猛地一摔,骨头缝都跟着疼。 杜方林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爬起来还要往饭店里面进,黑熊“嘿”了一声,又拎住他,重重摔到地上。 来来回回往复了这么几个轮回,杜方林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黑熊居高临下看着他,“要我说,你最好现在滚的远远的,这是我看到你了,如果川哥看到你,你小命怕是就没了。” 他不说陆怀川还好,听到陆怀川的名字,杜方林失心疯一样,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抱住黑熊的腿,“你告诉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夏卿卿是我未婚妻,是我杜家的。” 黑熊一脚给他踢到了一边,“你脸皮比城墙都厚,早干嘛去了,现在想反悔,你配吗,败类!” 杜方林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不敢再上前挨揍,他脸贴着地面,自说自话,“卿卿是我的,她不能嫁给别人,只有我能给她幸福,别人都不可以,是我的,卿卿是我的……” 黑熊最后毙了他一眼,满脸不屑进了饭店,“盯着这个人,别让他进来捣乱。” 门口的安保人员连连点头,“您放心,交给我了。” 饭店里面,夏卿卿和陆怀川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陆怀川正当众给她告白。 刚才在周家就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情,现在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做一次,夏卿卿本来会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可当这男人板板正正站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喊她,“卿卿,做我的新娘,以后家里大事小事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司令,我对你绝对服从。” 台下一片起哄的声音,陆怀川部队里的战友一个个呼声震天响,“让他跪下,陆师给嫂子跪下。” 夏卿卿被他们逗乐,陆怀川也不恼,只是盯着底下的人,“你们他娘的也敢做老子的主。” “嫂子,陆师骂人了,好好给他上上家法。”夏卿卿就笑。 陆怀川拉着她的手温情十足,“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指南我绝不打北,这么多人给你当证人,我陆怀川但凡有一句话没做到,就让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夏卿卿眼看着他要举手发誓了,急忙按住他的手,“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能限制我吃糖葫芦,我睡觉的时候不能给我唱国歌,关键时候不能搞霸权主义,有危险不能一个人扛,我是说,我愿意。” 陆怀川开始还在反应她前面几句话,突然蹦出来这三个字,他愣怔了一秒,然后突然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夏卿卿抱了起来,“你以后不管生死,都是老子的人,小娘们,你退不了票了。” 夏卿卿心里都是喜悦,“放心,票已经撕了,绝不反悔。” 台下的人起哄声更大,大家又喊又叫,此起彼伏的祝福声眼看就要把整个大厅的屋顶掀翻。 当然,有人笑,也有人哭。 感动和欣慰的哭。 周家一家子,周允礼和蓝蝶,蓝蝶几乎是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她当初那错误的决定,她的卿卿不会走那么多弯路,更不会被人蹉跎那么多时间,不过好在,风雨过去了,苦尽甘来,蓝蝶只希望她的闺女,往后的日子里都是晴天。 周允礼半揽着她的肩膀,偷偷抹了把眼泪儿,来之前他跟自己保证,老爷们不哭,不管怎么样,他一个一家之主,得撑住,可现在,眼泪儿不自觉往下掉。 蓝蝶回头看他一眼,“想哭就哭,我就当没看见。” 周允礼,“你要是不说这句我能更安心。” 章芷兰坐在离台子最近的地方,看着夏卿卿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也在跟着淌泪儿,卿卿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和杜家的事她也知道个大概,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有了陆怀川庇护,她往后的日子定是顺风顺水,一路彩虹。 她真心希望她幸福,也为她开心。 在她心里,卿卿配得上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只是如果这个时候,她稍微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舞台的另一边,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盯着她的侧脸,一瞬不瞬得看。 陈星渊从进饭店的那一刻,像是眼睛带了定位仪一样,精准定到了章芷兰的身上,妹妹的喜事,他想着自己作为兄长,应该要有待客之道,主动和章芷兰打个招呼的。 可不等他开口,章芷兰就拉着夏卿卿离开了。 这么远远看着,好像有些瘦了,全场除了蓝蝶,就属她哭得最凶,梨花带雨像个泪人儿。 她是替卿卿开心,还是自己也渴望这样一场婚宴呢。 她喜欢什么样的婚宴,热闹的,平淡的,还是其他什么样的。 等她结婚的那一天,也会像今天这样,泣不成声吗? 陈星渊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想象章芷兰穿上新娘子衣裳的模样那一刻,心里猛地一咯噔,那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想到有一个人会站在她对面拉着她的手,要跟她相守一生的时候,陈星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那个人会是谁,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瘦鸡仔吗? 碍眼的东西! 郝家旺给章芷兰递了一张纸,“芷兰,擦擦吧。” 章芷兰接过纸,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家旺同学,我就是看卿卿幸福,替她高兴。” 郝家旺陪着她笑,“我都懂,你们女孩子都是这样。” 他又问章芷兰,“你呢芷兰,你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结婚吗? 和谁? 反正不会是和那个人。 刚才来的时候章芷兰分明看到他了,可是他一脸淡漠,章芷兰就干脆装没看到,拉着夏卿卿就走。 想到这儿,她扭头扫了一眼,刚好和陈星渊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撞上,他脸上带着不悦,章芷兰一颗心往下沉。 “不知道,可能这辈子也不会了。” 第379大家都要幸福 “芷兰,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身边人。” 章芷兰看他,“身边人?” 郝家旺点点头,“芷兰,其实这么长时间,我……” “家旺同学,你帮我倒点热水好吗,我有些肚子不舒服。”章芷兰哭了一会儿,也没怎么吃东西,可能胃里着了凉,她双手捂着胃的位置。 不知道是现场声音太大,还是章芷兰声音太小,郝家旺没注意到她说什么,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芷兰,我是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章芷兰胃里一阵阵绞着疼,她确实没理会到郝家旺说的话,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过来,凑到章芷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章芷兰和郝家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跟着服务员离开了。 章芷兰推开门,明明刚才还坐在她不远处的陈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这间屋里,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双手插兜。 有些人啊,只是一个背影,就能扰得别人心烦意乱,章芷兰二话不说,关上门就要离开。 “今天是卿卿婚宴,你那是什么样子,不想找麻烦,就赶紧把药吃了。”在她退出去之前,陈星渊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开口。 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胃疼药,走到章芷兰身边,其实桌子上他还提前晾好一杯温开水。 他都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省心,胃都疼成那样了,还在那儿和那个瘦鸡仔不知道嘀嘀咕咕嘀咕什么,有那么多话要说吗就。 如果他不让服务员喊她过来,她是不是就不会想着吃,难道和那瘦鸡仔说话,还能缓解疼痛不成。 白痴! 章芷兰是胃疼,但是不至于疼哭的程度,可是陈星渊几句不带表情的话,却是让她觉得满心委屈,眼泪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陈星渊刚要回身去端那杯温水,就看到章芷兰红着眼眶,略带哽咽着呛他,“你放心,卿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在她婚宴上惹麻烦,谢谢陈同志的提醒,我就是疼死了也不劳您操心。” 话落,她直接拿起喂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眼睛盯着陈星渊,生生把两颗苦药片嚼碎了咽下去。 “往后我的事,不劳烦陈同志惦记。”说完她要走,开门的那一刻又突然顿住,“还有,今天陈同志做得很好,以后见面,我们也还是像今天一样,装作彼此不认识,做陌生人挺好。” 面前的门被大力甩上,来来回回晃动,陈星渊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骨节紧绷到泛白。 他多余担心她,回去和那个瘦鸡仔继续聊天去吧,爱死爱活,关他什么事。 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陈星渊一肚子气,周子安春风得意。 小哑巴也跟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激动得给周子安来回比划,“卿卿好漂亮,她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她脸上两个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格外明显。 周子安伸手戳了戳她右脸的小梨涡,“傻了吧唧,等你结婚的时候,也这么好看,哥给你送个结婚大礼。” 他笑得好看,小哑巴低了低头,趁他不注意摸了摸自己右脸的某个地方,有些烫。 周子安看她没说话,又在她头顶拍了拍,“跟你说话呢。” 小哑巴抿了抿唇,蓝蝶在周子安胳膊上拧了一把,“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逗她,女同志脸皮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皮没脸的。” 周子安不服想顶嘴,周允礼一个眼神扫过来,他顿时偃旗息鼓。 小哑巴看他吃瘪,没忍住笑出声。 周子安朝她挑眉,“瞧你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没个出息。” 小哑巴急了,“我不是狗。” 周子安逗她开心得很,“好好好,你不是狗,你是猫,是哥捡来的小野猫。”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但是都笑得自然又纯粹。 “妈,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陈双巧和蓝蝶坐在一起,蓝蝶一直给她碗里夹菜。 “也是妈最开心的一次,要是我家二姑娘什么时候也嫁人了,妈才能彻底放心。” 陈双巧歪头笑,“我才不急,大哥和二哥还没娶嫂子,我最小,我急啥。” 蓝蝶娇嗔她,“你跟他们比,你看看你那两个哥哥,哪个是让妈省心的,等他们主动把人带回家,妈做梦都能笑醒了。” “妈,我看二哥跟小哑巴挺合得来的。”陈双巧跟蓝蝶悄悄说。 蓝蝶自然知道,“只是那小哑巴不知道身世,又是个嘴上不利索的,别的都好。” 要说别人,不会在乎那么多,但周家的门槛也不低,自然是门当户对最好,哪怕不是门当户对,做父母的,哪个希望自己孩子找个不健全的人呢。 陈双巧安慰她,“妈,姐姐说了,这人啊,外貌什么都代表不了,姐夫当初那样,有姐姐在呢,现在还不是京城顶天的人物,小哑巴这点儿毛病,只是时间问题。” 蓝蝶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妈听你的,咱不嫌弃人家,人家最重要,就看你二哥能不能早点悟出他那点儿不着调的心思了。” 娘俩说悄悄话,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桌是陆怀川部队里的战友,李国庆包括陈双巧饭店里的几个退伍军人也在最近的一桌。 饭桌上,有人又偷偷跟李国庆打听陈双巧,“国庆同志,这巧巧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李国庆就和陈双巧背对背,其实刚才他隐隐听到蓝蝶和陈双巧说什么结婚的事情,他刚想竖起耳朵好好听听,就被人打断了,“有没有对象跟你有啥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我未婚,她未嫁,我相中陈双巧同志了,还不能追求她吗?” 李国庆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突然变了脸,“你滚球,她还小呢。” “不是国庆同志,你这当哥哥的怎么还怕妹妹嫁人啊,你在陈双巧面前帮兄弟说说好话,以后兄弟成了,好好孝敬你不成。” 第380章 应验了 “滚一边儿去,好好干你的活儿,巧巧她还小,不到结婚找人家的年纪,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大家都是糙汉子,平时开玩笑也是荤素不忌,“不是我说国庆同志,你这一直不让大家伙儿上,不会是你自己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李国庆一把将人按在桌子上,端起酒杯就要往那人嘴里灌酒,一帮战友就起哄,“灌他小子,让他满嘴跑火车。” 这边闹成一团,李国庆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好在陈双巧和蓝蝶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直没注意到,他松了口气,这帮臭小子乱说一通,要是让巧巧听到了,不知道该怎么想他了。 平时李国庆很少喝酒,他要照顾陆怀川,要么开车,要么保护他安全,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可是今天陆怀川说了,不分大小,不醉不归。 李国庆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几个战士一起,又是划拳,又是调侃,好不热闹。 当然,还有一个人哭得也很厉害。 陆家老太太看着自己大儿子泣不成声,哭笑不得,陆学文老泪纵横,“妈,阿川和卿卿修成正果,咱们家阿川开窍了,知道疼女人了,我当大伯的开心,没想到我还有活着看到自己侄子这一天。” “你说的什么丧气话,我老太太还活得好好的,呸呸呸。” 陆学文急忙捂嘴,“呸呸呸,乌鸦嘴,您长命两百岁,我照顾您两百年。” “真当你妈老妖婆呢。”老太太这么嫌弃他,脸上的笑却是绷不住。 他们陆家没走偏,陆怀川有了两个可爱又机灵的小家伙,人生算是圆满了,她儿子也回来了,她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老爷子问起来,她也问心无愧了。 只是,少了一人。 怀民…… “老大,怀民他…”老太太不知道从何说起,提到陆怀民,陆学文这才收敛了一些情绪,“妈,等您病好了,我打算出去找找怀民,他往南边去了,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家长,子不教父之过,他出了问题,是我当爹的没有尽到责任,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好,好。” 怀民回来,她就彻底无憾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忙活了半天,累到脚都有些站不住,她是突然被拉来结婚的,在此之前,她一点儿准备没有,又是婚宴,又是和宾客们寒暄,她脸都笑得僵住。 陆怀川给她送到休息的屋子,刚想抱着人亲热一下,还没待两分钟,就被人急吼吼喊走,拉着他去给书记敬酒。 “陆师,这嫂子跑不了,您急什么。”眼看着陆怀川开门的时候有些没好气,那人急忙往后退,“别踢人,可是你说的今天没大小的。” 陆怀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赶紧滚,老子马上来。” 夏卿卿在屋里笑,陆怀川无奈揉了一把她脑袋,“等着,我叫人给你送点儿吃得来,我跟书记喝几杯就回来陪你。”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夏卿卿推着陆怀川往门外走,陆怀川那个依依不舍的劲儿,要是被那些战友看到,少不得又要说他粘牙。 实在没办法,干脆一把搂过人,使劲亲了一口,“等着。” 话是干脆,眼神可都能拉丝了。 夏卿卿笑着“赶他走”。 饭桌上,陆怀川被人轮流灌酒,魏建德不仅是个老烟枪,酒也是戒了好几次都戒不了,陆怀川结婚他也高兴,虽说陆怀川和夏卿卿孩子都有了,但是这种仪式感,让每个人都觉得,夏卿卿值得被爱。 越是被人珍惜的人,越是被众人爱戴。 有些人耀眼,是因为爱她的人给她的偏爱,让她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过了今天,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陆怀川的爱人,是一个被他宠上天的女同志。 京城的每个十字路口,都有人手里捧着糖果,给路过的行人发糖,“陆首长和爱人的结婚喜糖,沾个喜气。” “您好,咱们陆首长和爱人的结婚喜糖,您沾沾喜气。” “送给您陆首长和爱人的结婚喜糖,祝您生活美满,幸福相伴。” 好像大街小巷在元旦前的那一天,都收到了陆怀川和夏卿卿的结婚喜糖,不只是这样,下午的时候,京城的上空,几架军用直升机,从上空给大家空投喜糖和鲜花,每一个收到的人看到包裹着喜糖的字,无一不动容。 皆是热泪盈眶。 【吾妻卿卿,爱你永远。 三生有幸娶你为妻,我愿祝天下有情之人,皆成眷属。 此后终生,不离不弃。 永远。】 那一天,是京城所有人无法忘怀的记忆。 来自陆首长给夏医生独一无二的回忆。 以后每一天,夏卿卿回想起来,都是眼含热泪,她的阿川啊,爱她入骨。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祝福他们。 杜方林被黑熊打到好半天都起不来,饭店安保把他拉到一边,杜方林慢慢扶着花坛站起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不敢再进去。 黑熊手下丝毫不留情面,杜方林全身都疼。 他跌跌撞撞往后院走,边走,耳边似乎是在不停回想,当初他到夏家,跟夏母求娶夏卿卿的那些话。 “我一辈子对卿卿好,请您相信我。” “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如有二心。” “天打,雷劈。” “诶,老王,我刚才好像是眼花了。” “咋了?” “我怎么大晴天好像看到打雷了呢。” “真的假的?” “真的,那雷的方向就在咱们饭店后院的位置,真的,可清楚了。” “你别闹了,莫名其妙,你老眼昏花了吧。” 陆怀川和魏建德喝了不少,魏建德有些醉了,陆怀川吩咐人给他送走,急急忙忙往回走去找夏卿卿。 人刚进到屋里,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刚把夏卿卿搂住,门又被人敲响,“陆师,不好了,死人了…” 第381章卿卿,等我 杜方林死了。 昨天他被黑熊打了一顿,自己浑浑噩噩往后院走,人刚走到脏水池旁边,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打起了响雷。 只是一声,刚好准确无误劈在了杜方林的头上。 失去知觉的杜方林身子朝着一边歪倒下去,正正好好掉进了他的工作岗位脏水池里。 脏水池不深,也就半人高,杜方林身高将近一米九,正常情况下他半蹲着都能露出水面。 可是昨天,他被雷劈了,全身无力。 十二月份的室外温度已经是零下,脏水池里结了薄冰,杜方林在脏水池里挣扎了好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掉了下去。 等人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陆怀川让人把杜方林打捞上来,不知道在脏水池里泡了多久,他全身发酸发臭,脸都跟着有些浮肿,面色惨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夏卿卿皱了皱眉,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意气风发的杜方林,那个时候的他,对未来抱着一腔热血,走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给夏卿卿绘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蓝图。 “卿卿,等我回来,我一定要为你,为我们的将来挣一个功名,我给你保证,我们不会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我会在大城市给你安家。” “到时候我们生两个宝宝,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一家四口,陪伴一生。” “卿卿,等我。” 夜风裹挟着寒气,吹起夏卿卿脸上的碎发,也吹回了她的思绪,陆怀川掀开自己一半的军大衣,把她裹到怀里,夏卿卿整个人被他包裹住,陆怀川身上的体温让她放松又温暖。 军大衣外面,只能看到她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李国庆!”陆怀川面色看不清情绪,声音却透着不悦。 喝了不少酒的李国庆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左脚扣右脚,歪歪扭扭敬了个军礼,“到!” “是不是现在他妈的什么事都要来找老子,老子是勤务兵还是什么!?” 李国庆有些发懵,死人不是小事啊,以前川哥对死人这种事都很上心的,今天这是咋了,他又看了眼陆怀川军大衣里裹着的人,突然福至心灵,想开了。 原来是因为嫂子啊。 今天可是川哥大喜的日子,川哥是急着和嫂子洞房呢。 怪不得! “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老子结婚还加班,都滚蛋吧!”陆怀川又紧了紧自己的大衣,夏卿卿被他拥着往屋里走,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进了屋,陆怀川想要掀开大衣的,怀里的人却略带娇气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再抱抱。” 陆怀川失笑,“怎么了?” “冷。”夏卿卿声音颤颤的,确实冷,刚才本想着她去能帮上什么忙,但看清楚是杜方林之后,夏卿卿没动,陆怀川也摁住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男人在她头顶闷笑,猛地一个用力,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来,运动运动就不冷了。” 夏卿卿刚想明白他的运动运动是什么意思,人就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了,夏卿卿把被子往身上裹,陆怀川吹了风,酒劲儿上来,一把将被子扯开。 人压了上去。 酒精掺和着他身上冷冽的清香往夏卿卿的鼻腔里钻,夏卿卿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一样,头晕晕的,脚轻轻的,身子也越来越软。 “阿川。” “我在。” “阿川。” “我在。” “我的阿川。” 男人宠溺地轻笑一声,“嗯,你的。” 刚才还寒气森森的房间,一番激烈的运动后,顿时升高了温度,陆怀川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天晚上格外的粗暴,夏卿卿好几次带着哭腔让他停。 陆怀川嘴里轻声哄着她,身体却丝毫没有暂停的意思。 夏卿卿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后半夜,陆怀川打扫了战场,这才重新把夏卿卿拥进了怀里,他单手撑着头,迟迟舍不得睡,这一刻,他的卿卿才彻底重生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让她伤心的人和事,杜家那些该死的坏种,陆怀川虽然没有亲手处置他们,但是他们的死…… 一切交给天有不测风云。 婚礼结束后,陆家也开始准备过新年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夏卿卿第一次跟着陆怀川回陆家,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陆家经历了这么多,大房的重新洗牌,金曼梅母女去世,陆学文被救,夏卿卿给陆家添了重孙子辈儿的双胞胎。 陆怀川和夏卿卿战场上凯旋,夏卿卿上了大学,宋家被依法整治,杜家也没落得好下场。 似乎这一年,夏卿卿经历了几次生死,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哎呀卿卿,你穿这个衣裳可真好看。”桑怀瑾自己买好了布料,专门找裁缝给夏卿卿和家里人做新年的衣裳。 两个小家伙也有。 这结完婚,桑怀瑾在京城那些富太太面前露了脸,夏卿卿这一年来的光荣事迹没少被那些人在圈子里宣传,去年还一直骂她土包子,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儿媳妇的桑怀瑾,今年到哪里都愿意带着夏卿卿。 处处跟别人炫耀。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夏卿卿是她桑怀瑾的儿媳妇。 “过年的时候,妈有好几个聚会要参加,到时候你得陪妈一起去。”桑怀瑾上下打量夏卿卿,越看越满意。 她拿了新衣裳,让陆怀川给夏夏和安安试,陆怀川刚给安安穿上,这小子一泡尿出来,全湿了。 “妈,您那种聚会卿卿不愿意去,您自己去出出风头得了。”陆怀川才不愿意他媳妇儿跟着去赔笑脸,桑怀瑾那点儿小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你知道啥,你以为你陆师长在部队威风八面,在女人堆里也能吃得开吗,我告诉你,和女人打交道,是卿卿必不可少的课程,往后妈岁数大了,这些应酬,她得自己撑起来。” 这话说的不假,永远不要瞧不起枕边风,男人办不成的事,有时候身边的女人几句话,可能事情就成了。 第382章枕边风 “妈说的都对,往后这方面的事情,还要多听妈的。”夏卿卿小讨好挽住桑怀瑾的手臂,嗔怪得看了陆怀川一眼,“陆首长也不是什么都懂。” 陆怀川无奈笑了笑,他这个媳妇儿从不讨好任何人,有时候陆怀川发了狠,那种时候,夏卿卿才会乖乖讨好几句,除了他,桑怀瑾还是夏卿卿第一个愿意哄着的人。 桑怀瑾对夏卿卿好,夏卿卿心里知道,但是婆媳婆媳,即便是关系再近,那也是需要相处和维系的,如果一个人一味付出,一个人不懂回报,那本来和谐的关系,总有失衡的一天。 夏卿卿知道分寸,所以她愿意让桑怀瑾开心。 再说从古代开始,后宅安宁就是将军上战场的定心丸,现在有陆老太太,有桑怀瑾,夏卿卿省心不少,可迟早有她自己独当一面的一天。 里面的规矩很多,早学早懂。 试完衣裳,陆怀川说要带着夏卿卿去一个地方,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然后给夏卿卿突然送一个大惊喜。 夏卿卿这回学乖了,她也不问,就跟着人走,陆怀川怎么安排,她怎么做。 路越走越偏。 偏离了城市的道路,开始往郊区走。 夏卿卿安心的很,昨天晚上两人闹腾的太晚,她上了车就开始犯困,路上车少,人也少,车里阳光刚好,夏卿卿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睡醒,车上就剩她自己了。 陆怀川站在副驾驶那边的窗户边,靠着车子,在外面和一个男同志讲什么,夏卿卿从车窗看过去,他长身玉立,姿态从容慵懒,夏卿卿双手托腮,目不转睛。 陆怀川有心电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夏卿卿的视线对上,夏卿卿歪头对他笑,冬日的暖阳从车窗反射到夏卿卿的眼睛里,明媚又动人。 男人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夏卿卿把窗户降下来,陆怀川隔着窗户摸了摸她的头,“把衣裳穿好,下来给你介绍个人。” 等夏卿卿穿好衣裳,陆怀川才打开车门,他自然地牵过夏卿卿的手,“这是我爱人,卿卿。” “卿卿,这是刘院长。” 夏卿卿不知道这是什么院长,对方年纪看起来比陆怀川要年长几轮,气场也很足,但姿态却放得和陆怀川一样,并没有因为年纪大就摆架子。 “您好,我是夏卿卿。” “没想到这混小子这么有福,找到夏医生这样优秀的女同志。”刘院长没有和别人一样忌惮陆怀川,而是开起了他的玩笑。 “阿川优秀,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夏卿卿这话一出,陆首长脸上那表情,得意的呀,像是马上能上天了。 刘院长嗤笑一声。 后来陆怀川给夏卿卿介绍,刘院长以前在部队是拿过一等功的,后来战场上伤了腿,这才退了下来,退下来之后,刘院长被上面委任,做了几年孤儿院的院长,这是到了年纪,儿女不让他再工作,刘院长才被迫回家享清福去。 “要不说还是多亏这混小子,我家那几个,别看比他年纪大,但是都怕他,要不是他本人亲自去家里说这事,我绝对出不来。” 他神神秘秘的,“你是不知道,我这么年轻,正是闯事业的年纪,把我关在家里,简直屈才。” 夏卿卿就笑,陆怀川看她笑也跟着心情好起来,“走吧,带你去看看孤儿院。” “你已经办好了?”夏卿卿不由惊讶,这才多久,她本来以为陆怀川每天那么忙,孤儿院办成怎么也得年后了,没想到这刚元旦,他已经弄好了。 “你的事,自然是第一位的。”陆怀川勾唇笑,刘院长白了他一眼,这花孔雀。 夏卿卿兴奋极了,她甚至比陆怀川走的还急,眼看着就要一路小跑起来。 “慢点儿。”陆怀川生怕她冒冒失失再摔了跤,手臂虚虚实实护在她周围。 刘院长调侃他,“真是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 陆怀川找的地方,以前是国营的钢厂,后来经营不下去,被强制闲置了。 地方很大,有几百亩。 夏卿卿刚和他说了想办孤儿院那天开始,他就联系了上面找了地方,本来这个空地是政府要拆了,在旁边通铁路的,陆怀川以一己之力,抢了下来。 他看中的地方,没人敢动。 他看了之后就觉得,他的卿卿一定会喜欢的。 果然,夏卿卿看着已经清理干净,并且把基础设施都安排好的孤儿院雏形,开心的差点儿蹦起来,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回看。 有住的地方,有玩的地方,甚至还有上课的教室。 陆怀川把她那点儿心思摸得仔仔细细,她心里想的,他都给她办到了。 “阿川,到时候我就在这里给那些小朋友上中医课。”她兴奋地跑到讲台上,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教他们“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教他们“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也教他们“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当然,还要教他们拒绝“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的不良风气,诚信正直。 她口中的这些话,陆怀川听不懂,但是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陆怀川觉得她全身都在发光,她在为了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贵东西在努力,在憧憬。 陆怀川理解她,更支持她。 夏卿卿说着说着,突然神情暗淡下来,“可是中医枯燥,我在这边想的美好,小朋友很少愿意学的,阿川,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想的过于美好了?” 刚开始学中医的时候,夏卿卿也不是一下就喜欢了,她没少被外公逼着背诵那些穴位和药理,好几次夏卿卿闹脾气,哭着说自己不学了。 想起那个时候,她感同身受,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学这些看不到成果的枯燥知识。 陆怀川还没想出什么安慰她的话,夏医生突然又扬唇笑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第383章 女性的力量 从孤儿院出来,夏卿卿直接去了周家。 周子安比谁都适合安抚小朋友,夏卿卿对她二哥在这方面的才能还是格外自信的。 刚进了门,周子安带着小哑巴正要出门,“卿卿,你咋来了。” 周子安上次在饭店给小哑巴办了离职算是,东西都搬走了,昨天小哑巴突然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那是从她哑了失忆后唯一戴在身上的东西。 小哑巴急坏了,那玉佩可能是帮着她找到家人的物件。 “你来的正好,我机械厂里有点儿急事,你带小哑巴去一趟饭店,我这边办完事过来找你们。”周子安匆匆给夏卿卿安排了几句就急忙离开了。 好嘛,自己的事还没说,倒是反被她哥安排了任务,“走吧。” 小哑巴着急的给夏卿卿打手势,“麻烦你了卿卿。” 夏卿卿很喜欢小哑巴,她干净的像是天上的明月,眼神纯粹,不掺一丝杂质。 好多人说过夏卿卿纯粹,但在小哑巴面前,夏卿卿有些自惭形秽,她做的那些事,虽然是为了自保,但手段也不尽是光明磊落。 说她有心计她承认,说她纯粹,夏卿卿自惭形秽。 “不麻烦,我们是朋友。” 夏卿卿没想到会在饭店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袁招娣。 她瘦瘦小小的,正拖着一大袋子看起来像是白菜的东西,拼命往外拉,饭店外面风呼呼的,吹的招娣两个脸蛋都是红的,甚至粗糙的有些裂开。 但是她脸上没有上次夏卿卿看到她时候的那种绝望,夏卿卿看得出来,虽然她很辛苦,但是很开心。 “招娣。”夏卿卿拍了拍她,帮着她一起把袋子拖到了外面。 “夏医生,是你。”袁招娣脸上的笑爽朗又明媚,这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应该有的表情。 夏卿卿和袁招娣聊了几句,袁招娣告诉她,自己可以上学了。 本来袁招娣妈妈是不同意袁招娣上学的,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要上学,袁招娣只上完了小学,后来就跟着妈妈出来到处偷偷摸摸给别人打零工。 她家里从小到大的观念就是,女娃是赔钱货,最后嫁给别人,啥都捞不着,只有弟弟是家里的,袁招娣这十多年都是为了弟弟活。 她从小就喜欢服装设计,哭过闹过,想要去上学,妈妈就是不同意,说上学都是白花钱,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嫁人带孩子。 后来袁招娣跟妈妈保证,她多打一份工,饭店刚好缺一个搬菜工,她去做,她赚了钱都给妈妈,只希望妈妈让她上学。 饭店里有上了年纪的叔叔婶婶,都看不过去,纷纷劝她妈妈,袁招娣妈妈这是抹不开面子了,才勉强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上学,我多辛苦都值得了。” 这个年代女孩子不被人重视,袁招娣能为自己争取到上学的机会,夏卿卿替她开心。 同时,她也坚定了内心要把中医传承下去的决心,中医从她身上被人知晓,她要用自己女性的力量,让这个时代的人看清一个事实,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男女平等也不只是一个口号,女性也有理想,有抱负,他们也能撑起半边天。 夏卿卿和小哑巴到小哑巴之前的宿舍去找东西,没看到拐角处一个人影晃了一下,眼神阴鹜盯着夏卿卿。 袁招娣的妈妈上次在皮尔先生的服装展上,被夏卿卿弄断了骨头,她一直记恨在心。 但是京城这么大,她找不到机会报复夏卿卿。 倒是没想到,这夏卿卿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袁招娣妈妈阴笑着转身,没防住身后站了个人,对方显然也没看到她,被她突然转身吓了一跳,“你要死啊你。” 骂骂咧咧的看了袁招娣妈妈一眼。 袁招娣妈妈看清来人,本来还愁着找个什么机会抱负夏卿卿,没想到上天都在帮她,“领班,我正要去找您。” 她神神秘秘的,还不时往夏卿卿和小哑巴那边看。 “找我做啥,上班时间你偷懒耍滑,信不信我现在马上让你滚蛋。”领班是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说话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脖子里的玉佩。 眼角泛着精光。 “我肯定好好上班的,但是您的事更重要。”袁招娣妈妈说话的时候看了眼领班脖子里的玉佩,“那个小哑巴来找玉佩了,还带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嚣张跋扈的很,上次我的胳膊断了就是她弄的。” 小哑巴的玉佩是袁招娣妈妈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的,她本来是要据为己有的,可不小心被领班看到了,没办法只能孝敬给人家。 她倒是没想到,柳暗花明了。 “小哑巴带的那女人刚才说了,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拿走了小哑巴的玉佩,她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领班不屑冷哼,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她的地盘如此大放厥词。 “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人就在小哑巴之前的宿舍里,小哑巴的床位还没有人住,饭店为了节约成本,压缩了工人的数量,所以一直没有新员工进来,这个床就闲置了。 “小姑娘,你是来找你那玉佩的吧?”隔壁床一个大姐看起来很敦厚,好心提醒小哑巴。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我那天回来的时候看到袁招娣妈妈在你床上捡了个绿色的东西,后来我看到是个玉佩,我猜想就是你的。” “哎小姑娘,她那个人最爱胡搅蛮缠,你们怕是不那么容易能要出来。” 夏卿卿和袁招娣妈妈打过交道,自然知道那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但是不怕,她能治得了她一次,就能治她两次。 两人往外去找袁招娣的妈妈,还没走出屋门,迎面撞上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女同志,女同志阴鹜地盯着她们,“站住,饭店丢东西了,我怀疑是你们拿了。” 第384玉佩 “领班,可能误会了,这两位同志是来找自己玉佩的,您看,这小哑巴不就是咱们饭店之前的员工吗?”那好心大姐想着给夏卿卿和小哑巴解释解释,谁料领班瞪了她一眼,“用你多管闲事?”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员工就厉害了,丢的东西很贵重,你敢给她们两个打包票吗,还是说,这东西由你来赔?” 大姐也是老实人,领班这么说,她就为难的看了小哑巴一眼,不敢再还嘴了。 她刚才进来之前,夏卿卿就看出她来者不善,她不像是来找东西的,更像是专门有目的的来找夏卿卿麻烦的。 她干脆不理会领班,带着小哑巴要去找袁招娣的妈妈。 领班侧了侧身子,袁招娣的妈妈刚好露了出来。 这下好了,人齐了。 夏卿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还觉得这领班无缘无故怎么会找她麻烦,现在她明白了,感情是老熟人的“见面礼”啊。 她也不走了,干脆拉着小哑巴重新进了屋。 袁招娣的妈妈气势汹汹指着夏卿卿,“就是你,你俩肯定是小偷,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俩都不准走。” “证据呢?”夏卿卿丝毫不慌,淡定看了一眼袁招娣的妈妈,“说我们是小偷,证据呢?” “证据?反正从你俩进来东西就没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总不会是我们饭店内部的人监守自盗吧。” “你说是我们就是我们,要是只凭一张嘴就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小偷,那刚好,我们丢了一块玉佩,我也怀疑是你拿的。”夏卿卿扫了一眼袁招娣的妈妈,她果然心虚地躲避夏卿卿的眼神。 本来夏卿卿还只是抱着怀疑的心态,现在是完全确定了,就是她拿的。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乱讲的,你说丢玉佩就丢玉佩?”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哑巴和夏卿卿,“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能戴的起玉佩的人,像我们领班这样的身份才配戴那个。” 不得不说,袁招娣妈妈这几句马屁,把那个领班夸得心花乱坠,脸上十分得意,她双手环胸盯着夏卿卿和小哑巴,“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你们是不是小偷。” “只要你们两个把衣裳脱了,赤身裸体让我们检查,否则,你们两个今天是出不去这个饭店的。” “就是,你们怕是不知道,我们领班在当地多有势力吧,这饭店管事的可是我们的亲戚。”袁招娣妈妈狐假虎威,领班瞪了她一眼,她急忙缩了缩脖子。 “大白天的怎么有人就开始做梦了?”夏卿卿冷嗤一声。 不管她们拿的出或者拿不出证据,这两个人是赖定她们了。 “少废话,去撕她们的衣裳。”领班给袁招娣妈妈使了个眼色,袁招娣妈妈狗仗人势,大步往夏卿卿跟前走,“臭丫头,上次害得老娘胳膊都断了,这次扒光了你的衣裳扔到大街上,让别人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不等她上前,小哑巴从夏卿卿身后拦到她面前,急的打手势,“我们不是小偷,我们没有偷东西!” 她“啊啊啊啊啊”的叫,领班只厌恶夹杂着嘲笑看她,“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别人,自不量力。” 袁招娣妈妈一把扯开小哑巴,小哑巴被她大力带到一边,袁招娣妈妈上手就去撕夏卿卿胸前的衣裳,手还没碰到人,突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她猛地抬头,就看到夏卿卿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笑,“怎么着,这条胳膊不疼了?” 那股子被人支配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她惨叫着看夏卿卿,“你又把我胳膊弄断了!” 她还想抬起另一只手打夏卿卿,夏卿卿一个眼神过去,她吓得都不敢动弹了,“领班,你看到了吧,快报警,这个女人把我胳膊弄断了,你就是证人。” 夏卿卿把小哑巴拉到自己身后,拍了拍手,“好啊报警,刚好大家看看是谁真的丢了东西。” 领班厌恶看了一眼袁招娣妈妈,她不相信夏卿卿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把袁招娣妈妈一个肥仔胳膊给弄断,而且两个人刚才好像都没怎么过多触碰,难不成她是神仙还是要怪,能瞬间让人断臂? “废物!”她推了一把袁招娣妈妈,刚好推到她受了伤的那条胳膊上,疼的她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龇牙咧嘴直叫唤。 领班拉开门,“你给我拦住她们,我去喊人来。” 她朝着门口喊了两声,不一会儿,两个壮汉跟着进来,连之前的好心大姐都看不过去了,“领班,咱们这不是欺负人小姑娘嘛,人家就刚来了一会儿,不会偷东西的。” 这两个壮汉平时和领班沆瀣一气,没少欺负老实人,这清清白白的女同志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就算不被欺负,传出来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大姐家里也有孩子,心疼小哑巴和夏卿卿。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上,你要是敢说出一句废话,小心让他们先伺候伺候你!”领班冷笑着恐吓好心大姐。 “还不行动做什么?”领班看了两个壮汉一眼,壮汉眼睛都黏在夏卿卿脸上和身上,这简直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女同志。 手心都是痒的。 两人搓着手往前走,小哑巴抓着夏卿卿的手臂有些颤抖,夏卿卿捏紧手里的银针,盯着两个壮汉的脚步,“你们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让你们后悔!” 两个壮汉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淫笑起来,“听到了吗老三,小小妹妹说要让我们后悔。” “听到了,哈哈哈哈,快来,朝着哥哥脸上打,让哥哥舒服舒服。” 两人张开手臂去抱夏卿卿,夏卿卿拉着小哑巴从他们侧面跑过去,往门口的方向跑,壮汉盯着她们,像是盯着囊中之物一样,一点儿不急。 两人对视了一眼,猛地朝她们扑过来,夏卿卿手里的银针还没扎到人,两个壮汉被突然灌进来的一股劲风扇的后退。 第385贼喊捉贼 夏卿卿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拳的,两个壮汉已经被他一人一拳打倒在地。 男人身高比夏卿卿足足高出一头,宿舍灯光昏黄,气氛格外的剑拔弩张,他一身新式西装,身姿笔挺居高临下看着两个壮汉。 熨烫平整的西装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了些褶皱,显得他周身满满的不耐烦。 “两个大男人欺负个女同志,你们真有本事。”声音清朗如玉,和他刚才干净利落打人的形象好像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壮汉可能欺负人这么多年,还没遇到只一拳就把他们打的倒地不起的人。 两人撑着地往后退,眼神看着领班,不敢再轻举妄动。 领班一时间也有些愣住,她没想到怎么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 “你们不仅偷东西,现在还打人,我要报警,要抓你们。” “谁要报警?”一道略显成熟的男低音从门口传进来,领班看到来人,一下子脸色惨白,她拼命往后缩,使劲把头往胸口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斯年,我说你怎么走这么快,到底是年轻,我一转身,你人都不在了。”说话的是饭店的老板。 他是方斯年在港城大学的学长,两人家世相当,一直是世交,家里几辈子都有往来。 方斯年左右动了动脖子,转脸过来看胡振,“又拿年纪说事,小心你真讨不到媳妇儿。” 胡振握拳抵唇低笑了一声,“你还不是一样,光棍儿一个。” 两人调侃两句,胡振脸色蓦地一沉,“刚才谁要报警?” 领班看瞒不过去了,干脆恶人先告状,急忙指着夏卿卿和小哑巴,“是她们,她们偷了咱们饭店的贵重物品,想要逃跑,我刚才拦她们,她们竟然打人,把我们都打伤了不说,竟然还想污蔑这两个大哥欺负她们,胡老板,这俩人太没素质了,一定要报警抓她们。” 胡振这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夏卿卿不卑不亢挡在小哑巴面前,眉清目秀,倔强中透着对愚蠢对手的不屑,胡振微微挑了挑眉,视线又挪到方斯年脸上。 要说他这个朋友平时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就说方斯年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女同志伸出援助之手,看清夏卿卿长相的那一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偷东西,敢问贵店丢的是什么?”夏卿卿目光倏然射向领班,领班一噎,她压根就没想着会偷什么,只不过是为了污蔑夏卿卿和小哑巴,好找人教训她们一顿而已,谁知道这点儿小事竟然被老板遇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是倒霉还是幸运。 不过该说不说,老板这位姓方的朋友,长得可真英俊。 刚才打人的样子也那么有劲儿,没想到他斯斯文文的外表下竟然藏着那么凶悍的一面,领班说完这些偷偷看了眼方斯年,他身材好,新式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她不由自主抿了抿唇。 “反正你们就是偷了。”领班支支吾吾。 “正好,贵店丢了东西,我们也是为了找失物而来,大家说不清楚,不如干脆报警,警察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夏卿卿干脆利落。 胡振再次把视线挪到她身上,报警是肯定不能报警,没有一个开店的会愿意警察到店里来,哪怕没事,也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大家相识就是缘分,不管我们饭店丢的是什么,都与这位女同志无关,我们不追究了,报警就不必了,大家不用闹得太难看。” 毕竟是当老板的人,胡振一开口就是场面话,领班有些不满得看了夏卿卿一眼,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 可是老板都发话了,她又不敢反驳。 胡振本以为他都这么说了,夏卿卿识相的就该找个台阶下,可谁知道夏卿卿只是轻笑一声,“贵店的东西找不找与我们无关,但是我们丢的东西…今天必须拿回来。” “夏卿卿,你不要得寸进尺!”袁招娣的妈妈托着断了的胳膊,指着夏卿卿。 “得寸进尺的怕是另有其人!”整个宿舍里,只有小哑巴站在夏卿卿身后,其余都是饭店的人,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夏卿卿愣是没有半分惧色,从容不迫维护自己的立场。 胡振也有些棘手,看这样子,不找到东西这夏卿卿还真是要报警,“不知道这位女同志丢的是什么?” 夏卿卿指了指领班,“她脖子里的玉佩。” 刚才挣扎间,领班的衣领歪到一边,小哑巴拉着夏卿卿告诉她,自己的玉佩在领班的脖子里。 领班一把捂住自己的衣裳,“你含血喷人,这是我自己家的玉佩,怎么会是她的!” 小哑巴急忙打手势,在夏卿卿手心写了一个字,夏卿卿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说是你的,难不成你的玉佩上也那么巧写了春花两个字?” 小哑巴以为自己没说明白,急忙又给夏卿卿打手势。 夏卿卿默默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 领班在心里嘲笑夏卿卿愚蠢,哪有人这样说的,她自信点头,“当然,我小名就叫春花,所以我家里人就在玉佩上给我写的我名字。” “没别的了?” 领班知道夏卿卿这下是在诈自己,果断点头,“自然没有。” 她料定了,玉佩一共就那么大,刻的下春花两个字,自然就刻不下别的了。 夏卿卿转身看胡振,“您也听到了,她说她的玉佩上刻的是春花,而我们的玉佩上只写了一个冬字,现在谁在撒谎,把她脖子上的玉佩拿下来一看便知。” 领班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夏卿卿的当,她一把揪出自己的玉佩,果然角落里写了一个冬字,她彻底傻眼了。 胡振多精明的人,他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这领班平时仗着自己亲戚在饭店做管理,横行霸道就算了,如今竟然耍起这种小聪明。 “这位同志,实在抱歉,玉佩物归原主。” “老板打算就这样算了?”夏卿卿讥笑得看向胡振。 第386章方斯年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惹上派出所,恨不能立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年代的人,最怕的就是和公家打交道。 尤其老百姓,平时警察出来吓唬吓唬,胆子都得吓破,胡振倒是没想到夏卿卿这么得理不饶人,“这位同志,你玉佩也拿上了,我们店里丢东西的事,也不追究你们了,依你看,我们还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夏卿卿冷哼一声,“您好像搞错了几件事。” “我的玉佩是在贵店所丢,被贵店员工用不法途径获取,这是其一。” “贵店员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们清白,造谣生事,这是其二。” “现在我们东西拿回来,但是名声被损,我需要贵店一个正式的道歉,并且对这几个员工做出相应的惩罚,否则,我会依法办事,报警处理。” “夏卿卿,你真是不知好歹,破玉佩都拿回去了,你还要报警,你疯了吧你,我看你是不是想讹钱啊你!”饭店领班恨不能现在上去撕了夏卿卿。 这个该死的贱人,不仅把她的玉佩抢走,现在竟然还想把她的工作搞丢。 胡振闻言也端详夏卿卿,“要钱?” “我没想到您这么大的店的一店之主,竟然听不懂华国话,如果在您眼里道歉就是赔钱的话,那我觉得我们无话可说。”夏卿卿本来还觉得这老板是个明事理的,这么看,和袁招娣妈妈以及这个领班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夏医生。”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夏卿卿转身的那一刻响起,夏卿卿回头,方斯年眼神像是看老朋友一样定在夏卿卿脸上。 “您认识我?”夏卿卿不觉得自己对面前人有什么熟悉的印象,但对方喊她夏医生。 “上次皮尔先生的时尚服装展上,我们见过。” 上次桑怀瑾带着夏卿卿,匆匆和皮尔先生见了一面,后来又出了袁招娣被人踩踏的事,夏卿卿还真没注意到,当时展上面,遇到过方斯年。 夏卿卿没印象,所以方斯年这么说,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方斯年和胡振耳语几句,胡振疑惑看他两眼,摆手喊来安保,“我以后不想在店里看到这两人,现在就让她们走。” 袁招娣妈妈和领班哭着喊着被安保人员带走,胡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卿卿,“夏医生是吧,早说您是斯年的朋友,这面子我怎么也会给的。” 方斯年替夏卿卿讲话,“我的错,我刚才一时间没认出夏医生,闹误会了。” 方斯年说为了表示歉意,务必让夏卿卿赏个脸,让他请客赔罪。 当然,不只是她,还有小哑巴。 方斯年是皮尔先生的朋友,皮尔先生又是服装行业的前辈,未来桑怀瑾要做服装,难免会和皮尔先生以及方斯年打交道。 再说,这次的事,也多亏了方斯年,是他出面,夏卿卿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小哑巴的玉佩失而复得,她开心得陪在夏卿卿身边,只顾低头吃饭。 夏卿卿虽然对方斯年没什么印象,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融洽的交谈氛围。 方斯年和皮尔先生算是合作关系,他负责皮尔先生华国整个区域的业务工作,“目前在京城,年后工作重心可能会移到港城。” 他本人就是港城人,在港城发展会更如鱼得水。 “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您肯定很厉害。”夏卿卿和方斯年相处很舒服。 方斯年是夏卿卿以前没见过的类型。 他长得斯文温润,但是骨子里又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贵气和霸道,举手投足间,皆是周到和细致。 陆怀川霸道,但是他对外人从来没有耐心,更谈不上周到,甚至很多人嘴里,陆怀川更多的是野蛮,他为数不多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夏卿卿。 陈星渊也霸道,但是他太淡漠,官场上细节到位,对上对下他都游刃有余,但仅限于工作,除此之外,别人很难看到他另一面。 方斯年的霸道与他们二人都不同,他的霸道不显山不露水,却自带姿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被他由内而外透出的温润不自觉吸引。 他会迁就夏卿卿,会和她聊她擅长的话题,“上次在皮尔先生的展上,夏医生的医术让我佩服,可惜在港城我还没遇到夏医生这么好的医生。” 他挑了没有鱼刺的鱼肉,用未使用过的筷子夹到碟子里,转到夏卿卿的面前,“趁热吃。” 夏卿卿一愣,家里人吃饭的时候照顾她,她的两个哥哥会给她剥虾,挑鱼刺,陆怀川吃饭的时候也自然而然照顾她。 但是除了他们,夏卿卿第一次遇到别人为她做的这么细致。 但她只是浅笑感谢,始终没动那碟鱼肉。 “方同志家里有人生病?”夏卿卿观察他说到医生时候的表情有些担忧,猜测了一下。 方斯年就笑,“都说上学的时候学生最怕老师,老师有读心术,上课偷偷做什么坏事老师都能发现,莫非这医生也有这样的本事,我身上带着病人家属的模样?” 夏卿卿被他的比喻逗笑,“职业病。” 方斯年没瞒着,“我母亲,半夜睡觉的时候坐卧难安,尤其一到了冬天,更是难熬,看过不少医生,治标不治本,老太太遭罪不愿意再看医生,家里人因为这个病,没少跟着为难。”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越是这样难缠的,越是折磨人,吃了无数药也不见好,老人家已经对医生失去耐心了。 夏卿卿大概问了几句,断定了老人家是多年哮喘导致的病症,但是未见人,没有进一步摸脉,她不好妄断病情,更不好直接开药,“方便的话,可以带老人家来京城。” 方斯年点头,“好,年前我回去安排一下,带我母亲来京城,到时候要麻烦夏医生了。” 夏卿卿浅笑,难得开玩笑,“吃人嘴短。” 两人相视笑,饭店门口传来声音,夏卿卿还未回头,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灌入她耳中,“卿卿。” 第387章陆师吃醋 陆怀川穿了一件纯黑色大衣,大衣是桑怀瑾去国外的时候,看国外人都这么穿,便给陆怀川和夏卿卿,一人买了一件。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穿。 黑色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神秘,让人莫名移不开眼。 “阿川,你怎么来了?”夏卿卿想起身,陆怀川抬手按在她肩头,笑容温柔,“这位是?” 他眼神停留在方斯年身上,方斯年起身,两人相对而立,身高相当,身材相当。 陆怀川野性难驯,方斯年温文儒雅,不同的气质,同样的强大气场。 不待夏卿卿介绍,方斯年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方斯年,是夏医生的朋友。” 陆怀川勾了勾唇,“卿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 他虽然表面没什么情绪,似乎还在调侃,但是夏卿卿从他简短的几个字就听得出来,这男人好像是有些酸酸的,“上次我和妈去时装展,和方斯年同志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夏医生的爱人,幸会。”方斯年礼貌恭顺,陆怀川沉默一秒,伸手和他交握。 两人表面无波无澜,手上却在默默较劲,波涛汹涌。 在部队的时候,战士们无聊经常会自发性组织掰手腕活动,陆怀川被他们恭维着也参与过,从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胜过,他常年握枪,手上茧子厚,用了力道捏方斯年,方斯年不想太快认输,但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 他收了礼道,陆怀川微不可察挑了挑眉,松开了手。 “吃好了吗,接你回家。”陆怀川低头看夏卿卿,夏卿卿本来也是打算准备和方斯年说再见的,闻言她点了点头,“方同志,你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可以直接到军医院来找我。” 方斯年点头,绅士意味十足,“好,到时候我定不会跟夏医生客气。” 夏卿卿点头,小哑巴也和方斯年再见,给他比手势说感谢他的招待。 陆怀川拎起椅背上夏卿卿的围巾,给她仔细系在脖子里,又拿起长外套给夏卿卿穿好,夏卿卿好像也完全习惯了他这样的举动,乖乖不动,任由他给她忙活。 方斯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夏卿卿三人上了车,方斯年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外面,给夏卿卿摆手再见,夏卿卿微笑着点头回应。 车子开出一段路,夏卿卿的下颌突然被人掰正,陆怀川语气听不出情绪,“人都不在了,还看。” 小哑巴知道陆怀川对夏卿卿几乎“百依百顺”,所以才不担心陆怀川会对夏卿卿发脾气,看到俩人动作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她有些脸红害羞,偷笑着低下头。 “阿川,你咋来了?”夏卿卿这才想起来问他。 陆怀川佯装生气“哼”了一声,“周子安机械厂有急事抽不开身,又怕你们两个着急,临时给我打电话,我等不及就直接来了,没成想打扰了卿卿吃饭。” 夏卿卿:“不打扰,刚好吃完了。” “哦,那就好,要不我罪过可大了。” 夏卿卿歪头看他,没忍住笑,“哎呦,这车里怎么一股酸酸的味道。” 陆怀川无奈嗤笑一声,“夏医生怕是忘了上次闻这种味道后果是什么。” 夏卿卿想到什么,脸“腾”一下就红了,上次有一次陆怀川也是吃了无名醋,后来晚上这一顿给夏卿卿折腾。 第二天差点儿起不来床。 她有些瑟缩地往车窗户边靠了靠,“我开玩笑的,嘿嘿。” 陆怀川头也不回,音调透着些恶劣,“晚了。” 夏卿卿摸了摸自己的两条细腿,今天晚上怕是又要被扛起来了…… 小哑巴回了周家没多久,周子安刚好进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随口问了句拿到玉佩了嘛。 小哑巴心思单纯,不知道撒谎,所以把在饭店发生的事情和周子安说了,谁知道周子安这个暴脾气,一听自己妹妹和小哑巴在饭店被人欺负了,当即就要到饭店去找人算账。 “都怪我,要不是我没跟着你们去,咋会有人敢欺负你们。”他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要转身朝外走。 小哑巴急忙去拉他衣袖,周子安拍拍她手背,“放心,哥没事,保证给那几个欺负你们的人治的服服帖帖。”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周子安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他主张的就是有仇当场报,绝不让自己受气。 眼看着他要走,小哑巴一着急也说不出话,她急的跺脚,喉间不知道怎么发了一下力,“别,别。” 周子安刚想安抚她,愣了一秒突然不动了,他定定看着小哑巴,“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其实他听到了,但是他不敢相信。 小哑巴也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 猛地点头。 周子安握住她手腕,“再说一句。” 小哑巴没动,周子安开始着急,“乖,再说一句。” 小哑巴放下手,试探着张开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憋出一个字,“安,安。” 周子安开心坏了,他直接把小哑巴给抱了起来,两人高兴的在地上疯狂转圈,“小哑巴,你不是小哑巴了,你变小结巴了。” 小哑巴:“……” 似乎并没有好多少。 但她就是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晕,晕。”小哑巴拍周子安肩膀,周子安这才慢慢把人放下来,小哑巴好像刚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她急忙后退了两步,“卿,卿。” 周子安大大咧咧,没发现小哑巴的不好意思,他也不去饭店了,急忙去给夏卿卿打电话,告诉她小哑巴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话了。 电话打通,那边一直没人接。 周子安还觉得莫名其妙。 这么早,刚把小哑巴送回来没多久,这就睡了? 他妹什么时候过上老年人作息了。 算了,明天亲自去陆家告诉她也一样,说不定过了今天晚上,小哑巴说话就变得更利索了,到时候直接给她一个惊喜。 第388章吃醋的代价 而他以为睡了的两人,此刻还没回家。 小哑巴下了车,陆怀川就不老实起来,刚才在饭店,他看到那姓方的,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思。 都是男人,不用开口说,就知道彼此的想法。 当然,陆怀川看得出来,方斯年也知道陆怀川是什么想法,所以两人握手的时候才会出现那样暗流涌动的一幕。 惦记有夫之妇,不要脸! 关键是那不要脸的东西长得还不错,斯斯文文,看起来有些本事,还会哄女人开心,就连小哑巴都被他收买了,回来的路上还跟夏卿卿夸方斯年有礼貌。 陆怀川自然是自信夏卿卿除了他,看不上别人,但是这不妨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惦记他媳妇儿,光是想想,陆怀川就堵得慌。 所以小哑巴下车后,他就握住了夏卿卿的手,来回摩挲,夏卿卿让他好好开车,陆怀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一脚油门出去,把车往郊区开。 外面寒风呼啸,车里倒是不冷。 陆怀川把车停在路边,郊区一个人没有,方圆几里内,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和一辆车。 “阿川,我们不回家吗?”夏卿卿看了眼外面,回头问陆怀川。 然而等她看清陆怀川的眼神后,顿时觉得车里好像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陆怀川给她解开安全带,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等不及了。” 夏卿卿的后背撞上方向盘,硌得她微微酸痛还带着酥酥麻麻,陆怀川的吻铺天盖地压下来,她大脑当即跟着空白。 再后来,全是这男人在操控她。 “回家好不好,回家。”夏卿卿声音软软的,抓着陆怀川的衣襟求他。 陆怀川眼底染着欲望,莫名的刺激感让他周身感觉放大,他诱哄着夏卿卿,“就在这儿。” 胳膊拧不过大腿,任何事都可以在夏卿卿面前妥协的男人,唯独这件事,他永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主导权。 一月的风又冷又烈,把车子吹得都跟着晃起来。 仔细看,好像又不是风吹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夏卿卿是被陆怀川抱进屋的。 她身上盖着陆怀川的衣裳,头也有气无力埋在他怀里,张婶问了句,“卿卿不舒服吗?” 陆怀川摆手让她去忙,“睡着了。” 张婶就笑,陆首长和卿卿关系好的不得了,他们底下人也看的幸福,卿卿闹小性子,陆首长也愿意宠着,这睡着了生怕惊动了,还给盖着抱回来。 男人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卿卿是个有福的。 张婶不知道的是,夏卿卿是被动睡着的。 第一次换了环境,陆怀川得了乐趣,下手有些狠,要不是顾忌着夏卿卿这小身板有些撑不住,他怕是会更疯。 果然,第二天早上,夏卿卿没能起得来。 桑怀瑾本来是要喊夏卿卿给孩子喂喂奶的,陆怀川就守在门口,谁都不让进去打扰夏卿卿,“昨天累着了。” 其实半夜她醒了一次,下午喊得嗓子都差点儿哑了,半夜渴了要水喝,陆怀川给倒热水,她说烫,给她兑好凉水,她又嫌没水味儿。 陆怀川气笑了,这是生他的气,故意折腾他呢。 行,错是自己犯的,媳妇儿得伺候好了。 喝了水,夏卿卿又说被窝里凉,陆怀川赶紧又上床,给人两只脚都塞进自己睡裤里暖着,半夜又折腾这一顿,可不就是累着了。 桑怀瑾狠狠瞪了陆怀川一眼,“瞅你那点儿出息,孩子才这么大,你注意点儿分寸。” 跟条没骨气的狗一样,就差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自己媳妇儿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陆怀川。 想起了夏卿卿生孩子时候,要了半条命,那个时候陆怀川就想好了,往后他们要两个就够,绝对不让他的卿卿再鬼门关走一遭。 这么想着,看来他是得去趟军医院,问问李军医,要是不想让女人生崽,他自己需要做什么。 夏卿卿是快中午的时候才醒的,睡了一整觉,身上舒服多了,早上的时候,陆怀川给她抹了药,她自己是有知觉的,要是搁在平时,她绝对不让他动手,但是今天实在懒得动弹,干脆破罐子破摔。 眼一闭,继续装睡。 醒来吃了点儿饭,夏卿卿给两个小崽安抚好,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学校去。 她生完之后,去过两次,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夏卿卿组织创办了中医协会,她时不时回去看下协会的工作,一切运转正常,将近半年的时间,也实实在在影响了不少同学。 夏卿卿提出,让协会内的成员定期在本校和周边的院校举行免费的看诊活动,扩大影响力和号召力,进一步让大家知道中医,认可中医。 必要的时候,可以提夏卿卿,提军医院,甚至提陆家,提陆怀川。 江小鱼和云秀婉早早在门口等着夏卿卿,“卿卿,你来啦。” “你们最近咋样?”夏卿卿被两人左右挽住,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宿舍去。 “你不在,苏晴也不经常回来。”江小鱼凑到夏卿卿跟前小声嘀咕,“卿卿,我看苏晴一直跟在你身边,她是不是你的保镖啊。” 江小鱼看过苏晴为了夏卿卿打人,那身手,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学生该有的样子。 虽然她自己也受雇于陈星渊,在学校照顾夏卿卿,但她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学生,没啥特殊技能。 夏卿卿没多说,点点她的额头,“被你看出来了。” 江小鱼一副“早就知道我是天才”的表情,把云秀婉都逗乐了。 “正正好带了吧秀婉姐?”夏卿卿生的时候,云秀婉还带着孩子在学校,这一晃都三个月过去了,正正想来应该都会走了。 说着话,三人就到了宿舍,正正不在,宿舍里也没人。 云秀婉看了眼夏卿卿,有些为难,“卿卿,那什么,正正可能被新曼带出去了。” 她知道以前曲新曼和夏卿卿不太对付,所以怕夏卿卿不开心。 “刚好,咱去中医协会看看吧。”夏卿卿对云秀婉的话一带而过。 第389冰释前嫌 三人一块到了中医协会,还没进门,就听得里面几个人正在一个劲儿说感谢的话。 一个熟悉的女声隔着门响起,“不用谢,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选择相信中医,相信国粹,咱们学校的夏卿卿,你们肯定都认识,她在军医院也任职,救了不少人,当初越战战场上,她用中医救了很多战士的命呢。” 声音里是满满的骄傲,夏卿卿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曲新曼的嘴里听到夸她的话。 真是罕见。 她们刚要推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曲新曼还在和对方几个人寒暄,或者说推广中医,“有什么需要或者不舒服都可以来咱们中医协会,咱们解决不了的,可以给你们找夏医生,夏医生你们总信得过吧。” 她话刚说完,面前的几个人都不动了,曲新曼也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夏卿卿几个站在门口,她脸色一下变得别扭起来,有一种被人当面看穿的尴尬。 夏卿卿主动和几个人打招呼,末了还补了一句,“刚才曲新曼同学说的都对。” 曲新曼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上,夏卿卿微笑,曲新曼尴尬过后也跟着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刚来京大的时候,她是不屑夏卿卿的,凭什么她通过中医的几个简单的判断就能让人那么尊重她,她又凭什么可以上战场决定别人的生死,甚至可以到军医院立威。 她把这一切归功于她的爱人是陆怀川。 可是在京大的这几个月,曲新曼通过一个个陌生人的转述,才知道了她眼中毫不起眼的中医,她一直鄙视的夏卿卿,有多了不起。 所以她开始慢慢去了解中医,她不允许自己落后夏卿卿,她要跟上她的脚步,绝对不让夏卿卿瞧不起她。 越是了解,她发现自己对夏卿卿的鄙视正在潜移默化,一点一点被敬佩取代。 甚至有一天,曲新曼给家里去了电话,她问迟冬夏,当年和夏卿卿爸爸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迟冬夏因为她的质问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骂她胳膊肘朝外拐,骂她白眼狼,骂她被夏卿卿蛊惑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曲新曼都没有和夏卿卿联系,如果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怀疑自己是被夏卿卿洗脑了,竟然在帮她说好话。 电话里,她告诉了迟冬夏,夏卿卿的那些事迹,迟冬夏不屑,冷嘲,最后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崩溃了,她甚至开始大哭,“曼曼,妈妈这一辈子对不起太多人,要是你愿意,替妈妈说声抱歉。” “夏卿卿。”曲新曼喊住夏卿卿。 “怎么了曲同学,我接受当面夸赞。” 曲新曼翻了个白眼儿,“我有话对你说。” “好。” 迟疑了好长时间,曲新曼才鼓足勇气开口,“夏卿卿,我跟你道歉,替我妈妈跟你爸爸妈妈道歉,你可以不接受,也可以骂我,如果不解气,你打我我也不还手。” 夏卿卿是震惊的,她不知道一个人的转变可以发生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不管迟冬夏是出于什么原因想通了,夏卿卿都不想再计较。 从前她听过一句话,你过得幸福的时候,会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幸福。 你会开始原谅曾经无法释怀的人和事,你会看淡过去一直困扰你的烦和忧。 夏卿卿抬手,曲新曼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要打就打吧,打了,他们的过去,就一笔勾销了。 等了半天,脸上没有疼痛,夏卿卿也没有任何反应,曲新曼睁开眼,夏卿卿朝她伸出右手,“我原谅你,相信我妈妈也不再计较了。” 这一刻,曲新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敢相信,夏卿卿就这样原谅她们了。 如果换做是她自己,可能都做不到轻易释怀。 也是这一刻,曲新曼好像理解了别人眼中的夏卿卿。 她身上有一种常人都不曾有的东西。 格局。 她不拘泥于个人的小事小情,她的心思,更多用来放在医药事业上,放在百姓民生上。 从前,曲新曼觉得夏卿卿配不上陆怀川师长的身份,可是现在,她反倒觉得夏卿卿配得上这世界上所有的神圣。 如果放在古时候,她的格局,必定母仪天下。 “谢谢。”曲新曼这声谢谢,发自内心。 两人交握,夏卿卿也说了同样的话,“我也要谢谢你,以后中西协会有你在,我可以放心了。” 曲新曼傲娇地撇撇嘴,“你别想推卸责任,这协会是你创办的,你想丢给我当甩手掌柜啊。” “莫非曲同学胜任不了?” “切,夏卿卿,你等着看,迟早有一天,姐要让你刮目相看。” “好。” 会有那一天的。 未来会有无数个夏卿卿站起来,撑起华国中医事业的天,让华国的国粹走到世界的大舞台上,让全世界认可华国中医,让众人通过中医认可华国。 “卿卿,你刚来就要走啦,还没好好吃个饭呢。”江小鱼有些不舍得夏卿卿,宿舍少了她和苏晴,就剩她们三个了,着实冷清。 “下次有机会的。”夏卿卿还要去趟周家,周子安刚才来陆家,说是要告诉她一个惊喜,她不在家,张婶把电话打到了学校,夏卿卿让她告诉周子安,等下自己直接去周家。 “明明我们是同龄人,怎么感觉跟你不是一个高度呢。”江小鱼嘟嘟囔囔。 夏卿卿还没走出校门,几个人围着一个男同志指指点点,“真是个疯子,不知道你是怎么进京大的。” “就是,这么异想天开的话都说得出来,你以后可别说跟我们是同学,太丢人了,别人会把我们当傻子嘲笑的。”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有妄想症,要么就是在吹牛,咱们赶紧走,要是被他传染了疯病,那可了不得。” 被围在里面的男人这才露出脸,夏卿卿猝不及防接触到他的视线,她定住脚步,怎么是他? 第390不是小哑巴了 “任大哥?”夏卿卿试探着叫了一声,任政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 “真的是你,任大哥。” 任政刚才完全没理会那些人的嘲讽,他和他们说不明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自己知道,他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成功的。 “夏同志,听说你生宝宝去了,怎么样,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夏卿卿点头,“谢谢惦记,我身体很好,你上次说的那个东西,还在研究吗?” 任政的同学说他,整天痴心妄想,鼓捣那些破电路板,还说什么不用电话线,两个人就可以相隔很远的距离,彼此通话。 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没有电话线,那手里拿着的不就和砖头没啥区别了吗。 那怎么通话。 同学们都说任政疯了,自己也不和别人交流,就自己瞎捣鼓,魔怔了有些。 任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苦笑,“还在研究,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好多人都不理解。” 他本来以为夏卿卿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嘲笑他,即便不当面嘲笑,也最多一笑置之,倒是没想到,夏卿卿很激动,“任大哥,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东西很靠谱,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成功的。” 任政喜从中来,“你真的相信我?” “当然,不只是我,我爱人和我一样,我们都觉得你能成功。” 当你自己苦苦坚持认为对的事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无条件相信你,并且告诉你,她的家人也相信你,这份相信的力量,对于一直不被肯定的人来说,不亚于绝处逢生。 夏卿卿的这份相信,对于任政来说,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突破缝隙冲进来的一束光,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谢谢你,夏同志,谢谢。”刚才被人质疑的时候,任政完全没回应,可是现在夏卿卿一句举重若轻的话,他却红了眼眶。 谢谢这两个字,在这种时刻,显得分量尤其的重。 夏卿卿从学校出来,内心也有很大的波动。 现在任政做的事情,何尝和她未来要推广发扬中医这件事不是异曲同工呢。 他们都不被人支持,不被人理解,甚至被污蔑被排斥说是异类,但凡有一点儿动摇,这件事都做不下去,夏卿卿相信任政,也是从某些方面相信她自己。 属于华国自己的东西,一定会成功的。 “怎么了二哥?”夏卿卿到周家的时候,周子安正和小哑巴两人嘀咕什么。 “你来了卿卿,告诉你一个大惊喜。”周子安神采飞扬的。 夏卿卿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小哑巴,她弯了弯唇,“什么,不会是你找到对象了吧?” 周子安对着小哑巴挑了下下巴,“你自己说吧。” 小哑巴还有些紧张,她吞咽了两下口水,拽了拽衣角,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夏卿卿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是她完全没表现出来,只是一脸“疑惑”来回看两人。 清了清嗓子,她张开嘴巴,笨拙地开口,“卿,卿。”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夏卿卿听到小哑巴开口还是有被惊喜到的感觉,小哑巴又继续说了句,“谢,谢,卿,卿。” “太好了,恢复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我们一样,正常说话了。”夏卿卿替小哑巴高兴,她没有记忆,也不会开口讲话,这对一个人来说是相当残忍的。 至少解决了一样,恢复记忆对于夏卿卿来说,也是迟早的事。 两个姑娘开心相拥,周子安双手抱胸,挑眉看她们,“这下小哑巴会说话了,不愁嫁不出去了。” 夏卿卿斜楞他一眼,她这两个哥哥,啥时候才能开窍啊都。 本以为二哥比大哥要好一些,没想到,也是个傻乎乎的,他要是对人家小哑巴没想法,为了人家的事能大半夜去敲陆家的门。 要不是夏卿卿了解她二哥不是什么烂好人,还真要相信他对小哑巴没意思了。 小哑巴看夏卿卿,怕夏卿卿笑话她,“卿卿,好,人。” 夏卿卿给她摸脉,“你实在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不是办法,你的那块儿玉佩上不是写了一个冬字吗,干脆你就先叫冬儿怎么样?” 小哑巴点头,“喜欢,冬,儿,好听。” 她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用手指了指自己,“冬。” 又反过来指了指夏卿卿,“夏。” 夏卿卿明白她的意思,跟着笑起来,“说明我们有缘分。” 周子安也在一边跟着笑。 夏卿卿瞟她哥一眼,冬儿家是港城,恢复记忆后,没准会回港城找她家人,到那个时候,周子安怕是才会回过味儿来。 回了家,家里一片热闹。 章子晋来了。 正和康康伤春悲秋,“也不知道我这一走,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 康康眼窝红红的,他来京城,章子晋是他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两人年纪相仿,性格也合得来。 “子晋,你要离开京城?”夏卿卿进屋,张婶接过她脱下来的外衣挂起,又给夏卿卿拿了温毛巾擦手,“陆首长给您准备了暖手袋,我给您去拿。” 章子晋点头,“我爸妈要去m国,除了我姐,我们全家都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章芷兰学业还没完成,她毕业后想留在京城进电视台工作,一家人商量后,决定不干预她,让她追寻自己的理想。 章家要举家搬到m国,章掖看准了国外市场,提前去打探过,最晚年后就要走。 章子晋舍不得康康。 “没关系,现在通讯发达了,你们可以写信,也可以打电话,过年过节,我们也可以带康康去看你。” 康康抹了一把眼睛,“真的吗姐姐,咱们也可以去m国?” 夏卿卿揉了揉他的发顶,“当然。” 康康这才舒服一些。 年少的情谊比千金还珍贵,他不想失去章子晋这个朋友。 两人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章子晋这才有心思逗夏夏玩。 第391夏医生的独特哄人办法 他弯下腰把自己的手指往夏夏手里塞,脖子里带着的一条坠子从脖子里滑出来,刚好被夏夏一把抓住。 章子晋逗她松手,夏夏拽着来回摆,开心得很。 但就是怎么也不松开。 小家伙三个多月,力气出奇的大,抓着章子晋的坠子往下拉,章子晋怕勒到她小手,只好迁就她越发往下低头,夏夏还以为他是在逗自己。 手里抓的更卖力了。 笑得“咯咯”响。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陆怀川放下自己一本正经的儿子,转头去从夏夏手里拿坠子,夏夏握得紧,陆怀川愣是没拿开。 “陆知夏,你过分了啊。”陆怀川凑近轻轻捏她小脸蛋,“在你妈面前,给爸点儿面子。” 陆知夏谁说话也不听,偏要拉着章子晋的坠子,死活不松开。 夏卿卿说,“你掰开她小手直接拿出来,子晋一直弯着腰难受。” 陆怀川听媳妇儿的,要去掰陆知夏的小手,章子晋歪了歪脖子,“别惹她不高兴。” 他干脆从后面直接绕了一下,坠子连带着绳子一起从章子晋脖子里被拿了下来,“送给她吧。” “那怎么行,你们马上要去港城了,这坠子对你意义非凡,怎么能胡闹。”夏卿卿知道这坠子。 章家家大业大,章子晋从刚出生开始,就一直“灾祸”不断,不是被人贩子拐走,就是上学路上被人绑架,后来章掖和爱人特地请人给他求的这个坠子。 说是保平安的。 章子晋一直戴在身上,从没摘下来过。 夏夏不懂事,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跟着胡闹,夏卿卿要去逗夏夏,从她手里拿。 本来开开心心的小夏夏,突然看着章子晋的方向“嗷嗷”哭了起来,平时田田和康康一逗她准好使的,今天两人怎么卖力都不行,小夏夏就是无动于衷。 甚至都不让夏卿卿和陆怀川碰。 就盯着章子晋的方向哭。 张婶就笑起来,“小夏夏是不是也知道小叔叔要去港城了,所以舍不得?” 婴儿床上夏夏和安安躺在一起,夏夏哭个不停,安安不动声色,丝毫不受影响。 章子晋看她哭得没辙,干脆挪到前面,伸手抱她。 因着康康的关系,陆家他经常来,一来二去的,抱孩子也熟练了。 夏夏哭得凶,张婶怕章子晋弄不了他,“没事我来吧,可能要嘘嘘了。” 平时跟张婶亲的不行的小丫头,今天张婶一靠近,她哭声更大了,摆着手哭得要背过气去,眼睛就一直盯着章子晋的方向。 “没事我来吧。”章子晋刚十岁出头,身高已经和张婶差不多高了,他越过张婶,朝着夏夏伸手,夏夏张着手,看起来就是要他抱。 章子晋慢慢把人抱起来,轻轻拍着夏夏哄,夏夏哭了几声,竟然止住了。 手里甩着章子晋那坠子,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他,似乎是要记住他的长相一样。 章子晋看她可爱,凑近出声音逗她,夏夏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嘻嘻哈哈迎合着他玩。 大家看到夏夏不哭了,都跟着松了口气。 除了陆怀川。 他站在章子晋身边,脸黑成了煤炭。 冷刀子似的眼神一个劲往章子晋身上刮,好像章子晋随时要把他的宝贝闺女给拐跑了一样。 “张婶,夏夏该睡觉了。”陆怀川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张婶急忙去接夏夏,夏夏一半身子还在章子晋身上,突然开船了,章子晋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接住了她这一泡。 陆师脸更黑了。 这个时候的小夏夏哪里知道,未来某一天,这件事会彻底成为她被人拿捏的命门,又羞又恼,当然,这都是后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怀川还有些堵得慌。 夏卿卿哪里看不出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别人眼里的陆怀川无所不能,无往不胜,只有夏卿卿知道,这男人某些时候,幼稚得很。 但这份幼稚,又让她觉得可爱。 不用猜,一定是因为刚才夏夏让章子晋抱,而没有让他自己抱,所以吃醋了。 平时家里有个谁开玩笑,说夏夏长大后,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陆怀川总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世上没人配得上我闺女。” 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敢拿夏夏开玩笑了,大家都知道,陆怀川心尖上,又多一宝贝。 陆怀川靠着床半躺着,手里拿了一本军事相关的书在看,夏卿卿看他一眼,把手里的雪花膏递给他,伸出自己笔直修长的双腿横搭在他半敞的腹肌上,“诺,陆师帮个忙呗。” 陆怀川拿开书,入目的便是夏卿卿圆润的膝头,从膝盖往下,肌肤白皙赛雪,顺畅到没有一丝弯折,暖光下小腿更像是泛着润白的珍珠,男人喉间不自觉滚动两下。 夏卿卿脚尖蹭了蹭他的腰腹,“哎呀,打扰陆师看书了。” 说着要拿开双腿,陆怀川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握住她脚踝,用力一拉,人就坐到了他腿上,夏卿卿抬起腿,陆怀川弄了些雪花膏到手心,慢慢推开,往她腿上抹。 暖黄色的灯光,遮不住陆怀川近乎倾泻出来的越来越浓烈的欲望,他压着呼吸贴近夏卿卿,眼底又野又蛮的光几乎要将她灼烧,夏卿卿勾住他脖子,“还气吗?” 陆怀川衣裳下摆被扯了出来,他声音透着暧昧不明,“好些了,你再试试别的。” 屋里的灯被关上,被子里隆起两个人影,窗外寒风瑟瑟,打扰不到半分,屋里的春情。 隔岸港城,私人医院里,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目光阴狠盯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陆怀川,我有命活下来,一定不让你好过了。” “金爷,弟兄们都等您一声令下了,要怎么做,一句话的事。” 帕金摸了摸后腰处一道三十厘米长的凸起,那天多亏他反应快第一时间跳了河,这才没被陆怀川当场弄死,不过代价就是,撞到了河里的利器,皮肉被生生拉开外翻,要不是他命大,血腥味引着河里的小生物,也够他丧命了。 第392章 偏远山村 帕金多年前和陆怀川交过手,知道他不是好对付的,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疤,那是上次被陆怀川围住,他紧急逃生留下的。 没想到这次山本道夫口中的万无一失,竟然又被陆怀川阻截,新仇旧恨,帕金从没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过这种倒霉跟头。 手中的雪茄被他用力捏碎,后腰处蜿蜒狰狞的疤痕裂开,帕金咬着牙没碰,他遭受的这一切,迟早要连本带利在陆怀川身上讨回来。 在华国人身上讨回来。 既然陆怀川把华国看得这么严,帕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一旦让帕金找到机会,他一定让他灰飞烟灭,让华国跟着完蛋。 “先按兵不动,陆怀川那个人心思城府深得可怕,山本蛰伏这么多年,还不是被他连根拔起,我们对华国不那么熟,不能贸然行动。” “是。” 夏卿卿知道章家年后要举家往国外搬,怕章芷兰心里不舒服,特意找了个时间约她出来吃饭。 以前两人在一起,多数时间都是章芷兰张罗着给她介绍好吃的,好玩的,今天她却有些蔫儿,夏卿卿点什么吃什么,而且每一样都吃一两口,还不够塞牙缝的。 “怎么了,舍不得家人?”夏卿卿给她剥了一只虾放在碗里,章芷兰好像是无意识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才不是,他们走了,我自己还清静清静。” 这倒不是假话。 以前章掖两口子在的时候,因着章芷兰到了适婚年纪,没少给她找人家,媒婆三天两头往章家跑,生怕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章家实力厚,能给章家拉了良配,媒婆从中能拿不少回扣和好处。 这好事,自然是个人都愿意往上凑。 后来和陆家相看之后,章掖相中了陆怀民,稳重踏实,手里握着权力,陆家门槛和章家也算门当户对,政商结合,最完美的搭配。 要不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章芷兰恐怕都和夏卿卿成妯娌了。 “那怎么不多吃点儿,身体不舒服?”夏卿卿说着就要越过桌子,去拉章芷兰的胳膊给她摸脉,章芷兰反握住她,“没有啦夏医生,我健康的很,比牛都能蹦跶。” 她说话夸张,夏卿卿没忍住笑,看面相她确实生龙活虎。 “只是看着面前这么多好吃的,我不能吃,心里堵得慌。” 章芷兰学的是播音主持,未来要进市电视台工作的,教她们形体的老师都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身材和形象管理。 不能吃过于油腻辛辣的,既保持身材,也保护嗓子。 半分伤不得。 一旦出了岔子,相当于自毁前程,要知道,市电视台的名额就那么几个,硬件都不过关,更别提基本功了。 “下月初,校里组织我们专业的学生去下乡义演,我也报名了,这次活动很重要,上面都重视得紧,我必须为自己搏一把,能不能争取到年底第一批电视台预录用名额,就看这一把了。” 章芷兰端起面前的美食放到跟前闻了闻,这就算吃过了。 为了工作,她也算牺牲够大了。 一个把美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眼睁睁看着这满桌的好吃的,愣是不敢多吃,“造孽啊真是。” “去哪个地方义演?”夏卿卿问了一句。 “富林县。”富林县在京城往北,更冷一些,地处偏僻,交通落后,极其不发达。 社员们出行大多靠走,从大山里到公社要走五里地到十里地,到县城怕是要走一天,离得远的,一天都到不了。 赶驴车能快一些,路上还得备着牲口的吃食。 整个富林县能用的电话都没有几部,章芷兰进去之后,相当于和外界半隔绝了,“你们老师确保过了吗,安全吗那地方?” “放心吧管家婆,是不是当了妈妈,操心更多了。”章芷兰没心没肺,夏卿卿嗔怪地看她一眼,“万事小心,多备点厚衣裳,山里更冷,拿些吃食,里面怕是买什么都不方便。” 饭吃到一半,隔壁的隔断桌子里,有人落座。 然后就听着服务员格外殷勤欢迎对方。 没一会儿,饭店老板也赶了过来,还特地拿了店里的好酒和好烟,“您几位慢用,有什么就吩咐咱们店里小孩儿。” “您几位慢用。”章芷兰撇撇嘴,学着老板阿谀奉承的口吻说话。 夏卿卿觉得章芷兰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开心果,直爽外向,敢爱敢恨,章家的家庭环境造就了她爱恨分明的性格,对朋友仗义,对她人慷慨。 “确定不再吃点了?”夏卿卿试图拿食物诱惑她。 章芷兰后仰身子摆手,眼不见心不烦,“不要试图腐蚀干部。” 两人都笑。 章芷兰又跟夏卿卿说了不少电视台的事情,她甚至都把自己未来几年要做的工作规划好了,就等着进了电视台大展拳脚。 “好好好,我们未来的大明星,大主持人,以后我家的电视只看有你的频道。” “够仗义。” 两人吃完饭往外走,路过隔壁桌子的时候,被半米高的隔断挡住视线,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但能大概听得清,几个人都在客气的恭维同一个人。 听到她们离开的脚步声,里面的声音慢慢大起来,“听那声音,也是电视台的主儿。” “老霍前段时间不是和市电视台一个主持人做过深度交流嘛,怎么样?” 霍天放眉眼尽是邪污,“挺合适。” “可不就是合适,那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老霍爱人在单位门口堵了两天才见到人,老霍,你行不行啊身子?”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坐在首位的男人,脸上始终没太多表情,靠在椅背上淡漠抽烟,像是听他们谈话,又像是没听,霍天放看话题有些露骨,这才谨慎看了眼男人,“上了年纪比不上年轻人,人家年轻人怕是得一周吧。” 说完他开口,“是吧,陈星渊同志。” 第393章陈星渊生气 陈星渊手里掐着烟,闻言食指按住烟头点了点,霍天放就坐在他的下手位,烟灰斜擦着桌面,一半都掉在霍天放的裤腿上,他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急忙去拍腿上的烟灰。 陈星渊不紧不慢看了他一眼,“抱歉,失手了。” 霍天放看不对付陈星渊,但无奈陈星渊职位比他高,又是魏建德手底下的红人。 上位就是书记一句话的事。 霍天放属于高系,京城税务局的二把,也是正经有实权的人,但是在陈星渊面前,还是礼让三分。 这一桌子都是人精,官职都不低,一桌人几乎掌握着京城一大半的命脉,“哎呦老霍,刚吃完就运动,你这习惯不错。” 霍天放的火气梗在喉间,冷着脸,“可不就是,再不运动,身体不行了,位置怕是不保。” 假清高什么,男人没有不好那一口的,不就是说说女人嘛,表面斯文,背地里指不定玩的多花。 别让他抓到把柄,否则他发誓一定玩死他。 明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但吃完饭霍天放和几个高系的人还是毕恭毕敬把陈星渊送上了车,没办法,官大半级压死人。 车后座,陈星渊抬手按揉太阳穴,司机高斌从抽屉拿出解酒药递给他。 陈星渊位高权重,喝酒应酬是常有的事,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兼司机,什么时候该备什么药做什么事,他细致又周到。 “您吃两颗吧。” 陈星渊接过药,就着凉水直接吞了下去。 那帮人明面上对他恭敬,但都在玩阴的给他灌酒,一杯挡了,两杯挡了,三杯四杯还挡,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要不是陈星渊有些道行,今天非倒在这酒局上不成。 “去查霍天放在市电视台的相好。” “您要弄霍家?霍天放是高兴海的一号马前卒,高兴海前妻是霍天放的远房表姐,这层关系……” 关斌没再往下说,陈星渊闭着眼,看起来不舒服,“有些人太闲了容易出事,给他找点儿事做,马上过年了,也让高家忙一忙。” “好。”关斌听吩咐办事,陈星渊一向有深度考量,他说什么,关斌只管执行。 元旦过后,京城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依法处置山本道夫相关人员,包括他安插在纺织厂在内的所有间谍以及美沙,华国对待间谍的态度就是枪决。 罪行可轻可重,但是事关窃取国家机密,那必死无疑。 第二件就是税务局的二把手霍天放,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停职秘密调查了。 这种事本来是绝对不会被外界知道的,涉及到政府高官的作风问题,影响的都是上面的脸面。 但不知道被谁捅了出来,老百姓骂声一片,说他们拿了老百姓的钱不做好事,该死。 这导致霍家人出行警卫员都必须寸步不离贴身保护。 霍家出了问题,高家也受牵连,高兴海主动请求配合调查,并表明霍天放的问题,该查查,该批批,该罚罚,一切按规矩办事。 税务部门事关京城要事,绝对不能轻易马虎,更不能因为他的职位就徇私舞弊。 “星渊这一手做的好,高兴海那个老东西被动了大动脉,就算伤不了他的元气,也挫挫他的锐气。 ”魏建德很满意霍天放这件事上,陈星渊的一举一动。 从他上位以来,高兴海处处跟他阳奉阴违,这回他吃瘪,魏建德心里爽快。 官场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霍天放出了问题,高兴海多少要受折损,高系的那些人这回都得做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 魏建德可以光明正大敲打他们。 “您过奖,都是我分内的事。”陈星渊说的滴水不漏。 一边的陆怀川翻了个白眼,假模假样的,幸亏他媳妇儿性格没随了他大舅子。 要不在家跟他玩这一套,陆怀川得呕死。 “今天叫你俩来,不只是说这些事,还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去做,别人,我不放心。”魏建德收敛了一些情绪。 “最近港城那边有消息来,说帕金开始在港城活动,他狡猾狠辣,港城拿他没辙,希望联合我们内地,沆瀣一气,共同打击违法犯罪。”魏建德看陆怀川,“所以年后,阿川去趟港城,这回,一定要把帕金捉拿归案。” 陆怀川双腿交叠,大喇喇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烟,来回放在鼻子底下嗅,慵懒又散漫。 “您手底下能用的人那么多,怎么可着我这一根羊毛来薅呢,我拖家带口的,多不方便。” 他语气也是吊儿郎当,魏建德知道他这么说,就是同意了。 “除了你,谁也拿不住帕金。” “这倒是实话。”嘚瑟至极的样子。 “至于星渊,年前你也需要出趟公差。” “您吩咐。” “北城富林县,和帕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边地势偏僻,帕金入境前,曾经给富林县传过消息,当初也有人举报过富林县有问题,后来被拦了下来。” 魏建德上位后,重点抓贩卖人口的事,富林县的档案当初是标了红的,后来不知道被谁压了下来,再就不了了之了。 他重新翻出后来,当做重中之重去做。 “您是希望我去趟富林?”陈星渊不拐弯抹角,有啥说啥。 “对,先去打个头阵,查看一下民风,您有分寸,不会露怯也不会犯怵。” 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句话不假,富林像是凭空被隔绝出来的一个地方,山高皇帝远,几乎就要成三不管地带。 魏建德批了几个重点扶贫市县,富林县是第一个重点扶贫对象,此次陈星渊前去,有理有据,不算突然到访。 “好。” 陆怀川和陈星渊一起从魏家出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直都是这样融洽又尴尬。 分别上车之前,陆怀川先拉下脸,他心里暗示自己,要不是因为这老东西是他媳妇儿亲哥,他要是不叮嘱几句,怕他媳妇儿怪他,他才懒得说。 “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你知道吧?” 陈星渊站在车前背对他没动,“有话说。” 陆怀川:“……” “过年前回来,安安和夏夏等着拿你压岁钱呢,这事你逃不掉。” “少不了你的,厚脸皮!” 第394章阴差阳错 章芷兰走之前,和夏卿卿见了一面,夏卿卿有问她,“要不要去和想见的人见一面?” “想见的人这不已经见到了吗?”章芷兰抓了抓自己的衣袖,低着头踢脚尖上的灰尘。 夏卿卿在心里叹气,“行吧,我今天没司机,等下要去趟陈家,能不能麻烦章大明星给我当个司机?” “当然。”章芷兰回得快,夏卿卿直愣愣看她。 她又急忙给自己找补,“给你做司机,姐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姐妹。” 两人到了陈家门口,夏卿卿本来还想着问问章芷兰要不要和她一起进去呢,迎面碰上要出门的陈星渊。 同时,另一辆车在陈家门口停下。 司机跑下车绕过车头,到后车厢开门,魏莹围了一条湖蓝色的围巾,戴着毛线帽子和手套,从后车厢下来,她心情看起来不错,款款走到陈星渊跟前。 “星渊。” “怎么来了?”陈星渊语气平淡,余光扫了眼夏卿卿身后那辆车。 “霍家的事我都听爸爸说了,谢谢你,我知道,霍家和高家同气连枝,你找了霍家的麻烦,就是找高家麻烦,星渊,谢谢你。” 陈星渊压根没认真听她的话,“不用。” 魏莹眼底冒星星,慢慢被她掩埋起来的感情在某一刻又突然蓬勃生长,“高兵那样对我,你是不是嫌弃我窝囊,所以才替我出气,星渊,其实我……” “魏莹!”陈星渊陡然提高了声调。 同一时间,那辆车像是撒了欢的兔子似的,一脚油门下去,头也不回地直接开走,章芷兰车都没有下,只留了空空荡荡的尾气给陈星渊。 魏莹没看到车里的人,她疑惑又指责地开口,“什么人,敢在陈家门口这么没规矩。” 陈星渊没接她的话,“魏莹,我和霍家和高家都是公事,与任何私人恩怨无关。” 魏莹浅笑着点头,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星渊,你不用解释,我今天就是专程来谢谢你的。” 夏卿卿看着离开的车影,意味深长摇头,“你说这男同志长得英俊了也是麻烦事哈。” 后脑被人敲了一下,陈星渊稳重中多了分兄长的模样,“鬼灵精,怎么突然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还不是为了某些没长嘴的人,我这个做妹妹的绞尽脑汁给你创造机会,你倒是好,半路惹来桃花债,姻缘被冲散了都,可怜我那好姐妹。” “你少演戏。”两人往陈家走。 夏卿卿来都来了,干脆给陈老爷子摸摸脉,人上了年纪,在意些总是没错的。 “芷兰年前可能都不在京城,本来她拉不下脸来跟你告别,还是我找借口带着她来的,谁成想魏莹同志会来,哥,你说你这感情路是不是有些过于不顺了?” 怎么就那么巧,每次她想给两个人创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是会意外碰到魏莹。 “她能去哪儿。”陈星渊似乎是随意一说,但扭头看夏卿卿,一直等她回答。 “说是去下乡义演,具体什么地方我也没记住,挺偏僻的,一个女同志柔柔弱弱的,芷兰又年轻漂亮,这要是万一碰到个体贴细心的男同志,两人一拍即合,说不准芷兰过年回来就不是单身了。”夏卿卿和陈星渊对上视线。 “反正你对她也没什么想法了,我就不操心了,能看到自己好朋友幸福美满,我也开心。”夏卿卿故意激陈星渊。 她就不信了,她哥这样都不着急。 “嗯。”脸色是沉了沉,但是话没有多余的。 夏卿卿:“……” 感情自己说这么多都白说了。 晚上洗过头发,陆怀川给她擦头发,手顺着她脊背往下摸了摸,“每天没少喂肉,怎么还是这么瘦。” “痒。” “一周之内你再不上肉,我让张婶回家反省几天。” “你又搞霸权主义。”夏卿卿急了,张婶尽心尽力,身体不舒服也从不轻怠了她的饮食,照顾孩子也是不分昼夜,怎么能怪人家。 “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除了你,我谁都能舍弃。”他说的理所当然,夏卿卿就知道他在开玩笑,男人能这么自然说出这种话,她心里甜滋滋的。 陈星渊要是能这样就好了,什么话都说,也不至于和芷兰两人对不上信号。 “你说我哥该怎么办,要不你教教他。”夏卿卿病急乱投医。 陆怀川继续给她擦头发,擦到半干又拿了梳子梳,她头发长长了不少,陆怀川比她自己还爱惜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这种事外人干预不得,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处理。” 别人说一千道一万,自己不转弯,怎么着都是白搭。 “可是芷兰这一去又是一个月,等着回来就过年了,这么长时间毫无交流,万一真的错过了,多可惜。”心里明明都有对方,却一个心硬,一个嘴硬。 “年前没戏,你大哥年前有公干,京城往北一个县不太平,书记派他出差,他分身乏术。” 夏卿卿不知道这茬,又是一阵惋惜。 “阿川,要不你借个人给我,我总觉得芷兰这次自己去那个什么县,不太安全。”她虽然没了解过,但章芷兰说的,不通电,不通车,出行靠走路,沟通全靠喊。 这样的地方,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万一磕着碰着,太不安全了。 “什么县?”陆怀川调人容易,没准章芷兰要去的地方他已经有安排。 “她随口说了一句,好像是什么林。”两人当时只顾着调侃,名字确实没太记清。 “富林?”陆怀川蹙眉。 “是,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名字。”夏卿卿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陆怀川又道,“她们什么时候动身?” 夏卿卿看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脱口而出,“下午的火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陆怀川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眼,晚上八点了,他跳下床,去给陈星渊打电话。 第395章盘山村 原本计划好第二天一早动身,陈星渊接到陆怀川的电话,一分一秒都没犹豫,让关斌喊人晚上立刻出发。 为了次日养精蓄锐,跟着陈星渊出门的人都早早睡下,结果临时被喊起来,一个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斌哥,啥情况?”接近凌晨的京城,寒风像是剔骨的刀子一样,直往人脸上刮,有话多的趁着尿尿的功夫跟关斌八卦。 “少打听。”关斌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跟在陈星渊身边办事,脾气太好,底下那么多号人管不住。 陈星渊从接到陆怀川电话的那一刻,手里的事就没停过,章芷兰大学的校长,章芷兰专业的老师,以及负责他们这次下乡义演活动的责任人。 挨个联系。 直到问清楚章芷兰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身边有几个人随行,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又是否有靠谱的人接应。 问题很多,但是时间不等人,了解了大概情况,陈星渊一行人连夜往富林县赶。 原本计划是打着扶贫的名号到富林,抓重点,再揪出当地的一些不法分子,年前一个月的时间循序渐进的找出破绽。 这下好了,章芷兰歪打正着,去的乡村正好是陈星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星渊连夜通知了魏建德,魏建德下了特权,坐的是从京城直达富林的专列。 沿途不停,到富林要五个小时。 陈星渊计算着时间,恨不能专列变成飞机立刻飞到富林,这个笨女人,什么都不打听就跟着人到处瞎跑,她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人心险恶。 “您阖会儿眼吧,到地儿我喊您。”陈星渊和魏建德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又和手底下人马不停蹄开小会,针对富林县的问题做出具体的行动计划和步骤。 刚散会没多久,就接到了陆怀川的电话。 挂了电话,又开始高强度的调度,关斌不知道对方是他什么人,但是看得出来,绝不是公事那么简单。 “无碍。”陈星渊拿了份富林县的地图,章芷兰他们去的盘山村,顾名思义,整个村子建在半山腰上,目前不完全统计,约莫不到一百户,两三百人。 既封建又落后,里面的人多是没上过学,也没走出盘山村的,思想普遍固步自封,而且格外排外。 “到了地方,先联系这个电话。”陈星渊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串联系方式,关斌看了眼,富林县林业局副局长,祁世勇。 “好。” 从京城往富林开的列车马不停蹄,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列车进了隧道,再转眼,就到了盘山村村口。 村口黑洞洞的,一棵形单影只的枯槐树在劲风中摇摆,像是个年迈的佝偻老人瑟瑟发抖。风一吹,枯瘦的干枝丫“嘎吱嘎吱”响个不停,不仔细听,还以为是谁的哭声。 呜咽呜咽的,像是被人用力掰折,蹂躏。 槐树旁边立着一根木杆子,木杆子上用红色的笔写了三个大字。 盘山村。 被风吹得来回晃。 木杆子后面是一个已经破了头的石狮子,狮子满脸斑驳,嘴上的位置掉了一块儿,越发的诡异阴森,沙石吹起打在石狮子脸上,更添几分恐怖。 “芷兰,小心些。”同专业的一个学长,跟在章芷兰后面,看她无法下脚,主动伸手扶她一把。 章芷兰来之前就听同学和老师讲,这个地方落后破败,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下了火车,跟着接他们的人到了盘山村村口,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有人说里面住着人,她压根没看出来这哪里有路可以走。 一条小路隐没在黑暗中,脚下荒草丛生,随着风吹过,草里窸窸窣窣,好像稍不留心,就会从草里窜出张牙舞爪的怪物,朝他们扑来。 不过这些都是外部条件,不难克服。 “谢谢你振华同学。”章芷兰只是搭了一下王振华的胳膊,路好走了,便松开跟着大部队往盘山村里走。 “同志,你们村没有人家有电灯吗?”学生们人手一个手电筒,前面带路的盘山村同志完全是摸黑走,他什么照明工具没有,但比谁走的都爽利,好像有夜视眼一样。 “没有,我们这地方穷,晚上还用煤油灯。” 学生们大多来自城市,很少经历过这种环境,但是大家并没有因为道路难走就抱怨连天,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大家当心脚下,你们金贵,别弄伤了,我们村里连卫生所都没有,到时候呀可就麻烦了。”章芷兰跟在盘山村带路的男人身后,男人说完话突然停住脚步,章芷兰没防住他的动作,一头撞了上去。 “啊。”她吓一跳,男人慢慢回头看她,不算明亮的月光射在他脸上和眼底,章芷兰身子下意识后仰。 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神格外阴森,比村口那只破了相的石狮子还要丑陋几分。 等她站稳再看过去,分明又什么都没有。 呼。 一定是晚上太可怕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当心些芷兰。”有人扶住她。 走了不知道几分钟,大家从开始的有说有笑,到后面的唉声叹气,最后大家都又累又冷,谁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一束忽明忽暗的亮光闪着,一行人进了村子里。 除了几声狗叫,村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异响。 负责人把他们带到几间土坯房子前,“委屈各位同志,今天先在这边将就将就,明天天亮了,咱们再换住的地方。” “您受累了。”学生们还是很有礼貌的。 章芷兰和两个女同学一间屋子,安顿好之后她出来倒水,最尽头土坯房子的角落里,一个干瘪的人影晃过,死死盯着她,慢慢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第396章凭空消失 “这村里就是冷哈芷兰。”一个女同学洗完脸就直接缩进了被子里,冻得打颤。 章芷兰关上门进来,带了一阵冷风。 土坯的房子,感觉四周都是潮潮的,而且屋顶好像还在透风,章芷兰身上穿着大棉衣,也挡不住冷的哆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的瓶子,刚才洗脸之前,王振华不知道跟谁要的热水,章芷兰倒了满满一瓶子放进被窝里,她赶紧趁热一起钻了进去。 “芷兰,你说那振华同志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章芷兰把手电筒关了,几个女同学睡不着闲聊起来。 “肯定是,那还用说嘛,咱们能用到热水都是沾了芷兰的光,要不是芷兰,人家怕是都不把咱们当女同志的。” 俩人哈哈笑,章芷兰嗔怪她们,“别乱说,人家振华同志把我们当同学,你们背地里这样开人家玩笑,小心我告你俩的状。” 同行的一共四个女同学住一屋,另一个女同学哆哆嗦嗦的没说话,只提到王振华的时候,面色有些不好看,“芷兰应该不是振华同志喜欢的类型,你们还是别这么说了,要是传出去,两人该别扭了。” “就是,还是春燕理解人,你们两个觉悟有待提高哈,别败坏人家振华同志的名声。” “啧啧啧,这还没咋着呢,就胳膊肘朝外拐呢。” 章芷兰干脆把自己还没暖热的手塞到她们被子里,两个女同学被凉的哈哈笑,“好了好了不敢了,放过我们。” “放过她们?”一个瘦干巴的男人站在三个女同学屋子后面,盯着比他矮一头的女人目光阴森。 女人蓬头垢面,大冬天的,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膝盖还在外面露着一半,头发上粘的脏东西一块儿一块儿,脸上也是乌漆嘛黑,完全看不清长相。 听男人这么问,她急忙点头,“我认识其中一个,她是京城人,家里可有钱了,你把她自己抓住,让她留下,我保证,你们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口袋。” 男人眯了眯眼,“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在给老子耍什么心眼?”说着话,男人已经一把揪住了女人的头发,女人对他的突然暴躁完全没有意外,她像是习惯了这种暴力一样,只双手握住男人的胳膊,“你信我,我都成这样了,我还能去哪里,在盘山村,我好歹有口吃的,到了外面,我连家都回不了。” 男人推了她一把,脸上的褶子因为五官狰狞堆在了一起,“哪个是你认识的?” “姓章的,她家里很有钱的,而且那三个女的,属她长得好看,你们不是就喜欢好看的吗,把她留下来给你生个儿子。”女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怪异,眼神阴冷,忽明忽暗的光晃到她脸上,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几分。 男人忽地冷笑起来,“没想到你来了几个月,已经变得这么识相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虽然你不会生儿子,但只要你会伺候人,我留着你的小命。” 女人低着头说是。 章芷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致洗洗涮涮,就赶紧钻进了被窝。 本来以为太冷了睡不着,但聊着聊着,几个人突然困意来袭,竟都开始莫名其妙犯困。 屋里彻底没了动静。 房顶上几只挥着翅膀的黑色乌鸦叫了几声,有人经过,扑腾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男人经过章芷兰睡的位置旁边,连人带被子一起背了起来,章芷兰毫无感觉,一点儿都没有反抗。 屋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动静,好像都没知觉一样,开门进人,关门带着人走。 一切都那么自然。 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两分钟后,靠墙角落里的被子才慢慢动了动,里面的人把头伸了出来,朝章芷兰睡的位置看了看,挣扎了几秒后,又缩了回去。 “好冷啊,有人被人送温暖肯定不冷,不像咱们,孤家寡人的,冻死了也没个心疼的。”清晨鸡开始打鸣,天还没亮,几个女生就醒了过来。 没听到章芷兰的回应,她们还调笑,“咋了,睡得这么熟?” “芷兰,芷兰?”没有任何回应。 女同学觉得不太对劲,一骨碌爬起来,“婷婷,芷兰人呢?” 婷婷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往过瞧,“是啊,人呢,这天刚亮不会就找振华去了吧?” “没听到动静呢。”婷婷开始穿外套,“昨天晚上都不知道咋睡着的,迷迷糊糊的,跟被人打了一样。” “诶,晓君,你看到芷兰了吗,昨天我们睡得时候,你好像出去上厕所了呢。” 晓君贴着墙动了动,“没有,我刚醒。” 三人刚穿好衣裳,房门被人敲响,王振华的声音响起来,“芷兰同学,你们起来了吗,等下咱们要到村主任家里吃饭。” “振华同志,芷兰没去找你?”婷婷打开门,还朝他身后瞧了眼。 章芷兰不仅没去找王振华,而且凭空消失了。 昨天睡得时候还好好躺在一起的人,早上突然就不见了。 王振华找到了带他们来的老师,老师也慌了,章家是什么人家他一清二楚,这要是章芷兰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职业生涯怕是也到头了。 本来还觉得章芷兰自身条件不错,家里也有背景,老师推波助澜一下,到时候市电视台预选的名额肯定是落到她头上。 谁成想,人没了。 “村主任,您看咱们这昨天刚来,今天人就不见了,您赶紧派人给找吧。” 村主任手里捏着一支旱烟,用力吸了一口,安抚老师,“您先别急,有没有可能你们城里来的同学太娇贵了,受不了咱们这儿的环境,自己走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芷兰同学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她就算是受不了也会等到白天再走,您现在这样说是想推卸责任吗?”王振华心里着急。 “我只是假设而已,这位同志别激动。”村主任不紧不慢。 第397章公说公有理 “您这态度有问题,我们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来,睡了一晚上突然消失了,这还不着急吗,感情这不是您家里人,您怎么都行。”王振华看村主任慢慢悠悠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早就排除了章芷兰会提前离开的可能性,芷兰一心想着来下乡义演,路上那么辛苦,她都没抱怨一句,怎么会半夜自己走呢,再说了,村口到村里还有段小路,她一个女同志恐怕是连路都找不到。 “是不是你们把人藏起来了!”王振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原本老实敦厚的模样现在因为生气,脸都跟着涨红。 村主任脸色一沉,恼羞成怒,“我说同志,我这不是在配合你们吗,我也知道你们好心来给我们支援建设,人丢了我也着急,但是村子就这么大,我一个老头儿,你总得让我想想办法吧,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再说了,她一个大活人,就算我们弄她,跟她一起睡的女同志肯定有发现呀。”村主任看了看婷婷三人,三人均摇头,“我们睡得太死了,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您看,这怎么可能嘛。”村主任看王振华,“您要是实在信不过我,也可以挨家挨户找一找,我可以联系咱们社员配合你们,人丢了,总要想办法的嘛,我们不怕麻烦,找人为主。” 盘山村虽然人不多,加起来也有不到一百户,而且每家每户住的地形格外复杂,真要全找完了,这一天也不够用。 老师看了村主任一眼,“主任,咱们先报警吧。” “不行!”村主任突然厉声制止,声音过高,所有人都看向他,村主任急忙调整表情,“我的意思是,从咱们盘山村到公社都要走很长时间,再了解情况,再到县城,这途中怕是得耽搁一天,这么长时间,这更耽误事,我是好心。” 不管他是好心还是坏人,从盘山村到县城报警,确实要走很长的时间,盘山村不好就不好在,交通很不便捷,整个村子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到公社基本都是走。 到了公社再赶驴车到县城,最多就是从公社借一辆拖拉机,拖拉机一共就一辆,还不是经常能借的到。 “那别耽误工夫了,赶紧开始找吧。”婷婷两个女同学也急,她们几个关系都不错,章芷兰不见,她们都着急。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晓君始终一言不发低头抓着自己的衣角,听大家说要开始去找,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突然小声开口,“振华学长,那个,我半夜的时候好像看到芷兰了。” 王振华猛地扭头看她,双手握住她肩膀,“晓君同学,你怎么不早说呢,你什么时候看到芷兰了。” 晓君声如蚊呐,“我不知道,我怕看错了,我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振华学长,我想帮你的,你能不能别生气?” 她声音突然变软,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似的。 王振华根本没心思搭理她那些,只问她,“你快说,什么时候看到芷兰的?” “我半夜肚子不舒服,上了趟厕所,回来半天没睡着,后来迷迷糊糊的,我看到芷兰同学自己爬了起来,还抱着被子往外走,她好像说什么这破地方哪里是人住的呢。” 晓君的这些话,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 “芷兰同学家里有钱,在京城从来没受过什么苦,不像我,我家里是农村的,生活的环境也和这差不多,芷兰受不了是正常的,振华学长,我不想说,也是怕大家怪她娇气。” “你们千万别怪她,真的,芷兰她受不了苦是正常的。”晓君低着头,眼睛掀起一点儿和村主任的视线对上,村主任眯了眯眼,眼神意味不明。 “你们看,我就说那女同学说不定自己走了呢,你们还不信,这是你们自己人说的,我耽搁了一大早,什么事都没办成,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呢。” 王振华一直盯着晓君,似乎是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晓君,你这话确定吗?” 晓君楚楚可怜的样子,“振华学长,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和芷兰关系很好,她平时对我们都不错,我希望她好。” 事情闹成这样,王振华也没了办法,要是晓君不说这话,怎么都好说,可这话是从晓君嘴里说出来的,他现在是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主任,这样,你找个人带着我们下山,我们自己到公社借个车去县城打个电话,或者到派出所问问,就算是芷兰同学自己下山的,现在也下落不明,我们总不能不管。”老师始终不放心,一个女同志自己下山,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跟学校交代,怎么跟章家交代。 村主任看他油盐不进,怨气已经挂了脸,“老师,你说你们来咱们村是好事,我们都欢迎,我这还特意叮嘱社员们,每家贡献一个菜出来欢迎你们,你说你们非要这样折腾,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这女同学自己都走了,你还非要鼓捣我们,你说说这……” 富林县城里,陈星渊和富林林业局副局长祁世勇进了办公室,“渊哥,要不要先歇一天,明天咱们一起进盘山?” 陈星渊眉宇间都是疲惫,一天一夜他又是工作又是赶路,相当于连轴转。 “不用,你找车,现在出发。” 祁世勇一愣,这么急,又是往盘山去,“渊哥,这盘山情况复杂,兄弟跟你交个实底儿,派出所那边未必肯为咱们出人。” 祁世勇当年在京城任职,后来被人陷害下放到富林,陈星渊从中运作才让他坐上林业局副局长的位子,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份情,富林不比其他县,派出所也不是百分百靠得住。 “你手里呢?” 祁世勇一合计,“这样,我现在立刻找人,你等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连人带车给你备齐了。” 说半个小时,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陈星渊抽了几根烟的功夫,他们又从县城辗转盘山村而去。 第398章绑架 当初祁世勇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后来被同级别的官僚陷害,这才沦落至此。 男人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因为某些见缝插针的事情栽跟头。 钱财,女人,是最毒的两把利剑。 祁世勇将近三十岁未婚未娶,对方以私生活作风混乱,安插了一个二秘在他手底下,应酬上,祁世勇被灌了酒,半夜被发现二秘躺在他床上。 其实两人衣裳都没脱。 “渊哥,按道理说你比我还小几个月,但我愿意喊你一声哥,官场风云诡谲,多少人都等着看我笑话,被人踩到坑里的时候,只有你不怕脏拉了我一把,往后我要是有机会再回去…” 后面的衷心话还没表出来,陈星渊抬手打断了他,“回京的事,心放进肚子里。” 陈星渊不是轻易许诺的人,这么说,祁世勇就知道,他的事,陈星渊放在心上,回京,稳了。 “渊哥,就算回不去,这回这事,我也给你办了,前途和命都是你给的,我祁世勇活了快三十年,心里就一条,决不能忘恩负义。” 车子一路往盘山村开,越靠近,道路越难走,山路越崎岖。 风也越大。 村里,老师和几个同学合计了一下,要下山耽误时间长,干脆先在村子里转一转,找一找,义演是不可能进行了,章芷兰不见了,所有人心思都开始慌。 “主任。”村主任站住,转头往后看,晓君目光定定看着他。 想到刚才晓君的话,村主任摸不透她的心思,没说话,一双猴精的眼就盯着她看。 “你把章芷兰藏到哪里了?”晓君突然变了一副模样,和刚才王振华面前唯唯诺诺可怜巴巴的女同学判若两人。 即便不是什么好人的村主任,也被她刚才的眼神震了一下。 “主任,你这是咋了?”前一秒还狰狞的面孔,这一秒又突然温柔下来,村主任都恍惚了,面前是人是鬼。 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样子,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们老师那人就是年纪大了,想法比较迂腐,只要主任你态度强硬一些,老师也没办法,说不定你安排安排,老师就带着我们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村主任眯眼看晓君。 晓君乖乖样子,“没什么,主任这么聪明,一定明白的。” 王振华和老师带着婷婷几个同学,挨家挨户的看,有些人家里敞着门,有些人则是闭门不见。 找了几家,王振华觉得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老师,我带个同学我们先去公社,然后找车往县城去报警,我还是不相信芷兰是会自己离开的人。” 老师也疑疑惑惑的,“你们两个能认识路吗,不如我再和村主任商量商量,让他找个人带你们。” “别,千万别找村主任。”从昨天进村,王振华就觉得村主任不太对劲,到刚才,虽然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感觉从没把他们下乡义演的事情放在心上。 “振华同学,这章同学不见了,万一你们下山再找不到,老师这咋整。”他们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及时联络到彼此,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顾及不上。 “您放心,我们快去快回,你们继续在村里找着,村主任要是问起来,您就说我们两个在屋里不舒服,或者自己出去找人了,千万别说我们下山了。” 大家都担心章芷兰,章芷兰迷迷糊糊醒来,人躺在一片干草垛子上,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还塞着一块令人作呕的破抹布。 她使劲挣扎,越挣扎捆着手脚的绳子越紧。 手腕被勒到生疼,章芷兰嘴里呜呜咽咽喊不出声音。 身上半卷着昨天睡得被子,一半身子露在外面,里面只穿了碎花的滚床衣裳,冻得她眼泪鼻涕横流。 一间比昨天还破旧的土坯房子,甚至算不上房子,四处都在漏风,章芷兰躺着的干草垛子旁边,一堵石头墙,一股恶臭的味道从石头墙那边传过来。 章芷兰手脚动一动,绳子比刀子还锋利,随着她的动作,要往她皮肉里钻,满心的恐惧和饥寒交迫充斥着她的大脑,突如其来的陌生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哭到失去力气的时候,石头墙旁边突然有了声响。 呼噜呼噜的,地面都在颤抖。 章芷兰蹭着地面往后挪,一头肥腻腻的猪从石头墙那边呼哧呼哧朝她走过来,目露凶光。 她吓坏了,一动不敢动,可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示弱就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开始欺负弱小,用嘴顶她。 章芷兰的哭声被嘴里的破抹布堵回嗓子里,变成细细碎碎的呜咽。 她全身都僵住,以前只在饭桌上见过的东西,突然变成这样的庞然大物出来拱她,她吓破了胆,生怕她和猪的角色互换。 猪给她生吃了。 好在,外面的门打开,猪听到动静跑开了。 逆着光,章芷兰看不清门口的人,她拼命摇晃着身子,手脚挣扎。 嘴里的破抹布被人拿出去,章芷兰想要开口喊人,声音还没出口,才发现喉咙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又干又火辣辣的疼。 “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你们这是绑架!”章芷兰哑着嗓子,用尽全力嘶吼。 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面前的人蓬头垢面,衣裳又脏又破,靠近章芷兰的时候,身上的味道和刚才猪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犯法?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我告诉你,这是个吃人的地方,活着进来,折磨到你生不如死,你想出去,做梦吧你。”女人跟疯了一样,后仰着身子嘲讽的笑起来。 “我看你荣华富贵也享受够了,夏卿卿来不了,不如你留下来和我做个伴。”女人突然掀开面前遮挡的头发,章芷兰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脸色大变,怎么是她! 第399希望没了 如果不是声音,面前人几乎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一头打满了结的头发,满是暗沉和脏污的脸,衣不蔽体,脖子上满是掐痕和咬痕,膝盖也磕破了,在外面裸露着。 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窝囊些。 她掀开刘海儿露出脸,猛地一下子,章芷兰没认出是谁,女人往手上吐了两口口水,就着口水就那样子脸上胡乱抹了抹,渐渐露出原本的面貌。 虽然瘦,但章芷兰还是一眼认出了人。 杜芳艳。 怎么会是她? 以前杜家人欺负夏卿卿,章芷兰也跟着恨他们一家,独家杜方林,梅桂花,杜芳艳,章芷兰都见过,那个时候她还跟卿卿开玩笑,“这帮人渣,以后姐妹见一次打他们一次。” “怎么样,熟人见面,是不是开心坏了?”杜芳艳越笑越张狂,跟疯了一样,“恭喜你,即将开始新的人生,你还没做过女人吧,来了这儿,保证你夜夜做新娘,而且一天能做好几回。” 杜芳艳又丑又脏的手指在章芷兰脸上来回摩挲了几下,“你这小脸蛋白白嫩嫩的,这些恶鬼肯定喜欢。”她目光倏然阴暗下来,用力掐住章芷兰下颌,“不过,他们都不是人,都是恶魔,你会享受到以前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杜芳艳,你放我离开,我告诉你,卿卿知道我来盘山村,说不定现在已经过来找我了,你最好是放开我,否则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杜芳艳挑衅的功夫,章芷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眼外面,太阳升起来了,老师和同学们肯定也知道她不见了,说不定正在到处找她。 她不能乱,她得为自己争取时间。 “夏卿卿,刚好让她来,她害我变成这样,她进了盘山村,我第一个弄死她!”提到夏卿卿的名字,杜芳艳突然整个人激动起来,情绪也不再冷嘲热讽,而是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章芷兰佯装惊讶,“你瞧你提到卿卿的名字,竟然吓成这样,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她看着杜芳艳露出一个浅笑,“你的亲哥,杜方林,被雷劈死了,据说当初他说了辜负卿卿就会被雷劈的,没想到还真是应验了,被雷劈死,直接掉进了臭水沟了,那样子,太惨了。” “不可能,我二哥那么厉害,上过战场打过鬼子,怎么会被雷劈,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她发了癫,一把揪住章芷兰的头发,猛地一个用力,章芷兰被她摔在了地上。 脸蹭到地上,火辣辣的疼。 杜方林是杜芳艳逃出这个破村子唯一的希望,杜家没有一个有出息的,只有杜方林,他在部队待过,他有见识,有本事,手里有枪。 杜芳艳都想好了,先哄住这些男人,等她找机会给她二哥杜方林捎信,她二哥拿着枪来,一个一个把这些人全杀光。 杜芳艳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现在,这个贱人竟然说杜方林被雷劈死了。 杜方林死了,杜芳艳其实没那么难受,她难受的是,自己的希望彻底没了,她唯一的期待也落了空,杜芳艳恶狠狠瞪着章芷兰,用力扯掉她身上半裹着的被子,又去撕扯她身上的衣裳,“你这个贱人,和那个夏卿卿一样该死,我今天就直接弄死你。” 她没了希望,也要拉个人垫背,这个贱人和夏卿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弄死她,杜芳艳也值了。 章芷兰看她扑过来,被捆着的双腿用尽全力往侧面一挪,杜芳艳被她绊了一下,身子本就打着晃,直接扑到了旁边的石墙上。 这一下力道太重,她磕下去,直接昏了过去。 “杜芳艳,杜芳艳。”章芷兰低声喊了两句,看她没反应,急忙弯腰低头去咬自己腿上的绳子。 咬了半天,纹丝不动,咬着咬着,眼前的绳子就开始模糊了,眼泪掉下来,她又气又急,“爬”到门口大喊救命。 可喊了好半天,外面回应她的除了呼啸的冷风,没有任何动静。 身后呼哧呼哧的动静越来越大,章芷兰回头,猪正在用舌头舔杜芳艳额头上的血,一边舔一边发出哼哼的声音,那声音听到章芷兰耳朵里,她吓得瑟瑟发抖。 外面,王振华已经和一个男同学偷偷下山了,老师还带着几个同学在村里来回找。 “老师,我刚才好像听到芷兰的声音了似的。” 晓君皱了皱眉,“婷婷,你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有什么声音?” 老师也没听到,他不确定的问婷婷,“婷婷,老师也没听到。” 问了几个同学,大家都说没听到。 但是刚才那一声“救命”,虽然声音不大,但婷婷听清了,确实是芷兰的声音,别人听不到正常,晓君站的位置,比婷婷还靠近声音来源,她也没听到? 婷婷还想说什么,晓君已经带着老师几个往别的地方去找了。 她满脸担忧,“老师,咱们赶紧走吧,趁着白天天气好,下午就看不清了,咱们争取时间,多找几家。” 想起晓君昨天晚上说的章芷兰自己回家的事情,婷婷越想越不对劲,她没跟上大部队,眼珠子转了转,往反方向走,循着声音来源往过找。 盘山村往公社走的方向,王振华和另一个男同学一路几乎是小跑着下山。 跑到岔路口的时候,两人顺着一块木牌子指的方向往左拐,刚拐过去,右边的岔路口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两拨人完美错过。 “渊哥,前面不远就到村了。”祁世勇给陈星渊指了指盘山村入口的方向。 “那是村里的人吗?”面包车后座的人朝旁边看了眼,两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同志朝他们跑过来,其中一个跟不要命一样,直接伸开双手拦在了他们车前。 关斌猛地踩了刹车,推开门就跳下车,一把揪住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操你妈的,不要命了!” 他脾气不好,脸也凶,王振华一个学生,真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第400章我就是法 “救命!”王振华闭着眼,生怕这拳头突然落下来,关斌身材虽说不至于魁梧,但是精壮,一看就是练家子,这一拳要红的大是下来,王振华鼻梁都得被打掉了。 但是为了章芷兰,他挨一拳也是值了。 “关斌。”车窗半落下来,陈星渊的脸露出来,他低声呵住关斌,关斌食指指了下王振华,眼神警告他,转身上了车。 油门被轰得老大,王振华被突然爆发的响声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男同学也吓坏了,急忙把王振华搀扶起来。 陈星渊推开后车门下来,“你刚才喊什么?” 王振华长得不矮,只比陈星渊矮了半头,但是站在他面前,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他不敢直视陈星渊,半低着头,“我说救命,我一个同学找不到了,我想问下能不能搭下你们的车,带我们去富林县城,我可以给你们钱。” 陈星渊没说话,王振华以为他不愿意,急忙把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这是他家里给的全部生活费,举起到陈星渊面前,“这些都给你,要是不够,我回到京城再给你。” 钱被推开,陈星渊脸色微变,“你同学叫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有求于人,王振华还是老老实实回道,“章芷兰,我同学叫章芷兰。” 话音刚落,王振华胸前衣领被揪起,陈星渊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你说谁?” “章芷兰啊。” 人被丢到地上,陈星渊大步上车,王振华愣了,关斌降下车窗喊他,“赶紧他妈的上车!” 盘山村里。 章芷兰咬了半天,绳子纹丝不动。 一头猪和杜芳艳就在她一臂之内的距离处,猪在试探着用嘴和牙齿磨杜芳艳身上的肉。 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瘦婆子和一个傻大个进来。 傻大个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剃着光头,进门看到章芷兰就嘿嘿傻笑着指着她喊漂亮媳妇儿。 “二蛋,喜欢这个媳妇儿不?”瘦婆子一脸怜爱看着傻大个儿。 傻大个儿点头,“喜欢,喜欢漂亮媳妇儿。” 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一个年过六十的男人跟着走了进来。 “村主任?竟然是你!”章芷兰拼命往后缩。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可能从他们开始准备下乡义演开始,骗局就开始了,盘山村就是个大窝点,村主任带头犯罪! “你不用害怕,这是我儿子,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踏踏实实留下来给他做媳妇儿。”村主任和瘦婆子对视一眼,章芷兰长得好看,白白净净,二蛋也喜欢。 俩人给二蛋找过不少媳妇儿,二蛋都哭着闹着说不好看,丑八怪。 这是第一次说漂亮媳妇儿。 “二蛋要漂亮媳妇儿,要和漂亮媳妇儿睡觉。”二蛋搓着手往章芷兰跟前跑。 “你别过来,你这个傻子,你别过来。”章芷兰身子倒了,拼命往后退。 二蛋听到别人喊他傻子,一个巴掌抡在了章芷兰脸上,她脑瓜子嗡嗡的发晕,好像看到了星星似的。 “二蛋!别打坏了媳妇儿,晚上娘就给你俩洞房,到时候你可以好好尝尝这漂亮媳妇儿是啥滋味儿。”瘦婆子怕二蛋下手没轻重,再给打坏了不吉利。 “啥味儿啊娘,甜不甜?” 瘦婆子哈哈笑,“甜,甜得很。” “你们这是犯法,你们放我离开,警察很快就会找过来的,你是村主任,你知法犯法,你们全家都要进监狱的。”章芷兰全身都疼。 村主任根本不在乎她的威胁,“盘山村我就是法,你知道这么多年,警察都不来我们这个地儿,你还妄想着出去,做梦吧你,好好跟我儿子过,给我们家生几个儿子,可以赏你几口吃的,要不,你会死得很惨。” “死得很惨,用铁锹劈死你,用绳子勒死你。”二蛋还故意吓唬章芷兰,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 二蛋脑子不清楚,先天智障。 村主任和二蛋娘是表兄弟,俩人近亲结婚,十几岁就鬼混在一起,后来生了二蛋,往后又生过一个男孩儿,被傻子二蛋直接扔到水缸里,活活给淹死了。 再后来,两人就再也没办法生孩子了。 村主任和二蛋娘给他找了好多媳妇儿,女同志都不情愿,有的死于非命,有的自己撞死了,有的跳了河,都没有善终。 他们不怕人命,在村主任眼里,人命和一条狗没啥区别。 只要能给他们家传宗接代,死多少人都值得。 “救命啊,救命啊。”章芷兰用尽力气喊,要是真到了晚上,她被二蛋一家摁住,她真就活不成了。 “臭婆娘。”瘦婆子又给了章芷兰一个嘴巴子,章芷兰整个人被灌到地上,“塞住她的嘴,天一黑,马上洞房。” 村主任一家三口出去,章芷兰眼泪止不住的掉,她想叫叫不出来,嘴巴又被塞住,杜芳艳被他们像拉死狗一样直接拖了出去。 裤子都掉到了膝盖处,就那么光着蹭着地。 完全不把她当人。 章芷兰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芷兰,芷兰你在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章芷兰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她用力呜咽。 外面又喊,“芷兰,我是婷婷,你在里面吗?” 婷婷刚才顺着声音往里找,可是这边格外偏僻,在一块儿野地里,要不是看到村主任一家三口过来,婷婷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破土坯房子里,会有人。 章芷兰喉间溢出哼叫,婷婷压低着声音,“芷兰你别怕,我去喊人,我这就去,你放心,你会没事的。” 门被上了锁,婷婷进不去,她得去找老师想办法,村主任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把人关起来,那他肯定不怕被发现。 现在的局面只有一种可能。 村主任在知法犯法。 关斌的车开到村里,盘山村的人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没一会儿,半山腰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手里拎着或斧头,或铁锹,凶神恶煞。 第401章营救 关斌先开门跳下车,王振华和那个男同学也被拎了出来,一车人和他们两个偏瘦弱的学生比较,看起来都不像善茬。 村主任一家三口刚过来,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村里。 二蛋傻乎乎指着面包车,“爹,那是啥,咋跑得那快,跟疙瘩一样。” 村主任看了眼二蛋娘,给她使了个眼色,二蛋娘拉着二蛋往回走,二蛋闹脾气,“我不回家,我要和漂亮媳妇儿睡觉。” 陈星渊扭头看他,二蛋娘急忙拉着他走,“乖宝宝,你跟娘回去,娘同意你的事。” “娘不骗人。” “好好好,娘不骗人。”两人往回走,陈星渊看了眼关斌,关斌上前,“你好,我们是杭城过来的,想来咱们盘山村招工,您是村主任吗?” 村主任半信半疑点头,“是,你们招什么工?”他眼神往面包车上扫,面包车门紧紧关着,除了陈星渊和关斌,以及王振华两人下来,剩下的人都看不到。 他不知道车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车里装着什么。 “搞运输,要不怕吃苦的,想问问咱们村里有没有愿意去的,给的钱多,还轻松,比干农活还清闲。” 关斌从口袋掏出烟盒递给村主任,“您是?” “村主任。”他接过关斌递过来的烟,眼神在半山腰扫了一眼,手握农具的男人们都站着没动。 “那太好了,您看咱村里有没有大喇叭,您给吆喝一嗓子,要是真有人愿意去,您算中间人,好处少不了。”关斌不说话的时候很凶,伏低做小的时候又是一脸的恭敬,村主任戒备放下不少。 “那位是?”他看了眼陈星渊,虽然陈星渊一直没说话,但他身上的气场比关斌可强不少,关斌打着哈哈给村主任介绍,“这是我们工头,负责发钱和审核工人的。” “我们这没有要出去工作的,你们走吧。”村主任变了脸,转身往回走。 关斌蹙眉,心里骂娘,烟都收了,他奶奶的说不出去,“您别急啊,有事咱们好商量。”关斌把刚才打开的一盒烟,都塞进村长手里,“这个您收着,比您耳朵上这个旱烟好抽。” 村主任没拒绝,“我给你们吆喝一句,有人去我不拦着,要是真没人去,你们得马上走。” “得嘞,听您的。” 一行人跟着村主任往大队去,面包车纹丝不动停在村里一个土坯墙旁边,村民们都从半山腰下来,把面包车团团围住,撑着脖子往车里看。 车窗户被破报纸糊着,什么都看不清。 王振华和男同学没继续说章芷兰的事,两人甚至一句话没说,跟透明人似的,直接回去找老师了。 陈星渊和关斌跟着村主任往大队去。 “主任,您带着我们工头先去,我尿一泡去。”关斌捂着肚子,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你去哪儿?”村主任话还没说完,关斌已经抄小路跑的没了踪影。 陈星渊冷着脸跟在村主任身后,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有些恼怒,“你们从哪儿来的同志?” “外地。” 村主任:“……” 到了大队,村主任什么也没问,直接拧开大喇叭,对着喇叭象征性地喊了几句,就说大队有人招工的,想来的可以来了解一下。 然后就急忙关了。 “应该是没人去,那男同志回来你们就趁早走吧,我们这村子周围都是山,半夜不安全,有狼。” “嗯。”陈星渊双手插在裤兜,手在兜里紧紧攥成拳。 关斌去了好半天都没见回来,村主任有些发慌,章芷兰还在那个地方关着没有安顿,早上要不是王振华突然要折腾,他们早就把人关进地窖里了,现在没办法挪动。 这些一根筋的学生,非要到处找人,搞得村主任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关斌又突然跑出去,万一发现了人…… 倒不是怕他们把人弄走,只是发现了,事情会麻烦一些,村主任好久都没和人发生过冲突了。 “同志,这吆喝也吆喝过了,你们走吧,实在是没人。” “也行,给您添麻烦了。”关斌跟在陈星渊后面往外走,出来外面,几乎是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拎着农具站在车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他们眼神怪异,五官狰狞,丝毫没有普通农民的淳朴和善良。 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狠辣劲儿。 关斌先上了驾驶位,启动车子,示意大家站远一些,等着车周围没了人,陈星渊才拉开车门上车,男人们刚要围上来看一看,他已经把门用力甩上了。 车子往村口的方向打了个转,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关斌猛打方向盘,往村后面的空地上开。 村主任大喊,“站住!” 村民全都追在车后面跑,手里的农具挥舞的老高,“草他娘的,被他耍了。” 村主任上了年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让他们过去,快拦住他们。” 关斌车子开的快,直奔空地那个土房子,“刚才我出来碰到一个女同学,她正要找人去救章芷兰同志,人就关在那个土房子里,用绳子捆着。” 陈星渊脸色难看的厉害。 一言不发。 “渊哥,那个老东西还在后面追着,等下你们接到人开车先走,我带几个人跟他们玩玩。”祁世勇来了就没打算干干净净的走,他怎么也在富林待过一段时间。 盘山村这个地方是富林出了名的邪门,他既然答应陈星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车子直接停在土房子的路边,陈星渊拉开车门,大步往土房子方向跑,村主任带着人赶过来拦他,关斌和祁世勇领着人全跳下了车。 村民们傻了眼,本来以为车上就陈星渊和关斌俩人,这他娘的,一下子跳下来七八个大汉。 个个身强体壮的。 有他们断后,陈星渊一脚踹开了土坯房的门,夺门而出一头受了惊吓的猪,满嘴都是血,陈星渊脸色大变…… 第402章抢人 “章芷兰!”他自己没发现,喊出口的声音都染着轻微颤抖。 陈旧又破败的木门在陈星渊暴怒的一脚之下,轰然断裂,冰凉潮湿的屋里,章芷兰衣衫破烂血迹斑斑,瘫倒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血迹斑斑,眼窝噙着泪,听到声音她身体下意识蜷成一团,发丝凌乱贴在脸上,颤抖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唇色惨白望向门口逆着光的男人。 陈星渊的眸底瞬间被怒火点燃,目光似乎要将这间随时倒塌的土坯房子夷为平地,他几步跨到章芷兰身边,高大的身躯裹挟着屋外的寒冷单膝跪地,想要抬手触碰她的脸,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别怕。” 章芷兰不说话,也不哭了,就那么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移动,陈星渊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你尽惹事。” 明明是责备的话,却充满了担忧和心疼,章芷兰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才呜咽出声,“呜呜呜呜呜,我都要死了还在做梦,陈星渊这个王八蛋,怎么这么难忘啊。” 正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的陈星渊:“……” “没良心的东西。” 章芷兰手腕和脚腕都肿了起来,绳子勒的印子已经嵌入了皮肉里,陈星渊微微碰一碰,她疼得嗷嗷叫,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一把掐在陈星渊大腿上,陈星渊皱着眉看她,“我救你,你报复我是吗?” “我不是做梦,我真的不是做梦。” “行,脑子没事,知道掐别人。”陈星渊搀扶着她要站起来,章芷兰突然开始掉眼泪,手抬起来又不敢往自己脸上摸,“陈星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毁容了,我以前好看的时候你就瞧不上我,我现在毁容了,你更看不上我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 陈星渊太阳穴突突跳,这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命都差点儿保不住,还在担心毁没毁容。 她拉住陈星渊,“你看我是不是变丑了?” “嗯。” “跟以前比呢?” “更丑了。” 章芷兰心都死了,她要进市电视台的,现在毁容了,彻底没戏了,她苦苦努力这么久,结果是和自己的职业生涯背道而驰,委屈和难受一股脑袭来,眼泪儿止不住的掉。 陈星渊给她裹严实,又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帕给她按住额头上破掉的伤口,“丑也有人要。” 章芷兰抽抽噎噎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话,“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安慰对这个时候的我没有一点儿作用。” “不是安慰。”陈星渊说起来有些别扭。 章芷兰刚才还在想如何逃出去,逃出去之后如何报警惩治这些人,甚至如何救村里和她一样遭遇的女同志,可是陈星渊来了,她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完全安全了,只把心思放在额头的伤上。 门外,村主任领着村民,手拿农具朝着关斌和祁世勇几人叫嚣。 “不想惹事的,你们赶紧离开。” “行行行,这就走。” “诶诶诶,站住,你们可以走,这个女人,留下。”村主任看了眼被陈星渊半搂着的章芷兰,“这是我儿媳妇,你们这是抢人,抢人是犯法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你居然知道犯法这两个字,竟然知道犯法,你还敢贩卖人口,你不要命了你。” “你乱说,这女人主动跟我儿子在一起的,她说看上我家村主任的身份,昨天晚上就自己抱着被子出来,和我儿子已经完婚了。”村主任撒谎不打草稿,信口开河。 几个男人上前就要去拉扯章芷兰,章芷兰简直无语,这些人知法犯法不说,光天化日还要抢人,简直毫无法律可言,“你们昨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弄晕,绑架到这个地方,我压根就不知道,还有你们家那个傻子,根本就没有碰我,你不要乱讲!” 村主任说完那话,章芷兰下意识去看陈星渊,这村主任是个疯子吧,她还是黄花大姑娘呢,他竟然说她和那个傻儿子在一起了,该死的老东西! “你这个女人,水性杨花,都成了我们家的人,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赶紧把她给我抓回来。”村民们拿着农具围了上来,作势要往陈星渊身边挤。 “你们别被他骗了,这个村主任是个人贩子,你们知不知道他做得事情是犯法的,你们这叫拐卖人口,是要被枪毙的!”章芷兰躲在陈星渊怀里,一手捂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一边壮着胆子和那些村民强调。 可这些人,像是村主任面前的傀儡,完全没有道德和法律,他们目露凶光往前凑,围着陈星渊几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振华领着老师和几个同学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架势,本来就弱不禁风的学生们,一个个更不敢上前,晓君更是拉住王振华,“学长,你千万别过去,会受伤。” “晓君,芷兰是我们同学,我们怎么能不管她?”王振华撇开晓君要往前冲,晓君反手又拉住他,不等他们靠近,村民们已经拿着家伙和陈星渊的人打了起来。 “我看谁还敢动手,我是县林业局的。”祁世勇大吼一声,他没说陈星渊的身份,天高皇帝远,盘山村不一定认。 村主任先是停了一下,然后又满脸不屑,“林业局又怎么样,咋着,当官的就能抢老百姓的娘们吗?再说了,你说你是林业局的领导就是嘛,我还说我是京城的领导呢。” 村民们都是不屑的,想来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村主任带头,夺过村民手里的锄头往陈星渊身上打,不等他靠近,关斌猛地抬脚,一米多的大长腿直接蹬在村主任心口,他人飞出去两米远,重重落在地上。 村民们一看这架势,纷纷往上冲,两拨人乱成一团。 关斌挡在陈星渊跟前,“您带章同志先上车。” 第403打断骨头连着筋 章芷兰受了伤,见了风容易让伤口加重,陈星渊把大衣拉高遮住她整张脸,他动作快蹭到一点儿章芷兰额头破皮的地方,章芷兰“哎呀”一声,“你弄疼我了。” “矫情。”陈星渊拥着她往车上去,手上到底是拉开了一些,露出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刚打开后车厢的门,两人还没上车,一个手里拎着铁耙的中年男人照着他们二人劈头盖脸打了下来,陈星渊后脑长了眼睛一样,侧身把章芷兰按在车身上,抬脚往男人身上踹,脚尖踹到他脖子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在了车上。 另一边冲过来的男人手里拿着镰刀往陈星渊身上钩。 “当心。”章芷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胳膊挡了一下,镰刀顺着她胳膊蹭了一下,薄薄的衣裳破了皮,里面的皮肤被划了一道儿,陈星渊眼底瞬间怒气升腾,“进去待着。” 他把章芷兰推进后车座,车门用力一甩,他一把抓过刚才的男人,重重按在车头上,一个肘击,男人便昏迷过去。 陈星渊拉开车门,章芷兰不等他开口,先解释,“你救了我,我替你挡一下,咱俩扯平了,你不用骂我多情。” “把手给我。”陈星渊脸色格外难看,章芷兰不动,他又看她,“不想变得更丑就老实过来。” 果然这句有用。 “你车上怎么还备着这些?”陈星渊手里拿着简易的纱布和酒精,给她额头消毒包扎,“嗯。” 章芷兰:“……” 她低着头,视线低垂,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的还挂着,湿漉漉的,高挺的鼻梁下是慢慢恢复了一点儿血色的唇,陈星渊低头给她包扎的时候,两人靠得近,近到可以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 “陈星渊。” “嗯。” “你能一次多说几个字吗?” “可以。” “……” “咱们今天还能出得了这个盘山村吗?”章芷兰从车窗往外看,身上穿着陈星渊的大衣,暖和了不少。 她自己就穿了件滚床的碎花衣裳,被撕扯的也烂了好几块,她又往紧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出不去。” “完了,我还没进市电台工作,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早知道那天在饭店,卿卿让我吃我就多吃点了,现在倒好,要成饿死鬼了,下了底下,人家怕是也嫌弃我丑,会欺负我。”章芷兰一本正经沮丧。 可怜兮兮的。 “不都是丑的欺负人?”陈星渊突然来了一句。 章芷兰凶巴巴闭眼不看他,“你家里人是不是给领导行贿了,要不以你这情商怎么能在机关里待那么久的?” “乱讲。”陈星渊下车前叮嘱她,“老实待着别动。” 外面乱糟糟的,盘山村的人手里虽然有农具,但是毕竟是老百姓,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整个村子的老爷们愣是和关斌几个打得不分上下。 陈星渊出来加入战斗。 突然从半山腰又冲下来几个男人,手里拎着长长的枪,像是猎枪,又像是自己的改装枪,猛地朝天放了一枪,混乱的人群立马停了下来。 村主任不知道被谁打了脸,两边脸都肿的跟猪头一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不想死的就蹲下!” 关斌看陈星渊,陈星渊没动。 村主任一把夺过长枪,抵在陈星渊的胸口,“把那娘们放下来,我可以放你们走,否则,你们今天都交代在这儿吧。” “快点儿动弹!”看陈星渊无动于衷,村主任没了耐心,他用枪口往陈星渊胸前用力顶了顶,“想死是不是,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响起警报拉响的声音。 老师和王振华等几个同学都跟着高兴起来,“太好了,警察同志来了,我们得救了。” 晓君脸色难看。 “这盘山村整个村都有问题,他们就是一群互相包庇的法盲,就应该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好好教育教育,必须让他们承受法律的制裁!” 就在大家以为警察是来帮他们的时候,村主任比他们笑得还开怀,“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完了,你们彻底完了。” 大家莫名其妙。 村主任冷笑,“警察是来抓你们的,你们这群无知的人,还不知道,我们盘山村是被富林警察保护的,来我们盘山村闹事的,警察统统都抓走了。” 警车停下,富林县派出所的负责人从后车厢下来,村主任一脸殷勤迎上去,“刘局,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人我就可以收拾,正打算处理了呢。” 他话都没说完,被迎面过来的人猛地扇了个巴掌,“混账东西!” 他力气之大,村主任六十多岁的年纪直接被扇倒在地,刘局一脸诚惶诚恐弯腰朝陈星渊走,“陈同志,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实在怠慢。” 陈星渊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怎么着,没给你时间准备?” 刘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他佯装用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下,“不是不是,您看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您是领导,您随时来都行。” “我是领导?”陈星渊目光倏然一沉。 刘局不知道他这话是问句还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您自然是领导,大领导。”刘局年纪比陈星渊大一轮还多,弯着腰,低眉顺眼。 村主任被打,村里的人更没了主心骨,手里拎着东西不敢动弹,刘局吩咐人开车过来,恭敬地迎陈星渊上车。 陈星渊理都没理,转身上了祁世勇找的车。 刘局这下彻底慌了,早上他还没从温柔乡醒来,突然接到有人报告说,京城来的大官来暗访了,人已经到了盘山村。 刘局裤子都没提好就急忙带着人往外赶,紧赶慢赶,还是被这个愚蠢的村主任给坏了事。 他就祈祷,他还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至于把他的乌纱帽给丢了。 但是现在看陈星渊这态度,他心里慌得不得了。 “陈同志,您……” 他刚凑到陈星渊的车跟前,车门“嘭”得一声在他面前关住。 第404章温水煮青蛙 富林县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 陈星渊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掐着烟,后背仰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不语。 大冬天的,刘局颤颤巍巍站在陈星渊身边,佝偻着脊背,站得发慌。 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小时了,陈星渊一句话不说。 刘局更不敢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刘局脑门子上的汗淌个没完,“陈同志,您看这天儿也到中午了,不如咱们先吃饭,有什么工作您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展开如何?” 一句话问完,刘局就汗流浃背了。 富林县这些年一直属于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刘局更是富林的“土皇帝”,在整个富林横着走,盘山村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甚至背后得到了他的允许。 盘山村村主任算刘局远房的一个姨姐夫,仗着这层关系,村主任刘大福没少干丧尽天良的事情。 刘局经不起查,随便拉个人来问一问,都够他吃一壶的。 “刘局是吧,你觉得吃点儿什么合适呢?”陈星渊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顺着刘局的方向飘过去,他呛的嗓子发干,但是不敢在陈星渊面前咳嗽,憋得一张油腻脸成猪肝红。 听陈星渊这么问,刘局内心多少松快一些,“您是大领导,自然是到咱们富林最出名的饭店,当然,再名贵的饭店和菜品都衬不上您的身份。” 漂亮话说尽了,刘局低眉顺眼观察陈星渊脸色。 陈星渊食指和中指掐着烟,低笑了一声,“那刘局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排场才配得上?” 刘局还真认真想了想。 想着想着,觉得这话有学问,他抬头看陈星渊。 陈星渊脸色霍地一沉,“国宴配得上吗?!” 刘局双腿一软,直接给跪在了地上,他真是该死,试图用这种办法来拉拢陈星渊。 上面来的时候就说了,陈星渊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他铁面无私,不只是走个过场,让刘局好好招待,严肃点儿。 刘局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被人好好招待的主儿,所以他心里的好好招待,理所当然就是腐蚀陈星渊,甚至贿赂收买他,大家沆瀣一气,有什么事都好说。 此时此刻他才反省过来,是如何严肃的好好招待。 他完了。 富林的天气比京城还要冷上一些,天气也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或者下雪的样子,陈星渊从公安局出来,关斌跳下车给他开车门。 钻进后车厢,一股凉气瞬间席卷了狭小的空间,关斌上车递给他一份文件,“盘山村里共97户人家,三分之一的妇女同志都是外地拐卖而来。” 问题很糟糕,这些妇女同志大多数已经成了几个孩子的妈妈,或者几个男人的媳妇儿,那个偏僻又落后的小山村,文化程度低,受教育程度接近虚无,村里连一个正经的学校都没有。 大家没有任何道德伦理的观念,更枉谈法律。 在他们眼里,最原始的掠夺似乎更方便,更直接。 所以全村的人都帮着村主任干这些勾当,更或者不只是盘山村,他们还向外输送,赚了钱大头孝敬给村主任,小头村民们一分,长此以往,他们靠这个谋生。 关斌把人解救出来,很少有人感谢他,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不仅不感恩,反倒对他带着怨恨。 恨他们拆散了自己的家庭,母子或者母女分离,恨他们捣毁了原本宁静的生活,更恨他们让她们无所适从。 妇女同志们被拐或者被绑架,即便是出来了,她们也不敢回家,回去了,闲言碎语满天飞,能把人钉在耻辱柱上,唾沫星子活活把她们淹死。 所以对有些人来说,比起离开,她们更愿意继续麻痹自己,浑浑噩噩过完后半辈子。 盘山村是她们的家了。 “领导,问的时候,那些妇女同志有几个都说自己无家可归,甚至有人请求,她们认命了,能不能让她们再回去。” 陈星渊眉头拧的紧,温水煮青蛙是最可怕的。 富林县医院里,章芷兰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些,脸上的血迹还没洗,身上被摔的又青又紫。 王振华守在她床边,“芷兰,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我,我去喊医生过来。” 章芷兰感觉头晃一下都晕晕的难受,“不用了振华同学,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她心里不好受,盘山村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不只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给她的热情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章芷兰生在章家,看惯了京城的人情世故,但是如此险恶又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芷兰,你别跟我客气,大家都是同学,我心甘情愿照顾你。”王振华起身,搀扶章芷兰,“要起来坐一下吗?” 他手碰到章芷兰的手臂,章芷兰脸色略微尴尬,“不用了,我想躺一下。” “要不要吃点儿什么,我给你买了小米粥,喂你喝一些。”王振华打开床头上的袋子,里面有一个装小米粥的铁饭缸子,他打开,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章芷兰是有些饿的,但是她吃不下去。 从盘山村下来,老师和同学们把她送到医院,到现在,再也没见到其他人。 心里呕呕的,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男人裹着外面的寒气进来,脸色沉沉的,往病床边看了眼,阴晴不定。 不知道为什么,章芷兰心里的那口气突然就顺了。 “你可以走了。”陈星渊看了眼章芷兰病床边忙前忙后献殷勤的王振华,不冷不热开口。 王振华不知道陈星渊和章芷兰是什么关系,但是陈星渊身上透着一种过分强大的气场,而且他面色不好看,昨天那个凶巴巴的人都是他司机,看他脸色办事,王振华大着胆子问他,“你是芷兰什么人?” 章芷兰也同时扭头看过去,是啊,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第405章拥抱 不待陈星渊回答,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年过半百的富林县医院院长脚步慌乱赶过来,后面跟了好几个院里的领导,个个神情紧张,抬手抹汗,进了门,院长殷勤伸手给陈星渊问好。 “领导您好,我是咱们县医院院长。”院长头发花白,在陈星渊面前仪态恭敬。 陈星渊倒是没摆架子,象征性给院长碰了碰手。 院长看了眼章芷兰,又看陈星渊,“这位女同志受的都是皮外伤,给她用的也都是咱们医院最好副作用最小的药物,您放心,咱们一定好好照顾她,争取早日康复。” “您多费心。”陈星渊还算客气。 院长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都是分内事,分内事。” 和陈星渊寒暄几句章芷兰的病情,院长有眼色,“您先忙,有事您随时开口。” 院长退出去,章芷兰的同学们和老师又来,大家哄哄闹闹进来,看到陈星渊都立马变乖乖女。 “芷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昨天有多担心。”晓君也看了眼陈星渊,只一眼,脸红心跳。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她看到的是钱味儿,权味儿,地位。 晓君已经快步走到了章芷兰的病床边,抹了一把眼泪儿,直接扑在章芷兰身上,紧紧把人抱住。 陈星渊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晓君谢谢你,我没事。” 婷婷和另一个女同学看晓君这样,内心五味杂陈,“芷兰,你昨天晚上自己要回家吗?” 章芷兰一愣,“什么?” “晓君说昨天看到你自己起来,抱着被子往外走,说是要回家。” 晓君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章芷兰视线和她对上,“我要回家?” 晓君又开始哭,“昨天晚上我身体不舒服,可能回来的时候头晕眼花的,我都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这么看应该是做梦了,芷兰,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沉默几秒,章芷兰淡笑。 碍于病房里面,一股无形的冷空气横亘在中间,所有人都不敢像平时那样开玩笑,拘束了几分钟,老师带着大家离开,叮嘱章芷兰注意休息。 “芷兰,你要吃点东西,我给你买了粥,你等下趁热喝。”王振华都走到病房门口了,还又特意叮嘱章芷兰。 “好。”章芷兰的声音有一半被关到了门里。 屋里就剩两人,陈星渊不咸不淡,“怎么着,我再喊他回来?” 章芷兰觉得他莫名其妙,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现在来了又发脾气是什么意思,“那是我同学,你不要对别人抱那么大的敌意。” “怪我?”陈星渊拉了椅子,坐在她病床边。 “不敢。”章芷兰缩在被子里嘟嘟囔囔。 陈星渊气笑了,她还有不敢做的事情,他一分钟没歇息跑来富林,到现在也没休息过,她没问他,倒是担心他同学,这还说不敢。 她是嘴上说着不敢,竟敢大胆的事。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莫名都有些尴尬,章芷兰还停留在刚才王振华的那句话,他问陈星渊和章芷兰是什么关系,他是章芷兰什么人。 尴尬是被被子里咕噜噜的声音打破的,章芷兰到现在没吃饭,刚才王振华要喂她喝粥,她没有食欲,现在莫名的,有些想吃东西。 她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粥,陈星渊起身拎着那些东西离开。 章芷兰:“……” 啥意思,她还以为他善心大作,要喂她吃。 没一会儿,陈星渊又折返,手里拎着不同的袋子,打开,里面是面条。 “吃吧。”陈星渊给她打开,章芷兰扶着床坐起来,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起太快了,眼前一阵发黑,人又往床上倒,陈星渊眼底一慌,急忙给人抱住。 “不舒服?”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章芷兰瞬间清醒,她窝在他怀里不愿意动,脑子发昏,心里却有些发甜。 甜的发腻。 “嗯,头晕。”一张嘴,软的不行。 她甚至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陈星渊闷笑一声,章芷兰耍赖一样就是不起来,“要我喊医生过来给你扎针?” 章芷兰翻了个白眼,从他身上慢悠悠起来,“好像好点了。” 两人还没完全离开,陈星渊一把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不同于刚才的突然,章芷兰脑子更昏了,她贴着他的心脏位置,陈星渊的心跳很快。 强劲而有力。 像他这个人一样。 “老实别动,等会儿又晕了赖我。” “哦。” 在盘山村的那个小坡土坯房子里,看到蜷缩在地上的章芷兰时,陈星渊一颗心揪的难受,他本来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大不了,可是看到她泪眼朦胧,像个小可怜一样眼巴巴望着他时,他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担心。 这个拥抱,在那个破房子里,他就想给了。 屋里很热,章芷兰额头渗出了汗珠,她重新靠回床上,低着头,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都是她追在陈星渊屁股后面跑,心意跟他表达了不止一次,可是现在,一个不足两分钟的短暂拥抱,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脸更像是煮熟的虾子。 红扑扑的。 “过来。”陈星渊手里端着面条,夹了一筷子递到她面前,轻轻吹了吹。 章芷兰乖得很,撑着脖子凑过去,他喂一筷子,她吃一筷子。 吃了一半,她摇头不吃了。 “还不如猫吃得多。” 说到这个,章芷兰又不舒服,“我现在真的很丑吗?额头上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没有。”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章芷兰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你吃完这碗面,我告诉你。”陈星渊逗小孩子一样,哄着她吃东西。 一碗面吃了七八分,她实在吃不下,追着他问,“到底什么没有。” “不丑。” 陈星渊定住看她,章芷兰没防住他突然说这个,“骗子。” “嗯。” “你还骗我什么了?”病房就剩他俩,气氛莫名有些粘稠,章芷兰这句话问的也是没什么力度,软绵绵的,更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第406章初雪 病房里灯光朦胧,轻笼着二人,陈星渊抬眸,目光似有磁铁吸引般,撞上章芷兰的眼。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章芷兰眼角眉梢藏着羞怯,带着期许,眸底漾起柔波,一圈圈往他心底荡。 陈星渊眼中炙热似火,被他强压着,深情翻涌,灼烧他滚烫的内心。 对视良久,久到章芷兰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陈星渊才缓慢开口,“没了。” 没骗你其他了。 章芷兰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强颜欢笑,“也是,这个世界上敢骗我的人还没出现呢。” 说完便背对陈星渊,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陈星渊垂在裤缝处的手猛地攥紧,理智和情感不断拉扯着他,煎熬又难耐。 原本阴阴沉沉的天,突然飘起了雪,扑簌簌往下落,掉在地上,遮住了暧昧流动的心事。 陈星渊推开窗户,一阵凉风灌进来,他一袭黑色大衣站在窗口,风吹起他额头的碎发,将他的棱角印画的越发凌厉英气,章芷兰觉得冷回头看。 便看到了这样的男人。 “下雪了?”她开心起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 章芷兰干脆掀开被子,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窗口跑,陈星渊眉头皱了皱的功夫,她人已经到了他身边,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走到床边,拿起她的鞋,重新走到她身边,弯腰蹲下,抬起她的一只脚,放进鞋里。 另一只亦然。 章芷兰小姑娘一样,把手伸出窗外,风霎时间吹到她脸上,顺着薄薄的滚床衣裳往身体里钻,“陈星渊,你看,下雪了。” 声调里都是雀跃。 她矮陈星渊半个头,毛茸茸的发顶刚到他下颌的位置,侧脸过来,陈星渊刚好看到她修长的睫毛上都是晶莹。 雪来得又快又急,章芷兰的发丝上都是雪花,她开心极了,唇角扬成弯月,伸手去接雪花,笑起来的样子像孩童一样。 陈星渊见过她很多面,骄傲的,霸道的,生气的,伤心的,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肆无忌惮的开心,像是带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纯真又烂漫。 他眼窝里都是无人察觉的宠溺。 一颗心被缚住,挪不开半分。 他敞开大衣,想把她裹进怀里,只掀开一角,终是挣扎半晌,又落了下去,这不合适。 面前的人却没发现他的纠结,只觉得在屋里看雪不过瘾。 她干脆拉起陈星渊的衣袖,“我可以下去看雪吗?” 额头上还粘着纱布,脸上也有划伤,胳膊上手上都是又青又紫,外面风大,陈星渊怕她着凉感染,本是想理智拒绝的。 可是看到她满含期待的双眸,和毫无负担的笑脸,他迟疑了。 也就是迟疑的这两秒钟,章芷兰的快乐慢慢藏了起来,“算了,那么冷,有什么好看的。”她转身上床,再不提出去看雪的事。 陈星渊从衣架上拿下她的棉衣,“十分钟。” “什么?” “傻东西,不去算了。” 章芷兰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要去要去,十分钟够了。” 她急急忙忙拉开门就要往外跑,人还没出去,就被陈星渊一把扯了回来,“冒冒失失。” 穿好棉衣,带好帽子,又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陈星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她搞来一双红色的手套,手套两边连着绳子,他把绳子挂在她脖子上,章芷兰贴在他胸前,一仰头,就看到他凸起的喉结,饱满的唇,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双眼。 她看得入了神。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头顶被人拍了下,章芷兰嘟嘟囔囔小声嘀咕,“没情趣的男人。” “骂我什么?” 她转身笑嘻嘻撒谎,“说你和蔼可亲,老当益壮。” 陈星渊蹙眉,“说我老?” 本来就老,还不让说,都快三十的老光棍了,别人像他这么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老就算了,脾气还不好,脾气不好就算了,还心理脆弱不想承认。 章芷兰才懒得跟他争辩,她脱了缰一样往外面跑,陈星渊围了条黑白格的围巾,跟在他后面,一脸担忧,“慢点儿跑,再摔一跤,更丑了。” 他刚出来,章芷兰已经团好了一个圆圆的雪球,看到人,一脸狡黠往他身上丢。 怕他生气,还特意解释,“这是习俗,有人给你丢雪球,证明你来年诸事顺利,爱情事业双丰收。” 陈星渊没戳穿她,“什么地方的习俗?” 章芷兰随口乱编的,哪知道他会真的问,“我二舅姥姥家的习俗,我想我二舅姥姥了。” “噗。”陈星渊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出声,鬼机灵,他都怀疑她有没有二舅姥姥这种人际关系。 他捏起一捧雪,照着章芷兰腿上扔,章芷兰笑着躲他,一边躲一边捏,雪还在下,她红色的围巾帽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的显眼。 陈星渊站在她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她仰脸转圈,开心的不亦乐乎。 他不自觉跟着唇角上扬。 原来,下雪,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章芷兰双手放在嘴边,隔着一段距离对他喊,“陈星渊,你头发都白了。” “你也白了。” “那我们这算不算一起白头了。”章芷兰脱口而出。 当然,她没想着陈星渊会回答,径自走到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对着不远处的陈星渊摆手,“堆雪人好吗?” 陈星渊看了眼手表,章芷兰问他,“要回去了吗?” “不,还有五分钟。” “耶,那我要快一些。” “陈星渊,你来帮我做身体,帮我做胳膊和头。” “那你呢?” “真正的高手都是最后做点睛之笔的。” 陈星渊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幼稚,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无聊到跑来听一个女人指挥堆雪人,关键这人还指挥的毫无章法。 他稍微有点儿自己的发挥,还被人指着鼻子指责。 说他破坏了她的灵感。 更让他诧异的是,他竟然对这一切甘之如饴。 第407章滑雪 京城也下雪了。 章掖一大早带着爱人和章子晋找到了陆家,风尘仆仆。 两口子一脸焦急,听说富林那边出了些问题,他们人脉广,听了小道消息,担心章芷兰在那边会出什么意外。 “这个孩子,就是太有自己的主见,那么偏远的地方,我和她爸爸当初是不同意她去的,明明家里帮她打点打点,她就可以不费力的进市电视台,可她性子倔,非要去什么偏远地区义演。” 章妈拉着夏卿卿念叨,“芷兰这个孩子,就是太正直了,被我和她爸爸保护的太好,没接触过社会的阴暗,做事情过于理想化,那么落后的地方,你说她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去了,我和她爸爸还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 “卿卿,你说这可咋整。” “婶子,您别担心,富林安全了,芷兰现在也安全,老师和同学们都在一起,等不下雪,他们就会返京,阿川和那边联系过了。” 章妈和章掖来就是这个原因,他们章家再有钱,买卖做的再大,政府里的事他们插不上手,陆怀川手眼通天,他们只能求到陆家。 好在夏卿卿和章芷兰亲密无间,夏卿卿一直惦记着章芷兰在富林的安全,陈星渊那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了她。 夏卿卿这才放心。 她本是想着章家不知道,干脆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看不到人跟着担心着急,没成想,章家倒是主动找上了门。 “那就好卿卿,那就好,芷兰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章掖两口子跟夏卿卿道谢,又是跟陆怀川道谢。 夏卿卿让他们别客气,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夏卿卿从章子晋脖子里抓下的那个坠子,“婶子,这个还给子晋,夏夏不懂事,那天非要拿。” 章妈并没有接,她重新推回夏卿卿手里,“卿卿,这东西夏夏喜欢,咱们就留给她,往后我们一家要去m国,可能很长时间大家都见不到,夏夏这孩子我打心眼里稀罕,也没什么留给她的,万一以后她长大了,别忘了我们。” 这话不是客套话,见过小夏夏的,没人不喜欢她。 洋娃娃似的,又爱笑,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章妈心里其实还琢磨,这以后谁家有幸能娶到小夏夏,那得祖上三代积德。 想到这些,她扭头看了眼章子晋,要是这逆子再晚出生几年就好了。 和陆师结亲家,那得是多荣光的事。 章子晋和康康逗着夏夏和安安玩,陆怀川时不时往章子晋身上瞟,眼神不太高兴。 送走章家三口子,陆怀川抬手把夏卿卿拢进怀里,大衣把两人一起裹住,她只留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陆怀川心血来潮问她要不要去滑雪。 夏卿卿愣了愣,随后眉开眼笑的往他怀里钻,“不会可以滑吗?” “有人肉垫子你怕什么,你男人还能让你摔着不成。” 夏医生学什么像什么,学什么都快,只是两人显然都高估了她对滑雪这件事的学习能力,更低估了滑雪的难度。 夏卿卿从入口摔到出口,陆怀川耐着性子教她。 他已经尽量守在她身边了,可她还是三步一小摔,五步一大摔,整个人最后和雪地融为一体, 倒是摔不疼,陆怀川实在忍不住,把男德抛到了九霄云外,站在夏卿卿安全范围内,后样子身子嘲笑他媳妇儿摔了个狗吃屎。 后来夏卿卿干脆死死搂着他的腰,周围和她一样的菜鸟比比皆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砸地声,夏卿卿恨不能整个人攀在陆怀川身上。 那种救命稻草的感觉,清晰的在她脑海里放大。 她是安全了,陆怀川难受,两人就那么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来回晃动,偏偏怀里的人还格外不老实的扭动。 他大手又用力按了按她的腰肢,“夏卿卿,你再这么揉,信不信老子耍流氓?” 风太大,弱化了他的声音,夏卿卿双手紧紧抱着他,时间长了,好像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她仰头看他的时候,没注意到前面摔倒的人。 脚底一个不稳,身子也往一边倒,她急的伸手乱抓,没留意,挨着手最近的地方,抓到了一个直直的凸起,陆怀川闷哼一声,脸色都变了。 “你真是个祖宗。”陆怀川干脆把她按倒,夏卿卿坐下来抱住他大腿,脸紧紧贴着他,果然高处不胜寒,人矮下来,舒服多了。 她头上飘满了雪花,陆怀川也是。 后半程,夏卿卿再也不站起来了,就那么贴着陆怀川,像长在他腿上的树袋熊一样,自己不滑,偏偏还要催着他滑。 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雪没有停的趋势,夏卿卿冻得鼻子通红,鼻涕泡都冒了出来,陆怀川一边嫌弃地用手给她捏掉,一边还双手捂着她的脸给她取暖,“没想到夏医生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小小滑雪,夏医生迟早征服它。” 陆怀川看她骄傲的模样没忍住笑,“就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夏医生都能征服,何况一个小小的滑雪呢,我信你。” “不许盲目崇拜。”夏卿卿乐呵呵玩雪。 陆怀川弹她脑锛,低着头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夏卿卿脸唰一下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她顺手抄起一把雪藏在背后,撒娇看陆怀川,“阿川,你拉我起来。” 那把雪一点不少,全被塞进了陆怀川的衣裳里,他佯装生气地将夏卿卿横抱起来,“行,小娘们,老子今天让你喊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 雪越来越大,夏卿卿在陆怀川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铺天盖地的风霜,裹挟着两人的脸庞,白茫茫的旷野里,他们闹笑着,只看得到彼此。 夏卿卿和陆怀川手牵着手,雪地里的两排脚印。 一个又直又深。 一个歪歪扭扭。 两人从雪场出来,雪场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看到他们二人,女人勾了勾唇,朝他们走来… 第408章港城人脉 三人一起上了车。 陆怀川开车,夏卿卿和苏梦一起坐在后座。 因为夏卿卿没坐副驾驶,这男人还阴阳她,看到苏梦就见色忘男人,刚才在滑雪场那股粘人劲儿呢。 夏卿卿偷偷拉他的手。 苏梦先上了车,在车上看着迟迟未上车腻腻歪歪的两人,再次刷新了对陆怀川的印象,原来不管多大权力的男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智商都会不自觉降低。 上了车,夏卿卿就忍不住一直往苏梦脸上瞧。 唇红齿白的,她自己要是个男人,都得被苏梦迷得神魂颠倒。 她直愣愣的目光,愣是给苏梦看害羞了。 陆怀川从倒车镜看了一眼,他媳妇儿看他的时候,都很少有这种小色鬼的样子,“夏卿卿,收收你的口水。” 夏卿卿还真摸了摸自己嘴巴,朝他翻白眼儿,苏梦没忍住笑。 夏医生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这小模样有多可爱。 “卿卿会玩牌吗?”苏梦今天来,是陆怀川提前安排好的,过完年,陆怀川受命要往港城去,他让苏梦找几个港城的熟人,先来京城带夏卿卿了解了解港城的风俗。 他去,夏卿卿自然也是要去的。 夏卿卿摇头,“没玩过。” 她乖得很,苏梦看她认真摇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好想生一个夏卿卿啊。 “没事儿,好学,咱们陆师什么都精通,到时候让他教你,你这么聪明,一会儿就会。”苏梦知道夏卿卿医术好,有谋略,玩牌无非玩得就是心计和演技,再加三分运气。 夏卿卿这么聪明,没问题。 说到聪明,夏卿卿就想到刚才在雪场的尴尬经历。 想到雪场,她又想起陆怀川在她耳边那句荤话。 他说。 卿卿,它立正了。 她耳朵有些红,陆怀川跟能看透她心思似的,低笑了一声,这一笑,夏卿卿更不自在了。 “就是娱乐,你当玩。”陆怀川的视线从倒车镜和夏卿卿碰到,夏卿卿翻他白眼,他则是笑意加深。 苏梦是个有眼色的,“陆师有的是钱,你玩的开心,输了他也高兴。” 这话不假,夏卿卿笑了笑。 苏梦找的人都是港城来的。 她名气大,私底下也有人捧她的场,请她到家里祝个寿或者开个场之类的,在港城,苏梦近乎人尽皆知。 家喻户晓。 一些家里有些背景和权势的太太们,也愿意和她攀点关系,这不仅仅是追星,苏梦现在的地位,更像是一个信息交换站,上层社会闲聊间,透露的都是经济和政治,以及最新的政策。 “哎呦,陆太太如此年轻,衬得我们倒是像老嫂子一样。”说话的是港城财政司副司长的爱人刘彤。 世界小姐的选美冠军,比财政司副司长小一轮,一口泰城味儿,夏卿卿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她比夏卿卿还要壮还要高。 眉眼立体深邃,典型的泰城人。 牌桌上,刘彤坐在夏卿卿上手位,苏梦坐在夏卿卿下手位,对面坐着港城最大的社团潘志勇的情人。 她样貌平平,但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总是把目光投到她身上。 港城社团地位高,潘志勇在港城,好比陆怀川在京城,虽然一黑一白,但都是吐个唾沫就是钉的主儿。 苏梦没请潘志勇的太太,而是请了他的情人,可见这情人的分量有多重。 “陆太太不只年轻,还懂得遮掩自己的锋芒,现在这社会,这个年纪的女同志普遍浮躁,很难看到有陆太太这样低调的人。”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往夏卿卿身上夸。 多亏了桑怀瑾之前带夏卿卿接触过一些太太们的圈子,此刻才不至于接不上话,“往后我和各位太太们要学的,还很多。” 财政司的副司长此番正好借着陪太太散心的名义来京城,苏梦背后是陆怀川,他愿意给这个面子,陆怀川的名号,不只在京城,拿到哪里都好使。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要是有陆太太这样的太太,我也寸步不离跟着。”夏基和陆怀川在一边喝茶,调侃了一句。 刘彤瞥他一眼,“你不知羞啊,你这年纪都能给人家陆太太当爹了,看看人家陆师,年轻英俊,才貌双全,和陆太太郎才女貌。” 夏基就笑,刘彤性格不扭捏,“怎么着,嫌我老啊?” 在座的几个女同志,不管论样貌还是论气质,那绝对都是人上人,要说夏基一个地中海敢嫌弃刘彤老,那他得多自信。 “乱说,我要嫌你老,我能跟你来京城,还不是怕你跟人跑了。” 刘彤娇嗔他,“算你有良心。” 两人打情骂俏,几个女同志摸牌玩,陆怀川调侃她们,“求各位高抬贵手,卿卿第一次玩,别欺负她。” “哎呦,卿卿就是输一晚上,陆师的家底都不会有任何损失的,您可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夏卿卿也笑,“我尽量少输点儿。” 玩了几分钟,苏梦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和夏卿卿聊起了她在军医院救人的事情,刘彤接话,“卿卿还会医术?” 夏卿卿点头,“略有研究。” 陆怀川和夏基出去抽烟,刘彤偷偷凑近夏卿卿,“男人那方面的病能看吗?” 夏基年过四十,财政司副司长的职位显赫又尊贵,刘彤也将近三十。 夏卿卿略微琢磨问了句,“可是生育?” 刘彤瞪大双眼,“不瞒你说,我们家老夏那事不影响,但是这么多年,我俩就是一直要不上孩子,他着急,我也着急。” 刘彤好几次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如果真是她的问题,那夏基在外面找别人,她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好在是夏基的问题,但医生说了,只是概率小,不是要不上,万一真在外面留了种,刘彤这夏太太的位置怕是不保。 传宗接代,男人人生大事。 夏卿卿点头,“方便的话,可以给夏司长摸个脉。” 刘彤喜笑颜开,“方便,当然方便,卿卿,要是你真能让我们老夏有了后,到了港城,你有任何事,我都给你开路。” 第409场面话 财政司在政府中的地位,那绝对说一不二的。 不管是资源分配还是政府行政运行,那都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夏基作为副司长,相当有话语权。 陆怀川年后要到港城,捣毁帕金老窝,夏卿卿如果能让他们承了这个恩情,关系会更加牢固,听刘彤说完,她没夸大也没隐瞒,“我尽力。” 苏梦和夏卿卿对视一眼,她语气夸张,“卿卿,夏司长可是年过四十了,这都能行?” 治疗之前越是夸大难度,治愈之后恩情越是深重。 刘彤也担忧这一点儿,夏卿卿浅笑,“可以,甚至年纪更大,也不是没可能,只不过概率相对较小。” 陆怀川和夏基回来,牌局已经散了,刘彤神神秘秘把夏基拉到房间,两人密谈了几分钟之后,夏基脸色不太好看出来。 刘彤推他,他不情不愿,“陆太太,我这事真能成?” 陆怀川疑惑看夏卿卿,夏卿卿让夏基入座,给他摸脉。 刚和陆怀川进门的时候,夏卿卿乖乖跟在他身边,她长得嫩,皮肤又白,平时不施粉黛,站在古铜色的陆怀川左右,看起来像是未成年。 刘彤和潘志勇情人,恭维她只因为她是陆怀川爱人。 两个都是人精,从陆怀川和苏梦对夏卿卿的态度,判断夏卿卿的地位。 但是此刻,夏卿卿面目严肃认真,给夏基摸脉,夏基很紧张,不只是因为陆怀川就在他对面紧紧盯着他被夏卿卿搭着的手腕,更是因为自己那方面不行被这么多人知道。 他丢脸。 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最忌讳就是外人知道自己那方面不行。 摸完脉,刘彤满怀期待看夏卿卿,“卿卿,怎么样,我还能做妈妈吗?” 夏卿卿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她说的过于轻易,刘彤还以为她压根没看明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谁知夏卿卿接下来一本正经道,“男性不育原因有很多,夏司长属于无精症的一种。” 无精症也分不同类型,夏基刚好属于梗阻性无精症。 夏基脸色不好看,尴尬看陆怀川,陆怀川倒是有作为医生家属的自觉,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认真听夏卿卿接下来的话,“无精症并不是身体内没办法产生精子,而是输精管道阻塞,导致精子无法排出。” “那怎么办,好治吗卿卿?”刘彤的迫不及待和夏基的讳疾忌医截然相反。 “能治。”输精管道阻塞,可以辅以活血化瘀,疏通经络治法,同时配合补肾填精,夏基并不是先天性输精管道缺失,夏卿卿配合针灸,“药物配合针疗,调理半月左右。” 刘彤惊讶,夏基甚至没抱很大希望。 出于对陆怀川的敬畏,他礼貌请求夏卿卿给开了药方,不管事成与否,陆怀川这份恩情,夏基得认。 他们的反应在夏卿卿预料之中,以貌取人向来是大众的第一选择。 “夏司长可以留在京城两周,年前京城很热闹,就当带着刘彤两人散心了,卿卿的医术可遇不可求,这回要是走了,你们可就错过了。”苏梦说的委婉,刘彤和夏基确实听出了其中的门道儿。 他们是有回港的打算,本来想着拿着药回去,就当是吃过了,可苏梦这么一说,他们不得不留下,如果走了,就是真的不信任,陆怀川精明,他们做表面功夫,日后必定结下梁子。 “好,那就给陆师和陆太太添麻烦了。”夏基赔笑。 送走夏基三人,陆怀川,夏卿卿以及苏梦一同出来,刚好和返京的陈星渊以及章芷兰碰上。 “芷兰,你回来啦。”地上有雪,夏卿卿没顾得上看,小跑着和章芷兰抱了个满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早知道走之前,就让苏晴跟着你一起了。” 章芷兰额头还包着纱布,夏卿卿小心摸她伤口,“你受伤了。” “没事卿卿,我没事,我都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两人哭哭啼啼,想起来盘山村的事都是一阵后怕。 陆怀川和陈星渊就没那么多情绪了,陆怀川挑眉看陈星渊,眼神往章芷兰身上瞟,陈星渊恶狠狠瞪他一眼。 陆怀川:“……” 怎么认了亲之后,他这地位是直线下降了呢。 他媳妇儿平时把他当勤卫兵使唤就算了,这老东西也时不时给他脸色,陆师长委屈。 以后,一定要让他闺女儿子,好好讹这老东西一笔大的。 好给他们老子报仇。 章芷兰和夏卿卿有好多话要说,干脆上了陆怀川的车,陈星渊看着扭头就把他甩了的女人,牙齿咬的咯咯响,还真是没良心。 陆怀川跳上驾驶位,唇角咧的很大,“陈星渊同志,我刚好有些事想和你商量,方便的话,一起走?” 陈星渊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看起来不情不愿也上了陆怀川的车。 夏卿卿喊苏梦上车,苏梦摆手,指了指给陈星渊开车的关斌,“让这同志送我一下行吗,回去咱们不顺路。” 关斌:“……” 陈星渊:“关斌,送一下。” 关斌面无表情,“好。” “去哪儿?”苏梦上了车,关斌问了句。 他长得凶,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像是生气一样,再加上他理着寸头,表情严肃,苏梦还是第一次遇到看到她这样的长相,如此冷静淡定的人。 她报了地址,说了声谢谢。 关斌从倒车镜看她一眼,苏梦挑眉涂口红,她身上带着演员歌星生来就具备的风情,要是常人,定是要被勾了魂。 就连夏卿卿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关斌只是淡淡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坐稳。” 回陆家的路上,夏卿卿和章芷兰叽叽喳喳,聊得没完没了,短短几天不见,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陈星渊坐在副驾驶,陆怀川开车。 两人多少有点儿王不见王的意思,每次见面,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讲话。 第410章准备开启港城篇章了 聊了一会儿,夏卿卿给章芷兰挤眼,眼神往陈星渊身上瞟。 章芷兰咬着下唇不说话,只偷笑。 她觉得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好像看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前她总听陈星渊说什么,这次,她好像看到了和从前不一样的事情。 陈星渊好几次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实际却是一边嫌弃一边做着和嘴里相反的事。 章芷兰昨天都没想到,他能听她絮絮叨叨的安排,在医院外面陪着她堆了一个多小时的雪人。 如果对她没有一点儿感觉,凭他的身份地位,他会这样做吗? 再这么一回想,他连夜赶到富林,又辗转到盘山村,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丝担心章芷兰,他又是图什么呢。 到了陆家,章芷兰可是找到了安心,夏卿卿给她配药,换药,重新包扎伤口,“放心,不出一周,保证还你一个比以前还白净的脸蛋。” “还得是我的好姐妹。”她说什么,章芷兰都放心。 书房里,陈星渊点了支烟,“盘山村这条线算是彻底切断了。” 富林的公安局刘姓局长,因涉及贪污受贿和拉帮结派行为,欺压当地百姓,甚至和拐卖人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已经被拉了下来。 盘山村的村主任包括所有涉事村民,全部被依法逮捕,依法惩治。 刘局嘴很严,陈星渊本意从他嘴里抠出点儿再往上的消息,他死活不开口,说是自己犯了错,听凭党组织惩罚,与他人无关。 “一个小小公安局长,没有只手遮天的权力。”帕金以前在金三角贩d,后来被打压,转到暗处,小心谨慎,近几年又开始打起了贩卖人口的主意。 国际上毒p和贩卖人口的圈子就那么大,能做到帕金这个级别的,各种违法买卖都是互通的。 甚至为了让这些违法的东西合法化,他不惜买通一些官员,帮他们在明面上打掩护,其中的交易肮脏不堪,丧尽天良。 这条线,从帕金和山本道夫在港口谈合作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扎根进华国了。 盘山村是一条重要的输送窝点。 这次断了帕金的一条支线,相当于切断了他在华国内陆地区的支应,为年后陆怀川到港城开了个好头。 “什么时候去港城?”陈星渊的事完成了,接下来帕金这边的大麻烦,还得陆怀川出面。 “年后。” 年前夏卿卿还要把孤儿院的事整利索,一切可以正常运行的时候,她才放心离开。 来京城一年多,夏卿卿上了大学,进了军医院,在海城宣传了中医,在大学成立了中医协会,短短一年的时间,整个京城一大半的人都认识了她。 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她认识了中医。 并且开始慢慢了解和学习中医。 她欣慰,陆怀川同样为她感到高兴。 “港城复杂,尤其是社团火拼,狠辣和危险程度远高于内陆,卿卿跟着你,你能保证她安全吗?”港城离京城有些距离,即便是遇到什么危险,周家和陈家都没办法及时过去。 他们担心夏卿卿,更担心两个孩子。 “我没事,卿卿就没事。”去港城,是夏卿卿主动提的,陆怀川不会因为有危险就拒绝她走动。 以前陆怀川的认知,夏卿卿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涉险行为,可经历了这么多,他的想法有了变化。 他的卿卿是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也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不能因为嫁给陆怀川,他就限制她的自由,她是燎原的烈火,是雪山之巅的迎风花,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 她是陆怀川的女人。 理应和他并肩而立。 临近年关,孤儿院也筹备齐全,年前正式营业了。 陆怀川请了刘院长统筹运营,夏卿卿省了不少事。 “姐姐,这些都是适合小朋友吃的东西,往后吃的方面,姐姐放心,都交给我了。”陈双巧带着自己饭店的员工,一桶一桶往孤儿院运送吃食。 “那怎么行。”孤儿院是长期的事,人越来越多,嘴也越来越多,花费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有什么不行,你可以做善事,我作为你妹妹怎么能给你丢脸,就这么说定了,别的我也不会,做个饭还是不在话下的。”陈双巧偷偷给夏卿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小朋友们说笑的周子安,“你看二哥都出力了,我要是不出点,岂不是给咱家拖后腿了。” 不远处的周子安像是个孩子王,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他正口若悬河地给大家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朋友,家里很穷,爸爸妈妈都要外出去挣钱,把他自己留在家里。” “走之前,爸妈告诉他,一定要守好家里养的小动物。” “一只猪和一只兔子。” “小朋友生怕猪和兔子跑了,所以干脆带着兔子住进了猪圈里守着猪一起睡。” 说完他突然举手问大家,“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故事吗?” 陈双巧和夏卿卿对视一眼,好像从没听过一样。 周子安哈哈笑,故作高深,“这就是著名的守株待兔。” 夏卿卿:“……” 陈双巧:“……” 一边的小哑巴:“……” 小朋友们开心的鼓掌,十分捧场让他再讲一个,周子安得意大笑,“还想听什么,哥哥无所不知。” 夏卿卿:“……” 突然有点儿后悔让她二哥来帮忙了怎么办? 这样教下去,祖国的未来怕是没救了。 孤儿院里很热闹,夏卿卿京大的同学都来了,曲新曼带着僵小鱼和云秀婉也来给小朋友们上课,就连任政大哥都来了。 夏卿卿邀请的。 她相信他,任政很开心。 热情满满。 “卿卿,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你选择相信我,绝对没有信错人。” 夏卿卿看着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眼窝都有些滚烫,面前发生的事好像是上辈子,她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她欣慰扬唇后,突然有人呼哧带喘跑进来喊她,“夏医生,您快去看看吧,外面,外面不好了……” 第411岁月静好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急忙往外跑。 来人说的夸张,她还以为第一天就有人闹事或者怎么着。 跑出去一看,哭笑不得。 陆学文搀扶着老太太来了。 看了孤儿院里井然有序,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小花猫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有好吃的,有住的,甚至还有老师教他们知识。 陆学文这颗心一下没绷住,扶着老太太嚎啕大哭。 “卿卿是个好孩子啊,好孩子,咱们陆家积德了,做了大善事。” 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他,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都有些没办法,围观的人看着他,都以为他怎么着了。 “大伯。”陆怀川也愁得皱眉。 “诶,阿川啊。”这一声出来,哭声又止不住了,“你们做得好,大伯年轻的时候也想做点儿对国家有益的事情,奈何能力不够,最后还被人陷害。” “如今你们后生可畏啊,大伯心安了。” 夏卿卿安慰他,“大伯,天寒,您别哭了,小心冻着。” 老太太都习惯了自己大儿子这哭哭啼啼的悲天悯人模样,只朝着夏卿卿伸手,“卿卿,累不累,可注意身体。” “奶奶,我没事,您身子利索吗?” “奶奶好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知道了陆学文还好好活着,积极配合治疗,夏卿卿那段时间天天守着她,身体是越来越好,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饭都多吃半碗。 祖孙两个聊天,陆学文拉着陆怀川,控制不住抹泪儿,“国泰民安,国泰民安啊,阿川,你找了个好媳妇儿,咱们陆家有福,学柏有福。” 一个老爷们拉着陆怀川,还这么煽情跟他唠叨,要是换别人,陆怀川早就尥蹶子了,可这是他大伯,好像陆家所有人都默许了他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权。 回家的时候,夏卿卿喊田田,田田给几个小朋友讲故事,小朋友们眨巴着谨慎的眼睛盯着他,对他口中的那些事充满了向往。 “回家吧田田。” 回去的路上,田田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夏卿卿心思很敏感,“田田和婶婶是好朋友吗?” “当然了,婶婶给田田讲故事,教田田认字,给田田买新衣裳,买好吃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好朋友都是无话不谈的。” 田田琢磨了琢磨,“婶婶,田田也想留在孤儿院。” 他说完紧张地盯着夏卿卿,就连前面开车的陆怀川都不由回头看他。 “当然可以,如果这是田田自己的想法的话。”夏卿卿把田田抱到自己腿上,“不过田田可以告诉婶婶是为什么吗?” “田田觉得孤儿院的小朋友很可怜,和之前的田田一样,婶婶对田田好,田田有新衣裳,有婶婶,有叔叔,还有康康舅舅,和弟弟妹妹。”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天真的开心样子,“田田也想让孤儿院的小朋友开心,田田想对他们好,像婶婶对田田一样。” 夏卿卿说不出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都没想到,田田五六岁的年纪,心里能考虑这么多。 夏卿卿给他爱,他知道把这份爱传递下去,把温暖和陪伴传给和他有着同样身世的小朋友。 突然间,夏卿卿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在田田身上被具象化了。 “好,田田做的很好,婶婶为你骄傲,但是你记住,陆家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家都可以,知道吗?” 田田看夏卿卿没有其他的情绪,开心得搂着夏卿卿的脖子,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婶婶最好了。” 前面开车的陆怀川斜着眼睛看他,“小鬼,说话就说话,别占老子媳妇儿便宜。” 夏卿卿搂的紧,田田不动弹。 陆怀川:“……” 算了,自己生闷气。 以前没孩子,夏卿卿就是陆首长闺女,洗完头给她梳头擦头发,现在有了两个小的,陆怀川就成了“三个孩子”的爸爸。 陆知夏和陆庭安洗头发也是他亲力亲为。 两个小家伙刚三个多月,头发都随了夏卿卿,格外的茂密。 好多小朋友生下来头上没几根头发,这两个,头发比人家一周岁的都要多。 夏卿卿看外面阳光好,给两个小的脱光了放在屋里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让他们晒太阳。 陆怀川给夏夏洗完头发,夏夏懒懒趴在陆怀川的胳膊上,他手里拿了毛巾给她擦头发。 小胳膊小腿儿晃晃悠悠,整个身子还没陆怀川小臂长,白白嫩嫩,粉嘟嘟肉嘟嘟,像个小团子。 陆首长眼里的父爱都快满到溢出来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自己的宝贝闺女,一边擦一边喊,“夏夏,夏夏,好闺女,慢点儿长。” 屋里满满的阳光。 夏卿卿回头,陆怀川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衫,手臂半挽起露出精壮小臂,夏夏咿咿呀呀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裳。 那双端枪的手,稳稳拖着小丫头的身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尽显慈爱,额前半垂下的碎发,掩去了平时的冷峻。 阳光洒在父女俩身上,温馨如蜜,浓到化不开。 夏卿卿笑意从眼底漫开,这一瞬,幸福在心里流淌,眼底满是岁月静好的安逸。 有的地方岁月静好,有的地方被黑暗笼罩。 从盘山村被解救出来的妇女同志,国家给了安遣费,一部分路费,还有几块钱的半路花销。 大家虽然不太愿意,也不知道回家之后会有什么遭遇,但是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拿着钱离开。 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杜芳艳,手里攥着那几块钱和两个馒头,内心不甘。 她诅咒夏卿卿,也诅咒章芷兰,凭什么都是女同志,她们就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而杜芳艳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折磨。 凭什么! 她不甘地往回走,路上的景象突然让她想起自己和梅桂花从京城回安城的那天,杜方林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们,如果当时她们回去,现在杜芳艳也不至于遭受这一切。 第412不舍 她又恨杜方林,如果不是他赶她们走,杜芳艳怎么会遭受这一切。 她手里捏着钱,去给杜方林打电话。 他是她亲哥,他凭什么不管她,凭什么他可以自己在京城享福。 可是电话打到京城,得到的却是杜方林已经离世的消息。 杜芳艳晴天霹雳。 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拐弯处没看到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短短三秒,大卡车继续往前走。 车门的地方挂了血。 路边的渠沟里,杜芳艳睁着眼满身是血躺在下面,已经没了呼吸,而离她不远处,一个干瘪的老骨头女人躺在另一边,仔细看。 却是梅桂花。 1月底的时候,陆家请了人,陆家旁支的聚在一起吃家宴。 相比于去年,陆家今年添了不少喜事。 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 陆学文完好无损回来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添了龙凤胎。 “老太太,您有福,四世同堂了。” 陆学文始终跟着老太太,成了她的人形拐杖,处处周到体贴,有他陪着,老太太心情意外的好了不少。 陆怀川请了苏梦献唱。 周家,包括陈家,能来的,也都来了。 陆怀川提议的。 京城,陆家,周家,陈家,都是大家,理应相互依托,多来往,多走动。 “妈,年后我和卿卿带着孩子要去港城,家里剩您和奶奶,多个人照应总是好事。”陆怀川说,周家扎根京城,有钱有势,和他们交往,往后有利无弊。 桑怀瑾舍不得两个孩子,自从听说了他们两口子要带着孩子往港城去,没少偷偷抹泪儿。 最近几天被置办年货的事情分心,情绪这才跟着消散了一些。 陆怀川这么一提,她心情又不好了,“阿川,你和卿卿去,孩子我来照顾,平时两个小家伙跟着我也很乖,我保证,等你们办完事回来,绝对给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妈,我们去不了很久,再说了,您想孩子,港城离得不远,您可以去,我和阿川也可以回来。”夏卿卿挽住桑怀瑾的胳膊安慰她。 又不是出去长住,桑怀瑾莫名就生出了不舍,要是搁在从前,她恨不得自己躲清闲,和儿媳妇儿腻歪在一起,她这辈子就没想过。 “卿卿,你这孩子主意太正了,你跟着他出去做啥,港城有些人很疯狂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万一被人堵上了,这可咋整。” “孩子们年轻,你就别替他们拿主意了,陆家的人,哪里有畏畏缩缩的道理,卿卿可不是一般的女娃儿,她的本领,土匪见了也要害怕几分的。”陆老太太眉目慈祥,声音铿锵。 桑怀瑾就不再言语了。 “二嫂,到了港城,你可要多给家里打电话,让我们多听听夏夏和安安的动静,你们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没准等你们回来,夏夏和安安都会喊姑姑了。”陆从瑶逗着孩子玩。 “二嫂,你可经常在他们面前念叨我,就说姑姑特别爱他们,等他们会开口喊人了,千万记得教他们喊姑姑。”她身子后仰,又轻轻凑过去,夏夏被她逗得“咯咯”笑。 “好,第一个就教他们喊姑姑。”从夏卿卿生完,家里最惦记的就是陆从瑶了,隔三差五就来看夏夏和安安,每次来不是带个小玩意儿,就是给两个孩子带新衣裳。 她那点儿不算多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俩小家伙身上了。 夏卿卿应酬的累了,自己躲在角落躲清闲,陆怀川给她拿了糕点,“乖乖在这儿别动了,休息休息。” 蓝蝶和桑怀瑾寒暄了几句,奔夏卿卿过来,夏卿卿脖子都是酸的,半靠在蓝蝶肩膀上,蓝蝶轻轻给她捏胳膊腿,“要不妈陪你一起过去吧。” 她说去港城。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这两口子又要往外跑。 陆怀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无可厚非,蓝蝶不怪他,相反的,她经历过一辈子,觉得陆怀川的人品可贵,夏卿卿有这样的依靠,她做妈妈的,放心。 可跑那么远,还是那么危险的地方,蓝蝶总归是惦记。 她想着自己跟着过去,在身边贴身照顾,好歹能每天见着人,她也放心。 “妈,您别惦记,我和阿川什么都经历过,这点儿小风浪比起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根本算不得什么,你闺女无所不能。”她拍了拍自己胸脯,给蓝蝶保证。 “你是无所不能,孩子呢,你俩出门,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张婶到时候会跟着我们一起过去,苏晴也贴身照顾着,阿川早就在港城安排好了,孩子和我都不会有危险的,我跟您保证。”夏卿卿半撒娇的挽住蓝蝶。 自己的闺女是什么性格,蓝蝶比谁都清楚,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做好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那你要经常给家里来电话,我和你爸爸一有时间就会过去看你,到了那边,两人万事都要小心,不比京城,港城毕竟离我们都远。”当妈的,总是有叮嘱不完的话。 “好,等我们安顿好了,每天给您来电话。” 不远处的桑怀瑾,在宴会场里查看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夏卿卿和蓝蝶,两人姿势亲密,夏卿卿很少给人撒娇,哪怕是和桑怀瑾,她也是进退有度。 可是在蓝蝶面前,她却像是个小朋友一样,挽着她,靠在她肩膀上,那是百分百放松和依赖的表现。 她一把抓过被人围住的陆怀川,下巴挑了挑夏卿卿的方向,“阿川,你有没有发现,周家人和卿卿走的过于亲密了?” 陆怀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溢出笑,他媳妇儿娇憨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嗯。” 桑怀瑾:“……” “就嗯?你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 陆怀川说的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卿卿谁见了不喜欢,周家人喜欢她,这太正常了,不喜欢,才有问题。” 桑怀瑾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怎么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 第413冬儿是谁 “卿卿,吃。”冬儿给夏卿卿拿了一块白色的糕点,笑嘻嘻递给她,“甜。” “你吃了吗?”夏卿卿给她掰了一半,两人分着吃。 冬儿现在简短的话已经能说不少了,虽然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那么流利,但是基本的沟通交流都可以慢慢进行了。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一边吃,夏卿卿一边把手搭在冬儿的手腕上。 冬儿吃了一口,蛋糕又甜又软,刚才周子安偷偷给她的,她没舍得一个人吃,想着夏卿卿,吃完她有些为难,“头,疼。” 她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半夜,总是,疼。” 冬儿虽然不再是小哑巴了,但是脑子里依旧什么都没有,除了最近几天总是头疼之外,记忆丝毫没回来。 “除了头疼呢,会不会做梦之类的?” 冬儿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梦,看不清,梦。” “好,冬儿不怕,这是好现象,这几天我调整一下药方,然后我们再配合上针疗,你会想起来的。” 冬儿就笑,侧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格外好看,“卿卿,谢谢,卿卿,好人。” 夏卿卿也跟着笑,每次和冬儿聊天,冬儿身上总是有一种能洗涤人心灵的东西,那是夏卿卿感觉自己都不具备的特质。 纯粹的就像高山之巅,还未曾被污染过的皑皑白雪。 “冬儿也是好同志,相信你的家人也在找你,过完年我和阿川要去港城,说不定会有幸遇到你的家人,你们可以早日团聚。” “团聚。” 陆家家宴过后,夏卿卿和陆怀川都忙得不得了,陆怀川在为了去港城短暂生活做准备,要每天和魏建德开会,还要抽时间去部队。 夏卿卿一样,偶尔去军医院坐诊,军医院开会,要去京大中医协会,更多的是要忙活孤儿院的事情。 孤儿院刚完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好在有院长帮忙统筹,夏卿卿最后拍板就可以。 再然后,就是给港城财政司副司长夏基看病。 夏基和爱人刘彤到了陆家。 “夏医生,叨扰了。”夏卿卿开的药,夏基回去吃了两天,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要是普通医生,他们两口子真就不打算再继续找她治疗了,只因为对方是陆怀川的爱人,半途而废会显得他们不识好歹,哪怕是竹篮打水,装样子也要装下去。 虽然两人比较客气,但夏卿卿知道,他们内心并不相信她的治疗能带来什么好的效果。 她也不戳破,也不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保证,只是按部就班,照之前的计划给夏基针疗,“您客气了,往后我和阿川到了港城,免不了给您二位添麻烦,只希望到时候,二位不要赶我们才好。” 她说的谦恭,刘彤却是心里有数。 别说港城,陆怀川这样的人物,怕是出了华国,照样多的是人鞍前马后听他差遣,夏卿卿这么说,一来拉近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二来,也是抬高了夏基的地位。 都是人精,刘彤亲切挽住夏卿卿,“咱们年纪相仿,你和我们家老夏又是老本家,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姐姐,往后真要到了港城,妹妹的事,姐姐哪能不管。” 夏卿卿去洗手,陆怀川和夏基聊了几句,跟了进去。 她听到动静,没回头,陆怀川从身后环住她,“媳妇儿,他不会生孩子,这咋治?” 夏卿卿往手上打了些香皂,她手指又细又长,香皂打出白色的泡沫,夏卿卿两个手放到一起搓开,“怎么突然对治病感兴趣了?” 陆怀川下巴放在她颈窝里,呼吸往她耳朵后面跑,她那个地方特别敏感,动了动身子想要把她拱开,“你先出去。” “他那玩意儿不能用,你不会给他那个地方扎针吧?”陆怀川盯着镜子里精致的夏卿卿,目光灼灼。 夏卿卿反应了一下他口中的“那个地方”,然后忍俊不禁,她冲了手上的香皂泡沫,擦干手在他怀里转过身,“如果是呢?” 陆怀川脸色不好看,“那不行,你看了长针眼,我去跟他说咱们管不了,他爱咋着咋着。” 他还当真要出去。 夏卿卿扯他衣角,自己没忍住笑,“你知道奶奶床头的柜子里有一个小盒,小盒里面放的是什么吗?” 陆怀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什么?” “是针,每根针上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洞,那个洞叫做针鼻儿。” 夏卿卿说完,拿手在他心口的位置比了比,“嗯,那个针鼻儿啊,比阿川的心眼儿还要大一些。” 陆怀川这才回过味儿来,感情这女人是在拿他开涮呢。 他脚尖把门勾住,眼神微眯坏笑看夏卿卿,“说我心眼儿小?” 夏卿卿接触到他的眼神,后背有些发凉,陆怀川可不是一个会因为外面有人,就不乱来的人,夏卿卿逗了他,他那眼神恨不能就地给她吃了。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呢。”她从陆怀川身边钻过去,伸手去拉门把。 手刚搭上去,身子被人按到门上,陆怀川故意贴着她那块儿敏感的软肉,低声开口,“心眼儿小无所谓,其他地方不小。” 不管经历多少次,夏卿卿依旧承受不住这男人突如其来的荒唐话。 夏卿卿出来,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遮住那些不方便被人看到的痕迹,她拿了针给夏基治疗,陆怀川就坐在她背后,一言不发盯着她。 目光黏答答的。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治疗结束,夏卿卿和陆怀川送他们两口子出门,“药物配合着针疗,很快会有效果。” “有劳了。” 夏卿卿莞尔,“姐姐别这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彤扬起笑,“是是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怀川和夏基互看一眼,对于两人成了连襟这件事,都觉得挺突然的。 “卿卿。”冬儿和周子安来了。 刘彤和夏基也顺着声音望过去,看清冬儿的一瞬,两人脸上皆是愣怔…… 第414章港城潘家 “冬儿来啦。”卿卿上前拉住冬儿的手,一月的京城,温度到了零下,冬儿出门忘记戴手套,一双手冰凉凉,夏卿卿放到自己手里给她暖着。 刘彤和夏基对视一眼,目光定在冬儿身上,“夏医生,这位是?” 夏卿卿不是没注意到他们两口子刚才的神情,她淡笑,“一个朋友。” 冬儿冲刘彤和夏基礼貌颔首微笑。 夏基两口子看出夏卿卿不愿意多说,到了别离开。 “老夏,你看到那姑娘了吗,看到了吗?”刘彤有些激动拉着夏基的手,夏基按住她,“我又不瞎。” 自然是看到了。 而且看的清清楚楚。 “是不是,是潘家的吗?” “只是长得像而已,况且我们也只是见过她几年前的样子,出国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说不定只是巧合。”夏基在车里抽烟,刘彤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捻灭了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世界上哪里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到了家,刘彤急忙拿起电话往港城拨。 “庄韵,你有你们家老潘闺女最近一年的照片吗,赶紧给我寄到京城来。”刘彤打给了潘志勇的情人庄韵,也是那天和夏卿卿玩牌的另一个女人。 庄韵很聪明,刘彤这么说,她心里有了些考量,“近一年的没有,姑娘失踪已经一年多了,我可以给你找几张两年前她在国外时候的照片。” “行,你尽快吧。”刘彤欲挂断电话,突然又叮嘱她,“千万别让那母女几个知道。” 庄韵沉声,“嗯。” 潘志勇作为港城最大社团的老大,和前妻生了一个闺女,闺女聪慧乖巧,潘志勇很宠爱她,甚至可以说溺爱,以至于后来另娶的第二任妻子,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两个人都没有第一个闺女受宠。 可是一年前,在国外念书的小闺女突然离奇失踪了,潘志勇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差点儿把港城掘地三尺。 甚至国外,金三角,大型贩卖人口的场合他都派人去找过,一无所获。 这一年多,潘志勇眼看着整个人都跟着消瘦下来。 庄韵虽然只是情人,但潘志勇对她不错,她知分寸,同样也知道他心里最难以释怀的是什么,她一直没放弃暗中寻找。 她找了几张看起来五官清晰的近照,托人秘密寄往了京城。 京城的年味儿随着年关的到来,越来越重。 快一月底的时候,已经到处开始挂红灯笼和拉小红旗了。 热闹又新鲜。 小孩子们吵吵闹闹,开心的唱着过年要压岁钱的儿歌。 陈双巧准备了很多的吃食,饭店的几个人帮着一起打包,“巧巧,你去歇着吧,我们几个老爷们来就成。” 王振旺也是糙汉子,退伍回来就被李国庆找来给陈双巧帮忙,陈双巧把他们当哥,钱给的不少,还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大家都感恩,处处照顾她。 “没事王哥,早点儿弄完,早点儿送到孤儿院,快过年了,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陈双巧原本打算孤儿院的食物都由她来供应,夏卿卿死活不答应,最后陈双巧软磨硬泡,夏卿卿才同意她过年过节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我们巧巧人美心善,那些小朋友能认识你,是他们的福气。”王振旺会夸人,陈双巧听得轻笑,“王哥过奖了。” 旁边突然“嘭”得一声,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李国庆手里的一个水桶掉在地上,他冷着脸捡起来,王振旺和陈双巧的谈话被打断。 装好车,陈双巧刚想喊李国庆和她一起去送,王振旺从车上跳下来,“走吧,我陪你去。” 陈双巧朝饭店门口瞅了一眼,李国庆背对着他们,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王振旺回了句,“行,麻烦王哥了。” 车子都开走了,李国庆还在刚才的地方一动没动,有人进进出出的喊他,他跟没听到似的。 胸口闷闷的,等会儿得去找嫂子给他摸摸脉,看看是不是得病了。 车子刚停到孤儿院,孤儿院门口吵吵嚷嚷的,陈双巧急忙跳下车,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不顾大家的阻拦,硬要往孤儿院里面闯。 “陈双巧同志。”有人认出她。 “这是怎么了?”陈双巧指了指女人。 “不知道,早上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疯女人,非要进咱们孤儿院里面,还胡乱说咱们把她孩子抢走了,又哭又闹的。” 八成是个傻子。 陈双巧道:“把人打发走就行了,别弄伤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她那句把人打发走,疯子女人受了刺激还是怎么着,转头跑过来就要挠陈双巧,陈双巧急忙往后躲,女人照着她脖子就抓,紧急关头,一条男人的手臂拦在了陈双巧面前。 女人被控制住了。 “王哥,你没事吧。”王振旺的手背被疯子女人抓伤了几道血印子,他无所谓地摇头,“这点儿小伤不碍事。” 冷风嗖嗖刮,陈双巧怕他受了寒再感染,急忙拿出手绢给他包扎,王振旺推拒,“别了巧巧,弄脏了。” 陈双巧搞不懂这老爷们的心理,他受伤不要紧,反倒是她一块手绢,他跟紧张兮兮,“不脏,赶紧包上。” 孤儿院的人呵斥疯子女人,可能是看王振旺身高体壮,也可能是疯子女人短暂的清醒,总之她没再闹事,转头跑开了。 从孤儿院回去,要出门的李国庆刚好碰到并肩走进来的陈双巧和王振旺。 王振旺手上包着的手绢看起来格外的碍眼。 陈双巧只抬眼看了李国庆一眼,喊了声“国庆哥”,就急忙带着王振旺进去,“赶紧上点药吧,万一感染了什么的,就麻烦了。” 那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身上有细菌,伤口破了不是小事。 李国庆垂在腿边的手攥的很紧,他勉强扯出一抹僵着的笑,“手受伤了?” 王振旺不好意思挠挠头,“小伤,是巧巧太在意了,非要把她手绢给我包着,老爷们哪里那么脆弱。” 他真的是无心之说,可听到李国庆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陈双巧担心王振旺,把自己的贴身手绢给了他。 第415章田田被偷 李国庆从下午开始,心里那口气就没顺过,现在看到他,感觉更堵了。 陈双巧喊王振旺,“王哥,赶紧进来。” 王振旺看李国庆,“我先进去,要不等会儿巧巧着急了。” 不得不说,他每句话,每个字,都精准给李国庆心里添堵,他不咸不淡横了王振旺一眼,“嗯。” 然后大步离开。 车子刚开到陆家,正碰上匆忙出来的夏卿卿。 “国庆,你来的刚好,赶紧跟我去趟孤儿院。”夏卿卿说着话,自己拉开后车厢的门。 路上,夏卿卿才告诉李国庆,刚才孤儿院那边来电话,说是田田突然找不到了。 夏卿卿饭都没来得及吃,急忙往外跑,本来是要找司机去的,恰好碰到了李国庆。 “嫂子,你先别急,说不定是田田自己到外面玩了。”李国庆这么安慰夏卿卿,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田田虽然平时话少,但绝对不会不打招呼就一声不吭跑出去的。 到了孤儿院,院长也在外面等着,他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 夏卿卿没心思安慰他,“院里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田田爱去玩的几个地方也都找过了,全没有。”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开口,“刚才有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跑到孤儿院门口闹事,陈双巧同志过来,还差点儿弄伤她,后来那女人自己跑了,不知道,田田失踪和她有没有关系。” 夏卿卿都不知道这回事,李国庆则是在心里思忖,王振旺受伤了,她呢,有没有事? 越想,心里越着急。 夏卿卿简单问了问那疯女人的情况,“国庆,你带几个人在周边找一找,如果是那个人,他们应该走不远。”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李国庆就把人抱了回来。 田田在他怀里哭,眼睛红红的,看到夏卿卿,田田撇着嘴,无声掉泪儿。 夏卿卿急忙把人抱过来紧紧搂住,田田五六岁的小家伙,夏卿卿胳膊腿细,都快有些抱不动了,“田田不怕,婶婶来了。” 田田窝在她肩膀,一张小脸委屈得跟着皱起来。 疯女人跑过来要往夏卿卿身上扑,跟她抢田田,李国庆拦在她面前,眉眼冷冽。 女人不怕他,嘴里嘟嘟囔囔喊着什么,她带着口音,大家听不懂,隐隐约约听到她喊什么“二牛”之类的,李国庆要把人带走送到公安局。 疯女人突然伸手往怀里掏,李国庆全身都戒备起来,在某些场合,这姿势是极其危险的。 可女人掏出来的却是一根已经干瘪了的糖葫芦。 她双手扒拉开自己脸上的头发,脏兮兮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用力扯出一个笑。 可能是她自己认为和蔼可亲的笑。 “二牛,吃,吃。”她眼睛不看别人,就盯着田田,田田往夏卿卿怀里缩,疯女人好像怕吓着田田似的,后退了几步,又抬起手臂把糖葫芦举起来,“二牛,甜,甜。” 女人全身上下又脏又臭,她偷孩子的行为让人痛恨,神志不清的她,虽然尽量在笑,可是配上她的满身脏污,整个人看起来让人格外不适。 可饶是这样,大家却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用力讨好,让人动容。 工作人员要赶她走,把她往公安局送,不管怎么说,她偷孩子都是违法行为,该怎么处理,执法人员自有定夺。 疯女人被两个人拉着往外走,一直缩在夏卿卿怀里的田田却突然喊了一声,“她没伤害我。” 他怕自己声音不够响,又贴着夏卿卿说,“婶婶,她没打田田,也没骂田田。” 疯女人把田田抱走,一直逗他玩,给他唱一些田田从没听过的儿歌,还喊他二牛,把那串干瘪的糖葫芦给他吃。 田田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不要。 疯女人嘿嘿傻笑,“二牛吃,妈不吃,妈不爱吃。” 田田被她吓哭,女人手忙脚乱的哄他,她越是哄,田田哭声越大,这才引来了李国庆。 短暂的几分钟,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女人没歹毒的心思,可能就是孩子没了,受了刺激,这才把田田当成了她的二牛。 夏卿卿把田田放到地上,牵着他的手走到疯子女人两米远的地方,“二牛是谁?” “二牛,二牛好看,宝宝。”疯女人脸上有憧憬,有幸福,手里的糖葫芦还举着,眼睛盯着田田。 夏卿卿没让人把她带走。 田田虽然刚才哭过,但是他不排斥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虽然痴傻,却没伤害田田,真心对他好,那根糖葫芦不知道保存了几年,被她小心翼翼收藏在衣裳最里面。 “想不想和二牛在一起?”夏卿卿问疯女人。 女人嘿嘿笑,“想,想和二牛在一起,宝宝。” 疯女人最后被夏卿卿安排在了孤儿院,她没有攻击力,没有威胁,只是脑子不清醒但不会打人骂人,夏卿卿让人给她找了几件干净的衣裳。 女人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摆手,“脏,脏。” 夏卿卿看田田一眼,田田拿了衣裳递给她,“婶婶给的,拿着。” 女人笑着弯腰抱住衣裳,“二牛,乖。” 她洗完脸,换上干净的衣裳,大家这才看清了她的本来面貌,高高大大,五官端正,大眼睛双眼皮,除了皮肤被风吹得龟裂,人算好看的。 疯女人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自己,抓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脱胎换骨的女人,大家看了都不免惊叹,如果不疯不傻,这也是个出色的女同志。 田田给她拿了个馒头,女人咬了咬嘴唇接过,眼睛都泛着光,不知道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她刚想放到嘴里咬一口,想到什么,突然掰下来一大半给田田,“二牛,吃。”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哪怕她神志不清,心里最惦记的也是自己的二牛。 吃了东西,夏卿卿给她摸脉,她身体健康没有其他疾病,目前看来,她的痴傻很大可能是多年前经历过巨大的心理创伤,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导致的心理崩溃。 第416章卿卿,专心点儿 “阿川,我看得出来,田田和她相处得不错。”夏卿卿给夏夏洗澡,夏夏手里就一直抓着章子晋的那根坠子,来回在水里扑腾。 陆怀川抱着儿子,给他擦头发,爷俩在洗澡间门口徘徊,陆怀川和夏卿卿聊天,“田田其实渴望母爱,他几乎没感受过。” 小时候就和猪猪被人赶了出来,那么小的孩子,要是好人家的孩子,衣裳自己都穿不明白呢,田田却要惦记着妹妹和自己的口粮以及生存。 那女人虽然痴傻,但满心满眼都是田田。 夏卿卿昨天离开孤儿院的时候,田田拿着小棍儿在地上写字给女人看,那是夏卿卿教他的,他的名字。 女人不再叫他二牛,跟着田田笨拙得喊他的名字。 一个真的五六岁,一个智商五六岁。 两个人都笑得纯真。 安安被哄睡了,陆怀川又把夏夏接过来,看到夏夏手上紧紧抓着的坠子,他试探着拿了拿,夏夏就是不给。 陆怀川:“……” 难受。 等着安顿好两个小家伙,陆怀川才上床给自己媳妇儿搂进被窝里抱住,唇刚落到她耳后,夏卿卿扭动着身子推他,“你说,她毕竟神志还有些不清楚,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陆怀川一边亲吻她脖颈,一边含混着回她,“你要是实在想让田田和她相处,我找人看着她。” 吻落到夏卿卿脖子以下,她仰着头贴着他,陆怀川身边的那些人,虽然靠谱,但是每个都过于专业,不是说专业不好,而是他们和那女人相处起来,怕是会吓到她。 本来就受过打击,太过强硬反而对她的病情不利。 夏卿卿来回琢磨,身边有什么人既温柔又耐心,还能靠得住的。 “卿卿,专心点儿。”陆怀川抬起她的双手按到头顶,滚烫的胸膛压着她,声音低沉暧昧,诱哄她投入。 刚要进入正题,夏卿卿忽然茅塞顿开,“阿川,我知道了,有一个人特别合适。” 陆怀川没听她的,箭在弦上了,哪有回头再和军师探讨部署的说法,他低头攫住夏卿卿的唇,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蛮横把她剩下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 接下来的事,让夏卿卿终于无暇想别的,全身心都是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的凶,他的野,他的强势霸道。 她的软,她的纯,她的娇媚婉转。 大汗淋漓的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陆怀川慢条斯理给她撩拨脸上的细发,夏卿卿骨头缝都是酥的,枕着他一条手臂,半阖着眼。 除了夏卿卿的特殊日子,陆怀川对这件事从未间断过,只要两人睡在一起,每晚的双人运动对他来说,是最重要也是最必不可少的项目。 怜爱地亲吻怀里的人,这是他亲手浇灌的花骨朵,他爱不释手。 “阿川,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夏卿卿闭着眼,在他手心画圈。 “嗯,是谁?” “大伯。”夏卿卿睁开眼看他,“你说大伯合不合适?” “当然合适。”陆学文坐在夏卿卿对面,拍着胸脯给她保证。 “卿卿,你昨天就该来找大伯的,大伯对你做的这件事绝对举双手赞同,你放心,这件事交给大伯,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田田那孩子我也稀罕。” “要说你们办孤儿院这事,那是大好事一件,大伯本来还想着自己作为长辈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你有了需求,我求之不得,等下我就直接到孤儿院去,寸步不离看护田田。” 陆学文年过半百的岁数跃跃欲试,像是要去完成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使命一样。 目光坚定。 从陆学文的住处离开,夏卿卿去找了趟刘彤两口子。 她人都出来了,就不让他们再单独跑一趟。 “哎呦卿卿,还麻烦你亲自来。”刘彤和夏基住的地方是临时租赁的,他们不在京城长待,只是为了看病暂住。 夏卿卿莞尔,“刚好出门,顺路就过来了。” 她先给夏基摸了脉,心中有数后,又去给她扎针。 过程中,刘彤和夏基一个劲儿的对视,两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一直没开口。 其实夏卿卿心里能猜个大概。 但她没有主动开口问。 “卿卿,你这每天都挺忙的,看不少病人吧?”刘彤给她端了杯茶放到手边,佯装无意闲聊。 “还可以,都是熟人。”夏卿卿眼神纯粹,看不出太多情绪。 刘彤跟着笑,“上次在你家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像京城人哈。” 夏卿卿点头。 刘彤又道,“不知道她是生了什么病,怎么到京城来了?” 夏卿卿放下茶杯,看了眼时间,起身给夏基拔针,“她是哑病。” 她只说冬儿不会说话,并没有说她失忆的事情。 虽然刘彤和夏基有意无意在向夏卿卿示好,但是冬儿身世是个谜,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变哑,这其中牵扯到多少事,夏卿卿不清楚。 对方的底细她也不知道,所以她不会贸然交了全部底儿。 刘彤看出她的谨慎,也没再细问,只说冬儿和她在港城的一个旧识闺女长得有几分相像。 而她的这个旧识,正是庄韵的情人,潘志勇。 潘志勇手里拿着自己闺女的照片,来回盯着看,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潘志勇没应声,默默收起了照片,“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书房的门被人关上,董秀慧目光阴鹜,潘美看她出来迎了上去,“妈,怎么样,爸还在惦记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吗?” 董秀慧示意她小声讲话,“惦记又怎么样,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辈子也回不来了,只要你和你哥好好表现,未来潘家的一切都是你们兄妹两个的,所有胆敢阻拦的人,都得下地狱……” 第417章陆怀川的恶作剧 大年二十三,陆怀川带夏卿卿去了趟部队。 慰问那些过年没办法回家的战士。 夏卿卿还特意带了很多自制的特效药,分给战士们,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顶好的东西。 部队里,战士们看到陆怀川没有不激动的,在他们眼里,陆怀川是神一样的存在。 年轻强悍,有勇有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给战士们分完药,战士们自动分成两排,陆怀川从两排队伍中间来回穿梭训话,一身身橄榄绿中间,陆怀川穿着和他们同色的衣裳,寒冬腊月,冰天雪地。 他挺拔的身姿伫立在战士中央,戎装加身,英气逼人。 军装腰部被一条皮带束的紧实,军裤笔直如剑,他每走一步,凌厉的劲风随之摆动,让人心生敬畏。 有的人,天生就是穿这身衣裳的料。 夏卿卿觉得,明明和别人穿着相似的衣裳,可人群中,她偏偏能一眼认出那个只属于她的男人。 眉若刀裁,目似寒星。 他铿锵有力的训话声响彻整个部队上空,磅礴的汹涌之势,让所有战士热血沸腾。 所有人目不转睛注视着陆师,眼底满是敬仰和服从。 慰问结束,部队里的领导跟着陆怀川寒暄,陆怀川给他们指了指夏卿卿站的方向,几个领导含笑敬礼,转身离开。 中午的时候,阳光正暖,夏卿卿跟着陆怀川走过他曾经待过无数个日夜的地方,身边不时有认出他的人,朝他扣靴敬礼。 陆怀川也只是摆摆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卿卿扭头看他,满眼亮晶晶。 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侧目立住,将她脖子里的围巾又好好围了围,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怎么,被你男人迷住了?” 夏卿卿难得没有口不对心,她一脸骄傲,“是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女人慕强,上位者的学识,见识,能力,手腕,让她们沉迷又仰慕。 男人的虚荣心不比女人少,越是地位高的男人,被自己重视的人偶尔的小夸奖,越是能让他们雄性荷尔蒙爆棚。 陆怀川勾了勾夏卿卿的脖子,他素来想什么就做什么,夏卿卿被他半揽住不好意思,急忙从她怀里挣脱,部队里战士们来回训练,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看。 这男人脸皮厚的像城墙,她可做不到悠然自得。 谁知道,陆怀川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待夏卿卿反应过来什么,人已经和他有了落差。 她被陆怀川放到了一个两米的大坑里。 夏卿卿踮着脚在坑里瞪他,陆师长拍拍手上的土,一脸坏笑盯着坑里的女人,“上来了卿卿。” 那态度,那模样,顽劣至极。 路过的小战士们都忍不住笑。 陆师在他们面前不苟言笑的人,怎么到了自己媳妇儿面前,竟然如此幼稚。 这和上学的时候揪人家女同学的辫子有什么区别。 夏卿卿不好意思大声喊,偏偏自己也就一米七,这两米的坑她怎么也上不来,眼神恼怒盯着上面那个始作俑者,“陆怀川,你这个坏蛋!” “夏医生,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确定要这么说吗?” 夏卿卿被人捉弄,“坏蛋,混蛋王八蛋,等我上去,非扎你两针!” 陆怀川后仰着身子笑,平时的夏卿卿,多数是处变不惊冷静自持的,可现在的夏卿卿,无计可施,在坑底跺脚,那小表情,生动又鲜活。 不知道有多惹人稀罕。 “先上来再说。” 陆怀川双臂环胸,就是不搭手,夏卿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白净的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陆怀川后脖颈子一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让他害怕的事没发生,夏卿卿笑了。 笑得从未有过的娇媚,她咬着下唇,在坑底软着嗓子喊他,“川哥~” 那小嗓音,那小身段,只一声,陆怀川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声音裹挟着电流似的,从脚底直冲他天灵感。 特娘的,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偏夏卿卿还不停,又喊他,“川哥,抱~” 湿漉漉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陆怀川,纤细的手臂张开,嘴唇半咬,看得人血脉喷张。 陆怀川低头咒骂一声,蹲下身子朝她伸手,他结实的双臂直接抄过夏卿卿的腋下,稍微用力,就把人从两米的坑底抱了上来。 “乖,再喊一声。”话刚说完,脚上被人重重跺了一下,夏卿卿恶狠狠翻了个白眼,大步朝前走,丝毫不给他脸面。 愣在原地的陆师长,兀自顶了顶腮帮。 笑了。 小娘们,学会用美人计腐蚀干部了。 “卿卿。”他大步流星追上去,开始夏卿卿还加快脚步往前走,后来干脆一路小跑。 回去的车上,她也不给他半分好脸色,故意靠着车门,和他拉开很远的距离。 陆怀川心道,不会真玩砸了吧。 他试探着伸手捏夏卿卿脸蛋,谁知这女人一把抓住他手腕,直接下嘴咬了一口。 陆怀川吃痛,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满是宠溺的笑。 嗯。 这是真急了。 这个急,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 陆师知道自己玩大了,不敢再继续逗弄,哄着人吃饭,又给人洗头发擦头发,完事夏卿卿还施舍一般让他给涂了雪花膏。 平时这个环节的时候,陆怀川就开始逐渐不老实,动手动脚了。 今天他倒是想,夏卿卿始终不松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怕真恼了,晚上没办法运动了。 陆师长知道不能因小失大。 谁知道,涂完雪花膏,夏卿卿突然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袋子是之前章芷兰送给她的,那时候她神神秘秘,说是可以促进他们夫妻感情的东西。 夏卿卿当时看到那东西的样子,羞得都不敢睁眼。 章芷兰贼兮兮地说,这可是她专门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就夏卿卿这小身材,要胸有胸,要臀有臀,穿上这个,陆怀川命都得给她。 夏卿卿以前不好意思,拿回来直接偷偷藏到了柜子最底下,生怕陆怀川发现。 第418章玩过头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主动翻了出来。 陆怀川不明所以,只看到她把几块透明的小布料拿了出来,说是布料,就是几根绳儿栓在一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夏卿卿从抽屉拿出自己的银针,推倒陆怀川,陆怀川挑眉随着她的动作而为,“卿卿,这是要做啥?” “做啥?等下陆师就知道了。”她脸上勾起坏笑,陆怀川心里痒痒的。 两根银针下去,陆怀川突然不能动了。 他好笑地看着夏卿卿,“卿卿,别闹。” 夏卿卿才不理他,她转身用指尖挑起床头的那几块布料,虽然之前大致看过,但是现在再看,依然脸红心跳。 不过,今天她就豁出去了,以前在陆怀川身上丢的面子,今天她必须全须全尾地找回来。 无所不能的陆师长,她也得让他尝尝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夏卿卿面对陆怀川,一颗一颗解开滚床的碎花衣裳扣子,她每解开一颗,陆怀川的眼眸就跟着深一分。 等她上半身就剩一件小背心的时候,陆怀川已经开始上下滚动喉结了。 “卿卿,媳妇儿,好好的。”看得着碰不着,更吃不着,这感觉…… 夏卿卿眼底带笑,葱白的柔夷慢慢抚过陆怀川光滑的胸肌,“这是怎么了川哥哥,不舒服吗?” 陆怀川牙咬的咯吱作响,偏偏身体动弹不得。 胸口往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夏卿卿虽然害羞,但还是硬着头皮捏起那件小布料,当着陆怀川的面穿在了身上。 陆怀川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口干舌燥,鼻血顺着鼻腔直直流了出来。 夏卿卿都愣住了。 陆怀川伸出舌尖碰了碰,恶狠狠看夏卿卿,“你要玩死我。” 夏卿卿拿了湿毛巾给他擦拭,两人的身体似有若无贴在一起,陆怀川能清楚感觉到她幽兰的气息不受控地往他鼻腔里钻,勾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夏卿卿,你别玩火。” “川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在帮你止血。”夏卿卿弯唇笑,明媚又带着一丝…妖艳。 她长得白,眼尾上翘,不笑的时候认真清冷,真要是有心勾谁,那骨子劲儿,拿捏起来,真能要人命。 陆怀川的小腹一阵阵发紧。 夏卿卿在他腿上扫了眼,得意的挑眉,就这点儿定力,还敢挑衅她。 她忽视了那明显的变化,低头凑到陆怀川侧脸,唇贴着他的,一点点亲吻。 陆怀川想要更多的时候,她偏偏及时抽身,几番下来,陆怀川也算是看出这女人的心思了,这明晃晃的报复,她是一点儿招儿没有。 “卿卿,乖乖,饶了我吧。” 夏卿卿手指顺着他侧脸往下滑,“川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那么厉害,我才是弱小。” 她低垂着视线,看起来无辜又纯欲,一脸认真。 夏卿卿玩够了,也累了,给陆怀川把被子一盖,自己干脆躺着看他。 可事情总是有意外的。 她躺着躺着,竟然给睡着了。 而她全然忘了,这银针的效果只有两个小时。 睡着的夏卿卿,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等她倏然睁眼,才发现陆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到了她的身上。 正目光灼灼盯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双目猩红。 那眼神,要吃了夏卿卿。 她急忙往下缩,“阿川,睡觉吧。” “困了?” “嗯,困到睁不开眼。” 男人的闷笑在她头顶上方炸开,陆怀川将她从被子里拎出来,“不碍事,你睡你的,我弄我的。” 夏卿卿是真害怕,这男人永远有使不完的体力一样,她真怕自己玩过头,他真给她当场拆了。 “再喊一声。” “什么?” “你说呢?” 夏卿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喜欢她喊他那两个字,可是现在这种气氛,她要是真喊了,那不是火上浇油,自取灭亡吗? 她不喊,陆怀川就掐住她的腰身,折磨她。 夏卿卿不上不下,声音从鼻腔透出来,软的滴水,“川哥~” 这声川哥,差点儿让陆师长当场缴械投降。 他一口含住夏卿卿的唇,“怎么这么磨人。” 不知道是谁磨人。 夏卿卿是天快亮的时候睡的。 那几件小衣裳已经完全穿不得了,破破烂烂,绳子也断了,被人无情丢到地上。 颜色不明。 夏卿卿是日上三竿才醒来的,眼看着没几天就过年了,桑怀瑾精神头很足,早早就拿了纸和墨,来让陆怀川写对联。 听到外面的动静,夏卿卿才朦胧睁开眼。 腰上一条小麦色的手臂横着,陆怀川难得的没有早起,而是陪着她睡到了现在。 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夏卿卿觉得自己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刚动了动,陆怀川慵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再睡会儿。” 夏卿卿故意激他,“陆师累了自己先睡吧,我要起床了。” 男人在她身后轻笑,霍地一个翻身把她压住,“看来卿卿还有力气,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他说着手就要往被子里探,夏卿卿吓坏了,急忙求饶服软,“我累,腰现在还酸着。” 陆怀川的笑意加深,手搭在她腰上慢慢揉,“这里吗?” “再往下。” “这里?” “往上。” “这里呢?” “哎呀你会不会按,往左。” 她话音落地,陆怀川睁开眼看她,两人对上视线,都笑了。 当事人没事,他们出来的时候,桑怀瑾脸上臊得慌,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指挥陆怀川,“今天写完。” 去年的时候,夏卿卿跃跃欲试,陆怀川教了几下,她就没再学。 今年又到了大展拳脚的时候,陆怀川看出她的小心思,“想学?” “可以吗?” “可以,不过……”他话音一转,“得先交点学费。”学费两个字咬的重,具体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这男人昨天尝到了甜头,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夏卿卿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都悔透了。 陆怀川把纸铺在桌子上摆好,夏夏看到这红红的东西喜庆也稀罕,闹腾着要他抱。 第419章新年好 陆怀川干脆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夏夏趴在纸上玩嗨了,脚上过于用力,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墨汁,墨汁顺着她的小脚丫往下淌,她也不哭,乐呵呵地闹腾。 腿上胳膊上都是墨,夏夏开心得“手舞足蹈”,一家人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最后对联写好,陆怀川又特意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纸,夏夏和安安的小脚丫在墨水里蘸了蘸,纸的正中间,两对儿小脚丫印子,一个板板正正,一个歪歪扭扭。 可爱极了。 年三十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守岁,炮竹声声辞旧岁,一家人团聚一堂,有老有少,好不热闹。 过完年,章家就要往m国去,章芷兰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章子晋自己不知道在房间里鼓捣什么。 “芷兰,是不是在等什么电话?”章芷兰隔一会儿就要看看家里的电话。 给章掖拜年的人多,都是买卖上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大家都怕祝福送不进来,简短的几句寒暄,心意到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就这,章芷兰都怕错过什么。 “没有啊。”她否认。 自己的闺女自己还能看不出来,章掖一家眼看着要走,多少有些不放心闺女自己待在国内,“芷兰,你要是实在想进电视台,去了m国,爸托托关系,咱一样能进,你自己待在国内,我们惦记。” 章芷兰一手挽住一个,“爸妈,不是说好了吗,我有时间就过去看你们,你们也不强迫我。” “好好好,不强迫。”章掖斟酌,“芷兰,陈家老大,你和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章芷兰打断,“我和他是朋友,爸,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章掖叹气,也罢。 章家有资本,随她闹去吧。 年轻人,不撞个头破血流,不知道回头。 电话响起,找章芷兰的。 “是一个年轻的男同志。”电话递到章芷兰手里,她肉眼可见的开心,偏偏还要在父母面前装冷静,“喂。” 平平的语调,遮掩不住她内心的欢喜。 “芷兰同学,新年好。”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来,章芷兰喜悦的情绪失落了大半,人家给她拜年,她还是礼貌回道,“振华同学,新年好。” 王振华支支吾吾,章芷兰惦记着别的电话,想要挂断,王振华却突然快速开口,“芷兰,你能出来一下吗,十分钟后,我就到你家门口。” 章芷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要拒绝,王振华哀求半天,大过年的,章芷兰不知道跟谁赌气,干脆应了下来,“好。” 头发乱糟糟也没特意扎辫子,随手抓起沙发上她妈妈的外套穿上,往外走。 章掖喊她,“做啥去?” 章芷兰没回他,章掖又问媳妇儿,“不会是陈星渊来了吧?刚才是他打的电话?” 媳妇儿摇头,“你一点儿不懂你闺女,要是陈星渊来了,她指不定得上去换几套衣裳再下来,哪会穿着我那老年人衣裳就出去了。” 一看就不是自己在乎的人。 “你可不是老年人。”章掖实话实说。 章妈娇嗔他,“老不正经。” 章芷兰出去,王振华已经来了,他骑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靠在外面的墙上,眼睛冻的起了雾,他搓着手原地踏步。 看到人出来,他笑呵呵上前,“芷兰,新年好。” 章芷兰也回他新年好。 她问他有事吗,一句新年好实在没必要当面再说一次。 王振华吞吞吐吐,“芷兰,今年的事我不想等到明年了,趁着十二点还没过,我想来告诉你,和你在一起学习相处这些日子,我发现你是一个善良可爱,又阳光明媚的女同志。” 章芷兰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谢谢振华同学的欣赏,我的荣幸。” “不不不,我都是发自肺腑的言论,所以芷兰同学,这样优秀的你一定有很多男同志喜欢,我也是所有男同志中的一员,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往后让我照顾你?”他说完一脸期待看着章芷兰。 章芷兰抱歉,“振华同学,对不起,我们还是做同学比较合适。” 王振华没想到她丝毫不委婉,拒绝的干脆,“为什么,我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不是的,你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 王振华突然有些脸色不好看,“芷兰,我们不适合,谁和你适合,那天在富林县的那个男同志吗?”他说陈星渊。 章芷兰被他这么问,心里不太舒服,“这是我的事。” “芷兰,你和他不合适,他社会阅历足,地位高,一看就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你跟在他身边,迟早吃亏。”他语重心长的话听到章芷兰耳朵里格外的不舒服。 “王振华同学。”她喊他大名,“我和你的关系,仅限于谢谢和新年好,至于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要回去,王振华情急,下意识拉住她手腕,“芷兰,我是为你好,那种男人不会真心待你的,还是说,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是别有所图?” 他的话已经变了味儿,章芷兰从开始的不适,变得有些厌恶,“王振华,我再说一遍,我和谁在一起,抱着怎么样的心思,都与你无关,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手腕被用力一甩,王振华身子踉跄了一下,他有些难堪被章芷兰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和抨击,他像是看透了章芷兰的不堪一样,“你会后悔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哭着后悔的。” 自行车的声音在巷子口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章芷兰仰头看天,深邃的夜空里布满了星星,一眨一眨的,像是少女的心事一样,忽暗忽明。 “陈星渊,你这个王八蛋,土拨鼠。”她气恼地自己嘟囔。 清冽的男声忽地在暗处响起,“我惹你了,在背后骂我?” 第420章牵手 章芷兰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看清男人颀长的身形从暗处走出来,一瞬不瞬盯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骂人又被当场抓包了。 从上次盘山村回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陈星渊还没走到她面前,章芷兰想到什么,忽地掉头往回跑,边跑边喊,“你在这儿待着别动。” 风一样的女同志,瞬间消失在大门口。 陈星渊:“……” 章掖和章芷兰妈妈还在沙发上坐着说话,章芷兰一下子跑进自己屋里,打开衣柜,来回换了好几套衣裳,还重新扎了个麻花辫,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章掖甚至都没看清她,“是芷兰吗?” 章芷兰妈妈:“好像是。” 浓稠如墨的夜里,章家外面忽明忽暗的一丝腥红闪烁,陈星渊静立在墙边,他身形高大笔挺,指尖的烟半燃着,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勾勒的越发英气逼人。 影子在墙上被拉长,被放大,莫名透出些孤傲和落寞,哪怕只是一道影子,愣是让急忙赶出来的章芷兰移不开眼。 “回去做什么?”陈星渊看着明显换了衣裳,又梳了头发的女人,故意逗她。 章芷兰抬手别了别脸上的碎发,“冷,回去套件衣裳不行吗?” 陈星渊目光在她身上放肆打量,末了来了句,“哦,我找你爸谈点儿事。” 章芷兰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找我?” “不是。” “哦。”她转身要走,陈星渊从身后一把扯住她手腕,“找你也行。” 章芷兰唇角勾起来,脸上笑意绽开,转身在他胸口垂了一下,陈星渊反握住她手,“打我上瘾?” 他捏得紧,章芷兰从他手里挣扎,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具体是挣不开还是不想挣,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手柔软细腻,他的宽大带着薄茧。 “刚才骂我什么?”陈星渊低头,刚好看到她浓密修长的睫毛轻颤。 “没骂,夸你呢。” “夸我什么?” “少年老成。” 陈星渊用力捏了一下她手心,“这是夸人的话?” 两人的手顺其自然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提分开的事,章芷兰换了件漂亮的外套,虽然好看,但是真冷。 她强忍着没打哆嗦,陈星渊拽了她一把,她身子往他跟前靠了靠。 章芷兰用了牛奶味的香皂洗澡,靠得近了,身上的奶香一阵阵往陈星渊鼻腔里钻,浓黑的夜比不上他眼底的沉郁,他将手里的烟掐灭,滚动喉结。 关斌把车停在章家的巷子口,陈星渊拉开后车厢拿了一件自己的大衣外套,“你去吃饭吧。” “好。” 大年三十,陈星渊的应酬依旧没完,关斌刚和他一起从应酬上下来,饭都没吃,实在有些熬不住,“我两个小时来接您。” 车子开走,陈星渊把外套披在章芷兰身上,章芷兰抿了抿唇,难得羞涩问他,“我们去哪儿?” 陈星渊侧目,她身上穿着他的衣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荡漾,他压低眼眸,握着她的手收紧,“走走?” 京城到底比其他地方热闹,这个时间,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小孩子已经换上了新衣裳,三五成群跟着大人放炮仗,红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 晚上的凉风吹过来,吹动章芷兰的头发,发丝蹭过陈星渊的脸颊,痒意顺着侧脸一直蔓延到心坎儿,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指尖轻捻起那缕头发,慢慢别到耳后,带着凉意的指尖似有若无触碰到章芷兰的耳骨,过电一样的触感让她双颊绯红,心跳如鼓。 她低头,陈星渊只看得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下颌被人慢慢抬起,目光短暂的交汇,暧昧浓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满溢出来。 关斌怕时间来不及,随便找了个离章家近一些的地方吃饭。 结账的时候,饭店的过道里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女同志来回拉扯,“苏梦同志,急什么,你说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哥哥们哪里忍心。” 苏梦脸上始终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团圆夜,您还是和自己爱人团圆更合适,我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推开男人钳着她的胳膊,谁料男人突然变脸,用力一扯,“你别给脸不要,一个戏子,真当自己是什么菩萨了?” 苏梦吃痛皱眉,男人拉着她就要往包厢去,没走两步,脑袋上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他回头,“谁他娘的没长眼敢打老子?” 关斌长得高,比男人足足高了一头还多,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根根直立。古铜色的脸颊上,交错着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疤,自带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他把苏梦拽到身后,目光凶狠瞪着面前男人,“别找事。” “你他娘的知道老子是谁吗,想找女人你找错人了,信不信老子抬抬手就能捏死你。”男人嘴里说着狠厉的话,身体却不敢再上前,关斌瞪了他一眼,直接拉着苏梦往外走。 男人在背后吼他,“你给老子等着!” 出了饭店门,关斌看了眼时间,出来半小时了。 苏梦拢了拢衣襟,大衣不抗风,冻得她打摆子,“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黑着一张脸,我欠你了?” 她唇红齿白的,一双勾人的眼睛多情又痴缠,关斌手里点着烟,他用力吸了一口,“你是真不怕冷。” “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行呗?”上次是陈星渊让关斌送苏梦回去的,两人全程没什么交流。 “没工夫,自己找车。”关斌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脚尖捻了几下,转身就要走。 苏梦挑眉,扭着腰跟他屁股后面走。 “做什么?” “你把想送我的人打走了,现在总不能让我走着回家吧,你这人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她喝了酒,离得近了,酒精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香味儿,让人脑子发晕。 关斌蹙眉,她竟然倒打一耙。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没事找事,扯开后车厢的门,“上去。” 第421章交待 关斌回去的晚了些。 接到陈星渊的路上,两人各有心事,陈星渊突然问他,“我老吗?” 关斌脑子不会转弯,“您这是成熟。” 陈星渊:“……” “吃个饭去这么久,你回老家了?”关斌老家离京城几百公里,陈星渊这是说他时间太长。 关斌难得在他面前支支吾吾,下意识拨弄了一下领口,“没有下次。” 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会在今天送出美好的祝福。 夏卿卿也接到了祝福电话。 只是这通电话比较远,来自港城。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斯年会给她打电话。 “夏卿卿同志,新年好。”方斯年在电话里还说,年后他打算带着老母亲来京城一趟,让夏卿卿帮着看看病,夏卿卿告诉他,自己年后有去港城的打算,让他先不要过来。 “那太好了,终于可以给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港城人,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他和人沟通,一向进退有度,绅士又礼貌,夏卿卿和他讲话很舒服,不自觉放松下来。 两人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斯年,谁的电话?”老爷子被人推着,八十多岁的人,一脸八卦相,“女孩子的声音,叫什么,哪里人?” 方斯年无奈轻笑,“人家是医生,我请来给妈看病的。” 老爷子根本不信他那套说辞,“家里医生好几个,我可没见你和谁讲话如此温声细语的。” “爸,您别乱给我配对了,多把心思放在您自己身体上吧。” 爷俩你来我往的试探,有人进来汇报,“董家来人拜访。” 去年的这个时候,只有陆怀川和夏卿卿。 几年,就多了两个可爱的小家伙。 两人似乎都知道今天意义特殊,闹腾到很晚才睡。 他们睡了,夏卿卿才收拾好上床。 一条腿刚上去,人就被陆怀川摁住了,“谁的电话?” “方斯年,就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见到的那个。”夏卿卿坦坦荡荡,人家本来就是把她当普通朋友而已,她有什么可遮掩的。 再说了,方斯年那个人虽然温和绅士,但夏卿卿看得出来,他心思城府不浅,给夏卿卿拜年,到底打的是什么心思,还未可知。 “小白脸。”陆怀川把玩她柔软的发尾,眉眼间都是不屑。 男人看男人最准,虽然他只匆匆在饭桌上见过方斯年一眼,但对方给他透露出来的信号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那男人很明显对卿卿很欣赏。 男人对女人欣赏,绝对不是一个好苗头。 陆怀川看得明白。 他的卿卿未必想那么多。 夏卿卿嗤笑,“吃醋了?” “有点儿。” “那怎么办?” “你哄哄我。” 陆师的要求很奇特,哄人不能靠嘴,得靠实际行动,身体力行的讨好才行。 这一哄,又是一年。 从年尾哄到了第二年年头。 刚才陆怀川动静有些太大,夏夏和安安被吵醒,哭闹着要找夏卿卿抱,陆怀川没办法,干脆把两个小家伙都抱了进来。 等他上了个厕所出来,床上的三个人,一大两小,都已经酣睡了。 两个小家伙挨得紧紧都藏在妈妈怀里,夏卿卿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睡颜恬静又温柔。 陆怀川看着这一幕,蓦地眼窝有些滚烫。 他上床贴着夏卿卿,视线来回在三人身上流转,内心从未有过的充盈。 今年过年,夏卿卿和陆怀川多了一个拜年的地方。 看着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夏卿卿不由失笑,“阿川,你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陆怀川给她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第一次给岳父岳母拜年,哪能轻率了。” 他们到周家的时候,刚好碰上陈星渊的车,陈星渊先绕道去接了陈双巧,几人在周家门口碰头。 “新年好姐姐,新年好姐夫。” 陆怀川给陈双巧封了大红包。 陈双巧才不跟他客气,虽然自己当老板了,但是陆怀川的钱,她该要还得要,不要倒是显得生分。 蓝蝶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她们母女三个加上冬儿,饭桌上拉家常,几个男人则是放开了,推杯换盏。 周允礼像是喝多了,红着脸给陆怀川训话,“你小子,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看你是个刺头,将来肯定有出息,倒是没想到,你给我闺女拿下了。” 他带着醉意,陆怀川也喝多了,两人就差称兄道弟了,“您错了,不是我把她拿下,是她早就把我拿下了。” 陆怀川没隐瞒,说他早就惦记夏卿卿。 夏卿卿拼命给他使眼色,他确实喝多了,还以为他媳妇儿给他放电。 陈星渊听他说这些话,没给他好脸色,“人渣。”亏得他说的出口,他妹妹那么小,这厮就惦记上了,要不是现在他都当舅舅了,定是要把他揍一顿。 桌上的菜都没了什么热气,周允礼的脸越来越红,眼神开始迷离,他抬手重重在陆怀川肩头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半醉的陆怀川甚至差点儿被他直接从座椅上拍下去。 “小子,别看我平时话不多,但有些事藏在我这里好久喽。”他定定看着陆怀川,用力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垂了垂。 周允礼舌头打结,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郑重又严肃的,“我的卿卿,我的宝贝闺女,是我的心头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上辈子,我亏待了她,让她被人磋磨,这件事,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疼的。” 他很少说这些话,此刻眼眶泛起红,夏卿卿看着他,也不由掉泪,她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不善言辞的父亲,竟然一直在心里记着,并且自责着。 周允礼扭头看了眼夏卿卿,像是陷入了回忆,“卿卿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太倔,谁说的话她都不听,就坚持自己想做的,爱钻牛角尖,认准的事九牛二虎都拉不回来。可这就是我的卿卿,单纯,善良,又执着,两口子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要是她范性子闹别扭,你多担待,别跟她置气。” 第422章离京到港 陆怀川安安静静听着,周允礼攥住他的手,太过用力,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哑着嗓子,“我把卿卿交到你的手上,是信得过你,往后生活要是遇到风浪,你不能把她一个人晾在那儿,她要是受一点儿委屈,我这心里都得跟刀子扎似的,我今天要你一句承诺,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碰上啥难处,你都要护着她,包容她。” “爸,卿卿嫁给我,是我的福气,是我两辈子求来的,我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可守护她,更是我余生最重要的责任。”他霍地起身,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子,端端正正给周允礼敬了个军礼。 “我以军人的名义跟您保证,我穿上这身军装,扛得住家国重任,脱下这身衣裳,也能给她安稳和依靠,往后碰上难处,我挡她前面,护她周全。” 他不会说多漂亮的话,但是他爱夏卿卿的心,天地可鉴。 “行了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整得这么伤感,阿川不是不靠谱的人,卿卿的眼光咱们还信不过嘛。”酒过三巡,周子安也大舌头。 陈星渊斜楞他一眼,周子安嘿嘿笑,“大哥,有你这尊大佛呢,谁敢欺负咱卿卿。” 这边三堂会审陆怀川,那边母女几个都是热泪盈眶。 他们家情况特殊,要不是上天眷顾,哪里会有今天这一个画面。 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都是得来不容易的感情。 谁也没说,但是都在心里。 冬儿不知道他们这关系是怎么论的,她就安安静静坐在夏卿卿旁边,给她拿了温毛巾擦脸,“卿卿,不哭。” 因着要离京去港,陆怀川的事情也是没完,过年这几天,他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走之前,带夏卿卿去了趟魏家。 “你这驴脾气,到了港城要改一改,那边不比京城,万事小心。”魏建德还是戒不了烟,一支接一支的抽。 魏莹喊夏卿卿去楼上聊天,陆怀川拍拍她手背,“去玩吧。” “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魏建德看陆怀川在夏卿卿面前,就差言听计从了。 “一个小娘们还能拿捏的了我,我一个老爷们,懒得和她计较而已。”他没什么规矩的翘着二郎腿,手指间捏了根火柴玩。 魏建德但笑不语。 魏莹的房间里,她给夏卿卿沏了茶,拿了甜点,“卿卿,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了也。” “是挺久的。”其实她们并不熟,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其实我很羡慕你和陆师,你们在京城简直就是模范夫妻,谁不知道陆师把你当心尖宠宝贝着,女人这辈子能有一个男人如此对自己,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寻常夫妻,男人专一对自己爱人,也会被大家称赞歌颂,更别说陆怀川这样被万人敬仰的少将,在外面呼风唤雨,到了自己爱人面前,却无微不至。 “魏莹同志,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夏卿卿在她面前算得上温和有礼貌,但始终有段距离,不过分疏远,倒也称不上亲近。 魏莹苦笑,“实不相瞒,我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我喜欢的人心里没我,一直都是我苦苦追寻。” 夏卿卿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陈星渊。 平心而论,她自己的哥哥确实优秀,人长得出众,陈家家世好,他个人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除了性格过于冷清之外,几乎可以说完美。 “魏莹同志,不如多看看不同的风景,或许有些人只是你的执念而已。”夏卿卿不希望魏莹执着在陈星渊身上,这样不只是魏莹,连带着陈星渊和章芷兰都有困扰。 人都是自私的,更偏向于自己亲近的那一个。 比起魏莹,夏卿卿更希望章芷兰能和陈星渊双向奔赴。 “连你也这样认为吗?”她低头不知道琢磨什么,“可感情的事,哪是我自己能做得了主的呢。” 两人从魏家出来,去看了趟老太太。 老太太的瘾在夏卿卿的综合治疗下,在慢慢恢复,加上心情好,陆学文常陪伴在身边,她整个人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卿卿,奶奶这条老命,被你从鬼门关拉回了好几次了。”老太太握住夏卿卿的手,满脸慈祥。 夏卿卿摇头,“是阎王爷不肯收您,您还得等着看夏夏嫁人,看安安成家呢。” 老太太就笑,“你这孩子,跟阿川学贫了。” 她拿过一个盒子递到夏卿卿手里,“打开看看。” 夏卿卿本来以为是什么珠宝首饰之类的,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桑怀瑾,都不缺这些,经常给小辈们作为礼物,可等她打开一看,却满脸震惊,“奶奶,这…” 一把短柄手枪规规矩矩躺在盒子里。 老太太让她收好,“听阿川说你枪法极好,这枪是你爷爷当年用过的,你拿着,到了港城,局势动荡,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奶奶偏心,我之前跟您要,您愣是没给,我这家庭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陆怀川双手搭在老太太肩上,酸里酸气。 老太太娇嗔他,“那可不是,这可是我亲孙媳妇儿。” 离京之前,夏卿卿安排好了军医院的工作,京大的学业以及孤儿院的一切事宜,都交代好了,她才和陆怀川两人踏上了去港的飞机。 走那天,大家都来给他们送行。 桑怀瑾抱着孩子不愿意撒手,“本来阿川不省心,没想到你这死丫头比他还不省心,一个两个的,把我的大孙子孙女都给我拐跑了。” 小辈们看着她都乐,纷纷安慰她。 “卿卿,等我放假我去找你。”章芷兰和陈星渊一起来的,夏卿卿给她眨眼,“拿下了?” 章芷兰偷偷看陈星渊,“等着喊嫂子吧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陆怀川和夏卿卿上了飞机,等待飞机起飞的间隙,夏卿卿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和陆怀川对视一眼,刚抬头,两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眸。 第423章到港 “二哥,冬儿?”周子安带着冬儿,一脸得意坐到了夏卿卿和陆怀川前面,“你们也要去港城?” 冬儿早就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周子安跟她说要带她一起去港城的时候,冬儿激动的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她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夏卿卿,可周子安说了,到时候在飞机上直接给她一个惊喜。 冬儿没什么城府,这几天看到夏卿卿都不敢正眼和她对视的。 如今看到她惊喜的样子,冬儿都开心的差点儿跳起来,“惊喜,卿卿。” 周子安按住她,“傻了吧唧,飞机上呢。” 冬儿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耸了耸肩膀咬唇笑,可爱极了。 夏卿卿是真惊喜,“冬儿,你被二哥带坏了,连我都骗。” 冬儿怕她生气,急忙解释,“卿卿,对不起。” 夏卿卿知道冬儿心思单纯,“哪里用对不起,我开心还来不及。” 冬儿看她真没生气,这才又叽叽喳喳起来,以前她不能讲话,想说什么都不方便沟通交流,如今能开口讲话了,冬儿像是个小话痨一样,“卿卿,我开心,回港城。” “到时候和我们住一起。” 周子安道:“你哥多聪明,你跟我说了住的地方后,我立马在你附近找了个套间,我和冬儿就在你们周围。” 以前在周家,一大家子人,周子安和冬儿住在同一个地方没什么关系。 如今到了港城,只剩周子安和冬儿,总不能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周子安是无所谓,可是对冬儿名声不太好,所以他找的是挨着的,并不是同一间房。 “爸妈还说我主意正,谁也没你鬼主意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周子安食指点了点夏卿卿脑门,“没良心的,你哥为了谁,还不是怕你去了受欺负。” 陆怀川掀起眼皮,视线从他指夏卿卿的手上掠过,“你不欺负她就成了。” 周子安:“行,你们两口子是一家。”他扭头看冬儿,“冬儿,你说我会欺负卿卿不?” 冬儿笑着看夏卿卿,“我听卿卿的。” 有了周子安,这一路上倒是热闹,夏卿卿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很新奇。 京城到港城不远,飞机几个小时就到,夏卿卿感觉还没坐够,已经快到了。 “阿川,原来坐飞机这么有意思。”夏卿卿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蓝天白云,心旷神怡。 陆怀川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夏卿卿脸上都是向往,“等一切都稳定了,好想到世界各地去看看,每到一个地方,我们就留下来待几年,当江湖游医,专治疑难杂症,还能感受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陆怀川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思忖什么,“等国家稳定没有战争,我带你出去,坐飞机,坐游轮,你想去哪里咱就去哪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怀川身上还有卸不下来的担子。 “好,到时候我开个小医馆,你帮我打下手,男耕女织,想想也不错。” 港城比京城的温度要高不少,飞机刚落地,出站口接人的地方,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同志戴着墨镜左右张望,看到陆怀川,隔着老远冲他打招呼,“川哥,这里。” 东子好几个月前就到了港城,当时他看中港城的房地产项目,跟家里商量要来港城做买卖,他老子电力局老大,本意是想东子继承自己的位子,可东子生来自由惯了,他最受不了体制内那一套阿谀奉承。 和家里吵翻了,自己跑来港城。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还真被他干成了。 年前就给陆怀川打电话,繁华地段的房子都给他留了好几套,“川哥,这港城也是遍地金子啊。” 不说别的,豪车已经不再是稀罕物品了,奔驰宾利,劳斯莱斯,开的人不在少数,东子开了一辆日系本田,他拉开后车座让陆怀川和夏卿卿上车,“川哥,嫂子,我先带你们去房子那儿。” 他给周子安和冬儿也安排了一辆车,周子安摆手,“不用管我们,我带冬儿去逛一下,买些日用品,你告诉我地址,晚上我们直接过去。” 东子从抽屉撕了张纸,写好地址交给周子安,“你们开那辆车,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他指了指本田后面的皇冠,车钥匙扔给周子安。 “谢了兄弟。”冬儿和夏卿卿摆手再见,夏卿卿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港城的楼房确实比京城要多一些,东子的车经过市区,一路往中环开,途经了汇丰银行,华国银行,还有很多金融机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处处彰显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一路走,他一路给陆怀川和夏卿卿介绍,“川哥,中环我给你留了三套,都是大四居的,你和嫂子住,再加上两个小家伙,家里伺候的人都不会拥挤。” 东子脑子灵活,金门大厦有几个特殊的户型都是大四居,他提前给陆怀川留了。 “东子,以后就是大老板了。”陆怀川调侃他。 东子在外人面前确实算得上有本事有深沉的,哪怕是刚到港城不久,也已经小有名气,不少人喊他袁老板。 但是到了陆怀川跟前,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小弟的样子。 “川哥,你也开我玩笑。”他们住的地方书院银行,商场车站,应有尽有,小区里面各种设施也很全面,夏卿卿推开窗户,不远处就是著名的狮子山,视野很好。 “川哥,你跟嫂子先歇着,你说的事,晚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行,忙去吧。” 两人吃过饭安顿好,还不见周子安和冬儿回来。 周子安带着冬儿到了商场,“多买些东西,不用给哥省钱,你们女同志麻烦事多,用的也精细。” 冬儿舍不得花钱,她欠周家欠夏卿卿太多,能省就省。 她不拿,周子安就一个劲儿往她怀里塞,这个要,那个也要。 旁边几个人没遮没拦大声议论,“东星社和龙行社昨天又死人了。” “哎,社团抢地盘,咱们老百姓跟着遭殃,听说是因为龙行社的人污蔑东星社老大潘志勇的闺女,潘志勇大怒,连砸了龙行社好几个场子。” 第424章潘冬儿 “冬儿,冬儿怎么了?”周子安走了几步,发现冬儿没跟上来,他回头看,才发现冬儿捂着额头一脸痛苦。 “冬儿!”周子安急忙跑过去扶住她。 “二哥,不知道怎么着,我的头刚才特别疼,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不知道是刚才那些人说的什么话刺激到了冬儿,她条件反射般不舒服。 潘志勇。 这个名字莫名听起来熟悉。 “又头疼了,咱们回去吧。” “好,二哥,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好一个发卡,特别适合卿卿,我们去买给她好吗?”夏卿卿喊周子安二哥,周子安让冬儿跟着她喊。 “行,自己都头疼成这样了,还惦记卿卿,她没白对你好。”两人往卖百货的地方去。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个年轻的女同志也正在挑头上戴的头绳,“潘美,你戴这个真好看,你皮肤白,什么样的头绳戴在你身上都漂亮。” 潘美得意的照镜子,“我觉得这些都有些不上档次,等下我们去高档商场逛一逛,我又不差钱。” “好好好,你们潘家那么多钱,以后还不都是你和你哥哥的,那个丧门星死了,你高枕无忧了,真羡慕你啊。” “行了,你少说这种话,要是被我爸听到,我又要挨骂了。”潘美嫌弃地瞥了一眼身边人,“就算她还活着,我照样不怕她。” “二哥,就要这个吧。”周子安付钱,冬儿手里拿着发卡来回看,想象着夏卿卿戴上这东西的样子,她感觉头疼都轻了一些。 “走吧。”周子安接过袋子,冬儿转身跟着他往外走,离他们不远处的潘美,手里拎着的包突然掉在地上,她失神躲在同伴身后,撑着脖子往冬儿的方向看。 “潘美,你怎么了?”同伴不解。 潘美看着冬儿和周子安离开,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推开同伴追着他们身后跑,等她跑出去,冬儿和周子安已经上了车,只留给她一个虚无的背影。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潘美自己嘟嘟囔囔,像是见了鬼一样,同伴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蹙眉拍她,“潘美,你到底怎么了,你弄疼我了。” 潘美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急忙开车回家,“下次再逛吧,我突然有些急事。” 到了家,她跌跌撞撞往董秀慧屋里跑,刚好撞上潘志勇出来,“多大人了,冒冒失失的,没个稳重样子。” 潘美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手都有些发抖,“对不起爸爸,下次不会了。” 潘志勇没什么心情教育她,负手离开。 “妈,妈怎么办,我好像看到她了,看到那个小贱人了。”潘美急忙把门关好。 董秀慧皱眉,“小美,妈跟你说过多少次,遇到事不要慌,你是潘家人,以后是万人瞩目的名媛,你要有姿态,现在调整呼吸,重新和妈妈说。” 潘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妈,我看到潘冬儿了。” “什么???”董秀慧陡然拔高声调,“谁?” “潘冬儿,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就在商场买东西,她完完整整,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活蹦乱跳的。” “小美,你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了,那个小贱人当初可是被妈妈……”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母女两个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确定,只是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人吗,如果是她回来,她会不会来报复我们,爸爸最疼她最宠她,潘冬儿要是回来,潘家的一切哪里还会有我和哥哥的份儿呢。” 到底是多吃几碗饭,董秀慧只是短暂的失态便瞬间冷静下来,“小美,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潘冬儿回来,你也不能自乱阵脚,当初的事就算她发现了,也找不到我们母女身上,我能让她死一次,就能让她死两次。” 她目光阴狠,潘美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妈,我不想再继续看别人脸色了,潘家的大小姐只能有我一个人。” 母女两个的脸上是同样的森寒。 冬儿和周子安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夏卿卿和陆怀川刚好要出门,冬儿兴奋地拿出发卡给她戴上,“卿卿,好看。” “谢谢冬儿。” “不谢,喜欢卿卿。” “二哥,等下你和冬儿先不要出门,晚上张婶和孩子就到了,我和阿川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安顿他们。”张婶和苏晴,以及李国庆带着孩子走水路来的,比他们晚一些。 东子开车,带着夏卿卿和陆怀川往港城的夜场去。 晚上十点以后,才是港城人真正沸腾的时间。 街道上的小唱片店里正在播放当下最热门的谭姓男歌手的新歌。 【唏轻轻松松扭一扭更劲】 【唏开开心心扭一扭更热情】 东子的车刚停下,四五个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就一股脑冲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抹布和喷水枪,两人扯开抹布,直接喷了水在东子车上,不等他们说什么,已经开始洗车了。 整个洗车过程,约莫也就一分钟,为首的一个小男孩儿闪着精明的眸光朝东子伸手,“谢谢老板,车洗好了。” 夏卿卿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东子习以为常,掏出几张小额纸币塞给他,“小东西。” 拿了钱,几个人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东子带着陆怀川和夏卿卿往场子里进,“这些孩子八成都是被拐卖来的童工,专门在夜场门口给人洗车的,逮着一个是一个,能赚了钱就有口饭吃,赚不到,估计就得挨鞭子。” 港城远比京城乱,夏卿卿不由侧目,那几个孩子不知疲倦给刚停的车工作,车上下来一个粗鲁的胖男人,一把挥开了他们,“滚蛋,老子弄死你。” 几个小崽子一哄而散,朝男人吐口水。 还没完全进去,场子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已经迫不及待的往他们耳朵里钻。 灯红酒绿的场合,夏卿卿从没来过。 似乎她经历过的前面十几年和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第425火拼 桑怀瑾不是没带她去过上层圈子的聚会,舞会也是精彩纷呈,可那和眼下的场景完全不同,纸醉金迷的昏暗灯光,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尽情舞蹈,释放自我。 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夏卿卿穿一身黑色连衣裙,披散着头发,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打扮,腰是腰臀是臀,格外的性感。 陆怀川的眼睛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干扰,不时往她不盈一握的腰上瞟,他难得没穿军装,穿了一件黑底碎花的丝绸衬衫,一件同色系的裤子。 配上他放浪不羁的脸,整个人慵懒又野性,倒是和环境毫无违和感。 刚一进场,顿时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女同志毫不害羞,目光像是狼看肉一样,痴痴盯着看。 穿着性感时尚的女郎,仿佛没看到他身边的夏卿卿似的,一个劲儿朝他抛媚眼,抬手要去勾陆怀川,还不等她们靠近,东子就吊儿郎当把人推开,女郎撇撇嘴,到嘴的极品就这么没了。 满脸的不甘愿。 陆怀川急忙低头看夏卿卿,夏卿卿小声自说自话,“花蝴蝶。” 东子凑到跟前,弯着腰赔笑,“赖我嫂子,我不该给川哥找这么一件衣裳。”他本意想让陆怀川融合环境,倒是低估了他这张老少通吃的神颜。 陆怀川捏了捏夏卿卿的手,“我可什么都没做。” 委委屈屈的,夏卿卿没忍住笑出声。 东子引着他们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厚重的音乐,“这家舞厅是龙行社的地盘。” 港城的社团,最大的就属潘志勇的东星社和吕德荣的龙行社。 两人势如水火,互相蚕食港城的夜场买卖。 尤其是这几年,打的头破血流。 “舞厅表面打开门跳舞消遣,实际上背地里做的勾当都是踩线的,咱们想到的想不到的,这帮孙子都在做。”包厢里水果糕点应有尽有。 陆怀川没让夏卿卿碰那些东西。 东子贴近陆怀川,“潘志勇现在的太太董秀慧,娘家势力也不小,前几天听几个认识的人说,他们在走方家的关系。” 他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面容枯槁消瘦,满身布满抓痕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陆怀川下意识起身挡在夏卿卿身后。 男人颤颤巍巍扑倒在地,他哆嗦着身子给陆怀川磕头,“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身后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似的,年轻男人身子匍匐着往前爬,后怕的缩着身子。 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打开,陆怀川拉着夏卿卿,身子隐到沙发暗处,来人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颜安北,给我起来!”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地上的年轻男人颤抖着不敢上前,“姐,你别杀我,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是被他们逼的。” “你再不起来,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颜安北扶着沙发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瘦到打晃。 “看清楚,是哪个人强迫你的,今天我让他走不出舞厅!” 女人手里拎着个男同志,男人并不害怕,甚至嘴角带着嘲讽,“颜少爷,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吕爷的地盘,说错话,小心舌头没了。” “你先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再说!”女人的手从后腰摸了一下,再回手,一柄黑洞洞的枪口灌在男人的太阳穴。 “颜安南,你他娘的敢在吕爷的地盘动枪!”男人神情紧张,不似刚才的邪佞。 颜安南一秒不带犹豫,枪把儿重重一捣,男人的太阳穴凹陷进去,一头栽倒在地。 门外顿时涌进来一大帮人,分两边站立,有开火的趋势。 “臭娘们,真以为你东星社的二把手就可以在港城横行霸道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脱光了躺在潘志勇床上得来的这个位子。” 一帮脏老爷们,恶臭的嘴脸对着颜安南,满嘴喷粪,阴险邪恶,像是能用目光直接扒她一层皮似的。 “你们放屁,我姐姐清清白白。”刚才还颤抖着身子的年轻男人,听他们奚落颜安南,撑着脖子挡在颜安南面前,不让她听那些污言秽语。 “滚一边儿去,老子不给你白面儿,你他娘的等死吧你。”颜安北被人一把推开,他瘦骨嶙峋,体重不如孩子,轻而易举被人推倒。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帮人闹到走廊里,手里都拎上了家伙,陆怀川起身把夏卿卿揽到身后,朝东子使了个眼色,东子把门拉开一条缝。 “今天东星社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说法,你们龙兴的场子让我弟弟吃上那东西,到底是谁该给谁说法?”颜安南丝毫不怯场,一个女同志,身上的气场比男人还要强大。 “哈哈哈哈哈,颜安南,你是装傻还是真愣,你们东星的场子就干净了吗?大家都是做灰色买卖的,你不会上了潘志勇的床,就忘了自己吃的是哪碗饭了吧?”几个男人哈哈淫笑。 颜安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根铁棍,用尽全力砸到了说话的人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两帮人顷刻间开始交火。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混乱的人群一哄而散,双方放了狠话,颜安南带着人离开。 舞厅漆黑的后巷子里,颜安北被颜安南推倒在地上,刚才彼此守护的姐弟,现在突又紧绷到一触即发。 “姐姐,我真是被他们逼的。”颜安北抱着颜安南的腿,声泪俱下。 颜安南隐忍的拳头垂在腿侧,紧锁着眉头,“小北,咱爸咱妈是怎么没的,你还记得吗??!” 颜安北大哭,“姐姐,我该死,你打死我吧。” 颜安南倏然从腰口拔出枪抵在颜安北太阳穴,“别怪姐姐。” 巷子尽头,人影晃了一下,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倩影自暗中走出,“我可以救他。” 第426章收买人心还是拿捏软肋 “什么人!” 夏卿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颜安南看清她的容貌,眉头不由一皱,如此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怕是还未成年,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你刚才说什么?” 颜安南身后围了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龙精虎猛,纹满花臂,虎视眈眈盯着夏卿卿。 夏卿卿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样,垂眸低睨了一眼地上的颜安北,“我说,我可以救他。” “小娘们,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毛都没长齐,也敢出来混?”颜安南身后的一个光头佬,双手环胸不屑嘲讽。 夏卿卿没理会他,只看颜安南,“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会这样。” 颜安南神色不由认真几分,“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曾经医好过和他同类型的人,你不应该惩罚他,而是应该找出害他的人,替他报仇。”云淡风轻的口吻,没有一丝慌乱。 “少多管闲事,再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光头佬觉得夏卿卿就是在自作聪明,吃了白面儿的人要是能治好,那他么的她不就是神仙了。 刚才匍匐在地上的颜安北忽然发了癫似的,开始全身痉挛,口吐白沫,眼睛直愣愣的往颜安南身上抓。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离他最近的夏卿卿倏然蹲下身子,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根银针,直直扎进了颜安北的穴位里。 不出两秒,颜安北就原地不动了。 “你做什么!”所有人剑拔弩张,颜安南眼看着弟弟没了反应,手往后腰摸去,枪刚握到手里,刚才还玉软花柔,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颜安南的身侧。 她手中的枪甚至都没举起来,夏卿卿袖口的短柄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颜安南的太阳穴上,“别乱动!” 所有人顿时大惊! 夏卿卿和颜安南身高相当,她贴着颜安南的耳骨,“我说了,我会救他。” 颜安南示意所有人冷静,是她刚才以貌取人,忽略了夏卿卿。 她自诩东星社二当家,虽然一介女流,但很少有男人能从她手下这么快拔枪,刚才她甚至都没看清,夏卿卿是如何以迅雷之势到她身边的。 僵局持续了约莫两分钟,地上的颜安北突然恢复了神志,目光清明,变了个人一样,“姐。”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看他,以往这种情况,是颜安北瘾上来了,绳子捆着人,不说一天,也得折腾大几个小时,可短短几分钟,他竟然没事人一样了? 目光齐齐落到夏卿卿身上,难道她真有些旁门左道的本事? “小北,你没事了小北。”颜安南探究的目光看夏卿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卿卿收回自己的工具,“我说了,我只是一个医生。” “你想要什么?” “治病救人而已。”夏卿卿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光头佬猝了一口,“你特娘的给脸不要是吧。” 他怒气冲冲要上前抓夏卿卿,颜安南呵斥一声,“让她走!” “南姐!”光头佬不服,“那女人能治小北,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颜安南看着夏卿卿消失的暗巷,“会再见面的。” “怕了吗?”回去的车上,陆怀川将夏卿卿有些发凉的指尖捏到手里暖着。 “不怕。”夏卿卿摇头。 东星社的二当家颜安南,有手腕也够狠辣,但是她不滥杀无辜,最重要的一点儿,她对自己的弟弟极其爱护。 拿弟弟的命赌,她赌不起。 “我的卿卿漂亮又聪明。”陆怀川对她爱不释手。 东星社的龙头潘志勇手里有最蛮横的“兵”,这些人走南闯北,深悉港城以及国外整条产业链的运作流程,陆怀川要搞帕金,这些人对他很有用。 但是潘志勇是个人精,陆怀川要从他手里要这些人,他未必会给。 哪怕陆怀川给他一些甜头。 颜安南作为潘志勇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的话在潘志勇跟前分量很重,有她做马前卒,事半功倍。 夏卿卿这一举动,相当于在颜安南的心里留下一根刺。 这根刺,能直接扎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明天一切顺利。”夏卿卿晶亮的眼眸回看陆怀川,两人相视一笑。 —— “勇哥,之前您身体抱恙,龙行社趁乱抢了我们两个港口的货,损失惨重。”颜安南把资料递给潘志勇,潘志勇扫了一眼,勃然大怒。 “谁经手的这两个港口?” 颜安南音调低了些,“潘旭。” 潘志勇目光倏然看向她,眼里盛满了愤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老子就不该让他管一丁点儿的事!” “通知下去,撤掉潘旭手里所有的买卖,社团的东西都不能让他碰!” “是。” 门外响起脚步声,佣人低声喊“太太”,董秀慧压着声音,“给我。” 门被推开,董秀慧掐着腰进来,眉眼娇嗔,“又忘记吃药了,多大年纪的人,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呢。” 她把水和药放在潘志勇办公桌上,“安南,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不碍事,志勇他可扛不住,你得给他休息的时间。” 颜安南低头,“知道了太太。” “出去吧。”潘志勇喝完药,董秀慧跟着颜安南一起出门,门关上,董秀慧在身后喊颜安南,“安南,你也知道,志勇就潘旭这么一个儿子,有些话,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还是要懂得斟酌,志勇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颜安南没什么情绪变化,“太太放心,我只做分内事。” “你…”董秀慧皮笑肉不笑,“很好,你不给我们母子活路,势必要撕破这层脸面,那我倒是要看看,是枕边风有用,还是你的本分有用。” 颜安南出门,外面有人匆匆来报,京城来的首长要见潘志勇,“哪位首长?” “京城陆家。” 颜安南略微思忖,“行了,我去通知勇哥。” 不等她上楼,身后有人喊她,“这么巧,又见面了。” 第427章谈判 “陆师长远道而来,潘某招待不周,陆师长别怪罪。”潘家的会客室里,潘志勇和陆怀川相对而坐,夏卿卿坐在陆怀川身侧,颜安南立在潘志勇后面。 潘志勇虽然头发白了大半,但是面色红润,“刚好家里新换了个地道的港城菜厨师,陆师长可以给品鉴品鉴。” 陆怀川闻言淡笑了一声,再仔细看,他脸上依旧淡漠无波,“潘老板不怪我不请自来就好。” 潘志勇招招手,佣人拿来了雪茄递到陆怀川身边,陆怀川眼神扫了一眼旁边的夏卿卿,抬手拒绝,“抽不惯。” 佣人顿住看潘志勇,潘志勇霍地放浪一笑,眼神这才正经投到夏卿卿身上。 纤细婀娜的女同志,不张扬也不高调,潘志勇从他们二人进门起就只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陆怀川身上,如今再仔细一看,柔弱中带着些倔强和果敢的夏卿卿,倒是同样不可小觑。 “潘某在港城都听说了陆师和爱人伉俪情深,今天见了,果真佩服。” 陆怀川端起夏卿卿面前的茶杯,试探了温度刚好合适,这才递给夏卿卿,潘志勇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面上赔着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要说这京城陆家,本来是和潘家扯不到一点儿关系的,但是陆怀川这个人,够狠,够豁得出去,身上有一般男人没有的血性,要是能成朋友,自然是顶天的助力。 但是潘志勇担心就担心在,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到港,京城和港城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陆怀川亲自带着太太不请自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潘志勇有些进退两难,前有吕德荣觊觎他的港口和买卖,后又有陆怀川心思不明,东星社四面楚歌,他不敢轻易得罪陆怀川。 “潘老板在港城做的风生水起,陆某在京城都有所耳闻,只不过这树大招风,吕家的龙行社和你们东星水火不容,手里捏着那么大的一块肥肉,没个人帮忙,以后潘老板怕是会越来越麻烦。”他双腿交叠身子后仰,姿态从容慵懒,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潘志勇看起来有些忐忑。 他心里一咯噔,陆怀川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对港城的形势调查的一清二楚,潘志勇皮笑肉不笑,“东星在港城这么多年不是白做的,一个小小的龙行社而已,不在话下。” 陆怀川笑而不语。 潘志勇自认为混迹道上这么多年,识人观面的本事还是有的,可这陆怀川不显山不露水,他愣是看不住他此刻的情绪。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港城再肥一共就这么大点儿摊子,潘老板要是把买卖做到京城,肯定盆满钵满。”陆怀川掀起眼皮看他。 潘志勇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师长高看潘某了,人老了,就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到京城没那个精力了。” 陆怀川倏然浅笑,笑声低沉,像是贴着耳骨灌入,“潘老板见外了,大家都是朋友,到了京城,陆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能得陆师助力,潘某三生有幸。”潘志勇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陆怀川狮子大开口,“朋友不就是礼尚往来。” “不瞒你说,潘老板手下的精兵强将,要是能借陆某一用,往后到了京城,自是有陆家给你护航。”他要人,自然不会是三两个歪瓜裂枣,定是要潘志勇手下最骁勇善战的人。 这个陆怀川,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年纪轻轻,老谋深算。 妄图用一点儿甜头换取潘志勇手中完全不对等的筹码,说是借,潘志勇丝毫不怀疑,他要是拒绝,这人转脸就会随便起一个由头转为抢。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潘美端着糕点进来,她视线先略过沙发上的陆怀川,接着才看向潘志勇,“爸,妈刚让厨房做出来的,说是招待重要客人。” 她这一进来,刚才有些紧绷的气氛跟着放松,陆怀川看了眼潘美,这一眼,看得潘美脸红心跳,但陆怀川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转而就看向了潘志勇,“潘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处处周到,我这种粗人没法比,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动刀子动枪。”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话,潘志勇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陆怀川看似在开玩笑,实则在暗示他,他是兵痞子,是不讲道理的兵蛮子,反正他粗鲁野蛮的名声在外,真要撕破脸,潘志勇捞不到好果子。 “男人就该这样,有血性才够爷们。”潘美一双眼盯着陆怀川,夏卿卿吃了一口糕点忽地被呛到,她捂着嘴轻声咳了一声,陆怀川抬手轻抚她后背。 潘志勇就笑,“陆师和陆太太不要见怪,我这个闺女直性子被宠坏了,说话没遮没拦的。” 夏卿卿这才看了眼潘美,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霍地开口,“听说潘老板把闺女当掌上明珠,潘同志真性情,是有福之人。” 她这话一出,颜安南的视线都不由落在她脸上。 港城人尽皆知,潘志勇有一个很爱的闺女,东星社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宠着她,但这个人绝对不是潘美。 潘美是潘志勇续弦所出,和潘志勇感情并不深厚。 果然提到那个闺女,潘志勇脸色也沉了沉,“没想到潘家的事京城都知道了。” 他使了眼色,潘美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关门出去的时候,还不由再看一眼陆怀川。 “怎么样小美,听到说什么了吗?”董秀慧看潘美出来,一把拉过人询问,潘美脸颊微红,想到陆怀川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忍不住小鹿乱撞,她不答反问,“妈,京城好吗?” 董秀慧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顺着答了句,“自然是好的。” “以后我要是嫁到京城呢?” 董秀慧蹙眉,“说什么呢小美,你还没去过京城,难不成有相看上的人家了?” 潘美歪头一脸娇俏,“陆家就挺好。” 第428潜移默化 董秀慧急忙捂她的嘴,“你乱说什么呢小美,小心给你爸惹祸。” 潘家在港城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可以得罪陆家的地步,陆怀川已婚,潘美怎么能动那样的心思。 “哎呀妈,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再说了,我看陆怀川身边那女人也就那样,哪里配得上他。要是我嫁给他,他想要爸爸帮忙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嘛,到时候港城京城,他还不是来去自如。” 潘美满心满脑都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会客室的暖光灯下,他身上的气场深邃又克制,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只是坐在那里,就莫名的让人心跳加速,慵懒又神秘。 只一眼,潘美就觉得,她前面这些年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比不上他。 “你别找事,那小贱人现在又突然出现,要是让你爸知道她还活着,我们母女和你哥哥还有好日子过吗,你最近最好是消停一些,不要触你爸霉头。” 潘美气得跺脚,刚才在会客室里,那个夏卿卿肯定是当面嘲讽她,她肯定知道潘志勇最爱的不是她潘美,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心机婊。 哪里配得上陆怀川那样英挺的男人。 “妈,潘冬儿要是真的没死,我们该怎么办,好不容易舒服了一年,我不想再过回以前的日子了。”潘美只要一想到属于自己的荣誉和享受,很快又要被潘冬儿取代,她就恨不能再弄死她一次。 董秀慧却是冷笑一声,“你放心,妈已经有办法了。” 目光阴鹜的母女俩,眼神是同样的阴毒。 颜安南替潘志勇送陆怀川二人出来,夏卿卿上车前,温温柔柔地问了一句,“颜安南同志,不知道你弟弟身体可好些了?” 她眼神纯粹,不含任何杂质,如果没有见识过她昨天晚上巷子里的另一面,颜安南就真的相信了她的内心和她人畜无害的外表一样,天真无邪了。 “劳陆太太挂念了,一切都好。” 夏卿卿莞尔,“那就好,阿川和潘家关系深厚,往后颜同志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车子开走,颜安南思忖她话里的意思。 “你怎么看?”潘志勇点了一支雪茄,闭着眼仰靠着沙发吞云吐雾。 外人都说陆怀川蛮横霸道,但是刚才短短几分钟,潘志勇看得出来,他在那个女同志面前,是极度克制的,潘志勇都因着他的克制,收起了抽烟的心思。 “冬儿到现在也下落不明,吕家又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潘旭不成才,勇哥,其实和陆怀川合作,也不失一个缓兵之计。”颜安南眼神轻微闪躲,潘志勇闭着眼,没注意到她的神情。 “连你也这么觉得。”他深吸一口气,“冬儿那孩子,心思单纯,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过得如何。” 提起爱女,潘志勇脸上布满愁云。 “勇哥,有些话……”颜安南斟酌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十六岁就跟着潘志勇走东闯西,这么多年,鬼门关都走过好几遭,潘志勇信任她,她把冬儿当亲妹妹。 “你不用提,我知道底下人都怎么说,董家牵连多,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不会动董秀慧。”潘志勇说是这么说,但是颜安南看得出来,他不相信冬儿的失踪和董秀慧母女有关,他从心底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有那么恶毒。 颜安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勇哥,陆家那边……” “先晾着,下个月我过寿,给陆家发请帖。” “是。” 潘志勇晾得起,颜安南和颜安北晾不起。 夏卿卿和陆怀川刚回家,张婶和冬儿,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正在窗边晒太阳。 “哎呦我们小夏夏很喜欢这个地方。”张婶抱着夏夏,夏夏挺着小身子拍打玻璃窗,一边拍还一边乐。 四个多月的小家伙,有了越来越多的情绪,睡觉的时间也开始慢慢变少,会吱吱呀呀和人对话了。 越发讨人喜欢。 尤其是小夏夏。 听到开门的动静,小脑袋瓜一下子就转了过去,看到陆怀川,撑着胳膊要他抱。 激动得,像一只按不住的小猫小狗。 陆首长一脸老父亲宠溺,洗了手,急忙接过自己闺女,大大香了一口,“好闺女。” 夏卿卿洗了手给安安喂奶,安安一眨不眨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是在记住她的模样。 他表情一丝不苟,夏卿卿有时候都忍不住打趣,“阿川,你小时候是这样吗?跟个小大人似的?” “老爷们就得有点儿深沉。”陆怀川抱完闺女,又去抱儿子。 “等着陆庭安会走了,先给他扔部队去锻炼锻炼。”陆怀川这话一出,胳膊上趴着的安安猛地踢了他一脚,他勾唇笑,大手拍他小屁屁,“小东西,反了你了,敢踢你老子。” 冬儿也跟着笑。 夏卿卿拉过她手问她,“今天怎么样,头又疼了吗?” 冬儿摇头,“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疼了。” 夏卿卿端详她的五官,“冬儿,你希望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冬儿认真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不知道,我希望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管是什么样,都是我的家人,他们肯定也想我,像我想他们一样。” 夏卿卿心里是大概有个猜测的,见了董秀慧母女,她的这个猜测就又肯定了几分,冬儿善良又单纯,有些话,夏卿卿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会的。”她拍拍冬儿的手背,“我们也是你的家人。” 冬儿跟着笑。 颜安南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夏卿卿到颜家的时候,颜安北被捆在床头上,双目猩红,不停用头撞床,屋里几个人束手无策,光头佬气得骂街,“艹他娘的吕德荣,老子干死他!” 颜安南带着夏卿卿推门而入,原本几近癫狂的颜安北在看到她们进来的那一刻,突然挣脱了束缚他的绳子,直奔夏卿卿而来。 第429人情 不出所料,颜安北还没到夏卿卿跟前,就被她一根针治服了。 颜安南看着满身被银针扎满的弟弟,眸色渐深,“你那天就认出我了?” 她问夏卿卿。 夏卿卿没否认,大大方方的,“是。” 颜安南本以为她会狡辩或者撒谎说自己真的只是刚巧碰上,倒是没想到,她蓄谋接近都可以说的这么坦坦荡荡。 夏卿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时间关系你可能会误会,我是因为想要先救人,才认出你,并不是先认出你,才要救你弟弟。” 换句话说,不管那天有症状的是谁,夏卿卿都会帮忙,只是刚巧,那个人就是颜安南而已。 在潘家见过夏卿卿和陆怀川,颜安南特意托人打听了京城陆家,陆怀川和夏卿卿的事迹京城传遍了,所以颜安南想要得到她的消息,并不为难。 “所以你想换什么?”救人总要回报的。 夏卿卿浅笑,“我想换的,你已经给了。”她甚至都不用问,在潘家看到颜安南,两人只是一个眼神,夏卿卿就知道,颜安南一定会在潘志勇面前,把天平倾斜于她。 聪明人共事很简单,好多事不用开口,就知道怎么做。 “我弟弟能好吗?”颜安南打听到了夏卿卿在京城军医院的事,起死回生,疑难杂症,到了她手里的病号,没有康复不了的,但颜安北情况特殊,他不是病,他是瘾。 “能。”夏卿卿回答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颜安南不由侧目看她,夏卿卿年纪比颜安南还要小几岁,单看她的外表,和十几岁的女同志无异,但是她身上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沉稳和内敛,让人忍不住信服。 “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给他开药施针,不出半月,他瘾可去大半。”夏卿卿像是对待最普通的病人一样,不谄媚不讨好,更没有半分的倨傲和得意。 颜安南内心对弟弟的那股子绝望,在眼前人身上慢慢死灰复燃,夏卿卿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弟弟能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常年在男人堆里打交道,说话办事果敢决断,冷静理智,港城多少人想要她这个人情,颜安南都置之不理,夏卿卿莞尔。 “人情谈不上,跟颜同志打听一件事。” 颜安南:“说。” “外界都传东星社的龙头潘志勇爱女至极,但是我看未必,听说她闺女失踪一年多,至今下落不明,如果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娇宠,以潘龙头的本事,会找不到人吗?” 颜安南脸色倏然一沉,语气也变了,“你懂什么!冬儿失踪,勇哥这一年多每天都要靠药物入眠,要不是他顾忌着东星的局面,董家那一家子,他早就……”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刹车。 夏卿卿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还仰头等着她往下说,颜安南攥了攥拳头,“勇哥的家事不是陆太太该关心的。” 话题就此打住。 夏卿卿心里也有了盘算。 颜安南不知道她和冬儿的关系,没必要在她面前说谎,而夏卿卿心里已经有八分确定,冬儿就是潘志勇的爱女潘冬儿。 从她的话里,夏卿卿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潘志勇确实极其疼爱冬儿。 冬儿的遭遇,和董家,也就是潘志勇现在的续弦脱不了关系。 如此看来,潘家水深火热,冬儿现在偏偏记忆还没恢复,一旦被董秀慧知道她的存在,冬儿会很危险。 一年多,能让潘志勇找不到冬儿,董秀慧功不可没,如此有心计城府的女人,再加上娘家在港城有些势力,冬儿即便是回到潘家,也腹背受敌。 不得不说,夏卿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董秀慧只是知道了冬儿还活着,就已经有了办法对付她。 潘志勇看到面前的照片,激动的坐不住,“秀慧,你说的是真的吗?” 董秀慧有些热泪盈眶,“勇哥,是真的,冬儿那孩子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一年多了,天知道潘志勇是怎么过来的,冬儿的妈妈是他的发妻,潘志勇这辈子都放在心里的女人,后来冬儿妈妈被道上的人迫害,潘志勇把这份爱寄托到了冬儿身上。 “勇哥,人就在香满楼,我们现在过去吗?”董秀慧挽住潘志勇的胳膊。 “好,走,走。”潘志勇身子都踉跄了一下。 不知道这一年多,孩子有没有变样,在外有没有被欺负,要是让他知道,谁让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潘志勇定是要杀光他全家的。 然而事实总是和理想有出入。 到了香满楼,面前的人确实和冬儿有八九分相似,但性格刁钻,举止轻浮,哪里有半分乖巧懂事的模样,最后潘志勇赶她走的时候,她甚至要往潘志勇身上贴,“做不出您的女儿,做您的情人也可以。” 潘志勇差点儿心梗。 董秀慧疾言厉色,“还不把人打发走!” 手底下的人都吓坏了,潘志勇发了大脾气,什么人都敢出来冒充冬儿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最近两天,接二连三的人出来争当潘志勇的闺女,这些人跟不要命了似的,都说自己是潘冬儿。 潘志勇下了命令,再有人敢冒充冬儿,见一个宰一个。 庄韵半跪在他身边,给他按摩太阳穴,“勇哥,该吃药了。” 她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衬得整个人干练又不失温婉,年近四十,给人一种历经风霜却又澄澈通透的感觉。 潘志勇在她面前总是感觉最放松。 若是说颜安南是东星社的二当家,那么庄韵绝对算的上潘志勇的文曲星,帮派里的人大部分不认董秀慧这个正经太太,但是都出奇的认庄韵,她一句话,再大的事也能平了。 关键是庄韵这个人,默默无闻跟着潘志勇这么多年,从来不争不抢,懂事得很。 “这药不吃也罢,冬儿一天找不到,我一天不得安宁。”潘志勇叹了口气,庄韵没理会他的拒绝,把药和水都塞到他手里。 第430安排见面 奇了怪了,港城周边,他翻了个底朝天,国内外该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冬儿像是被谁藏起来了一样,死活找不到。 就在潘志勇要失望的时候,董秀慧告诉他,冬儿还活着。 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假冬儿出现。 潘志勇一颗心刚燃起的希望,就被更汹涌的失望淹没。 “阿韵,你说,如果冬儿真的出了什么事,青莲在地下是不是也不会原谅我。”叱咤港城几十年的男人,此刻捂着脸,像一个捂住的老人,满脸哀愁。 青莲是冬儿的生母,也是潘志勇深爱的女人。 庄韵听他谈青莲,心里多少吃味儿,“勇哥,这不怪你,冬儿会找到的,青莲姐,也会理解你的。” 此时还没恢复记忆的冬儿还不知道,她刚在港城一露面,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陆怀川去了在港城的部队,部队是得到那位允许他秘密训练的,港城的军队都被y国人管辖着,不归内陆管,也不归华国人管,陆怀川在港城,只能靠自己秘密训练的特种部队。 家里就剩夏卿卿和孩子。 冬儿陪着她。 夏卿卿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冬儿。 “冬儿,怕不怕?”夏卿卿大概给她说了潘家,说了董家,说了她过去可能生活过的地方,“这些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测,虽然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冬儿先是震惊,然后摇头,接着她问了一句话,“卿卿,爸爸呢?” 夏卿卿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冬儿又问,“他们害我,那爸爸呢,会害爸爸吗,爸爸有没有危险?” 那一瞬间,夏卿卿突然有些眼窝滚烫,如果冬儿真的是董家人害得,那他们得多不是东西,冬儿这样善良纯粹的姑娘,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没有,你爸爸很安全,他很厉害,有很多人保护他。”夏卿卿握住冬儿的手,“所以冬儿好好治病,早点恢复记忆。” 冬儿点头,“卿卿,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她问完又怕夏卿卿觉得她麻烦,“卿卿告诉我,我可以自己去。” “明天,明天好吗?” “嗯,好。”冬儿没有记忆,也想不起来家人是什么模样,但是对明天的见面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不知道那个人会和她脑海里刻画的爸爸形象能不能重合上。 夏卿卿正琢磨着要不要让颜安南搭个线,或者告诉她潘志勇的行程,她带冬儿远远看上一眼,没想到晚上就接到了庄韵的电话。 庄韵约她见面。 在京城,苏梦组的牌局上,夏卿卿和庄韵有过一面之缘,她知道庄韵和潘志勇的关系,所以夏卿卿赴约了。 “没想到陆太太到了港城,我理应替勇哥好好招待你们夫妻二人的。”庄韵很周到,带夏卿卿到的是一家吃京城菜的饭店。 这个年代,情人这个身份被大多数人唾弃和不齿,但做情人能做到庄韵这份儿上的,怕是港城头一份儿。 比正室太太都受人尊敬。 “您客气了,是我们来的仓促。” 庄韵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她知道夏卿卿绝对不是一般的富家太太,庄韵不跟她绕圈子,“陆太太手里,是不是有勇哥的熟人?” 年前的时候,刘彤让庄韵寄照片到京城,庄韵后来探过她的口风,似乎是在京城见到了冬儿。 冬儿失踪一年多,样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记忆出了问题,跟在夏卿卿身边。 庄韵没肯定的说,只是礼貌性的询问。 夏卿卿淡笑,“不知道您说的熟人是哪位?” 庄韵不挑破,夏卿卿自然不会主动开口,潘家处处埋雷,虽然庄韵绝对不可能和董秀慧是一路人,但她现在的身份和冬儿的生母几乎在一个位置,位置相同就难免有芥蒂,夏卿卿不会百分百信任她。 “陆太太不用对我设防,我从心底把冬儿当自己闺女,我比她大将近二十岁,陆太太可能不太了解,十几年前,我就为勇哥挡过枪子,外人都说陆太太和陆师长恩爱,所以我相信,陆太太肯定理解我的心情,我希望勇哥好。”她卸下了第一次见面的客气,满脸都是真诚。 夏卿卿略微琢磨,终是点了点头,“冬儿失去在港城的记忆了。” 她简短说了冬儿的遭遇,庄韵跟着红了眼眶,她尽力压着内心的情绪,“董秀慧心狠手辣,我怀疑,当年青莲姐的事,都跟她有关。” 潘志勇当年刚在港城闯出名头,被人陷害和董秀慧滚在了一起,后来有了潘旭,他以为这只是意外,后来和冬儿生母结了婚,生下了冬儿,董秀慧又找上了他,告诉他他早就当爹了。 出了这件事没多久,冬儿生母就去世了。 一年后,董家人逼潘志勇认下潘旭,两人结婚,有了潘美。 “您见谅,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让冬儿在潘家露面,董秀慧心思歹毒,冬儿心思单纯,哪怕回了潘家,也是处处受制。” 庄韵深吸一口气,“冬儿能得陆太太庇佑,是她的福气,我代勇哥谢过陆师和陆太太。” 她要起身弯腰鞠躬,夏卿卿没想到她会行此大礼,急忙抬手扶住她,“您客气,我们把冬儿当家人。” 庄韵道:“你们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董秀慧怕是已经知道了冬儿还活着的消息,最近她接二连三搞出几个假冬儿在勇哥面前,勇哥发了怒。” 她告诉夏卿卿,潘志勇下了命令,只要再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是冬儿,人还没到潘志勇面前,就得被人当街活剐了。 夏卿卿蹙眉,这个董秀慧,比她想象中,还要有心计还要恶毒。 哪怕最后潘志勇知道了这件事,冬儿早已身首异处,董秀慧也可以把责任推给别人,不管怎么样,获利的都是她们母女三人。 “您能不能安排冬儿偷偷见她父亲一次?”夏卿卿惦记着冬儿的心愿。 庄韵点头,“这个简单。” 每周四晚上,潘志勇都会到场子里查账,庄韵把夏卿卿和冬儿安排在他必经路线的包厢里。 第431章惹麻烦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整个“大富豪夜总会”照得亮如白昼,夜总会门口,一辆又一辆豪车接踵而至,体面的男人挽着风情的女士,进进出出。 夜总会里,人头攒动,巨大的舞池中央,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激情舞动,台下的客人热情高涨,口哨声,呐喊声,伴随着纸币往女人身上投。 “勇哥。”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迎上潘志勇,“账本都备好了,您过目。” 潘志勇睨他一眼,接过账本。 男人恭敬立在他身边,他个子不算高,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犹如黑夜中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说颜安南是潘志勇的左膀,那面前的男人,就一定是潘志勇的右臂。 只不过比起颜安南,麦高更加的心狠手辣,甚至不择手段。 心慈手软在他这里,就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账本每周都查,没什么特殊的东西,潘志勇随意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勇哥,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麦高穿了件花衬衫,脖子里的金项链有婴儿小臂粗,晃得人眼花。 潘志勇没说话,麦高又自顾自开口,“屯门港口的大楼地基已经打好了,近期就会尽快完工,等完工之后,立即开业,我大概算过,足以弥补我们被吕家抢走那些港口的损失。” 这个项目,颜安南也跟着投资了。 一整栋楼,集观景和娱乐为一体的建筑,港城头一份,目前还没有其他人涉足,经人评估后,大家都对这个项目格外看重。 生意人,看中的无非就是他短期的暴利。 “好,尽快去做,不要让吕家再搞什么手脚。”潘志勇最近被假冬儿的事情搞得有些心力交瘁,他抬手按揉了一下太阳穴,“别让潘旭参与了。” 麦高眼底晦暗不明,和颜安南交换了个眼神,不屑地勾了勾唇,“是。” 颜安南随潘志勇出来,旁边的包厢门半敞着,潘志勇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里面没开灯,他问了嘴,“这包厢有人?” “没有。”颜安南回的快,包厢内一角,一片女同志的裤脚往回收了收,颜安南顺势关上了门。 “卿卿,那就是爸爸吗?”冬儿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开心,兴奋,茫然,或者无助。 听夏卿卿说,爸爸很厉害,身边有不少人保护他,跟在他身边的人看起来也很凶,但是冬儿看到潘志勇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半白的头发和脸上遮不住的皱纹。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家人了。 “冬儿,再等等。”确认外面没人,夏卿卿带着她出来,现在相认的时机还不对,且不说冬儿自己没有任何记忆,就只是董秀慧那边,已经提前堵死了冬儿和潘志勇相认的路。 说不定她正等着冬儿送上门,以假冬儿的名义再次把她送上万劫不复。 “卿卿,我听你的。”在冬儿心里,夏卿卿不会害她,她救她于水火,帮她看病,冒险带她找家人,她早就成了冬儿的亲人。 “臭娘们,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娘的装什么蒜!”一个男人骂骂咧咧揪住一个女同志的头发,猛地甩到了夏卿卿和冬儿跟前。 夏卿卿拉着冬儿往后站了站。 “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做那种事的,求你找别人吧。”女同志声音柔弱,听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 她头发被抓的很乱,悉数披散在脸前,遮住了样貌。 “不做你来这种地方,难不成老子跟你补习功课不成?”男人说完又上前抓女同志,女同志双手握住他手腕,男人拼命往外拖她,女同志挣扎着喊救命,男人一把捂在她嘴上。 “唔…干你娘的。”男人的手掌被狠狠咬了一口,他发了狠,一巴掌给人灌在了墙上,女同志吓得全身哆嗦,身上穿的像是卖酒的工作人员穿的制服,制服被撕扯的不再完整,她颤抖着身子用手拼命往下拽。 脸被磕到了墙上,女同志露出了样貌。 事情发生就在一瞬间,夏卿卿看清了她。 “招娣?” 袁招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顺势看过去,接着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往夏卿卿和冬儿身边连蹭带爬,“卿卿,小哑巴,救救我。” “先起来。”夏卿卿和冬儿扶起来袁招娣。 从京城离开前,夏卿卿记得最后一次见袁招娣,是她开心的告诉她,她妈妈同意她上学了,哪怕辛苦,哪怕累,但是只要能上学,她就不怕。 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再见面,竟然是这副场景。 不给她们叙旧的机会,男人一看袁招娣找到了帮手,狠狠猝了一口,“老子劝你们少管闲事,这是老子马子。” “卿卿,我不认识她,我是来这边工作的,他要欺负我,你帮帮我,求你了。”袁招娣话都说不利索,满眼都是恐惧。 “听到了吗,她不认识你。”夏卿卿倏然变了脸色,冷着眉眼寒光射向男人。 刚才逆着光,男人没看到她,现在她一张白嫩无瑕的脸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男人的视野里,他嘴角都忍不住流下了口水,“要放她走也不是不行,你留下。” 他目光如有实质,在夏卿卿身上来回横扫,贪婪和邪恶淋漓尽致。 夏卿卿垂在袖口里的手不动声色动了动,男人还以为她怕了,搓着手淫笑着上前,快到跟前的时候,他猛地一扑,照着夏卿卿张开了双臂。 “啊!!!”男人一脸惊恐看着夏卿卿,右手捂着自己的脖颈,“你他娘的对老子做啥了!” 刀子割肉一样的疼,一个大老爷们疼的原地打滚。 夏卿卿拉着冬儿和袁招娣越过他要离开,冬儿身份不能暴露,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三人刚走到拐角处,迎面碰上了去而复返的颜安南,她抬眼看向夏卿卿身后,夏卿卿握着冬儿的手倏然一紧。 第432章时机不到 “冬儿,真的是你。”颜安南办公室里,她情绪激动拉住冬儿的手,眼神里是做不了假的关心。 冬儿有些无措的回头看夏卿卿,除了周家和夏卿卿,冬儿失忆后,还没有谁如此热情对她过,她有些茫然,也有些紧张。 甚至不敢多说话,怕给夏卿卿带来什么麻烦。 “颜同志,冬儿记忆还没恢复,所以她不记得你,请见谅。”刚才颜安南看到了冬儿,她并没有声张,而是直接带着夏卿卿和冬儿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年多,勇哥因为冬儿的事,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底下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冬儿安然无恙出现,颜安南自己开心,也替潘志勇开心。 一时激动过了头,倒是没想到会吓到冬儿。 “冬儿不怕,我是南姐,我不会伤害你。”颜安南眼睛停留在冬儿身上,语气尽量温柔。 “冬儿现在还不能见家人,她对潘家一无所知,董秀慧又是一颗定时炸弹,回去了,有害无利。”夏卿卿和颜安南分析冬儿的处境,最后决定还是由夏卿卿把冬儿带走。 “夏医生,之前我对你多有误会,还希望你不要怪罪。”她喊她夏医生,没喊陆太太。 夏卿卿:“不打不相识,往后冬儿回了潘家,还希望颜同志多照拂。” “那是自然。” “董秀慧既然费尽心思想要冬儿消失,那我们不如给她一份大礼,她越是要隐藏的事情,我们就越是要挑最盛大的日子公之于众。” “夏医生有办法?” 夏卿卿好看的眉眼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颜安南对她的印象一改再改。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黑心莲。 黑心莲夏医生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已经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她带冬儿和袁招娣回家。 冬儿在京城的时候,和袁招娣在同一个饭店工作过,两人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是年纪相仿的姑娘,很容易聊得来。 她很热情,“招娣,你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工作了,很危险的。” 袁招娣身上穿着冬儿的外套,她抽抽噎噎,还在后怕。 当初妈妈同意她上学,袁招娣无意看到了港城大学的一份招生简章,简章上说,服装设计专业有特殊门槛,只要学生将自己的原创设计稿件寄给学校,被学校选中的,可以破格录取。 意思就是,完全不用看之前的成绩,更不用参加高考。 袁招娣灰暗的生命里,这个简章简直就是一道无所顾忌的圣光,她不眠不休几个通宵,画了自己心目中完美的设计稿,寄给了学校。 没想到,年后竟然收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 她开心坏了。 “但是来港城要生活,所以我需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生活费。”袁招娣说到自己的学校,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你上学不是学校帮忙嘛,会需要很多钱?”夏卿卿不解。 袁招娣摇头又点头,“妈妈说她上了年纪,没办法工作了,我上学可以,但是要养她。” 宿舍里四个人,袁招娣一米二的床上,她妈妈非要和她挤在一起,为了省点住宿费,袁招娣忍受着宿舍同学的白眼,和妈妈吃住同行。 后来同宿舍的人举报到了校方,校方找袁招娣谈了好几次话,袁妈妈还为此闹到了学校领导办公室,这件事当时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袁招娣也因为如此,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 后来学校实在没办法,给她们母女找了个破旧的废仓库,四五平米的地方,没有窗户,母女两个挤在一起。 袁招娣有学校给提供的床,和一整套的被褥。 袁妈心安理得躺在她的床铺上,袁招娣睡在地上。 短短一段时间,袁招娣已经腰酸背痛了。 “招娣,你不是还有弟弟在京城吗,你妈妈为什么不和弟弟在一起?” “妈妈说,不能耽误和影响弟弟。”袁招娣说到这个,低着头绞着手指,紧紧咬着下唇。 夏卿卿和冬儿对视一眼,“招娣,今天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先和冬儿凑活凑活可以吗?” 冬儿点头,“对啊招娣,我住的地方很大的,我的床也很大,你可以和我一起,我们晚上还可以聊聊天,说说话。” 谁不想被温暖包围呢,袁招娣抹了抹眼泪儿点头。 冬儿就住在夏卿卿楼下,是大三居,她一个卧室,周子安一个卧室。 带袁招娣回去的时候,周子安还没回来,冬儿把袁招娣安抚在沙发上,“招娣,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衣裳。” 袁招娣身上还穿着冬儿的外套,看起来不算合身。 她刚进了卧房,门口就有了动静,周子安进门后习惯性揉她的头发,“傻了吧唧,在家坐这么板正做啥?” 他一边说,一边脱外套,沙发上的袁招娣突然被人摸了头,身子瞬间紧绷起来。 周子安看她没动静,凑到跟前又要闹她,“你是谁?” 穿着冬儿的外套,却是另一个人。 袁招娣局促不安地立刻起身,周子安穿了件白色的薄毛衫,头发自然垂在额前,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像是为他的笑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就站在咫尺之内,问她,“你是谁?” 袁招娣红了脸,“我是袁招娣,是冬儿带我回来的。” 冬儿拿了衣裳从屋里出来,“二哥回来啦。” 周子安没再多问袁招娣什么,倒是饶有兴趣走到冬儿跟前,补上了刚才的揉脑袋,“会给家里领人了,你朋友?” 冬儿笑得好看,“是我和卿卿的朋友。”她又看袁招娣,“招娣,这是我二哥,你不用拘束,二哥人很好的。” 周子安嗤笑了一声,避嫌似的,转身回了屋。 袁招娣偷偷掀起眼皮,盯着他的背影,只两秒,立刻低下了头。 窗外的光好刺眼。 “冬儿,我要不还是走吧,我怕会打扰你们。”袁招娣始终坐立难安。 冬儿将她摁在沙发上,“招娣,不打扰的,晚上刚好你和我讲讲大学的事情,说不准以后,我也想上大学的。” 第433章大厦将倾 袁招娣到底是和冬儿睡了一宿。 冬儿和周子安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东子给弄的,和夏卿卿陆怀川上下楼,方便大家互相照顾。 大三居的格局。 冬儿自己的卧房就好几十平,一个卫生间比袁招娣和妈妈睡得整个破仓库都宽敞明亮。 冬儿让袁招娣去洗澡,袁招娣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后来她干脆把鞋脱了,把衣裳也脱了,光着身子躺在地板上,脸紧紧贴着地,冬儿敲门进来的时候,袁招娣刚刚洗完澡,卫生间里一股子凉气涌出来。 “招娣,你用凉水洗的澡?”冬儿急忙去试水温,袁招娣满脸都是茫然,“冬儿,这还能用热水?” 冬儿急忙抱歉,“对不起招娣,是我疏忽了。”她赶紧拿了毛毯给招娣捂住,“别感冒了。” 招娣连连摇头,“不怕冬儿,我都习惯了,我从来没用热水洗过澡,这水很舒服,真的。” 她和妈妈住在破仓库了,别说热水了,凉水都没那么方便,袁招娣已经满足了。 冬儿招呼袁招娣上床,袁招娣有些为难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冬儿,不了,要不我还是睡地上吧。” 她说着要往地上直接躺,冬儿拉她,“你嫌弃我呀?”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怕弄坏了床。” 冬儿硬拉着袁招娣上了床,叽叽喳喳的,袁招娣觉得这床超级软,她刚一躺上去,半个身子像是陷进去似的,跟躺在云朵上一样。 “冬儿,以后等我赚了钱,也要买这样的大房子,到时候我请你和卿卿来我的大房子好不好?” “好,肯定有那一天的。”楼下两个姑娘叽叽喳喳。 楼上夏卿卿刚挂了和颜安南的电话。 黑熊和猎鹰跟着陆怀川回来,谈完事情,两人离开,离开前黑熊要逗夏夏和安安玩,猎鹰一把薅住他,“你这熊样,给孩子吓哭了。” 黑熊不信邪,偏要往前凑。 猎鹰拉都拉不住。 谁知小夏夏看到他,不仅没哭,还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拼命弹蹬腿,愣是给黑熊头发薅下来几根。 猎鹰没忍住笑。 黑熊捏了捏她的小手,“小丫头,就你敢在你熊叔头上拔毛。” “废话,老子的种还能怂了不成。”陆怀川抱起夏夏,亲了又亲。 黑熊嘿嘿笑,又去逗安安。 安安定定盯着他,一声不吭,黑熊“嘿”了一声,“川哥,你说安安这身份是不是跟我互换了,不是应该他看到我害怕吗,怎么我看他莫名紧张啊?” 陆怀川斜楞他一眼,“出息,老子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东西。” 两人离开,陆怀川和夏卿卿说白天的事,“帕金受了伤,怕是现在还没好利索,港城各大公立医院查了个遍,没有他的踪迹。” “帕金狡猾,阿川,你办事切记小心。” “放心,他能栽一次两次,就能栽三次。”陆怀川调集了特种部队,打算从私立医院入手,但是港城范围太广,有些隐秘的地方,找起来相对麻烦。 这也是陆怀川要从潘志勇手里要人的原因。 两人不知怎么谈起了屯门港口建大楼的事情,陆怀川道,“屯门港口人员密集,附近居民楼不少,一旦建成了,收入会很可观。” 不只对内,对外也是一路畅通。 不知道为什么,夏卿卿心里总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太踏实。 这种不踏实,在她晚上的梦里得到了解释。 天还没亮,夏卿卿就从梦中惊醒。 “卿卿。”她刚有动静,陆怀川就直接开了灯,把人揽进了怀里,“不怕,做梦了?”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夏卿卿缓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阿川,屯门要出事。” 梦里,屯门港口发了百年不遇的洪水,刚建成地基的大楼顷刻崩塌,连带着施工的工人都生死不明,死伤无数。 屯门附近的居民楼被水冲垮,水势很凶,居民慌乱中逃生,哀嚎遍野, 陆怀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四点半了。 他跳下床,利落地穿上裤子外衣,“卿卿,我带人去屯门查勘一下现场和居民具体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临时把人撤走。” 夏卿卿也掀开被子下床,“阿川,这梦……” 这是夏卿卿第三次做梦。 第一次,她梦到了陆学义一家的车祸。 第二次,她梦到了黄连山的暴雨。 这一次,又是屯门发大水。 “卿卿,我信你。”陆怀川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鼻间亲吻,“工程巨大,这件事可能操作起来没那么容易,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短暂安抚了夏卿卿,拎起外套就出了门。 人命关天,陆怀川片刻不敢耽误。 他的心思从夏卿卿说完这个梦开始就全放在了如何挽回损失上,没有一丝一毫怀疑梦里的真假。 天一亮,夏卿卿就给颜安南打去了电话。 两人直接约在颜家见面。 颜安北的病情稍有好转,清醒的时候开始变多,颜安南对夏卿卿的信任也随着颜安北的好转,开始变多。 “听说东星社最近要在屯门建大楼?” 这不算什么隐秘的事情,颜安南没有隐瞒她,“对,地基已经打好,就差后续的投入了。” “安南。”夏卿卿眼神急切,忽然喊她名字,颜安南先是一愣,跟着回望她,“请说。” 她以为夏卿卿会说颜安北的病情,可夏卿卿却只字不提,只跟她说大楼的事情,“安南,我们相识一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有些话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大楼不要再继续投入了,会打水漂。” 颜安南一脸懵。 她这建议来的太过突然,大楼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精力,中途突然罢工,相当于前面的投入都白费,再说了,这可是盈利的大项目。 夏卿卿没办法给她说太细,“屯门会发洪水,到时候大楼会被淹,不只是钱财,人员也会伤亡,安南,我话就说到这儿,决定你自己来做。” 安南更找不着北了。 夏卿卿是有本事,她身上也有很多安南看不透的东西,可她突然说一些没发生的事情,安南一时间怔愣,“能告诉我原因吗?” 第434方斯年给人当小三 原因? 夏卿卿该如何和她说原因。 不只是大楼不能建,就连屯门港口附近的百姓和商铺都会跟着遭殃,如果东星社能提前做出决策,百姓得救,这笔功劳,不小。 夏卿卿略微思忖,“安南,有些事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我告诉你一个名字,你自行决定。” 她说了港城已逝的特别出名的一个风水大仙的名字,安南听完果然眉目紧锁。 相较于京城,港城人对风水,对看神是极其重视的,尤其是社团里,大事当前,总要拜上一拜。 夏卿卿这么说,安南听了进去。 “夏医生,你和陈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夏卿卿没细说,但她模棱两可的态度却叫人不得不猜疑,都说陈老先生逝世前曾经收过一个关门弟子,安南看夏卿卿,莫非…… “安南,话就说到这儿,我建议你做决定要慎重,我还有急事,不久留了。”夏卿卿又回了家。 陆怀川去屯门港口看过,“屯门这几年飞速发展,周围不止居民楼与日俱增,商铺也是一家接着一家,好几家商铺还打算借着东星社的东风,同一天开业。” 下亲亲眉头皱起来,“阿川,这件事非同小可,港城的百姓也是我们的百姓,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陆怀川定定看着她,“卿卿,还有多久?” 夏卿卿琢磨时间,“最多一周。” 一周的时间,要把这些居民和附近的商铺临时转移,最快的办法就是说通政府高官,高官下了决策,百姓必须执行。 即便是人搬走了,也要留出时间,挖沟渠,筑堤坝,把损失降到最低。 “卿卿,别担心,交给我。”实在不行,陆怀川剑走偏锋,先把人弄走再说,人保住了是重中之重。 他又匆忙出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好多事情,在港城远没有在京城那么如鱼得水,虽然陆怀川依旧有担事的能力,但相对来说,要费些功夫。 他刚走,夏卿卿就接到了一个港城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夏卿卿被方斯年的司机接到了方家。 方家在港城属于大家族,方斯年是家族中最出色的后辈,年轻有为,各方势力都能说得上话,在港城也混得开。 上次在京城他曾经和夏卿卿说过自己母亲的病情,夏卿卿当时没确定来港城,方斯年还说要带母亲到京城请她医治。 “倒是没想到,夏医生来港城了。”新年的时候,方斯年打了电话,夏卿卿便告诉他,自己会来港城。 方斯年引着夏卿卿去见自己的母亲,方家住的房子像是独栋的别墅,缠枝大铁门上挂了个烫金的“方宅”牌匾。 倒是有些古色古香的感觉。 里面建筑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不是穷人乍富的暴发户装潢,而是细节里都彰显着家族深厚的底蕴。 绕过一条长廊,方斯年带夏卿卿到了一个四季常青的院子里,他抬手推开门,“夏医生请进,这是我母亲的房间。” 还没进屋,里面就传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咳嗽,夏卿卿跟着方斯年进去,床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正被佣人搀扶着呕吐。 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咳了好几声吐出一口白痰。 “妈,夏医生来了。”方斯年上前,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帕子给老人家擦拭唇角。 老太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头看方斯年,她甚至没注意方斯年身后的夏卿卿,而是自顾问了一句,“医生?在哪里?” 方斯年侧了侧身子,夏卿卿拎着一个不算大的药箱站出来,“您好,我是夏卿卿,来给您看病的。” 老太太看到夏卿卿,像是压根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是脸上表情温和起来,朝着夏卿卿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夏卿卿微愣,方斯年脸上也有些尴尬,他又重复了一句,“妈,人家是医生。” 老太太也不喘了,跟没事人似的娇嗔他一眼,“我都知道。” 方斯年:“……” 夏卿卿上前,一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腕,面上温温柔柔,“我给您摸摸脉。” 老太太很听话,手就被她把在手心,乖乖的一动不动,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盯着夏卿卿,越看越满意。 夏卿卿摸完脉,基本确定了病情,她礼貌道:“您这个病冬天尤其严重,晚上睡觉需要半仰甚至坐着才能短暂睡一会儿。” 老太太这才稍微正色,夏卿卿没开口的时候,宛如春日里恬静的微风,但她说起病情,又显得那么严肃。 “您喘不上来的时候会吐白痰,而喘的最厉害的时间一定是每天凌晨的三点到五点,您这是寒喘。” 听她三言两语就说了老太太的病情,老太太都以为是方斯年提前告诉了她老太太的发病时间,好让她来装高明讨好老太太。 “夏医生,我妈这病是不是比较难治?” “不难,我开些中药给您母亲,需要配合每天的针和灸,不出半月,病情可消。” “就这么简单?”老太太被折磨了这么久,根本不敢相信,半个月她的病情就能彻底康复。 既然人是方斯年找来的,他肯定是相信的,老太太犹犹豫豫地问出口,“阿年,你老实告诉妈,这姑娘是不是你相中的人?” 方斯年急忙去看夏卿卿。 夏卿卿:“……” “妈,夏医生已婚。” 老太太更震惊了,她脱口而出,“阿年,咱们方家是什么人家,你给人当小三?” 方斯年:“……” 夏卿卿:“……” 一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插足别人婚姻,老太太才有了好脸色,送夏卿卿出来,方斯年一脸无奈,“夏医生,我母亲上了年纪,总惦记我另一半的事,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等夏卿卿说话,佣人进来递给方斯年一张请柬,夏卿卿抬眼扫了下请柬上的名字,竟然是港城最高领导人,总督府的邀请函。 她眉目微转,笑着看向方斯年…… 第435章占有欲 港城总督李浩,三天后的生日宴会邀请。 夏卿卿状似不经意开口,朋友间的语气,“刚才方同志口中的感谢,现在可还作数?” 方斯年倒是希望她跟自己提条件,莫名其妙的,就想满足她一些什么事,“自然。” 夏卿卿扫了眼他手中的请帖,“第一次来港城,不知道总督府的世面,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方斯年一愣,李浩总督在任这些年,生日宴方家一直是座上宾,从方斯年成年接管方家开始,就都由他赴宴,闻言他淡笑,“能和夏医生一同赴宴,我的荣幸。” 对于夏卿卿来说,总督的生日宴,这个世面她并不想见,她想要的是一个入场券,港城面生不好办事,这是一个得来不容易的接近政府高官的机会。 机会是拿到了,但是有一点,夏卿卿有些为难,如何以一种轻松又不会让某人吃醋的方式说这件事。 陆怀川本就看不上方斯年,如今夏卿卿要借靠方斯年的势进总督生日宴,他会作何感想? 夏卿卿晚上洗过澡,陆怀川还在书房和黑熊几个谈工作。 她从张婶手中端过馄饨,理了理头发敲响书房的门。 “进。”陆怀川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出来,夏卿卿推开门。 陆怀川没想到是她,急忙按灭了手里的烟,黑熊和猎鹰手忙脚乱去开窗户,“怎么还没睡?” 夏卿卿把馄饨放在离陆怀川不远的桌子上,她刚洗过澡,身上的果香贴着陆怀川的神经蔓延开,他眸底暗了暗。 “这么晚了,吃点儿馄饨吧。”夏卿卿给陆怀川递了一碗,剩余的两碗推到黑熊和猎鹰跟前,猎鹰看了陆怀川一眼,没动。 黑熊“嘿嘿”傻笑两声,端起碗就要吃,猎鹰朝他咳嗽,黑熊抬眼看他,“你不吃吗,你不吃我吃。” 猎鹰:“……” “今天先到这儿,按计划行事。”陆怀川幽幽开口,猎鹰早就想走了,他一把扯起还在往嘴里扒拉馄饨的黑熊,“走了,呆子。” 黑熊嘴角还挂着油汤,他不满地嘟囔,“猎鹰,老子还没吃完呢,你他娘的急啥?” 两人都出去了,猎鹰的声音还断断续续,“那是我急吗,那是川哥……”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夏卿卿低头挑了挑眉,转身去收拾他们没吃完的碗,“你还要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 她弯下身子去端碗,陆怀川遒劲有力的手臂直接横在她腰间,猛地收缩,夏卿卿就坐到了他腿上,“说吧。” 夏卿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说什么?” 陆怀川就稀罕她这副小聪明样子,明明心里在算计他,表面还装的无辜又懵懂,其实那点小心思都昭然若揭了。 陆怀川在她腰间揉了一把,“看来事不小。” 夏医生都不惜用上美人计了。 夏卿卿双手搂住他脖子,“你小人之心了,我就是怕你晚上饿肚子不好,你还误会我。” 陆怀川看她嘴硬,干脆不再拆穿,而是把人困在怀里,端起馄饨吃起来。 风卷残云的吃相,倒是莫名添了几分男人味儿,夏卿卿侧目,刚好看到他不停吞咽的喉结,她没忍住,抬手摸了下,陆怀川眼神一下子变了,“再不说,可就真没机会了。” 碗被放在桌子上,夏卿卿也被放在桌子上,陆怀川单手扯开领口的扣子,左右晃动脖子,跟着就要去解腰间的皮带。 夏卿卿吓一跳,这男人也太不禁撩了,“阿川,等一下。” 开弓没有回头箭,陆怀川哪里等的了,他急色地弯腰亲吻她修长的天鹅颈,要不是那两个碍眼的东西,刚才她进来,他就不忍了。 夏卿卿双手推在他胸膛,“三天后港城总督生日宴,我拿到了邀请函。” 陆怀川身子微顿两秒,“嗯,我的卿卿有本事。”嘴上动作没停,手上也开始不老实。 最后是夏卿卿受不了撩拨,脱口而出,“是通过方斯年拿到的。” 这种时候,夏卿卿就是做了多离谱的事情,陆怀川都不会生气,果然他动作都停了,目光赤裸又充满侵略性地盯着夏卿卿,“你找那个小白脸了?” 夏卿卿就说了今天去方家给方斯年母亲看病的事,顺手看到了邀请函,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又顺理成章,“阿川肯定是以大局为重的吧。” 不管怎么着,高帽子先给这男人扣上。 陆怀川嘴角挂着邪笑,他舌尖在腮帮顶了顶,“卿卿,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他一把横抱起夏卿卿,双腿大开大合回了卧房,夏卿卿被他扔到床上,陆怀川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很危险。 这一个晚上,夏卿卿是真的发现,自己对陆怀川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这男人发起疯来,她才意识到,从前他那些野蛮的样子已经是克制后的了。 半梦半醒间,是陆怀川在她耳边低喃,“卿卿,永远不要小瞧了你男人的占有欲。” 折腾了一宿的结果就是,陆怀川同意了夏卿卿去总督生日宴。 早上她醒来,陆怀川已经出门了,眼看时间紧迫,他闹归闹,但是大事面前,陆师从来不含糊,床头给夏卿卿留了字条,陆怀川刚劲有力的字体,舒展又有张力。 “卿卿,万事有我,港城是华国的,港城百姓也是华国的,有我在,保他们无虞。”明明没有一句情话,夏卿卿看到这些字,却莫名熨帖。 她纤细的柔夷抚摸过那些字,脸上的笑比窗外照进来的暖阳还要温柔。 这边夏卿卿和陆怀川因着这件事上下忙活,那边安南也找到了潘志勇。 她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麦高先不服气了,破口大骂,“不是我说,这社团有女人就是他娘的麻烦,你知道屯门这块儿地,老子争取了多久吗,现在放弃,不是等于把之前的功劳拱手让人,白白让吕家捡了便宜?” 麦高和安南有些水火不容,潘志勇年纪大了,未来龙头的位置由谁坐,还未可知。 第436章拿捏人心 “如果做成了利益可观,一旦出了意外,你想没想过社团的损失会有多惨重?”安南也不是好脾气的。 麦高向来瞧不起女人,他冷嘲热讽,“安南,你要是害怕就趁早找个男人回家和他生孩子去,社团的事不劳你操心,女人嘛,在下面就够了,上面的事我们男人来做。” 他语调里带着嘲讽和意淫,安南当即从后腰拔出枪抵在他脑门,麦高脸色一沉,“勇哥还在这儿,你他娘的敢动枪!” “够了!”潘志勇怒拍了一下桌子,“还嫌不够乱嘛?” 两人这才彼此不服气得偃旗息鼓。 “屯门的大楼就此罢手,社团不再后续投入了。”潘志勇手里掐着一只雪茄,眯眼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麦高傻了,“勇哥,这女人胡言乱语几句,您怎么能相信呢,屯门的大楼建成后会有多少收入,您是知道的呀。” 他迫不及待想要劝潘志勇改变主意,“这完全是空穴来风的事情,您叱咤港城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怎么倒是被一个莫须有的谣言给唬住了呢?” 麦高只看到安南简短几句话,潘志勇就把做了那么久努力的项目抛弃了,实际上背后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 夏卿卿刚做完这个梦之后,陆怀川去屯门看了场地,转身就去了潘家。 潘志勇大半辈子都踏足在灰色产业里,他上了年纪,想要把之前做的事情洗白,道儿上都叫,金盆洗手。 再加上冬儿突然失踪了,潘志勇内心总觉得是自己坏事做的太多,遭了天谴。 如今他想改邪归正,把手底下的产业变成阳光产业,正愁找不到门路,陆怀川给他提供了思路。 潘志勇以东星社的名义,带头挖渠筑堤坝,为屯门商户和居民保驾护航,事成之后,他赢得的名远比他现在抱着风险建大楼获得的利来的要实际。 潘志勇想了很久,他这么多年打打杀杀也够了,如果冬儿回来,他不想她以后也背负着恶霸女儿的骂名,他应该提前为她铺好后路,至少最大程度上创造一个好名声。 所以潘志勇跟陆怀川妥协了。 拿捏人心,就要拿捏他最软的地方,陆怀川对这方面,一向擅长。 麦高和安南一起出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安南,今天我才知道,外面都传你上了勇哥的床这件事,值得怀疑。” 安南冷剃他一眼,“麦高,我真瞧不起你,你有胆量,这句话刚才为什么不当着勇哥的面说?” 麦高一噎,恼羞成怒,“老子告诉你,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勇哥上年纪了,龙头的位置他还能坐多久呢,这次屯门的事真亏了,底下一定怨声载道,到时候要是有人反了,我可拦不住。” “麦高,你知道你说这话,我可以直接毙了你吗?” 麦高住了声,“走着瞧,不要以为你们不做,老子自己就做不出。” 晚上的大富豪夜总会里,麦高左拥右抱,在包厢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老子拼了二十年的命,到头来比不过那娘们一句废话,不中用的老家伙,迟早栽在女人手里。”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给麦高身边的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急忙退出去,麦高睁眼,“你们也他娘的跟老子唱反调是吧!” 潘旭弯腰递了支烟,“高哥,消消气,跟那帮下贱玩意儿生什么气。” 麦高瞥了他一眼,“阿旭啊。” 潘旭双手给他点烟,“听说高哥因为屯门的事在生气?” 麦高可不就生气呢。 后续的钱潘志勇不让从社团出,安南也彻底退了出去,现在这个摊子相当于整个落到麦高自己手里,问题是麦高觉得他们疯了,这么好的买卖竟然说不做就不做。 他不可能放弃。 但他自己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现金。 所以他愁。 “阿旭,哥把你当弟弟才跟你说,你说你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被那女人给迷惑了,这不是傻子吗?” 潘旭连连点头,“不瞒你说高哥,安南现在在潘家,都不把我妈和我们兄妹两个放在眼里,她说话我爸会听,一点儿也不意外。” “草他娘的女表子。”麦高狠狠嘬了口烟,眼神狠厉。 “高哥别气,我爸不识货,我识,社团缺的钱,我给高哥补上。” 麦高一愣,“你?” 潘旭虽说是潘志勇唯一的儿子,但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十足十的废物,做啥啥不成,潘志勇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被他当面质疑,潘旭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没表现,“我肯定凑不到,但是我妈有,我妈不行还有我们董家,我舅舅在政府做事,拿出这些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潘旭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找了董秀慧。 董秀慧去了娘家找她几个哥哥商量,大家都觉得潘志勇疯了,这明明就是发财的机会,他们几乎都没怎么考虑,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潘旭在心里暗喜,这回潘志勇傻了,他潘旭不傻,把这件事做成了,不愁潘志勇会对他从此刮目相看。 他已经能提前预想到潘志勇知道他成功后的那种惊讶的神情了。 潘旭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狠狠打潘志勇的脸。 “行,弟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的干了。”麦高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潘志勇做不到的,这个废物儿子倒是给力。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成功在向他们挥手,相互碰了一杯,满脸都是喜悦。 他们陷在自己用金钱编织的美梦中的时候,方斯年带着夏卿卿去了李浩总督的生日宴会。 总督府张灯结彩,富丽堂皇,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从高挑顶垂直向下,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的金碧辉煌。 总督府门口,更是豪车云集,各路名门政要,甚至国内外的知名人士,都纷纷前往。 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在车流中缓缓入场。 第437章天时地利人和,齐了 夏卿卿穿不习惯高跟鞋,平时不管是在军医院工作,还是上学,或者其他日常,都很少穿。 不只是高跟鞋,包括她身上这件礼服,又重又长,像是把一个自由的夏卿卿束缚在礼服的灵魂里,让她动弹不得了。 她有些别扭地扯了扯略微偏低的领口,低头的时候,发尾不经意被风吹动,划过身侧方斯年的侧脸,他扭头。 夏卿卿微微低头,修长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小扇子一样,扇到了方斯年的心里,他霍地转正了身子。 没人发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哎呦,斯年来了。”不少人上前和方斯年应酬,他们的眼光总是有意无意停留在夏卿卿身上,有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方斯年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解释。 “是朋友,也是我母亲的医生。”他分寸感和距离感拿捏得很好,不会让人心生排斥。 但人都是八卦的,尽管他挨个解释,该误会的还是会误会。 方斯年年纪轻轻,掌管方家,这个圈子里,他这个年纪的,是头一份。 关键人家不只年轻,英俊潇洒,绅士得体,多少年轻的姑娘争着抢着想要和方家拉上些关系。 可是现在,方斯年身边站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姑娘。 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 俊男美女的组合,多少人暗叹般配,多少人暗自神伤。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夏卿卿以前知道方斯年在港城很受欢迎,来了总督的生日宴她才知道,他受欢迎的程度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那些女同志明目张胆的撩拨,眼神像开了定位系统一样,时刻锁定着他。 夏卿卿更别扭了。 总觉得自己影响了人家的桃花运。 宴会场过于喧哗,方斯年略微偏头凑近她,“我得感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 来找方斯年应酬的人络绎不绝,方斯年怕夏卿卿站着累,给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休息,“歇会儿,我身不由己。” 夏卿卿唇角动了动,“你忙。” 她刚端了杯清水喝了两口,脚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一颗玻璃球,夏卿卿弯腰捡起来,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朝她伸手。 夏卿卿抬眼看她,秀眉蹙了蹙。 小姑娘也不说话,就一直朝她伸手,夏卿卿将玻璃球还给她,“这球好漂亮,是你的吗?” 小姑娘抓了抓头上的帽子,慢慢点了点头。 或许是夏卿卿长得漂亮,或许是她语气温柔,小姑娘没跑开,捏着球在她身边站着看了几眼,夏卿卿弯唇,“你的帽子很好看。” 提到自己的帽子,小姑娘很明显不开心,她下意识往下抓了抓帽檐,“爸爸送我的。” 夏卿卿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般人戴帽子,帽子下总是会钻出一些头发,哪怕盘头盘的再紧,哪怕是男同志,都不可避免露出一些。 可面前的小姑娘,显然一根头发也没有。 不是主动剃光的,而是她生病了,长不出头发。 一个生了病的小姑娘,能自由出入总督的生日宴,还没有人敢阻拦,没有人敢打扰,夏卿卿略微琢磨,心里对她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所以她试探了一句,“爸爸送你了帽子,今天爸爸生日,你有送他礼物吗?” 小姑娘摇头,“我很少出门,没办法给爸爸准备生日礼物。” 她这么说,夏卿卿就知道了,这果然是总督的闺女。 夏卿卿找侍者要了纸和笔,然后从旁边的甜品台上捏了一颗糖果,将糖果拆开,把写好的纸条重新放进糖果包装纸里面,递给小姑娘,“这个礼物送给他,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夏卿卿点头,小姑娘果然就蹦蹦跳跳朝着人群中被恭维的李浩跑过去,包了纸条的糖果纸被李浩打开,他宠溺地笑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催他看纸条,李浩脸上的表情一寸寸沉下来,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正隔着人群和他对视的夏卿卿。 夏卿卿弯唇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李浩眉间起了褶皱。 小姑娘拉扯他裤腿,似乎是在问他开不开心,李浩弯腰把人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重新露出笑脸。 小姑娘看他笑起来,开心地朝着夏卿卿挥手,那样子,像是自己吃了糖果一样快乐。 意料之中的,夏卿卿在宴会途中被李浩请到了会客室。 她给那张纸条,就是这个目的。 她很有礼貌,“很荣幸能来您的生日宴,祝您子孙绕膝,福寿延年。” 李浩冷眼剃她,“你这祝寿词倒是别出心裁。” 语气不算好,掺杂了明显的寒意。 夏卿卿也不理会,甚至还不失礼地回了句,“您喜欢就好。” 李浩一口气堵在心里,差点儿噎住。 虽说邀请函具体发给谁不用他亲自过目,但是面前的人,李浩确认从未有过交集,更不知道她是通过谁来的生日宴。 这些事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如何得知蕾蕾生病,又要通过蕾蕾的病要挟他什么,或者说要挟总督府什么。 “你到底什么目的,是谁告诉你蕾蕾生病了?”李浩没什么好脸色。 夏卿卿也不绕弯子,“我是医生,无需谁告知,一眼便能看出蕾蕾的病,她一个小姑娘,想来总督也不忍心让她一直戴着帽子,我看的出来,蕾蕾因为这件事,变得有些自闭,拒绝和小朋友交流。” 这是李浩的心病。 他们全家经常往来y国和港城,蕾蕾小时候因为突然换了居住地,生过一场大病,后来就开始掉头发,直到现在,一根没有了。 没有头发,不仅是生理上受影响,蕾蕾心理也出现了异常,李浩找过很多医生,效果都不是很理想,蕾蕾也开始拒绝看医生,每次看完,情绪都很激动。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治?”李浩不禁又燃起了希望。 夏卿卿毫不含糊,“能治。” 不待李浩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第438章质疑和担保 李浩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什么?” 她说要让屯门附近的百姓和商户暂时搬离,李浩听完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怒不可遏,“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主意,你可知道屯门有多少人,商铺又有多少家,让他们搬离,损失有多少?” “不出7天,港城要下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雨,屯门海水倒灌,附近的百姓和商铺将会民不聊生,李总督,我不是恶毒,我是在救你,在救港城的百姓。”她言辞恳切严肃,没有半分荒诞和开玩笑的意味。 饶是这样,李浩还是觉得荒谬极了。 任何人听了这件事都不会觉得真实。 “从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都要开始怀疑,你说能治好蕾蕾的病是不是可信了。”李浩觉得他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会相信了这样一个年轻女人的满口谎话。 偏偏这女人还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匪夷所思。 海水倒灌,最大暴雨,听听,多离谱。 房门被敲响,方斯年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他视线先是在夏卿卿脸上过了一下,看她没什么反常,这才不自觉松了口气,“总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浩看到来人是他,脸上好看了一些,“斯年年轻有为,我的生日宴倒是被你夺去了风头。”他半开玩笑调侃方斯年,方斯年无奈轻笑,“你也打趣我。” 话落,他自然而然站在夏卿卿身边,低头温柔看她,“累不累卿卿,找了你好半天,原来是被总督邀请进来了。” 他喊她卿卿。 李浩再看夏卿卿,心境有了些变化,方斯年如此亲密的人,不会是不知分寸不懂礼貌的人,莫非…… “斯年,这位是?” 方斯年郑重介绍,“夏卿卿,我的朋友,也是我母亲的医生,吃了夏医生的药,我母亲多年的顽疾已经有所好转。” 方家老太太的病李浩都知道,倒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懂医术。 夏卿卿顺势而为,“蕾蕾的病拖不得,时间越长,受损程度越顽固,有害无益。”她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么久了,李浩确实尝试过无数种方法,但都收效甚微。 “可是要让百姓迁移,这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李浩看向方斯年。 方斯年大概了解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后,低笑了一声,“您放心,如果卿卿的判断有误,带来任何损失,方家承担。” 钱,方家不缺。 李浩震惊,看来这位夏卿卿确实和方斯年关系匪浅,以至于他能毫不犹豫做出这种担保。 方家的担保可不是信口开河。 约定下来,李浩的生日宴会,立刻改为临时政要会议。 刚好,参与决策的高层人员,今天都到场了,倒是省了中间的环节。 到场归到场,真知道了会议内容,大家反应还是普遍应激的。 董方国第一个不同意,“这是什么草率的决定,气象台都不敢说的话,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给说了,拿我们耍着玩?” 不少人站队董方国,对于让百姓撤离这件事纷纷持反对意见。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人,觉得应该居安思危,他们看在方斯年和方家的面子上,没有反对。 李浩虽然同意了夏卿卿的想法,但真到了场面上,他内心更多还是想要拒绝的。 尤其是一大半的人都反对执行。 “京城来的,手未免有些太长了,伸到港城,还管起我们的家事。”阴阳怪气的嘲讽,就差骂夏卿卿“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了”。 有方斯年和夏卿卿两个人在场,会议显得不那么严肃,夏卿卿作为当事人,方斯年作为她的担保人,“各位,撤离居民只是一个政府决策的问题,如果真有洪水,那居民就能幸免于难,港城政府将会收获全港城百姓的最高拥护。”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没有防患于未然,海水倒灌引来的灾难,在座的哪一位可以承担?”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董方国嗤之以鼻,“笑话,这和杞人忧天有什么区别,港城从未有过你口中的大暴雨,更不会因此发生什么灾难。”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秘书跑进来汇报,李浩脚步匆匆出去接电话。 约莫五分钟后,他直截了当拍板定了下来,安排居民和商铺撤离。 董方国从会议室出来,不由狠厉瞪了夏卿卿一眼,潘志勇那个老匹夫受了安南蛊惑,原本屯门要建大楼的事,就这么搁浅了。 潘旭找到董家,董方国作为舅舅,自然是支持的,并且这项目在他看来就是一本万利。 没成想,项目还没建成,这夏卿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竟然要撤离居民,居民都走了,大楼拿什么赚钱! 该死的贱人! “斯年,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不假啊,没想到你如此出色的商人,也能因为哄女人开心,就如此劳民伤财。”董方国话里有话。 方斯年不接他的茬,“方局说笑了,劳民伤财好过民不聊生。” 董方国再怎么着,也不敢和方斯年撕破了脸,方家几乎垄断了港城一大半的阳光业务,得罪不得。 从生日宴出来,夏卿卿多少有些马后炮,“方同志,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 还是不小的人情。 没有他担保,夏卿卿少不了一顿周旋。 方斯年知道她来宴会,绝不是简单的见世面,倒是没想到,她要做的事,竟如此之大,“事情还没结束,是谁欠谁的人情,还不好说,卿卿,说不准,你帮方家更上一层楼了。” 他语气轻松,夏卿卿心里那点儿先斩后奏的愧疚也跟着消散了一些,只是她有些不懂,明明刚才还摇摆不定的李浩总督,到底是接到了谁的电话,突然就下定主意了。 晚上回了家,夏卿卿刚进门,就直接踢掉了高跟鞋,这几个小时,比上战场还累。 脚刚着地,身子就腾空,陆怀川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光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第439章蹦跶的越欢,哭得越惨 陆怀川也是刚进门,脱了上衣打算去洗澡,就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一回头,这女人就脱了鞋子光着脚进来了。 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她身上穿得是什么,陆怀川直接给人抱了起来。 夏卿卿双手搂住他脖子,贴在他胸口软绵绵地开口,“好累,再也不要穿高跟鞋了。” 陆怀川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横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直接进了卧房。 人被放在床上,他才彻底看清她身上的衣裳。 夏卿卿很少穿这种类型的服装。 以前即便是在京城,跟着桑怀瑾参加一些舞会或者聚会,她也大多是穿套装,很少像今天这样,穿了波光闪闪的连衣裙。 精致的锁骨往上,是她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剪裁修身的礼服裙,衬得她玲珑有致的线条,越发的流畅优美。 陆怀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的火热急于喷泄而出。 他压着嗓子,“卿卿,先去洗澡。” 闭着眼嘟嘟囔囔的夏卿卿,还没发现什么异样,她不知死活地伸开双臂,朝陆怀川撒娇,“好累哦,阿川抱我洗澡。” “你确定?” 夏卿卿听声音不太对,猛地睁开双眼,对上男人毫不遮掩的侵略,她几乎是弹射起床,“不用了,我想了想,还是不麻烦你了。” 浴室的门还没关上,被人用脚尖从外面抵住,陆怀川蛊惑人心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伺候自己媳妇儿,怎么能叫麻烦呢。” 话落,门彻底敞开,夏卿卿要跑,陆怀川抱着双臂就守在门口。 狡猾的小狐狸,最后也没逃出腹黑大灰狼的手掌心。 夏卿卿还没见过哪个当师长的,要上赶着伺候人,还是从里到外,一个角落不放过的。 臭流氓! 得了李浩的令,屯门附近的居民和商铺都连夜搬家了,政府给他们提供了临时居所,虽然大家被迫搬走了,但该有的抱怨一点儿没少。 “这好好的,非让我们搬家,不知道一天做的什么孽。” “谁说不是呢,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是海水来了,淹死我也值了,总好过这么来回折腾,我看这上面就是看不得我们老百姓过得舒服。” “福伯,您儿子是不是在东星社建楼呢?” 被喊福伯的人得意极了,“对,就在咱们屯门那个新地标呢,他们有关系,不用像我们平头老百姓一样,被赶来赶去。” “哎呦福伯,你可是有福气的,到时候儿子赚了大钱,你跟着吃香喝辣吧。” 不知道是谁“无意”泄露了消息,这建议是京城来的人提的,还是个女同志,甚至把女同志叫什么,住什么地方都给泄露了。 夏卿卿去给蕾蕾针灸完,回来的路上,总感觉有人尾随着自己,她左拐右拐好几个弯,才甩掉人。 楼下刚好碰到了冬儿。 “卿卿,你是好人,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在冬儿心里,夏卿卿就是活菩萨下凡,人美心善。 她不仅关心身边人,更心系百姓安危,她有格局,有本事,上天该善待她的。 “冬儿也是好人,菩萨保佑我们两个。”两个姑娘哈哈笑,街对面突然冲出来两个拿着铁棍的男人,直愣愣朝着她们冲过来。 “就是那个女人,是她砸了我们的饭碗,让我们关商铺的,给她点儿教训。”他们跑得太快,夏卿卿和冬儿都来不及躲,千钧一发之际,是冬儿突然扯住夏卿卿,拦在了她的面前。 “冬儿!”夏卿卿的声音和男人的铁棍一起落下来,只不过铁棍还没落到身上,就被人一脚踢开,安南带着人拦住了他们。 冬儿身子由于惯性往一边倒,夏卿卿只扯住了她的衣袖,冬儿歪倒在地,脑门磕在了台阶上。 安南帮夏卿卿一起,把冬儿送了上去。 给冬儿喂了药,又扎了针,夏卿卿确认她没问题后,才关上门出来。 安南就站在外面,略微弯腰看夏夏和安安。 实话说,她并不喜欢小孩子。 又吵又闹,完全没办法讲道理的生物,不知道夏卿卿为什么还一下生两个。 她只是觉得两个小朋友长得可爱想凑近看看而已,谁知道小夏夏一点儿不认生,“扑腾”一下子就来了个侧翻身,直接爬了起来。 她新鲜的仰着头冲安南笑。 安南吓一跳,在张婶告诉她没问题后,才跟着扬了扬唇角。 “谢谢你。”夏卿卿带上门出来。 “刚才的那几个人是屯门附近的商户,不知道谁在商户和居民们中间乱传,说是你故意迫害他们,搞得他们颠沛流离。” 夏卿卿浅笑,毫不在意,“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有些人蹦跶的越欢,到时候就哭的越惨。” 屯门发洪水的时候,真相自会大白。 谁是谁非,众人会判断。 政府撤离了居民,但以东星社的名义开头的大楼还在继续建,有董方国在政府的关系,没人敢勒令他们离开,更没人敢强迫他们罢工。 所以,那栋大楼,成了屯门唯一一个还在建设中的项目,那些工人,也成了为数不多的没撤离的人。 东星社里不少人都跟着麦高投资了,以前这建大楼哪里轮得到他们,现在老大撤资了,他们才能抢口汤喝喝。 但也有跟着安南的人中途退出,他们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南姐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麦高这几天得意极了,把家里的存货都拿出来给底下人分了,就是为了提前庆祝,潘旭和董家人也一样,他们就等着竣工的那一天,赚他个盆满钵满。 到时候,潘志勇,颜安南,一个个等着后悔吧。 下暴雨,下他奶奶个球。 他们忘乎所以的时候,陆怀川带夏卿卿去了趟屯门。 “阿川,屯门附近的商户和居民和其他区域相比如何?” 陆怀川这几天加急调查过,“更加密集。” 夏卿卿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她忽地笑了起来,既然来都来了,就不能浪费这一趟行程,“阿川,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第440会好起来的 夏卿卿让陆怀川在距离屯门不远处的地方,找一个比较大的仓库,然后大量囤积盐和生活必需品,以及药材。 她给了几个中成药的名字,让陆怀川派人到港城的药房,尽可能多的买这些药。 在屯门忙完,夏卿卿直接去了总督府。 给蕾蕾针灸。 总督府里,董方国和几个高官刚和李浩总督开完会出来,看到夏卿卿,没什么人给她好脸色。 尤其是董方国。 “老董啊,你说这回这事闹得这么大,总督怎么想的,真就听了一个女人的信口开河了?” 董方国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按说李浩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应该被一个女人蛊惑住。 身边人还在拱火,“老董,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真要是这次被她拿捏住了,往后同样的事再重复,咱们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对,我看这女人长得那么好看,八成是个奸细,故意来挑拨咱们的政治,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说的好,还能让一个女人做了主不成,把她驱逐出去,再也不能进港城半步,最好是把她关起来,仔细审查一下她的来历!” 董方国把手里的烟猛吸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放心,最多七天,七天之后,我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夏卿卿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刚才进来的眼神她看到了,不过没在意,董家是董秀慧娘家,董秀慧和潘美从见夏卿卿第一眼就不对付,即便没有这件事,夏卿卿和冬儿亲似家人,往后冬儿要回潘家,夏卿卿少不了和董秀慧以及董家过招。 所以她不怕得罪他们。 她被佣人带到了蕾蕾的卧房。 卧房很大,布置的粉粉嫩嫩,床上还挂了帷幔,像公主住的地方,蕾蕾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少有不喜欢这样布置的。 可夏卿卿却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蕾蕾,她坐在一个木制的小凳子上,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倒像是一个客人。 和环境融不进去。 “蕾蕾。”夏卿卿喊她。 明明之前见过,再见面,蕾蕾却表现的格外陌生,连个笑脸都没有,只是她的教养让她轻轻点了点头,“夏医生。” 李浩让她这么喊的。 夏卿卿秀眉微蹙。 之前蕾蕾喊她姐姐。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蕾蕾突然变陌生的原因,李浩不让她和夏卿卿亲近,连称呼都变了。 “蕾蕾,姐姐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夏卿卿从包里掏了掏,把手背在身后。 蕾蕾脸上的笑,两秒就被收回了,她摇头,“不用了姐姐,爸爸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 夏卿卿上前握住她手腕,“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好不好?” 蕾蕾终于开心起来,她点头,夏卿卿递给她一个漂亮的发卡,“喜欢吗?” “喜欢,可是蕾蕾用不到。”沮丧,失落。 夏卿卿蹲下和她视线齐平,“用的到,蕾蕾相信姐姐,之前姐姐说那个礼物可以让你爸爸开心,他果然开心了,这回姐姐说可以让蕾蕾摘掉帽子,重新长出头发,蕾蕾也可以重新长出来,好不好?” 蕾蕾吃了太多药,受过太多白眼,她小小的内心已经自动筑起了一道很厚的墙。 但是夏卿卿身上有一种魔力似的,蕾蕾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那蕾蕾怕不怕扎针,怕不怕喝苦药?” “蕾蕾不怕,蕾蕾坚强。” 扎过针,也吃了药,蕾蕾大哭了一场,到底是小朋友,对于疼痛的反应没办法伪装,哭过便睡着了。 “夏医生,蕾蕾她…”李浩随夏卿卿出来,想问又怕没有自己愿意听的结果。 “蕾蕾很勇敢,很快会好起来的。” 李浩心情复杂,他并不完全相信夏卿卿,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夏卿卿又确实说的神乎其神,蕾蕾喜欢她,加上屯门的事,李浩完全是半推半就接受夏卿卿为蕾蕾治疗。 送夏卿卿到了总督府,陆怀川又返回了屯门港口。 上面只下令把居民和商铺撤离,但还有一些出海的渔民和靠岸的渔民来往频繁,陆怀川没跟他们废话,强制他们7天内不准靠近港口和岸边。 渔民们不明所以,更不认识陆怀川,他们和陆怀川的人闹了起来。 陆怀川朝天开了枪。 关键时候,他没跟这些人废话,更没有讲那些他们听不懂的道理和预言,很多情况下,他更喜欢用暴力压制局面。 所有人听到枪声,都不敢再有异议了。 渔民们离港,陆怀川派人守了一段时间,发现大家口耳相传,屯门港口有野蛮的军官拿枪威胁百姓,谁都不要再靠近。 陆怀川很满意这个传言。 没想到短短几天,他的坏名声已经从京城波及到了港城。 确保港口再没异样之后,他又连夜带着人把囤来的日用品,药材,以及必须的食品类放到了新找的仓库。 “川哥,嫂子让咱们囤这些东西做啥,咱们不回京城了?”黑熊一手拎一个袋子,轻轻松松扔了进去。 陆怀川站在仓库门口抽烟,他的卿卿心思玲珑又心怀天下。 要是放在古时候,她绝对有凤仪天下的胸襟和手腕。 “干你的活儿,说了你也不懂。”陆怀川踢了他一脚,黑熊往后跳,“也是,嫂子那脑子太好使了,我可猜不透。” 屯门要是出事,这么多人的需求必定会扩大,到时候其他区域供不应求,这些本来就受了波及的居民,肯定会雪上加霜,夏卿卿这是在为收买人心提前做准备。 只是一样,囤那些特殊的药材,是用来做什么,陆怀川也没猜透。 他的卿卿,总是有一些常人都没有的小心思,陆怀川爱惨了她。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又按部就班的一个下午,原本晴空万里的港城,突然黑云压顶,屯门港口上空像是被妖气顶着,几乎是眨眼间,倾盆大雨呈瓢泼之势席卷而来…… 第441章有人欢喜有人忧 屯门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同一片天空,其他区域雨量却明显少不少。 如果不是提前转移了居民,后果不堪设想。 周子安拿了根香蕉剥了皮,逗夏夏和安安玩,“地势更低的商铺,雨水已经过半,足足有半人高,好在阿川提前派人挖了沟渠,水只是一带而过,很快便排了出去。” 并没有过于严重的损失。 屯门那些被转移的居民全都傻了眼,他们直到新闻报道出来,还迟迟不敢相信,屯门真的被老天爷“偏爱”了。 这是多少辈子修来的霉运! 刚开始还嘲讽抱怨夏卿卿迫害他们的那些人,纷纷化身墙头草,“这简直是观世音菩萨转世啊。”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有大智慧啊。” “如果不是她,咱们早就被这场大水给淹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敬拜和夸赞夏卿卿,短短数日,她就从屯门人人喊打的奸细化身众人的女神。 总督府里,李浩总督的唇角几乎要压不下去。 因为他提前下了令,挽救了无数的生命和家庭,老百姓称他是史上最明智的总督。 没有一个当权者不自豪自己被百姓爱戴的,李浩也一样。 他似乎已经忘了之前自己是如何和其他人一样,质疑夏卿卿,嘲讽夏卿卿,甚至埋怨嫉恨夏卿卿。 可如今,他情不自禁从内心佩服夏卿卿。 如果没有她,李浩都不敢想,这将会是多大的一场浩劫。 用生灵涂炭来形容都不为过。 会议室里,各个政府高官对夏卿卿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总督慧眼识珠,有您掌控大局,这位夏同志的才能才得以被体现。” “有您是港城百姓之福,是屯门居民之福啊。” 所有人都集体失忆了一样,忘了他们之前是如何抨击夏卿卿,恨不得说她是妖魔鬼怪妖言惑众了。 警卫员汇报,“我们只提前撤走了居民,有人比我们准备的还全,挖了渠沟,筑了堤坝,海水倒灌大范围减少,商铺受损也降到了最低。” 李浩很满意,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不只是屯门得救了,在他看来,蕾蕾也有救了。 能有如此预知的人,蕾蕾的病她一定可以治好。 “可知道是谁做的?”李浩眉头微蹙。 警卫员贴近他,“潘家。” 潘家? 和政府对着干的潘志勇? 东星社? 李浩怎么也想不到,整件事诡异的地方越来越多。 他摆摆手,“把警力从东星社撤出来,全部顶到龙行社去。” 警卫员领命离开。 大家都在恭维李浩,夸奖夏卿卿,李浩开心过后是浓浓的后怕,如果他当初一意孤行,百姓受了罪,他这顶乌纱帽,怕是也要不保了。 夏卿卿何止是屯门居民的恩人啊。 有人欢喜有人忧。 董方国从会议室出来,手都是僵的。 他投入了大半的财力全都打水漂了。 不只是这样,那栋以东星社开头的大楼,是这次屯门事件里唯一的损失,地基塌陷,工人被冲塌,顺着唯一没有筑堤坝的缺口汇入了海里。 钱没了,人也没了。 刚才会议上,李浩第一次对董方国大发雷霆。 出了总督府,他直奔大富豪夜总会。 潘旭和麦高,以及董秀慧同款的愁眉苦脸。 麦高咬着牙,“他娘的,真邪门了,这臭娘们难不成真会算?”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麦高几乎搭上了能搭的全部身家,这下赔的裤子都不剩了,潘旭不只后悔,还害怕。 潘志勇如果知道,他参与了整件事,以后东星社的摊子,他怕是更插不上手了。 夏卿卿,都是那个该死的夏卿卿! “哥,这可咋整。”董秀慧也没了主意,她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他们以为潘志勇老糊涂了,听了安南和夏卿卿的话就撤了资,潘旭说这项目能成,董秀慧掏空了家底,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董方国眉头锁的紧,“这个夏卿卿,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转世的,否则她怎么能预知未来的事。” 太可怕了。 这比陈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还要可怕。 “先别说她了舅舅,眼下的事咱们怎么处理,要是我爸问起来,我可能小命都要不保。”潘旭吓破了胆。 董秀慧也眼巴巴求着董方国,董方国在政府里当官,董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找他做主。 董方国沉吟了片刻,突然意味深长看向麦高,“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找个人来背锅,把整件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其他人就当不知道,最多是知情但没参与。” “你说的轻松舅舅,可这个坏人谁来做呢?” 董方国没说话,潘旭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麦高,他忽然一改之前对麦高的巴结,“高哥,当初是你找我合伙的,我年纪小,其实什么都不懂,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参与。” 董秀慧也明白了董方国的意思,“是啊麦高,你作为勇哥的左右手,你不劝着潘旭就算了,还上赶着把他往火坑推,你安的什么心?” 麦高气笑了,“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让老子垫背??” “麦高,这事本就是你起的头,理应由你收尾,潘旭是勇哥唯一的儿子,你最好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关系。”董家三人离开,麦高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到了墙上。 四分五裂的碎片弹得到处都是,他完了。 家底赔出去,勇哥那边怕是也无法交代了。 潘志勇还分不出心来过问那些事。 “勇哥,吕德荣的场子被封了好几个,之前盯着我们的警察全调到那边去了,大大小小的场子挨个检查,吕德荣气得心脏病都犯了。”安南神采飞扬。 她是真没想到,夏卿卿有这等本事。 她这个行为,给安南挽回了多少损失,又给东星社带来了多少好处。 之前有多怀疑,现在就有多庆幸。 潘志勇听了陆怀川的建议,出人出力为屯门造福,上面才给了他面子,转头去打龙行社,这简直如有神助。 第442章大善人 潘志勇眼角的鱼尾纹因为激动都挤到了一起,他负手立在窗边,和龙行社这么多年你争我斗,打的死去活来,上面权当没看到,没想到如今倒是因祸得福了。 不得不说,这陆怀川两口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物。 东星社因为参与了这次事件,不仅获得了上面的助力,还赢得了百姓的好评,要知道,以前的他们,那是无恶不作的象征。 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却是能堪比那撬动地球的杠杆,蝴蝶效应忽视不得。 暴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安南带着人去现场。 一个老伯突然冲出来抱住安南身边的光头佬,“恩人啊恩人,你们是大善人,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左青龙右白虎的光头佬一愣。 大善人? 说谁呢? 他吗? 老伯一把拉住他双手,眼含热泪,“大善人,你们有福报。” 光头佬怔愣两秒,脸上尽力扯出一抹笑,配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蛮横模样,莫名显得诡异。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马仔,“你,去扶老伯歇着。” 马仔:“????” 他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尽量去理解了,一把扯过老伯,抬手就要推人,光头佬用力在他后脑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推谁呢!” 马仔:“……” 老大这是怎么了,从前他们不都是这么做的么,难不成还真扶那个老东西啊。 然后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光头佬亲自小心翼翼搀扶老伯坐下,还找人给他拿了水和吃的。 完了完了,老大被鬼上身了。 他们真的成大善人了。 潘家,董秀慧和潘旭都是后悔加后怕,现在就祈祷这个麦高不会那么不懂事,把他们娘几个抖出来,更希望潘志勇不要察觉什么。 “妈,都是那个夏卿卿害得,要不是她,爸也不会临时撤资,你和哥哥还有舅舅也不会损失这么多。”潘美也生气,她甚至把自己的零花钱都垫了进去。 虽然没有多少,但当时也想着能分点红利呢。 如今全打了水漂,往后要是同学们邀请她出去玩,她都没钱买新衣裳了,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而且她对夏卿卿的怨气不只来源于此,更来源于夏卿卿的身份。 她是陆怀川的爱人。 潘美看上了陆怀川,所以觉得夏卿卿碍眼。 “小美,你最好老实一些,现在你爸还没发现什么,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了,那个小贱人的下落还不明朗,要是被你爸先发现了,咱们的处境会非常麻烦。”自己的女儿董秀慧心里清楚。 陆怀川确实长得出色,潘美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优秀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和陆怀川相比的,她动动眼珠子,董秀慧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妈,我怕…” “好了小美!”董秀慧声音陡然拔高,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又软下来安慰潘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潘冬儿,其他的事,妈妈答应你,一定让你得偿所愿,好不好?” 潘美开心起来,一想到能和那样英姿勃发的男人在一起,她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妈,谢谢你。” “傻丫头。”母女俩琢磨着尽快找到的人,此刻刚从床上醒过来。 “冬儿。”夏卿卿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脸擦手,冬儿缓慢睁开眼,目光空洞,盯着床边的夏卿卿。 夏卿卿眼神微顿,急忙搭上了她的脉,“冬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冬儿看着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眼泪突然夺眶而出,然后她闭着眼呜咽出声,“卿卿,卿卿,我都想起来了。” 她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又血腥的梦。 梦里,冬儿被一直信任的继母和继妹带出去吃饭,董秀慧和潘美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温柔柔的好后妈和好妹妹形象。 只是她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会把她推向万丈深渊。 被人弄晕了装进袋子里,灌满石头丢进大海里,那种无助,那种窒息,冬儿在梦里都疼得难以呼吸。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的是那些亡命之徒跟董秀慧保证,一定不会再让她活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是被赶海的渔夫救了下来,又颠沛流离到了京城,可那时,冬儿已经哑了,也失去了全部记忆。 “卿卿,我没想到,我把她们当家人,我不和哥哥妹妹争,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我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却换来她们这样的报复,我不懂卿卿。” 冬儿眼窝里都是泪,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刺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来的彻骨,夏卿卿感受过一次,所以她格外心疼冬儿,“冬儿,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眼泪哭干了,心也就麻木了。 “卿卿,她们不把我当家人,我不会再犯傻了,我只是担心爸爸,那母子三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们会不会对爸爸不利?”冬儿想到这些,突然坐不住了。 潘志勇虽然对董秀慧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是毕竟是枕边人,他不会时时刻刻防备着她。 夏卿卿拦住她,“冬儿,你现在去能做什么呢?告诉你爸她们的所作所为?还是找她们当面对峙?” 她们不会承认的,凭冬儿的一面之词,就算潘志勇信了,东星社上上下下,董家一大家子,也不会允许潘志勇无凭无证伤害董秀慧几人的。 只会打草惊蛇。 “卿卿,那怎么办?”在冬儿心里,夏卿卿无所不能,她肯定有办法。 夏卿卿端来一碗小米粥,“先吃饭,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好吗?” 冬儿吃不下。 夏卿卿又道,“你不养好身体,怎么和她们斗,怎么帮你爸看清他们是人是鬼?” 吃了半碗粥,冬儿自己坐在沙发上沉思,这么多年,她怎么就被这几个人的演技给骗了,她掏心掏肺的对他们,他们却一直把她视为眼中钉。 卿卿说的对,要报复,就要给他们致命一击,绝对不能隔靴搔痒。 第443章眼见为虚 周子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客厅没开灯,电视上闪着微弱的光,冬儿一张脸埋在膝盖中,双手环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了吧唧,怎么不开灯。” 突然亮起来的光线,让冬儿的思绪也跟着回了位,她扭头,有些陌生的盯着周子安,周子安习惯性抬手要揉她的头。 冬儿身体下意识反应,往后仰了仰,躲开了他的触碰。 周子安的手僵在半空,冬儿脸上也有些尴尬。 “躲啥,哥手上有刺?”周子安把手插进口袋,一脸吊儿郎当。 冬儿抬手掖了掖耳边的碎发,低着头起身,“我困了。” 说完也不等周子安反应什么,自己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屋。 周子安:“……” 莫名其妙。 越想越不对劲,干脆上了楼。 “啥?你说冬儿恢复记忆了?”张婶炖了汤,夏卿卿给周子安盛了一碗,周子安一口汤下去,激动的站起来。 “小心点儿,别呛着。” “不是,那她恢复记忆是好事啊,干嘛躲着我,难不成把我给忘了?”也不应该啊,冬儿那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样子。 夏卿卿跟他说了冬儿是潘志勇闺女的事,周子安叹了口气,“就那傻样子,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呢,回了潘家,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冬儿心性过于单纯善良,哪怕识破了董秀慧母子几个的真面目,也不一定能做出什么狠辣的事情。 夏卿卿突然歪头看周子安,“哥,你很关心冬儿哈。” 周子安白她一眼,“咋着,你不关心啊,就算一只小猫小狗养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一个丫头片子呢。” 夏卿卿都看不出她哥是真心这么想还是故意这么说,她叹气,“哦,往后冬儿怕是要留在港城了,不跟咱们回京城看。” 周子安汤喝了一半突然皱了皱眉,朝着厨房喊,“张婶,你盐是不是放多了,有些咸呢。” 夏卿卿低头看了眼他几乎快喝完的汤,没说话。 周子安擦了擦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夏卿卿的那句话,不知道他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答,转身就走了。 看着周子安离开的背影,夏卿卿内心焦灼,她这两个哥哥,没一个省心的,在其他事情上面,都跟个人精似的,偏偏感情上,一个比一个不开窍。 不仅不开窍,还都情路坎坷。 远在京城的陈星渊,原本过年的时候,和章芷兰之间有了很大的进展,可年后的一个误会,愣是把两人越推越远。 都出了正月,陈星渊的应酬还是没完没了。 当官的,没有不会看眼色的,陈星渊和魏建德走得近,以后二把手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年纪轻轻,担此大任,不说陈家家世如何,就他这手腕,多少人都得上赶着巴结,生怕自己排队晚了,到时候在这位红人面前露不上脸。 关斌在包厢隔壁,给陈星渊单独开了间,“领导,您先歇着,我给您找点解酒的东西去。” 陈星渊胸前衣裳解开两颗扣,他喝了不少酒,倒不至于醉,但面颊也染上了三分恍惚,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显得整个人越发的慵懒和生人勿近。 包厢的门霍地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星渊阖着的眼皮倏然睁开,一具滚烫的身体往他身上扑,“救命,同志救命。” 哆嗦的颤音从他心口的位置传来,陈星渊一把握住身前人的胳膊,“魏莹?” 魏莹听到他的声音,仰脸,“星渊,星渊,你救救我,高兵他,高兵他要欺负我。” 她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声音也不稳,脸上更是布满不正常的潮红,脖子以下的衣裳不知道被谁抓开,此时显得凌乱极了。 陈星渊坐正了身子,“魏莹,你先坐好。” 她身子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贴,脸颊要往他脖子上靠,陈星渊眉间已经起了褶皱。 魏莹眼神迷离,不由自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声音暧昧,“星渊,我不舒服,我好热。” 陈星渊猛地起身,魏莹被他一股大力直接灌倒在地,两人刚分开,她下一秒又立刻爬起来,往陈星渊身上扑。 极致的拉扯,刚好被门外路过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芷兰,芷兰?”电视台的姐姐看章芷兰没反应,扬高声调喊了她一句,这一句,喊醒了章芷兰,也喊进了陈星渊的耳朵里。 他抬头,和门外的章芷兰刚好对上视线。 只一秒,章芷兰垂眸瞥了眼他怀里软成一滩的魏莹,唇角忽地勾起,面上的表情,嘲讽极了。 “芷兰,你怎么了?”花姐看她刚才还开心的样子,突然变了脸,有些担忧,“是不是主持太累了?” 花姐是市电视台的前辈,很欣赏章芷兰,今天也是花姐给她介绍了电视台的一个编外栏目做主持,章芷兰本来很开心很开心,可刚才的那一幕,让她今天所有的开心都被一冲而散。 原来,他们什么都不算啊。 也是,只是拉拉手而已。 “我没事花姐,我就是太高兴了,往后到了电视台,还得花姐多提携。”回了包厢,章芷兰没少给花姐敬酒。 “你这孩子,少喝点儿。” 另一个包厢里,陈星渊一秒都没多停留,他烦躁地推开魏莹,退后一步和她拉开很大的距离,“魏莹,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她这样子,可不像是喝醉了。 魏莹还要往前扑,刚好关斌进来,陈星渊一把扯过关斌挡在自己面前,“送她去医院,别让别人知道。” 突然被抱了个满怀的关斌:“……” “星渊,我不去医院,去医院爸爸会被我影响,我不能去医院。”书记的闺女如此模样被人看到,魏建德少不了被人诟病。 陈星渊眉头拧得很紧,“送她去军医院,找李军医。” 拎着外套急忙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凑巧结束的章芷兰,花姐看了眼有些害羞的男同志,推了把章芷兰,“芷兰,这郝家旺同学是你对象?” 章芷兰本来想否认的,可目光突然接触到对面一道锋利的视线,她一句话,让两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第444章感情危机 她说“花姐,你也看出来啦?” 脸上带了点儿羞涩,再配上郝家旺红了的耳尖,一看就是郎情妾意,说不准已经谈了。 花姐意味深长看两人,“你花姐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这还看不出来。” 她故意碰了章芷兰一下,章芷兰没防住,身子朝一边倒,郝家旺下意识扶住,花姐大大咧咧转身走,“好了,我还有事,芷兰就拜托你送一下了。” 郝家旺手还扶在章芷兰胳膊上,“芷兰,我们走吧。” 两人旁若无人地从陈星渊身边离开,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星渊的手臂下意识抓住了章芷兰的另一条手臂,“你要跟他走?” 章芷兰低头有些自嘲地看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腕,“陈同志,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陈星渊身上的戾气重到吓人,他又压着怒意重复,“我再问你一遍,你要跟他走?” 不知怎么的,章芷兰突然就觉得委屈,她眼眶里的泪瞬间就溢满了眼窝,用力甩开陈星渊的手,她冷着嗓子,“是,麻烦让一下。” 郝家旺拉着章芷兰,“这位同志,麻烦你别碰她。” 周围慢慢有了围观的人,陈星渊的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蔓延全身的感觉,直到章芷兰和郝家旺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才知道那感觉是痛觉。 很好。 亏得他还想着第一时间出来找那个女人,给她解释一下,魏莹是被人陷害了才会那样,他一秒都没有主动碰她。 这么看来,章芷兰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解释,人家有的是人关心。 大学里的学长,京大的男同学。 是他自作多情了。 医院,魏建德怒不可遏,好在魏莹洗了胃,身体没其他异样,“高家胆子真是太大了,高兴海真当他在京城混了一辈子,谁都得在他面前低头嘛!” 有时候魏建德觉得自己就是古代的傀儡皇帝,高兴海的高系就是牵制他大动脉的宰相,明明官位没他大,官威却想凌驾魏建德之上。 很多事也是阳奉阴违。 偏偏抓不出他什么致命的过错,官场不像商场,牵一发便会动全身,要顾全的局面太大了,魏建德束手束脚。 “不管他多嚣张,这回高兵闯了祸,魏莹的事可大可小。”陈星渊平时抽烟没那么猛,今天格外的有瘾,一支接一支。 “你小子身体不要了,少抽点儿。”魏建德都发现了异样。 陈星渊没理会,“您得豁得出去。” 魏建德不解看他,陈星渊又道,“杀鸡儆猴。” —— 夏卿卿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接到了章芷兰的电话,她哭哭啼啼的抱怨,“卿卿,我以后不做你嫂子了。” 她说她这次真的看透了,陈星渊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和魏莹之间当断不断,本来他们两个有了点儿黏糊就不容易,可魏莹一次一次出来扰乱。 哪怕陈星渊没那个意思,只要魏莹对他还有念想,章芷兰和他之间,就不会太平,“卿卿,郝家旺也挺好的。” 夏卿卿躺在陆怀川的腹肌上,他手里拿着梳子,一点儿一点儿给她梳头发,“芷兰,我哥那个人就是嘴笨,其实他心里有你。” 章芷兰一点儿不觉得陈星渊心里有她,他们两个人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每次都是她主动追在他屁股后面跑,陈星渊理所应当的接受她的示好,章芷兰觉得有些累了,“算了不说他了,你什么时候回京,我好想你。” “很快,你好好照顾自己。”章家一家三口过完年就去m国了,留章芷兰一人在京城,夏卿卿离京之前,托付了苏梦帮忙照顾她。 说的是很快,但港城的事牵绊着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去。 屯门的居民和商铺虽然得到了解救,但是现在面临了另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这件事准备最初,李浩并没有过分看重,就连让居民们迁移都是半推半就完成的,在他心里,暴雨和海水倒灌,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喜忧参半。 只迁移了人,并没有考虑迁移后的后续工作。 这些人需要生活,需要吃饭,其他区域知道这个消息后,居民们疯狂抢购,生怕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屯门这些“灾民”提前抢走。 这就导致了一个诡异的局面,一切货物供不应求,跨区域调货都无货可调。 李浩因为这件事发愁,百姓刚刚夸赞总督有决策,如果他接下来处理不好后续的供应,那么之前的夸赞只会霎时两极反转,怨声载道是迟早的事儿。 因为这个,他吃不下睡不着。 “爸爸,吃糖。”蕾蕾最近愿意和人主动沟通交流了,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 李浩看到女儿,心情舒缓了一些。 “爸爸,夏姐…医生说了,吃糖会让人心情变好。”她及时改口了,李浩把人抱到腿上,“蕾蕾很喜欢夏医生?” 蕾蕾毫不迟疑点头,“她很聪明,也很温柔,总能帮蕾蕾赶走不开心的事情。” 说到夏卿卿,李浩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犹豫不定要不要下令的那天,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开门见山的“威胁”他,让他做选择。 否则,政权都有可能不稳。 李浩本来没当回事,后来男人说出了一个特种部队的名字,如果他再不下决定,那么港城的总督换人,一定很愿意配合。 情急之下,所有事都推着李浩往前走,他这才下了令。 现在再想想,那个人,会不会也和这个夏卿卿有关? “蕾蕾,你今天想不想见到夏医生?” “想,当然想,可以吗爸爸?” “可以,爸爸这就去打电话邀请她来,好吗?” 夏卿卿没想到李浩的电话来的这么快,并且他在电话里郑重邀请,夏卿卿和她的爱人一同前往。 “阿川,这是怎么回事?” 陆怀川只淡笑,“没想到这老东西,还不算笨。” 第445章腹黑两口子 “姐姐。”蕾蕾在门口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夏卿卿从车上下来。 可看到她身边的男人,小跑的脚步又顿住,然后开始往后缩。 陆怀川穿了纯黑色的衬衫,纯黑色的西裤,配上他刀削一般的面庞,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 蕾蕾眼神偷偷打量他,然后抿唇不动了。 “蕾蕾。”是夏卿卿主动走向她,牵住了她的小手。 “姐姐,这位叔叔是你的丈夫吗?”蕾蕾偷偷指了指陆怀川。 夏卿卿被她的称呼逗笑了,“是的。” “姐姐的丈夫看起来比蕾蕾的爸爸还要凶,姐姐,你害怕吗?”夏卿卿没忍住笑,回头看了一眼陆怀川,陆怀川不明所以,朝她挑眉。 夏卿卿摇头,“不怕,姐姐凶起来,叔叔比小猫还要乖。” 蕾蕾不敢相信,又偷偷看了眼陆怀川,“真的?” 夏卿卿自信点头,蕾蕾眼睛都亮起来,一脸崇拜,刚好李浩过来,和陆怀川点头打招呼,蕾蕾童言无忌拉住李浩,“爸爸,我就说姐姐厉害,姐姐凶起来,这个叔叔比小猫都乖。” 李浩愣怔一下,尴尬地看天看地。 夏卿卿:“……” 陆怀川:“……”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眼光看向夏卿卿,夏卿卿没敢回视,李浩急忙打圆场,“你这孩子。” “夏医生,实在是多有打扰,蕾蕾想见您,我想着不如明天的治疗提前到今天,为了让蕾蕾心情好一些,给您二位添麻烦了。”李浩看了眼陆怀川。 “您客气了,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调整。” “这位想必就是夏医生的爱人了,久仰久仰。”李浩伸手,一脸恭敬朝陆怀川微微福了福身子。 陆怀川自然地站在夏卿卿身后,李浩作为港城总督,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陆怀川就是再我行我素,大场合上不会掉链子,他还算礼貌回应了李浩。 “之前电话里就沟通过,李总督是一个知道审时度势的领导人,陆某佩服。”陆怀川没想隐瞒他的身份。 果然李浩脸色难看了一些,尽管他尽量不表现出来,但是电话里,陆怀川可没有这么好脾气,句句都是威胁,话里话外都是强权。 似乎李浩那天要是不答应夏卿卿的建议,陆怀川会直接带着龙岩特种部队,炮轰了港城总督府。 京城特种部队的陆师长,别说港城了,金三角都是响当当的混不吝。 君子好惹,土匪难为。 李浩不敢和他硬碰硬。 “陆师长过誉了,请。”夏卿卿的视线在陆怀川和李浩脸上扫了一遍,大概知道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实不相瞒陆首长,这次要是没有您和夏医生的鼎力相助,我这个总督难做啊。”李浩突然示弱,陆怀川沉默不语。 夏卿卿给蕾蕾针灸,蕾蕾适应了几次,情绪稳定了不少。 李浩看他们两口子谁也不接茬,内心骂娘,这两口子,没一个好对付的。 一顿饭吃完,蕾蕾心情是好了不少,吃饭途中李浩多次试探,可夏卿卿和陆怀川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傻,就是不上道儿,给李浩急的就差满头冒汗了。 要说之前他只是觉得夏卿卿有点儿算命的本事,可知道她背后的男人是陆怀川之后,这李浩对她更是信任直线上升,好虽好,但和自己没关系,这是最让人难受的。 末了,李浩也没从夏卿卿和陆怀川嘴里得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 回去的车上,夏卿卿憋了一路终于笑了出来,陆怀川捏她脸,“我的卿卿,一肚子坏水儿。” 夏卿卿一想到李浩那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纠结样子就莫名觉得好笑。 “是,我就是个坏人,怎么样,陆师长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陆怀川干脆打手一撑,把人揽了过来,“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不释手,我的卿卿一凶起来,我比猫都乖。” 他故意揶揄,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她就是随便哄哄小朋友,谁知道蕾蕾会真的说出来。 陆怀川看她难为情,故意逗她,“看看,随便说两句,就要给猫开始用冷暴力了。” “小猫真可怜。” “小猫…”他话还没说完,夏卿卿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你住嘴。” 羞死人了。 这么大个师长,喊自己小猫,这合适吗? 他是脸皮够厚,夏卿卿可做不到面不改色。 陆怀川怕真给逗恼了,要拉下脸哄人的还是他,这才真止住了这个话题,“打算什么时候给那些人开仓放货?” 说到正事,夏卿卿也正经了一些,“不急。” 还不到时候。 苗头刚开始,有些人的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夏卿卿在等一个时机。 她觉得不到时候,有的人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妈,这下指定能成。”潘旭和潘美都很着急,“现在屯门那边都说咱们东星社是大善人,要不是安南那个贱人带着人帮他们打头阵,这些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既然他们打头阵,那咱们就善后。”趁着潘志勇还没发现潘旭和董秀慧也参与了这件事,他们必须将功补过,先做一件可以上的了台面的事情来弥补。 当然,他们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 “妈,这几天您不让我出门,我托朋友已经都调查清楚了,屯门那边急缺生活用品,我们搞一些过来,高价卖给他们,那些人这个时候什么都买不到,也只会念着我们的好。” 病急乱投医。 潘旭就不信,他们会为了钱不要命。 吃饭都成问题了,留着钱做啥呀。 “小旭,这办法行吗,万一再被人知道了,告诉你爸…”董秀慧始终觉得不靠谱。 潘旭拍着胸脯保证,“妈,您放心吧,我朋友都帮我打听好了,其他区域都自顾不暇,到时候咱们以东星社的名义办事,谁敢搞破坏告密,这件事,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别人还没闲到管这种事。” “是啊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听哥哥的吧。”潘美的零花钱都败光了,她迫不及待想要赚一些外快,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她可不想再错过了。 第446章黑吃黑 “这样,你们先别急,我去问问你们舅舅,看看舅舅怎么说。”董秀慧还是不太放心。 潘旭一把拉住她,“妈,这种事就不要告诉舅舅了,舅舅肯定不同意的,上次的事你难道忘了舅舅是怎么骂我们的了?”董方国因为屯门建大楼的事情大发雷霆,并且告诉董秀慧,最近不要回董家,有什么事也不要联系他。 他要避嫌。 董秀慧左想右想,她哥哥一直觉得潘志勇不和董家人一条心,本来就生了嫌隙,这回的事,更是让兄妹两个有了摩擦,或许不找,才是正确的。 “那行,小旭,妈手里还有些积蓄,先给你拿去用,只有一点儿,你办事情之前,一定要谨慎,切记不能打了水漂,更不能让你爸知道。” 潘旭听了董秀慧的话,这回算是放开了手脚,趁着潘志勇不知道,他必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天刚黑,潘旭就找了个“靠谱”的朋友,和他一起去找合作方。 “二哥,交给你了。”周子安出发前,夏卿卿拍了拍他的胳膊,周子安一脸势在必得,“放心,你哥有经验,演戏嘛,手到擒来。” 当初演深情男人,把宋芳骗的团团转,如今夏卿卿又让他扮演生意人,去和潘旭谈合作,周子安手拿把掐的。 “走了啊冬儿,看你二哥是如何骗你那个人渣哥哥的。”周子安给冬儿挤眼,冬儿皮笑肉不笑,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 周子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也没细想,直接出门了。 交易地点还是在潘志勇的场子,潘旭特意找了个不算起眼的地方,他怎么说也是潘志勇的儿子,不认识的人很少。 “你手里有多少货?” 周子安戴了副眼镜,看起来一派斯文,“你要多少?” “全要了。” 周子安嗤笑,显得很不屑,潘旭最抵触的就是别人这样的眼神,潘志勇瞧不起他,不让他担集团的重任,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见他第一面竟然也是这样的表情,潘旭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拿不起钱吗?” 周子安上下打量潘旭,“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说了个数儿,潘旭脸色难看,他是真的拿不出那些钱,但是面子到这儿了,他绝对不能让对方看扁,“我还以为有多少,你尽管拿来,钱保证及时到账。” 周子安若有所思看他,潘旭生怕他反悔,急忙拿出合同要和他签,可是周子安拿出了另一份合同,潘旭看清上面的价格,火冒三丈,“你这是要趁火打劫吗?” 价格比市场价高了好几倍! “要不起就别要,现在什么市场,多得是人争着抢着要,你要是玩不起,趁早说话。”他转身就要走。 “签合同!”潘旭进退两难,大不了到时候价格再卖高一些,除了这个人,整个港城都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货。 也是他娘的奇了怪了,他们都没注意,不知道为什么下了场暴雨,港城的货就全被别人偷偷囤完了,跟有预谋似的。 总算是签了合同,潘旭一晚上都等不了,连夜找人拉货,往屯门运,他觉得他运的哪里是货啊,分明是他的前程。 刚开始屯门居民还不买账,可不知道谁开了头,说这是港城最后一批货了,如果他们不要,政府也搞不来,往后一段日子,他们就得自生自灭了。 年轻人怎么都好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哪怕钱多点儿,也不能苦了老人孩子。 有人开了头,大家纷纷要抢购。 潘旭指挥手底下的人,“货呢,咋还不到?” “旭哥,说是在半路遇到警察了,警察临时查车,咱们的人已经去交涉了,没问题很快就会拉过来。” 潘旭一想这也不行啊,眼看着大家的热情都起来了,货没到,总要先稳住这些人吧,他耍起小聪明,“大家要什么的,先把定金交了,明天一早准时给大家到货。” “不是,你这是骗我们钱呢吗?” “我堂堂潘家人,我爹是潘志勇,没我们东星社你们能活不,我潘旭要是骗你们,你们到潘家找我去。” 有他这句话,大家都歇了心,一手交钱,一手签名,把自己要的东西都提前预定好了,就等明天到货。 可这货,怕是等不来了。 潘旭等了一夜,半夜底下人突然惊慌失措跑过来,“旭哥,咱们的货,被人半路截了。” “警察敢截我东星的货?” “不是警察旭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人,手里都有枪,而且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凶悍,亮子离得有五十米远,被那些人一下子开枪打断了腿,兄弟们吓坏了,货都被劫走了。” 潘旭一把揪住人,“你他娘的说清楚!” 一觉还没睡醒,天塌了。 钱也给了,货也没了,关键是他还以他自己和东星社以及潘志勇的名头给那些居民保证,明天一定会给他们送货的。 潘旭急的原地转圈,昨天他还给董秀慧保证的好好的,一定是有人耍他,一定是! 另一边屯门附近的仓库里,黑熊清点了货,“川哥,一样不少,全回来了。” 陆怀川手里捏着烟,港口附近的海风猎猎作响,吹动他微微敞开两颗扣的黑衬衫和额前的碎发,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起的恰到好处,手臂起伏间,露出小麦色的胳膊,疏离却又透着种莫名的魅力。 他微微侧身听黑熊汇报,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结果是预料之中的。 龙岩特种部队,从潘旭那种蠢货手里拿东西,跟玩儿似的。 “让兄弟们准备准备,天一亮,就给大家上货。” “是。”黑熊恭敬敬礼退下。 夏卿卿的视线从陆怀川身上收回,握住冬儿有些发凉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自信却又带着些算计的浅笑,可就是这种危险的模样莫名让冬儿觉得她越发的迷人,夏卿卿脸上漾开狡黠,“冬儿,准备好,我要送你一份回归大礼……” 第447钱货两空 晨光熹微,屯门的居民们就迫不及待的自发排起了长队。 昨天潘旭答应他们,一早会来给大家送货。 所有人都怕抢的慢了,自己拿不到好的。 可从天不亮开始就一直等,等到日上三竿,还不见人影,原本还怀着激动和期待之心的人们,慢慢开始变得暴躁和没有耐心。 “什么意思,这潘旭是不是诓骗我们呢,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他不敢诓骗我们,我们这么多人,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名的,他要是真敢骗我们的钱,我们到潘家,到东星社闹事去。” “说的对,大家再等等吧,之前东星社帮我们这么大的忙,算是间接救了我们的命,潘旭作为东星社的少东家,没理由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那可不好说,你们不知道吗,那东星社的潘龙头压根就瞧不上自己这儿子,重要的买卖根本就不过他的手。” “那大家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到东星社去,潘旭再怎么说也是姓潘,找不到他咱们就找东星社。” 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着,跟游行示威一样,往东星社去,甚至有人自发的拿了木棍或者石头,作为武器,潘旭这事做的不地道,屯门本就受灾,他现在这么做,无异于雪上加霜,把东星社之前做善事赢得那点儿好感全败光了。 “川哥,咱们什么时候上场?”不远处的街道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黑熊从后视镜看了眼低眉不语的男人。 “不急,让他们闹。”这才哪到哪儿,闹得越大,才越是能显得潘旭无能。 “勇哥,不好了!”安南急匆匆推开门,潘志勇闭眼坐在沙发上,董秀慧细长的五指按揉他的太阳穴。 安南脸色微变,董秀慧翻了个白眼,“安南,你越来越莽撞了。” 潘志勇闭着眼,“有事?” 安南沉默两秒,潘志勇这才掀开眼皮,“说。” “勇哥,屯门的人闹到家门口了。”安南看了董秀慧一眼,眼神里带着不算明显的责怪。 “什么意思?东星社帮他们渡过难关,难不成那些老百姓想要造反,恩将仇报?”昨天还称他们为善人,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事出紧急,安南把大概的事情经过交代完,潘志勇手中的杯子猛地往地上一摔,杯子四分五裂,“逆子!” 董秀慧看着碎裂的杯子,仿佛那是他们母子和潘志勇之间最后的一丝情谊,也随之破碎了。 “志勇,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董秀慧年过四十,保养的很好,手指葱白,没有一点儿瑕疵,她略显柔弱的攀上潘志勇的胳膊,轻声开口。 “误会?看你教出的好儿子!”潘志勇没再给她留面子,用力一推,董秀慧没防住,直接被他推到了地上,手肘磕到大理石的茶几上,登时就渗出了血珠。 “志勇…” “滚出去!”潘志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目眦欲裂,“老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被你养的好儿子败的一干二净,不要以为他是我的种,我就不敢弄死他。” 董秀慧全身剧烈颤抖,她眼泪往外淌,一个字也说不出,潘志勇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虎口掐住她脖颈,董秀慧因为缺氧脸色都开始铁青。 “去,把潘旭给我带过来。”潘志勇扭头看安南。 董秀慧双手推开潘志勇,去拉安南的裤腿,“不要,志勇不要,事情还没有搞明白,你不能这样对小旭,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太想向你证明自己了,他是太爱你了志勇。” “孩子?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吗?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你不知情,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儿处理!”他脚尖一蹬,董秀慧身子后仰,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该阻拦潘旭的。 潘志勇跟着安南出去,屯门的人,气势越来越旺,虽然东星社横行霸道港城这么多年,但是人被逼到绝境了,谁也不是好惹的。 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叫嚣着让潘志勇赔钱,还货。 说他们说一套做一套,当初的好心说不定也是为了骗取他们的信任,拿到如今的好处。 潘志勇头疼。 他都怀疑潘旭压根就没有拿到那些货,这个蠢货,李浩都办不到的事情,他就是在逞能。 现在的局面,欠了钱,欠了货,潘志勇一时间去哪里给这么多人找货去。 “潘家表里不一,东星社鸡鸣狗盗。” “还钱!” “给货!” 不知道谁带的头,他们手里的东西往潘家扔,要是搁别人,这口气算是逆来顺受了,但是潘志勇手底下都是真正的流氓头子,可不吃这一套。 有人拿着枪就要开。 潘志勇呵斥一声,“混账玩意儿,谁允许你拿枪的!”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好控制了,如果再伤了人,这辈子潘志勇也别想走上正道了。 人群中有人呛声,“交出潘旭,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不能就这么白白把我们耍着玩,那些钱,一分一毫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潘旭被带了出来,只一夜过去,二十出头的他就像是几十岁的人一样,胡子拉碴,眼窝凹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跌跌撞撞跪趴在潘志勇脚下,“爸,你相信我,我被人陷害了。” 潘志勇拧眉看着这个不争气的逆子。 “爸,我是想为咱们东星社好,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可谁知道货被人劫走了,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 他昨天想了半夜才想通,那个人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他。 仔细想想,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针对他而起的陷阱,先给他希望,让他放出大话,再让他竹篮打水,一无所有。 不仅是这样,还让潘志勇彻底厌弃他。 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他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麦高。 “爸,一定是麦高,对,一定是他。” 潘志勇没说话,潘旭豁然开朗了一样,“他在因为上次的事情报复我,他觉得我让他背锅心有不甘,一定是麦高,一定…” 他话没说完,被追出来的董秀慧呵斥住,“潘旭!别胡言乱语。” 第448章 首战要漂亮 她急忙去拉潘旭,可潘旭情绪上头,哪里忍得住,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比现在情况更糟糕的时候了。 “妈,您别拦着我,让我说。” 董秀慧气得一巴掌乎在他脸上,“混账,你糊涂了!” 那件事潘志勇还不知道,现在说,不相当于不打自招嘛! “处置潘旭,处置潘旭。”大家看到潘旭都怒不可遏,要让潘志勇给他们一个说法,潘志勇的东星社就是再霸道,屯门事件敏感,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骗百姓的钱财。 “今天要是不处置潘旭,我们就闹到总督府。” “对,闹到总督府。” “勇哥。”安南在潘志勇身后提醒他。 潘志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这个混账拉下去,家法伺候!” “爸,我冤枉啊,我是被人陷害的。”潘旭被人拉走,董秀慧追在后面,母子两个哭声震天响。 人是处置了,但是事情还需要解决,潘志勇不想做坏人,“这样,大家给我五天时间,五天我保证,一定给大家把货送到。” 五天,是他能想到最快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不行,一天都等不了。” “对,等不了。” 这场闹事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一样,没有一个人肯妥协。 潘志勇第一次觉得,做好人原来这么难。 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人群后面一道清脆又温柔的女声传进来,“我有货。”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声音望过去,潘志勇亦然。 看清来人,他身体瞬间僵住,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那熟悉的眉眼和轮廓,让潘志勇这一年多无尽的思念喷涌而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脱口而出,“冬儿,我的冬儿……” 冬儿是他的冬儿,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啊,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来骗我们钱的。” 人群自发给冬儿让开一条路,她迈步而来,走到潘志勇身边,乖巧的眉眼看了他一眼,顺势挽住了潘志勇的胳膊。 “凭我是潘家人,凭我是潘冬儿。” 这句话一出,众人跟着沸腾。 冬儿安抚地拍了拍潘志勇的手背,立在众人之前,“所有人凭借签字的明细到潘家领取预定的货,东星社之前能不收分文为你们挖渠筑坝,今天同样能不贪墨你们一针一线,凡是有预定的,如数俸还。” 一年前的潘冬儿,被潘志勇捧在手心,整个东星社上下,所有人都宠着她,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十足十的小公主。 可是今天的潘冬儿,明明是个小姑娘,可潘志勇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果然是他的闺女。 潘志勇眼窝滚烫。 她话落,几辆货车同时开了过来,车上跳下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到这边领货。” 就在潘家门口,就在潘志勇和东星社所有人面前,冬儿以一己之力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潘志勇与有荣焉,骄傲又得意。 东星社的人再看到冬儿,除了欢喜,此刻添了几分敬佩。 他们东星社的小公主,长大了。 能撑起半边天了。 潘志勇的书房里,他老泪纵横看着面前的姑娘,“我的囡囡,你受苦了。” 冬儿摇头,“爸,我不苦,任何经历都是成长,我珍惜这次成长,也珍惜这一年多认识的朋友。” 她说了夏卿卿。 如果不是她,冬儿自己办不到这些。 当初夏卿卿告诉冬儿这件事的时候,冬儿是拒绝的,她说这么大的功劳,她自己不能揽过去,夏卿卿安慰她,“冬儿,这是你回潘家的第一仗,一定要漂亮。” 她们不分彼此,夏卿卿更不在乎这点儿名声。 冬儿回了潘家,往后陆怀川要和潘志勇合作,会更容易。 “倒是没想到,陆怀川那个莽夫,会找到如此蕙质兰心的爱人,冬儿,咱们潘家欠他们一个大人情啊。” 潘志勇看得出来,冬儿有被善待,她穿得暖,吃得饱,谈吐也从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变得有根有据。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女两个有说不完的话,冬儿跟他说这一年多在京城的见闻,说她自己外出游荡的趣事。 她说的绘声绘色,潘志勇知道她报喜不报忧,一直没戳穿。 只是父女两个闭口不谈的事,终是要拿到台面上的,潘志勇脸色变了变,“冬儿,当初你是怎么遇害的,可跟家里人有关?” 他没明说,他相信冬儿能听得懂。 潘志勇的手攥在一起,冬儿低头瞥了一眼,唇角弯了弯,“爸,是人贩子,他们想要把我卖到国外,我誓死不从,后来挣扎推搡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海里,后来获救的。” 不知道是不是冬儿的错觉,潘志勇听完这个结果,虽然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心痛,但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冬儿庆幸,自己听了夏卿卿的,没有说实话。 一年多,潘家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但是潘志勇绝对不希望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搞得家破人亡,即便她依旧是潘志勇最爱的闺女,但潘旭和潘美同样是他的骨肉。 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再狠,也不希望手足相残。 “你放心,爸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当初害我闺女的人,给你报仇,我潘志勇的女儿,也是那等宵小之辈能欺负的。” 冬儿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溢出泪,她歪头靠在潘志勇肩膀,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果然有我们老潘的地方,我就永远可以横着走。” 潘志勇哈哈笑,“说的对。” 开心过后,难免处理正事。 潘志勇让冬儿回潘家,冬儿说还要和夏卿卿这些朋友告别,晚一天再回家。 “好,你的房间,爸每天都让人打扫,还是原来的样子。” 东星社的地下室里,潘旭满身是伤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潘家的家训,再强壮的人受了都要丢半条命的。 何况潘旭本来就弱不禁风。 第449章欲擒故纵 “小旭,我的儿啊。”潘旭被人从地下室抬出来,董秀慧看着满身青紫不能动弹的儿子,涕泗横流。 潘旭还没成家,潘志勇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 董秀慧喊医生给潘旭处理伤口,“轻一些,小旭怕疼。” 潘旭活死人一样,眼皮耷拉着,似乎是没有了知觉。 可是身体刚接触到床的那一刻,他疼的龇牙咧嘴,“妈的,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董秀慧一个巴掌拍在佣人身上,“弄疼我儿子,我要你们的命。” 两个人抬着潘旭,小心翼翼给他趴在床上,潘旭屁股肿得老高,裤子也穿不得,这个时候哪里管的上丢脸和面子,他命都差点儿没了。 医生吓得大气不敢出,颤颤抖抖给潘旭上药,他碰一下,潘旭就喊一声,越喊他越哆嗦,潘旭疼的哭出来,“你是我爸派来的卧底吧。” 医生直接跪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您饶命。” 本来两分钟就能完事的,硬是拖了半小时才结束,董秀慧握着潘旭的手,眼底有心疼,也有决绝,“小旭,你好好养着。” 潘旭虽然从前也浪荡,没少被潘志勇凶,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了家法,他面子实在过不去,“妈,我忍不下这口气,我要报仇。” “报仇,找谁报仇,小旭,你都不知道是谁劫走了货。” “肯定是麦高,他在记恨我。”潘旭只能想到麦高,“妈,你找舅舅吧,找舅舅给我弄死麦高,要不以后,我没法做人了。” 他情绪激动起来,董秀慧怕他再磕着碰着,只能暂时应下来,“好,妈答应你,答应你。” 话刚落,潘美像是失了神一样跑进来,“妈,不好了,不好了。” 董秀慧听到这几个字头都大了,“妈教你多少遍,一点儿规矩没有。” “妈,那个小贱人,那个小贱人回来了。”潘美拉住董秀慧,指甲都恨不能嵌进董秀慧肉里。 董秀慧皱眉打她,“胡言乱语说什么呢,谁回来了?” “潘冬儿,潘冬儿回来了。” “你说什么!!!!”刚才还教导潘美要懂规矩的董秀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怒目圆瞪,“你没看错?” 潘美也希望自己看错了,可她亲眼看到潘志勇一脸慈爱带着潘冬儿进了潘家,嘘寒问暖,尽显父亲的样子。 那个时候,潘美就躲在门后面,不敢露面。 “妈,她还好好的,一点儿没受伤,不仅没受伤,好像比之前更健康了。”潘美六神无主。 董秀慧到底是年长一些,慌乱之后很快镇定下来,“小美,你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潘美点头,所有话一字不落她都听到了,“妈,她并不知道是我们害得她,她说是人贩子。” 董秀慧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们母女的,那个蠢货,即便是回来了,也不足挂齿。 完全成不了他们的威胁。 以前可以拿捏住她,如今也不费吹灰之力。 “小美,你听妈的话,不要自乱阵脚,她回来,我们该高兴。” “高兴?妈,你是不是被爸吓坏脑子了?”潘美不解。 “你这孩子,我们之前是怎么样,如今还是怎么样,你们是她的好妹妹和好哥哥,我是她的好继母,我们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这么说,潘美和潘旭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照妈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还得为姐姐的回归备一份大礼,毕竟一年不见,我们可是想她想得紧。”潘美抬手翻看自己手上的祖母绿戒指。 潘旭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秀慧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这才像话。” 此刻,他们讨论的主角,正和夏卿卿在一起,给两个小家伙换尿布。 夏夏最近总爱自己翻身,床边不能少了人,有时候这小丫头恨不能从哥哥身上翻过去,直接越到地上。 冬儿拎着她的小手逗她玩,“卿卿,明天我就回去了。” 夏卿卿侧目,“不怕,你可以的。” “嗯,我不怕,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了,没什么可以难倒我。”冬儿眼神坚定,“不过这次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冬儿觉得自己即便经历再多的事,脑子也不会像夏卿卿一样转的那么快,夏卿卿的大脑就像是一个锦囊妙计集中营,任何事都难不倒她,而且办的漂亮。 “冬儿,虽然这次我们用障眼法骗过了董家母女,但是董秀慧不是那么蠢的人,而且她背后还有董家做靠山,你千万小心。” “卿卿,如果你能和我一起住到潘家就好了。”冬儿突发奇想,“不如这样,我和爸说一声,让你也一起。” 只要她提要求,潘志勇什么都答应。 夏卿卿摇头,“这样太明显了,我可以住到潘家,但绝对不是这样的方式。”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冬儿,你心思单纯,这是好事,但善良的前提是有锋芒,经历了这些事,你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董家人。” 冬儿点头,“我记住了卿卿。” 晚上陆怀川回来,夏卿卿和他说了潘家的事,他们当初来的时候,想着孩子带在身边,两人有个寄托,但是现在看来,有孩子在,反而束手束脚,港城不比京城,形式不方便,处处有眼线。 “阿川,不如我们把安安和夏夏送回京城吧,我始终不安心。”夏卿卿靠在他胸口,有些依依不舍。 陆怀川也正有此意,拿下潘家,他可能就要正式和帕金交锋,多一个人在身边,就多一分牵挂,“我亲自送他们回去。” 话落,他又把夏卿卿搂抱住,“会尽快解决的,我答应你,不会分开太久。” 夏卿卿仰头望窗外,月亮高悬半空,星星藏了起来,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团聚,不是嘛。 同一片夜空下,港城的一家私人医院里爆发出帕金的一声怒吼,“到底是谁,把药都他娘的抢完了!” 第450外公的故人 “金金金金金爷……”手底下的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帕金被陆怀川开枪打中后,一直在港城的私人医院养伤,可最近,医生给他用的药明显变了,帕金一问,才知道他们偷偷换了药。 关键的是,换药不是因为病情需要,而是帕金一直用的药断货了。 就像是突然被人一扫而光,医院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他娘的都是吃干饭的吗,老子花钱养着你们,就是来告诉我没药的吗!”帕金一脚蹬在医生心口,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瘦瘦弱弱,被他蹬倒在地,双眼满是恐惧。 “金爷,您饶命,实在是事出突然,一直给咱们供货的药厂都断供了。”医生哪能想到,帕金手底下的私人医院,还有买不到药的一天。 “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帕金脸色一沉,抬手从身侧人腰间抽出一把枪抵在医生脑门,“三天之内找不到药,你可以先下去见阎王了。” 医生瘫倒在地上。 三天。 让他去哪里找药。 可帕金绝对说话算话,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他可以人头落地了。 “金爷,还有一个办法,不如您出国吧,国外这种药不缺的。”医生颤颤巍巍建议道。 “放你娘的狗屁,陆怀川他妈的像个幽灵一样盯着老子,你以为老子不想出国吗???!蠢货!”帕金不仅不敢出国,甚至不敢在公立医院露面,陆怀川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都极强,说不定他已经发现帕金没死,并且派人在找他了。 帕金觉得只要自己稍微露面,陆怀川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上次到京城,他损失惨重,已经没有资本再和陆怀川硬碰硬。 而他的想法确实是事实,只是他不知道,陆怀川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他已经在港城开始部署了,“卿卿,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港城不安全,帕金又是亡命之徒,夏卿卿和陆怀川再三考虑,夏夏和安安不能待在港城了。 夏卿卿要顾着冬儿,陆怀川亲自送两个孩子回京城。 “阿川,等我们回去,这两个小家伙不会不认识我们了吧?”夏卿卿一手握一个小手,夏夏和安安盯着她看。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陆怀川把她拥进怀里,“不担心了卿卿,我们尽快回去。” 危险来临的时候,身边人越少越好。 有孩子在,他们反而分心。 如果可以,陆怀川希望夏卿卿也回去,可是夏卿卿要顾着冬儿,如今的潘家就好像当初的陆家,冬儿太过善良,根本没办法和董秀慧母女抗衡。 不说未来冬儿可能是夏卿卿的嫂子,就说这段时间彼此的相处,她们早就成了家人,夏卿卿没办法割舍她。 所以只好短暂和两个小家伙分离几天了。 夏夏和安安很乖,晚上贴在夏卿卿的怀里,平时早早就睡着的两人,今天愣是不闭眼,“缠着”妈妈咿咿呀呀的“说话”。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陆庭安都开了“金口”,学着妹妹的样子和夏卿卿“对话”,那表情,像是在叮嘱妈妈不要担心他们,他们会乖,会听话,也会按时长大。 夏卿卿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一大早,张婶就收拾好了东西,和陆怀川一起离开。 “卿卿,有我在,你别惦记孩子,港城不太平,你注意安全。”张婶拎着夏夏和安安的大包小包,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夏卿卿。 夏卿卿握住张婶的手,“您费心了。” “跟我客气啥,走了。” 陆怀川摸了摸夏卿卿的头,在她脑门亲了一口,“走了媳妇儿,快的话我明天上午就回来。” “不急阿川,你安抚好孩子们。”夏卿卿眼巴巴看着两个小家伙被带上车,他们出生以后,这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和妈妈分开。 车子开走,夏卿卿才发现,哪里是小家伙们离不开她,分明是她有些离不开人家了。 从家出来,夏卿卿坐车去了个地方。 离他们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中药馆,夏卿卿推门进去,有人招呼她,“您好。” 中药馆不算大,看起来经营状况也只够维持生计,店内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药柜上理货,面容和蔼温煦,夏卿卿扬起笑脸,“您好,请问是石彩春的爱人吗?” 男人闻言放下手中的药盒,扭头看夏卿卿,“我是,请问你是?” 夏卿卿浅笑,礼貌回道,“我是姜振宏的外孙女。” 男人有些不敢相信地从梯子上下来,激动的在原地转圈,“你是姜老的外孙女?你等着,我去喊我爱人来。” 他表情夸张,夏卿卿不免跟着笑,“您不着急,慢慢来。” 不到两分钟,从中医馆的后门,跟着男人一起跑进来一个中年妇人,妇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落泪了,进来的时候,眼眶通红着,她上前想要拉夏卿卿的手,又觉得冒昧,局促不安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儿,“姑娘,你真是姜老的外孙女?” 夏卿卿点头,“您好,彩春姑姑,我外公生前经常跟我提您。” 她喊姑姑,石彩春就落了泪。 石彩春四十多岁,当年抗美援朝她是最年轻的记者,上了前线为了获得最真实的报道,揭露m国的狼子野心,石彩春受了重伤,差点儿在战场上牺牲。 当时她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是姜振宏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身体各项机能都不如从前,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石彩春康复后,多次找机会到部队打听姜振宏的消息,得来的却是他已经牺牲的噩耗。 恩人已故,石彩春悲痛欲绝,她一直想找姜老的后人,可时间太久,又没有具体的联系方式,最终石沉大海。 这么多年,这份难以还上的恩情,一直是石彩春心头的一块巨石。 如今看到姜老的外孙站她面前喊她姑姑,她怎能不动容,“好孩子,好孩子。” 她泪如雨下。 第451记者的本事 “姜老对我有救命之恩,卿卿,我后来知道他老人家离开的消息,你不知道我那种天塌了的感觉。”说了好久,她再提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石彩春的丈夫是个老实的中年男人,“卿卿喝茶。” “谢谢姑父。”夏卿卿觉得这俩人都很平易近人,虽说他们第一次见面,但丝毫没有生疏感,石彩春一直拉着夏卿卿的手,“不做记者之后,我想学中医,想学姜老治病救人,可辗转了好多地方,找不到一个好师傅。” 说到中医,她有些难堪。 姜振宏救了她的命,她也想像他一样把这份大爱延续下去,可这么多年,始终一事无成,“后来我和你姑父经营了这家中医馆,说来惭愧,可能也只能勉强糊口,医术不行,也没什么人相信中医。” 她的药,可以说是附近最便宜的了。 只为了当初姜振宏的那份善意可以延续。 “说了这么多,卿卿,你怎么到港城来了,正好让你姑父收拾收拾,你和妹妹住到一起,姑姑虽说不能给你大鱼大肉招待,但是饿不着我们姑娘。”石彩春让邓伦去后面收拾。 他们租不起好房子,所以中医馆后面的小院,就是一家三口的住处。 白天开店,晚上就在后面睡。 “姑姑,不忙,我有住的地方,我结婚了。”夏卿卿简单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石彩春眼神动了动,“卿卿,你说的是京城陆家?” “姑姑知道?” 石彩春点头,“卿卿,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陆怀川,少年将军,名声大到一路传到了港城,只不过,多数不算好名声。 夏卿卿就笑,“姑姑放心,阿川对我很好。” “妈,这是?”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喊石彩春妈妈。 “清淑,快来,这是卿卿姐姐,姜爷爷的亲外孙。”看来石彩春没少在家里人面前提姜振宏,以至于她刚说完,邓清淑也丝毫不陌生的惊喜起来,“你就是姜爷爷的家人,太好了姐姐,我妈妈可以舒心一些了。” 邓清淑比夏卿卿小几岁,耿直可爱,眼里blingbling的闪着亮光。 石彩春招待夏卿卿在家里吃了饭,她做了拿手好菜,邓清淑虽然眼馋,但还是很有礼貌等着夏卿卿动筷子才开始吃。 夏卿卿把自己的鸡腿夹给她,“清淑多吃些,还在长身体。” 吃过饭,邓清淑缠着夏卿卿聊天,石彩春打发她和邓伦去洗碗,“卿卿,这回来港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是信得过的人,外公生前没少跟夏卿卿提石彩春,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敢为了正义上战场做报道,这样的人,心是红的,血是热的。 “姑姑,其实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石彩春以前是记者,虽说现在不做了,但是吃饭的本事还没丢,打探些消息,不在话下。 “港城的私人医院不少,但是你放心,姑姑找找认识的人,尽快给你办好。” 夏卿卿让她找急需那种药的医院,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找机会认识其中的人,给他透消息说中医馆有办法可以治特殊病,吸引他来。 石彩春都没问原因,只叮嘱夏卿卿,“港城很乱,你万事注意安全,你说的事,最快三天给你办好。” 走之前,邓清淑又磨夏卿卿,“姐姐,你以后能经常来吗?”夏卿卿刚刚吃饭的时候给邓伦看了病,他长年劳累,有些心肺不好,又给石彩春做了个复查,给他们开了药。 邓清淑喜欢学中医,可是父母都是半瓶子醋,学艺不精,看到夏卿卿,她觉得自己学医又有希望了。 “好,我常来。” 夏卿卿走后,邓伦喊石彩春,“这孩子,来就来,这是做啥?” 吃饭的桌子上,夏卿卿用碗扣了几张大团结,这顿饭,花了石彩春不少钱,夏卿卿不缺钱,她不想姑姑因为她的到来,往后的日子过的拮据。 石彩春又鼻子酸起来,“姜老的后人,没有差的。” 从中医馆离开,夏卿卿又去了趟安家。 颜安北比夏卿卿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也不再那么凹陷,理了短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这才看得出了,他年纪不大,和夏卿卿差不多。 “夏医生。”颜家住的地方是一个中型的小别墅,别墅前面有一个不算小的泳池,颜安北只穿了泳裤从泳池里出来,看到夏卿卿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别墅外面正听人汇报什么的安南听到声音扭头,眼神犀利,“穿衣裳去,没人愿意看你那排骨身子。” 颜安北嘟嘟嘴,笑嘻嘻看夏卿卿,“夏医生,我先进去,等会儿跟你聊。” 夏卿卿知道,颜安南是怕她不自在,不惜以奚落自己弟弟的方式开口。 “安北精神好了不少。” 颜安南很开心,“夏医生,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姐弟俩的今天,小北如今好转,这份恩情,我不知道如何偿还。” 要钱,安南可以给,要房子车子,安南都可以给。 可这些,夏卿卿完全不缺。 所以这人情还不上,安南别扭。 “能被你欠一个人情,我也不枉来港城一趟了。”夏卿卿娇俏笑,安南也跟着笑,笑过之后收敛了神色,“我安南虽说在港城不能一言九鼎,但是多数时候,你提我还是好使,不管对方是谁,你有难,我都义不容辞。” “对对对,提我姐不行,也可以提我。”颜安北随意套了件白色休闲衫,蹦蹦跳跳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蹦到夏卿卿跟前。 他长得高,皮肤又白,干干净净的,夏卿卿难得和他开玩笑,“提你,不会挨揍吧?” 颜安北瞪大眼睛,安南都没忍住笑,她给夏卿卿使眼色,“来吧卿卿,给这小子扎两针,让他清醒清醒。” “哎哎哎,不带你们这样人身攻击的啊。”他可是知道夏卿卿手里那根针的厉害的,吓得倒退着跑,一脚踩偏了,人又失重重新掉进了泳池里,引得夏卿卿和安南捧腹大笑。 第452章谁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潘家,潘志勇最近心情大好,虽然潘旭闯了祸,但是潘冬儿的回归,不仅帮潘志勇解决了燃眉之急,还让那些居民更加相信潘志勇。 又进一步扭转了东星社的风评,他觉得冬儿就是自己的福星,连带着都没时间去过问潘旭的烂摊子事。 晚上董秀慧亲自煮了浓汤,“志勇,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没看到她,潘志勇还想不起来潘旭,昨天他在庄韵住的地方,一夜未归。 为的就是躲董秀慧。 虽说决定是他做,但董秀慧毕竟是潘旭的生母,她喋喋不休的求情,潘志勇头疼,躲了一晚上,看来还是躲不过去。 可董秀慧意外的关于潘旭的事一个字未提。 她盛了汤给潘志勇,“志勇,我亲手熬的汤,可能味道不如意,你别说我。” 潘志勇侧目看她,董秀慧脸上带着点儿腼腆,仰头期待地看他,潘志勇忽地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发生了关系后,董秀慧也是这样,亲手下厨做了碗汤让他喝。 一阵恍惚,夫妻十多年,潘志勇心里对她教子无方的怨气,也跟着消散了一些。 “潘旭怎样了?”潘志勇一口气喝了半碗,终是问了一句。 董秀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没去看他,他做出这样的事,该让他吃点儿苦头,过去是我太骄纵他,往后不会了。” 潘志勇眯眼,倒是没想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董秀慧接过他的碗,自然而然搭上他的肩膀给他按摩,“志勇,我不给潘旭求情,我今天是想和你说说冬儿的事。” “什么?” “冬儿失踪一年多,我这个当继母的也担心了一年多,不知道她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只要一想到她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了一样难受。”她说着还抬手抹了抹泪。 潘志勇没动。 董秀慧又道,“我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我真的把冬儿当自己亲生的对待,她没了生母,我们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没人管了,该有的温暖还是要一分不少给她的。” 潘志勇这才拍了拍她覆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好了不哭了。” “志勇,所以我想着,冬儿年纪还小,不如这次回来,我们给她安排学校继续让她上学吧,也别到国外了,我们港城就有很不错的学校,让她也去小美的学校,姐妹两个也有个伴儿。”董秀慧观察潘志勇的表情。 潘志勇只顾着和闺女团圆了,还真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他心情越发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她们姐妹俩从小就要好,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董秀慧狭长的眸底闪过精明,“刚好过几天就是你寿宴,到时候我们把学校的老师也请过来,我提前打个招呼,好让老师多多关照咱们冬儿。” “行,你看着办。” “妈,真的要让她和我一起上学?”潘美的学校都知道她是潘志勇的闺女,所有人背地里怎样先不说,那表面上对潘美可都是阿谀奉承满满。 要是潘冬儿去了,大家还不就知道,她才是潘志勇最爱的女儿。 到那个时候,潘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这种落差,她想想就难受。 “小美,你是我亲女儿,我还会让那个小贱人抢了你的风头不成?”董秀慧眼底全是算计。 “那妈这是什么意思?” “这学,能不能上,有没有本事上,不是她潘冬儿说了算的,到时候,你爸的寿宴上,我要让她贻笑大方,让你爸看看他的好女儿是如何惹老师讨厌,如何给他丢脸的,到那个时候,怕是学上不了,连你爸也会厌恶她。”她说的自信,潘美这才放松。 她妈妈一向有主意,只要她听话,潘志勇的女儿就只会是她潘美。 这边母女两个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那边夏卿卿接到了安南的电话。 “上山?”夏卿卿不解。 “对。”安南在山上搞了一个度假村之类的项目,刚营业,她想带夏卿卿去看看,“山上空气很好,而且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夏卿卿还真有些期待,这东星社二当家能给她制造什么惊喜出来。 刚好孩子和陆怀川不在,她自己也有些无聊,便应了下来,“好。” 安南派人来接的她。 “卿卿,你不是陈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吗,我其实存了私心的,也想你帮我看看风水如何?” 夏卿卿一噎,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果然人不能撒谎啊,现在安南已经对她会阴阳八卦这种事深信不疑了,夏卿卿故作高深点了点头,“好。”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山顶开,越往上,空气越凉快,夏卿卿穿了件薄t恤衫,下了车,还有些凉。 “好舒服的风啊。”夏卿卿没忍住站在山头,撑开双臂感受这份舒服和惬意。 “走吧,进去看看。” 安南的项目不小,比屯门那栋大楼差不了多少,“之前本来是打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屯门的,可是后来出了那事,我就果断转投这边,现在看来,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刚开业,盈利就相当可观。” “我的建议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你会经营。”夏卿卿跟着她参观。 安南拿出一份计划书递给她,“诺,你看看这个。” 夏卿卿有些沉浸在这种世外桃源一样的环境里,接过安南递过来的文件,她大致看了下不免吃惊,“股份,给我?” “对,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这一年下来,夏卿卿岂不是躺着就成富婆了? 安南不容她拒绝,“上面写了,盈利你拿分红,亏损我一人承担。” “南姐豪气。”夏卿卿学着手底下马仔的样子,喊她南姐。 度假区旁边是个寺庙,安南被底下人喊走,夏卿卿随意逛了逛,后面的一间禅房门半掩着,她无意偷听别人谈话,可里面一道温润的男声却格外的熟悉,“这买卖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夏卿卿秀眉微蹙,立住没动。 第453章金蝉寺 寺庙里面谈买卖,而且那人的声音,夏卿卿觉得她不会听错。 脚后跟不小心踩到一根小木棍儿,夏卿卿急忙挪到柱子后面,禅房内声音霎时止住,一道浑厚的男低音,“谁?” 方斯年从门缝往外瞧了眼,斯文的脸上扬起一个无奈的笑,“一只野猫。” 夏卿卿攥紧了自己的衣裳,转身离开,她没发现,她的裙角在柱身后面调皮的飞扬,全落入了方斯年的眼底。 他表情不变,和禅房里的人告别。 “卿卿,去哪了?”安南谈完事找不到夏卿卿,怕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再迷路了。 “南姐,旁边是寺庙啊?”夏卿卿无意问了一句。 “对,这是港城有名的金蝉寺,你刚才走的应该是后门,所以没标志,这寺庙很灵验的。” 夏卿卿想到刚才不小心听到的对话,下意识问道,“求什么的,灵验?” 安南意味深长看她,然后摇了摇头,“你没戏了卿卿。” 夏卿卿就知道,这是求姻缘的。 她挤了挤安南的胳膊,“南姐可以去试试。” 安南一贯稳重,倒是和夏卿卿在一起,多了些姑娘家的调皮,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两人打闹着,没注意到正前方一道炙热的视线朝她们看过来,安南推了推夏卿卿,夏卿卿扭头,刚好对上方斯年。 她一愣,有种做坏事被人当面抓包的窘迫。 刚才他应该没看到她吧? 嗯,她跑得快,应该没看到。 “夏医生,这么巧?”方斯年还是一如既往地绅士,他先和夏卿卿打了招呼,又转头朝安南颔首,安南自然是认识他的,她回了个淡笑。 “卿卿,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安南给她使了个眼色离开。 “方同志,你怎么在这儿?”夏卿卿以为自己演得好,像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 方斯年眼底有笑,她聪明又狡猾的样子莫名戳他心窝,“嗯,来金蝉寺自然是拜佛了,要不我家老太太又要给我随便乱牵鸳鸯线。” 他不说还好,这么说,夏卿卿就想起方家老太太撮合她和方斯年的事,有些别扭。 她愣怔的时候,方斯年突然开口,“卿卿,裙子挺漂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夏卿卿没接茬,刚好安南喊她吃饭,及时救了她。 “方老板,一起用点儿简餐?”安南客套邀请方斯年,方斯年还是知分寸的,他摆手,“不打扰二位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走后,安南问夏卿卿,“卿卿,这方斯年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你乱说,他知道我已婚俩娃。” “卿卿你错了,优秀的女人,并不会被家庭和孩子捆绑,方斯年这样地位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其他头衔,他们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本身,你结婚如何,有娃又如何,这都不妨碍他对你有想法。” 安南没说的是,方斯年表面温润如玉,面面俱到,但是这个人城府很深,内里绝对是个狠角色,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在刀光剑影的港城拿到了属于方家的一席之地,这不是一个没手腕的人可以做到的。 夏卿卿没想这些,她只在回味方斯年刚才的那句话。 裙子很漂亮。 在寺庙门口,是偶遇,还是他有意为之在提醒夏卿卿什么,夏卿卿不得而知,但是安南口中,方斯年对她有意思,夏卿卿觉得,他更多的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或者换句话说,他是想通过夏卿卿,从陆怀川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夏卿卿默了默,看来她对方斯年的认识,还是太浅显了。 而且就一点,夏卿卿绝对不信,方斯年会是那种,独身一人来金蝉寺求姻缘的人。 他来干什么,夏卿卿不知道,但是夏卿卿看到的另一个人,绝对是来求姻缘不假。 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左躲右躲,左看右看,进了寺庙里。 安南告诉夏卿卿,“那是董秀慧哥哥的女人。” 董方国人到中年,身边的女人不少。 除了正室太太,还有两个外室。 虽然没有正经进了董家的门,但圈里人都知道,董方国有三个太太。 今天看到的,就是董方国养在外面的老三。 “她求什么?”已经成了董方国的人,难不成她还要想要求另一份姻缘? 安南耸肩,“这个年代,女人找对了男人才能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但是她们这种身份,随时可能被厌弃,也有可能被正室整死的风险,她可能是想来求一个后路。” 不知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夏卿卿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不想对人家做出评判,但是董方国的人品她清楚,而面前的女同志又不像是攀龙附凤之人,这里面八成是有什么缘故。 从山上下来,夏卿卿去了一趟总督府。 蕾蕾的病目前不需要每天针灸,夏卿卿隔一段时间过来一次便可,今天有时间,她和蕾蕾约好了来复查。 蕾蕾坐在镜子前看自己,“姐姐,我真的会再长头发吗?” 好几天了,她头上依旧一根头发都没有,蕾蕾从开始的自信,变得越来越没底气了。 她精血两亏,要长头发不是三天两头就可恢复的事情,夏卿卿安慰她,“当然了,到时候我们蕾蕾就可以不戴帽子了,扎漂亮的辫子,戴好看的头绳好吗?” 蕾蕾这才露出些笑,“好,到时候班级里表演节目,蕾蕾也要参加,老师喜欢会表演节目的学生。” 她难得有兴趣和夏卿卿分享自己学校的事情,“我们老师喜欢会表演的学生,大家都说老师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喜欢可爱的小朋友,到时候我也要被老师喜欢。” 说到这个,她突然问夏卿卿,“姐姐,你知道犹太教的人喜欢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老师是犹太教的,蕾蕾想送老师一个礼物。” 夏卿卿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会再次听到这个老师的名字。 第454笑里藏刀 “卿卿,董秀慧跟爸爸建议,让我去潘美上学的学校一起上学,你说她安得是什么心思?”陆怀川晚上不在,周子安也有事出去了,冬儿下来陪夏卿卿一起吃饭。 “上学是好事。”夏卿卿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汤,孩子和陆怀川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京城了,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有没有闹腾,陆怀川有没有手忙脚乱。 “董秀慧肯定没这么好心。”冬儿才不信一个想把自己弄死的人,会突然洗心革面,花心思关心她能不能学到知识。 “潘美是什么学校?”夏卿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港城大学。”冬儿嘴里塞着一个鲜虾水饺,嘟囔着开口。 “校长是犹太教?” 冬儿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有打听。” 刚回潘家,每天都被潘志勇投喂,他去社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就在家里陪冬儿,好多工作,都是安南拿到家里来向他汇报。 冬儿除了吃,就是吃。 还是潘志勇告诉她,董秀慧给她找好了学校,到时候潘志勇生日宴上,会把老师邀请过来,给冬儿引见一下。 夏卿卿心里大概有一个猜测,港城很多人是很信仰宗教的,老师信仰犹太教无可厚非,她叮嘱冬儿,“你准备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不管董秀慧到时候给你什么东西,你当着她的面装到其中一个盒子里,你爸的寿宴上,两个盒子一起带着。” 冬儿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夏卿卿做事,总有她的道理,冬儿深信不疑。 她回了潘家就立马找了个信得过的人去准备礼盒了。 还有两天就是潘志勇的寿宴,晚上董秀慧敲响了冬儿的房门。 “冬儿,睡了吗?” 冬儿把头发揉乱了一些,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起来无辜又愚蠢,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表情,这才打开门,“秀姨,您有什么事吗?” 董秀慧看她不修边幅的样子,内心得意,这样的傻白甜,拿什么跟她的小美比,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大袋子走了进去。 “冬儿,这里面是一条项链,爸爸生日宴的时候,你把她送给老师,毕竟以后要和小美一起上学,提前在老师面前营造一个好的形象知道吗?” 冬儿接过,没想到夏卿卿刚让她准备了盒子,这会儿功夫就派上用场了,她从抽屉拿出个盒子,“秀姨,送给老师的东西肯定很珍贵,我把它放进这盒子里。” 董秀慧才不管她放到哪里,“好,你千万收好,这个东西很贵重,最好是生日宴当天再打开。” “你放心秀姨,你对我如此用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冬儿一脸纯良,董秀慧脸色多少有些别扭。 用心是用心,只不过她送给冬儿的是别有用心罢了。 她又从大袋子里拿出了一件衣裳,放在冬儿身上比了比,“这衣裳生日宴那天给你穿,女孩子打扮的漂亮一些,才会更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只要你能在老师面前有了好印象,到时候上了学,秀姨也不担心老师厚此薄彼了。” 她当真是语重心长的继母养子,冬儿内心冷笑,面上却是小白兔模样,“谢谢秀姨,你对我真好。” “你这孩子,说这些话多见外,你和小美一起长大,你们两个都是我闺女,实话告诉你,小美太闹腾,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才是我亲闺女呢。” 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底下各怀心思。 董秀慧离开,冬儿拿起那身衣裳仔细看了看,没藏针,也没坏,不会让她生日宴上当着众人出丑的那种尴尬。 相反的,这衣裳格外华丽漂亮,穿在冬儿身上,显得她整个人越发的娇贵。 冬儿想不明白,拿起电话给夏卿卿拨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占线了。 陆怀川刚到京城就给夏卿卿来了电话,两个电话粥煲了一个小时,还不够。 “两个小的都睡了,没吵也没闹,你别担心。”陆怀川怕夏卿卿心里不得劲。 “嗯,你呢,累不累?” “该累的是你。”陆怀川突然压低了声调。 不等夏卿卿说什么,他又追了一句,“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 夏卿卿隔着电话线,脸都有些红,这个男人! “卿卿,想你了,想现在就回去。”腻腻歪歪的语气,哪里有半分战场上要敌人命的狠厉模样。 夏卿卿接不住他的话茬,想到白天的事,她有些得意的拿出安南给她的那份合同看了看,“阿川,我以后就要成有钱的女人了。” 陆怀川在电话那头闷笑,语气是说不出的宠溺,“嗯,夏医生发达了别忘了你男人,我靠你养着了。” 夏卿卿就笑,笑得清脆悦耳,陆怀川听得心里痒,一天抱不到人,他就觉得自己被人抛弃了,好在有两个小崽子睡在他旁边,他们身上还有他媳妇儿的味道。 “阿川…”夏卿卿又跟他说了在金蝉寺碰到方斯年的事情,包括她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件事。 她本来以为陆怀川会给她分析分析,方斯年可能会和庙里的和尚做什么交易,但是陆怀川听完她的话,第一反应竟然是,“你又和他单独见面了?” 夏卿卿:“……” 她哪句话说了她和他单独见面了。 这个男人! “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讲话?” 陆怀川似乎是停顿了两秒,“方家能在港城短时间杀出一条血路,都是靠了方斯年,卿卿,你不会以为他是个干净的商人吧?” 真不是他故意在背后说方斯年坏话,只是就事论事。 港城这几年尤其混乱,方家虽然有些背景,但这远不足以支撑方斯年一路带方家杀出重围,甚至和总督都有了亲密的联系。 这样的人,夏卿卿该知道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又聊了几句,实在是时间过晚,这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夏卿卿有些睡不着,潘家处处埋雷,帕金又下落不明,现在方斯年也成了变数。 第455章 潘家宴会 这几个人,随便一个拿出来,在港城也是能掀起一场不小风浪的。 方斯年虽然目前看来,不会和夏卿卿作对,但夏卿卿和陆怀川是绝对正派的代表,一旦未来有一天,真触及到了方斯年的利益,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温润得体吗? 真要撕破脸,夏卿卿和陆怀川会再多一个劲敌。 没时间让她想东想西,陆怀川因为京城那边有事,被耽搁了行程,次日并没有赶回来,直到潘志勇的生日宴开始,他还在京城逗留。 夏卿卿自然是被邀请在列。 一大早,她还没出发,就接到了陆怀川的电话,叮嘱她万事小心,他会尽快赶回港城,有事联系东子。 夏卿卿让她放心,潘志勇派了车专门来接夏卿卿。 她到的时候,冬儿正坐在床上发呆,宾客们还没来,夏卿卿陪着她吃早饭,梳洗装扮。 “卿卿,我不想穿这衣裳,看着就麻烦。”董秀慧给她准备的是礼服,层层叠叠的,虽然好看华丽,但是过于累赘,冬儿不是那种好出风头的人,她不想穿。 也不知道董秀慧抱得是什么打算,竟然舍得在冬儿身上花这么大的手笔。 夏卿卿瞟了眼那衣裳,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想穿我们就不穿,等下找一件尽量简洁又舒适的衣裳换上,宴会开始前,我们再出去。” “可是我不穿,董秀慧那么机敏,她会不会怀疑我在阳奉阴违?” “放心,她等下有苦说不出。” 潘志勇的东星社,是港城顶大的社团,加上这次屯门的事情一出,政府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变化,董方国都带着家眷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了。 只不过,带的是最年轻的外室,戴乐怡。 夏卿卿视线投过去,原来是熟人。 金蝉寺里,东躲西藏,生怕别人发现的董方国的外室,戴乐怡。 有意思。 各界社会名流,都来给潘志勇这个东星社的龙头捧场,董方国到底和潘志勇有董秀慧那层关系,两人在外人面前,还是同气连枝的。 “志勇,生日快乐。”两人干杯,潘志勇身上气场很足,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他老婆哥哥就卑躬屈膝,更不会因为对方是政府高官,他就觉得自己社团老大的身份矮他一头。 “大哥能来,我的荣幸。” “都是一家人,不说客气话。”董方国声音粗犷,董秀慧也挽住潘志勇,“就是志勇,大哥是自己人,我们先去招待一下小美和冬儿的老师。” 她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和人寒暄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粗布素衣,和这个宴会上的华丽锦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样的人,本该是有些卑微自懦的,可女人却丝毫没有因为穿着让自己看起来有什么低人一等的模样。 这正是潘美港城大学的老师,易心香。 “易老师,欢迎欢迎。”董秀慧和潘志勇,向老师问好。 易心香脸上表情淡淡,“您生日快乐,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有人接过礼物,潘志勇和董秀慧连连道谢,“您能来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往后不只是潘美,我们家冬儿,也需要您多照拂。” 易心香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能进港城大学,都是我的学生,照顾他们自然是我分内事,您不用客气。” 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董秀慧就是再会应酬也略显尴尬,她朝会场里看了看,“冬儿呢,赶紧去喊冬儿出来,跟老师打招呼。” “您别怪罪,这孩子刚从外面被找回来,经历了不少事,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董秀慧看似在道歉,却让人听得有些不太对劲。 “秀姨。”冬儿穿了身浅色连衣裙,乖乖巧巧朝潘志勇和易心香走过来,董秀慧看清她身上穿的不是那件锦衣华服,立马上前厉声低斥,“我给你准备的衣裳呢,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快去换上!这样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冬儿委屈巴巴,“秀姨,我刚才想换的,可是衣裳在房间里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您别生气,要不我再去找找。” 她说着就要转身,是易心香喊住她,“你就是冬儿吧?” “老师您好,我是潘冬儿。”她礼貌又客气,文文静静的,身上没有一点儿骄横跋扈的模样,易心香很喜欢这样的孩子,她朝冬儿伸手,“不用换衣裳,自己舒服自在最好,我倒是觉得,你和老师穿得很搭配。” 冬儿笑起来,潘志勇也跟着帮腔,“老师是有深度的人,不像我们没什么文化,往后冬儿到了您手底下,还希望您多加教导,望她以后也能成为像您一样有内涵的人。” 易心香脸上终于露出些发自内心的笑。 倒是一边的董秀慧,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个巴掌,她本来准备那衣裳,就是为了让易心香嫌弃冬儿,没成想歪打正着,倒是被她躲了过去。 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小的开胃菜,后面有的是招儿。 只是她的招儿还没使出来,她的宝贝闺女潘美就乐呵呵地跑过来,“妈妈,你看我在休息室看到了什么?” 她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董秀慧扭头,就看到那件原本准备给冬儿的衣裳,此刻正穿在潘美身上,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一脸得意。 这样漂亮的衣裳,就该给她这种矜贵的人穿,再看潘冬儿,土里土气,像一个乞丐。 易心香脸色变了变。 董秀慧给潘美使眼色,“小美,去换下来。” 潘美皱眉,“妈,您说什么呢,爸生日这么隆重的日子,姐姐穿得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不是生日宴,而是丧事呢。” 她自认为说的没什么毛病,易心香听完却是脸色大变,董秀慧狠狠瞪了潘美一眼,她这个闺女,就是被她保护的太好,看不出场合来。 董秀慧打完圆场,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的光,她一把拉住冬儿,“对了冬儿,你不是说给老师准备了一个礼物吗,赶紧给老师拿出来吧……” 第456章礼物变了 易心香都想走了。 原本她不打算来的,可潘美毕竟是港城大学的学生,她作为老师,学生家长盛情邀请,她一再推拒,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本来想着打个招呼走个过场的事,没想到潘美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易心香本人是一个极度节俭,拒绝铺张浪费的性格,所以她对潘美的言论有些不适。 董秀慧看易心香脸色不好,又催冬儿,“愣着做啥,快给老师拿出来呀。” 她推冬儿的时候,手顺势擦着冬儿的口袋滑过,脸上的狡诈刚好落入侧后方的夏卿卿眼底,夏卿卿不着痕迹靠近冬儿,“是啊冬儿,你不是准备礼物了吗?” 冬儿回看她一眼,又对上易心香,“老师,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给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我课业落下很多,到了学校,还需要您和其他老师多费心。”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提前准备好的小盒子。 方方正正。 董秀慧眉眼上扬,这回总错不了了,她亲眼看着这小贱人把她准备的东西放到这盒子里的。 等下易心香看到这礼物,肯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冬儿,给老师打开吧。”董秀慧一副亲切的继母样,易心香虽然不想收,但是冬儿模样温顺,和董秀慧母女看起来不是一类人,她竟也莫名没拒绝。 “好。”冬儿双手放在盒子上,董秀慧和潘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恨不能直接上去掀开那盒子,好立马看到易心香厌恶的表情。 “老师,希望您喜欢。”冬儿背对着董秀慧母女,把盒子递给了易心香,董秀慧母女心里的得意马上就要溢出来,董秀慧甚至都想好了该如何拿出一套说辞,既能背刺冬儿,又能帮潘美在易心香面前套到点儿好人缘。 易心香看到礼物的那一刹那,眼眶都红了起来。 董秀慧虽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和想象中偏差,但是没多想,她两步上前,呵斥冬儿,“冬儿,你怎么能送老师这个东西呢,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说起来也怪我,你在外流离失所一年多,品性没人约束,是我这个继母失职了。” 她给冬儿的是一个十字架的项链。 易心香信奉犹太教,送犹太教的人十字架,是犯了大忌。 董秀慧知道易心香这方面信仰是极其强烈的,所以她专门挑了这样一个大礼送给冬儿,为的就是一击致命,让易心香从根上厌恶冬儿。 看看,只是看到这个东西,易心香情绪变化就这么大。 可见董秀慧这礼物是准备对了。 触到了易心香的逆鳞。 冬儿有些委屈,“秀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赶紧跟老师道歉,你这样得罪老师,恐怕是连学都上不成了,我应该先好好在家教导你一番的,才不至于你做出这样的恶作剧来整蛊老师。”董秀慧一边给易心香道歉,一边勒令冬儿赔不是。 把好继母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搞什么!”潘志勇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董秀慧一脸惋惜看着冬儿,“志勇,是我这个当继母的没做好,让冬儿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竟然,竟然给老师送那样的礼物。” 潘志勇看冬儿,“闺女,送了什么?” 冬儿似乎是有些不理解董秀慧这样的表情,她一脸茫然,“爸,我就送了一条项链给老师啊。” “是项链,可那项链的图案……”董秀慧说不下去了,似乎是在易心香面前说出来都会不礼貌。 潘志勇皱眉,一条项链而已,再说了,不喜欢丢了就是,他们潘家多的是钱,再送其他的就好,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他有些嗔怒地看着董秀慧,“夸张了你。” 董秀慧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潘志勇脸色也微变,转头看冬儿,“闺女,你送的是什么图案?” 冬儿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易心香从情绪中回神,“潘老板,你养了个好闺女。” 她这话,搁平时说绝对是夸奖的意思,可现在,董秀慧就觉得她是在反讽,在嘲弄冬儿不懂事。 “志勇,小美还要在港城上学,咱们不能得罪老师啊,快让冬儿道个歉吧。” 潘志勇不会让自己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这份委屈,“冬儿,你先去休息休息,爸会跟老师讲清楚的。” “潘同志。”站在潘冬儿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夏卿卿突然开口喊了潘志勇一声,潘志勇侧目。 董秀慧母女也跟着看了过去,董秀慧不耐烦,潘美嫉恨。 夏卿卿全当没看到她们精彩的表情,“您还没亲眼看到冬儿送的礼物,也认定冬儿送的是不恰当的东西吗?” 她声音轻柔,但态度却坚定,潘志勇一顿,他着急了。 听信了董秀慧的话,确实没亲眼看到那礼物。 夏卿卿又转头看董秀慧,“这位同志如此坚定冬儿送的礼物不得体,难道这礼物是您帮冬儿准备的?” 董秀慧一噎,潘美更是怒火中烧,“你凭什么这么说,不要以为你是姐姐的朋友,就能随意污蔑人!” “污蔑吗?”夏卿卿莞尔,“是你们妄加猜测在先,我以为潘家兴这种做派,所以才入乡随俗,听潘美同志这么说,我倒是不懂了。” “你!”潘美欲发作的举动被董秀慧拦了下来,“既然夏同志这么说,不如我们大家都来看看,冬儿送的是什么吧,我们自然希望是好的礼物。” 董秀慧是信心满满的,但是她要在潘志勇面前装样子,不能丢了份儿。 可是等她们看到易心香转过盒子,项链的图案正对着大家的时候,董秀慧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甚至有些失礼,一把从老师手中夺过了盒子,“怎么会这样?” 原本准备好的十字架,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心形项链! 她扭头看冬儿,冬儿纯良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无辜又单纯。 “秀姨这是什么意思?”冬儿咬着下唇看董秀慧,“难道这里面不应该是这个吗?” 第457章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董秀慧一时真反应不过来,脸色尴尬极了,“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易心香眼含热泪,捧起冬儿的双手,“好孩子,你怎么知道送这个的?” 老师本来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小时候两人走散了,后来再找到妹妹的时候,是知道妹妹离世的时候。 而妹妹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一条爱心的项链。 那是她花了所有积蓄,省吃俭用,买来打算送给姐姐的,谁知道礼物还没送出去,妹妹就因病离开了。 这条项链一直被易心香戴在身上,谁知道路上遭遇了抢劫,项链被歹徒生生夺走,易心香因为这件事,差点儿一蹶不振。 没成想,如今冬儿竟然会送她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项链。 这怎么能让她不动容! 以至于刚才她一度陷进了思念妹妹的情绪里,完全出不来了。 冬儿笑得很甜,“我不知道老师喜欢什么,但是这项链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我只是觉得爱心和老师很相衬,老师教书育人,勤恳奉献,教我们传递爱,所以我便做了这个,希望老师不要嫌弃。” 易心香越看冬儿越欢喜,她用力握了握冬儿的手,“好孩子,好孩子,潘家出了个懂事的姑娘。” 潘志勇就喜欢别人夸冬儿,他也乐得见牙不见眼,而一旁的潘美脸上,则是精彩绝伦,五颜六色。 什么叫潘家出了个懂事的姑娘! 嘲讽谁呢这是! 老巫婆! 董秀慧到底多吃几碗饭,情绪调整的还算快,她也挽住冬儿另一只手,“是我爱女心切了,生怕你走了歪路,冬儿,你怪秀姨吗?” 冬儿摇头,“怎么会,冬儿不怪秀姨,哪怕刚才秀姨冤枉了冬儿,还那么凶,但是冬儿知道秀姨都是为了潘家好。” 董秀慧:“……” 这是夸人的话吗? 如果不是冬儿脸上的表情过分憨厚,董秀慧真的要怀疑冬儿是不是在她面前演戏了。 这不是故意说她乱发脾气吗。 董秀慧下意识去看潘志勇,好在潘志勇没当回事,只和易心香讨论起了冬儿上学的事。 “潘老板,冬儿这孩子我实在喜欢,您尽快安排她入学吧。” 冬儿和夏卿卿手挽手,也很开心,几人围在一起畅聊。 董秀慧母女实在无趣,又不想听到易心香一个劲儿恭维夸赞冬儿,便借口去应酬其他人离开。 “妈,你不是说这礼物会让那贱人彻底玩完吗,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给她准备爱心项链!”潘美气坏了,她妈这哪里是要害潘冬儿,分明就是要捧着她! 董秀慧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你从哪弄的这身衣裳?” “换衣室啊,我的衣裳刚才被人弄脏了,我一眼就看到这件,我还以为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难道不是?”潘美问完,灵光一闪,“妈,这衣裳不会也是你给潘冬儿准备的吧,你!” 董秀慧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的一儿一女,全是没什么大脑的东西。 “易心香本人就是个极其节俭的人,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铺张浪费,这衣裳花了大价钱,被你穿上不说,你还说了那样的话,小美,你是在给自己挖坑啊。”董秀慧恨铁不成钢。 回过味儿来,她也纳闷,这衣裳明明在潘冬儿房间,为什么会到换衣室。 还有那礼物,又是为什么会被换掉? 潘冬儿绝对想不出其中缘由的,董秀慧左思右想,突然面前闪过一个人影,肯定是她! 夏卿卿! 那个女人,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道行极深,屯门的事,董秀慧也略知一二,连总督都能说动,指不定她有什么外人看不透的心思。 不可小觑。 “妈,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潘美看董秀慧沉默不语,急的跳脚,“难道真的让潘冬儿就这么和我一起上学吗,你不是说有很多办法治她,就这么完了?” 董秀慧收了心绪,“别着急,妈还有一计。” 她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一个宴会,她给潘冬儿准备了很多陷阱,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不怕她不上当。 刚才拉扯冬儿的时候,她已经给她口袋里塞了东西,“小美,你去找个靠得住的人,等下这样……” 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潘美一双丹凤眼又挑了起来,“就知道妈有办法,我这就去做。” 她们谈什么,夏卿卿不担心,她拉着冬儿庆祝,“怎么样,得到老师的认可,开不开心?” 冬儿点头,“卿卿,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董秀慧用这种办法陷害我?” 如果不是夏卿卿早上来的时候给她准备了那条项链,并叮嘱她着装方面的问题,冬儿指不定又要被董秀慧母女戏弄。 惹恼了易心香,就算能上港城大学,也不会太好过。 易心香刚正不阿,不会因为家庭背景就偏袒谁,相反的,谁要是过分跋扈,她真的会“特殊”对待。 夏卿卿早在总督府,蕾蕾和她说起易心香的时候,就找人去查了易心香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果不查,她倒是不知道,这位老师,品格如此高尚。 “冬儿,宴会一刻没结束,你就不能放松警惕,知道吗?” “好。” 潘志勇带着冬儿给大家介绍认识,夏卿卿去了趟洗手间。 一楼的洗手间都被人占着,她索性上了二楼。 二楼没什么人,夏卿卿推开女洗手间的门,旁边男洗手间里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叫。 女人压抑的声音传来,“表哥,你怎么来了,会被他发现的。” “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他霸占你这么久,你可知道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怎么煎熬度过的,要不我直接弄死他,我们远走高飞!” “不可!”女人像是捂住了男人的嘴,“他有权有势,我们就是他手中的蚂蚁,他动动手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你再等等,等我找到他的把柄,我们再动手好不好?” “可是我等不了了,只要一想到,你在他身下…我,我心如刀割。” 第458章栽赃陷害 “表哥,你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女人的声音情真意切,男人似乎冷静了下来,隐忍着答应,“好,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对面女洗手间的夏卿卿,脸色倏然一变。 男人似乎是想对夏卿卿动手,女人拦住了他,朝他使眼色,“你先下楼。” “可是…” “下楼!” 夏卿卿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本来她还以为是哪对儿可怜的小鸳鸯,背着人互诉衷肠,这人出来一看,原来是那天在金蝉寺鬼鬼祟祟的董方国的小情人戴乐怡。 精彩。 看来这董方国对戴乐怡是强行霸占啊。 “你都听到什么了?”戴乐怡一改刚才的温柔,一脸警惕看夏卿卿。 夏卿卿洗过手,不慌不忙看她,“你觉得呢?” 戴乐怡手都因为紧张有些抖,“你要什么,要钱,要房子,或者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闭嘴。” 夏卿卿有些惋惜地耸了耸肩,“听起来真的很有诱惑,但是这些东西,我拿起来师出无名,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所以…走了。” 她转身离开,戴乐怡松了一口气。 她认识夏卿卿。 单方面认识。 夏卿卿在港城一战成名,总督的座上宾,董方国屯门建大楼,被她坑的不轻,所以她的名字,没少在董方国嘴里念起。 都是诅咒的话。 那个时候,戴乐怡就想见见这个人。 居然有本事,能让董方国那只老狐狸吃了哑巴亏,她戴乐怡佩服。 没想到宴会上匆匆一瞥,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美人儿。 她这么说,戴乐怡就不担心她会说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觉得夏卿卿有这样的心胸和格局。 整理了一下衣角和脸上半花的妆容,她匆忙下楼,不能让董方国等太久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夏卿卿和冬儿站在一起说话,戴乐怡和她擦肩而过,两人礼貌交换了个眼神。 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夏卿卿余光看到戴乐怡回到董方国身边,亲昵挽住他胳膊,董方国似乎在问她这么久去了哪里,她撒娇说自己肚子不舒服。 他们不远处,一个穿着服务生衣裳的男人,目眦欲裂,手里的托盘都差点儿要捏碎。 夏卿卿左右扫了扫,董秀慧母女不在宴会上,不知道又去准备什么把戏了。 大厅里太吵,冬儿和夏卿卿到外面透气,潘家很大,潘志勇和董秀慧住在主楼,另外潘美,潘美,潘冬儿几人分别住在不远处的偏楼。 还有一些佣人房,书房,其他的设备房间。 两人沿着清幽的小路散步,夏卿卿问她回家的感觉,冬儿深吸一口气,“心境都变了,以前觉得她们是我的家人,我全身心信赖她们,一点儿负担没有。” 可是现在,她明知道对方是鬼,还要演戏和她们装母女姐妹情深,冬儿不擅长这个,她人累心也累。 两人走到潘志勇书房外面的时候,屋里突然“咚”的一声,脚步顿住,两人齐齐朝书房看去。 可惜关着窗户,什么都看不到。 书房里都是贵重的东西自是不必说,冬儿没想那么多,直接大步朝书房走去,夏卿卿还没喊出口,她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东西也没有被打乱的样子。 冬儿纳闷出来,刚好碰到打扫的佣人,她给冬儿打完招呼,就直接进去打扫了。 “卿卿,你刚听到声音了吗?”冬儿摸了摸头。 夏卿卿点头,这声音会这么巧的赶在她们经过的时候发出吗? 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引冬儿进去,她不知道,但夏卿卿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走吧,回去。”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两人回到宴会上的时候,被应验了。 潘志勇手底下的人正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董秀慧和潘美就在他旁边,陪着他应酬,手下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潘志勇朝着门口刚走进来的夏卿卿和冬儿看过来。 眉间紧锁。 “志勇,要不问问冬儿呢?”董秀慧有些为难的开口,也看向潘冬儿。 “不用问,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清楚,怎么可能会是她!”潘志勇既着急又愤怒。 书房里放着刚和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因为屯门事件,政府对东星社有了松动,潘志勇为表诚意,分文不赚,协助政府打造一个新项目。 具体的合作细节,拍出来放到了一个微型胶卷里,可是手底下的人突然来报,东西没了。 这事关东星社第一次和政府的合作,一旦失败了,之前的形象会被一举推翻。 “志勇,我不是说质问,毕竟刚才佣人看到只有冬儿和夏卿卿两人从你书房出来,或许她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随手给丢了呢?”董秀慧试探着引导。 “爸,怎么了?”冬儿上前,潘志勇视线定在她身上。 冬儿失踪一年,这一年间,她经历过什么,性格又会怎样改变,其实潘志勇心里也没底儿,但是冬儿本性不是没规矩的,这一点儿,他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 “没事,去玩吧。” “冬儿!”董秀慧喊住冬儿,“你爸不忍心问你,秀姨就来做这个坏人,你爸书房里的重要东西丢了,你可有见过?” 夏卿卿蹙眉,冬儿问她,“是什么东西丢了?” “一份胶卷。” 冬儿摇头,“但是刚才我听到书房有动静,所以跑进去看了看,说不定进贼了爸。” “姐姐,书房只有你们两个进去过,然后爸东西又丢了,你现在却说进贼了,谁知道贼到底是哪个呦。” “潘美!”潘志勇厉声呵斥潘美,“胡言乱语!” 潘冬儿和夏卿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冬儿,秀姨知道你这一年吃了苦,你爸那东西虽然贵重但是不值钱的,你要是缺钱花你告诉秀姨,秀姨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秀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东西是我和卿卿拿的?” 潘美嘴比脑子快,“是不是你们,搜搜身就知道了!” 第459章搜身 “啪”的一巴掌,潘志勇直接扇在了潘美的脸上,力气之大,潘美直接被打到歪在一边,她抽噎着抱怨,“爸,姐姐是您闺女,我就不是了吗,我有什么错!” 董秀慧也吓一跳,她是真没想到潘志勇比之前还要护着潘冬儿,一点儿委屈不让她受。 “志勇,小美她性子就这样,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她没坏心思。” 董方国也讨厌夏卿卿,想趁机报复她,哪怕什么都找不出来,被当众搜身,也够耻辱了,“只是搜搜身而已,你难不成怕真的从冬儿身上搜到什么?” 他强调带了官威,目光灼灼看向潘志勇。 “就是啊志勇,咱们搜身,不是怀疑冬儿,也是给在场这么多人一个交代,让他们看看,冬儿没问题,她的朋友没问题。”董秀慧火上浇油,把潘志勇架在上面烤。 易心香皱眉,她想管,但这毕竟是学生的家事,实在不方便插手。 “方国,我看这位夏同志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董方国身边的戴乐怡小心扯了扯他的衣袖,夏卿卿对她的事保密,她心里感恩,想帮她一把。 可董方国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戴乐怡泥菩萨过江,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她们不敢说,不代表有的人不敢说。 门外有人姗姗来迟,“怎么,潘家就是这样待客的,一大群人欺负两个小姑娘?”刘彤和夏基进门,直奔夏卿卿而来。 要说夏基算是港城政府里的高官,高官都讲究低调,夏基例外,他太太刘彤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泼辣。 她一把扯过夏卿卿,高昂着头看董秀慧,“怎么着,欺负我们卿卿娘家没人吗,我这个姐姐今天在这儿,我看谁敢搜她的身。” 董秀慧不知道刘彤什么时候和夏卿卿也攀上了关系,一个选美出来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心底不屑,但夏基职位比董方国还要高上一些,只能敬着,“夏太太这是什么话,您什么时候和夏卿卿同志成了亲戚?” “你自己都说出来了,我是夏太太,她也姓夏,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吗,她是我男人远房亲戚。”夏卿卿第一次见有人撒谎都面不红心不跳的。 而且这亲戚关系来的,挺突然的。 “原来是这样。”董秀慧赔着笑,“但是咱们董家丢的东西珍贵,实在也是下下策才会搜身。” 刘彤气恼,她撑着脖子要上前理论,夏卿卿一把拉住她,低声用两人听到的音调,“当心点儿,怀这一胎不容易。” 刘彤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孕在身,情绪激动什么都抛到了脑后,她深吸一口气,夏基看着她,心惊胆战的,生怕她冲动上去直接跟人家干仗。 夏卿卿刚搭上她的手腕就摸出了她的脉象,之前去京城,苏梦让夏卿卿给他们调理,刘彤和夏基两口子很明显是对夏卿卿不信任的,如今真怀孕了,他们心里对夏卿卿的感情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基快四十了,这一胎,算是老来得子。 夏卿卿拉住刘彤,面上是一贯的冷静自若,“搜身,可以,不过在场的每一位都有嫌疑,尤其是这位董女士和董方国同志。” 董秀慧没想到她敢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但是想到搜身的目的,她毫不迟疑,“没问题,我同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冬儿有些抱歉地看夏卿卿,“卿卿…” 夏卿卿冲她摇头,暗示她没关系。 刘彤没好气地给夏基发脾气,“你到底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亲自管,人家卿卿对咱们啥样你心里没个数吗,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夏基:“……” 他还一句话没说啊,怎么就受了无名气了。 夏卿卿安慰刘彤,“让他们搜,等会儿给你看好戏。” 刘彤这才从她上扬的眼尾看出了些什么,她忽然就冷静了,梗着脖子看董秀慧,“先说好了,搜完卿卿,你们一家也不能免除!” “那是自然。”董秀慧当然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她不怕。 当然,那东西也不在夏卿卿和潘冬儿身上,她只是为了搜出另一个东西。 女佣先搜了夏卿卿,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又去找潘冬儿。 摸到她口袋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对劲,潘美一把推开女佣,自己伸手到潘冬儿的口袋里去摸,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条。 她极力压制自己的幸灾乐祸,有些不明所以扬起纸条看潘冬儿,“这是什么?” 潘冬儿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你还给我。” 潘美才不会给她,她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姐姐这么鬼鬼祟祟的,谁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拿着东西就是不给冬儿。 冬儿有些着急。 潘美直接把纸条递给易心香,“老师,您懂得多,不如您来给念一念,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吧。” 董秀慧也盯着那纸条,唇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得逞模样。 易心香打开,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些异样。 潘美迫不及待想让大家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她追问易心香,“老师,到底是什么?” 按道理来说,易心香看完应该勃然大怒的呀,可为什么她这么平静? 难不成是装的? “是啊老师,快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 易心香干脆把纸条撑开,面向众人,上面工工整整一行娟秀的字体,“希望今天可以见到易老师,送的礼物易老师会喜欢,希望易老师度过开心的一天,潘冬儿,你要加油。” 很明显是小姑娘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的纸条,易心香更喜欢冬儿了。 潘美却没好气,“你有病吧潘冬儿,你没事自己写这种东西?” “小美,不可以吗?”冬儿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她,潘美觉得这潘冬儿就是大尾巴狼在装无辜,纸条什么时候变了! 不过夏卿卿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我们都搜完了,下面,该你们了。” 第460黄雀在后 “搜就搜,有什么了不起。” 女佣搜了董秀慧的,什么都没有。 又搜了潘美的,潘美一脸满不在乎,反正她口袋里啥都没有,也不怕她们能找出什么东西。 可女佣却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同样的纸条。 董秀慧额头青筋猛地跳了两下,潘美自己问出口,“这是什么?” “是啊小美,这是什么?”冬儿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我哪里知道我口袋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这样的纸条。”潘美是真不知道,她穿的是刚换的新衣裳,里面怎么可能藏东西呢。 刘彤已经一把扯过女佣手里的纸条交给易心香,“易老师懂得多,还是您来看吧。” 易心香还以为是刚才冬儿那样的纸条,谁知道打开一看,差点儿气得她当场吐血! 潘美的纸条上赫然写着,“易心香老巫婆,人又丑又老,还爱摆谱,什么时候能滚蛋,好让我换个老师,啊啊啊啊啊。” 易心香实在忍不了,把纸条往地上一扔,“潘老板,以后潘美同学港城大学教不了了,麻烦您另请高明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潘志勇吓一跳,要知道港城大学可是全港城最好的学校,被港城退学的学生,怕是其他学校也不会好好对待的,这是真惹怒易心香了。 “易老师,您稍安勿躁,听我解释。”潘志勇不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但是先道歉。 “解释就不必了,冬儿这孩子我喜欢,可以送过来,至于潘美,肯定不能进港城大学的门了!” 潇洒的负手离开。 董秀慧急忙捡起地上的纸条,那张原本应该在潘冬儿口袋里的纸条,就那么华丽丽出现在了潘美的口袋里。 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给潘冬儿设的局,一个个,全反噬到了自己闺女身上。 难不成真见鬼了! 夏卿卿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事事都料到啊。 潘志勇也看了那纸条,他气得恨不能多抽潘美几个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老子花钱供你吃供你喝,就养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回去反省!” 在场的人,有的看热闹,有的窃窃私语,董秀慧母女这一出,潘志勇身在局中可能还看不清,但其他人个个人精,都看的八九不离十。 这是继母要害继女,反过来被继女将了一军。 该。 董秀慧心都在滴血。 她筹备了那么久的事情,全泡汤了不说,潘美连学也没得上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只这样,她所做的一切似乎是为潘冬儿这个小贱人牵线搭桥了,易心香什么时候公开喜欢过一个同学,这下,潘冬儿在潘志勇心目中的位置更高了。 这很棘手。 然而更棘手的还在后面。 易心香出去,迎面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碰了个正着。 陆怀川穿了黑色的衬衫和铁灰色的长裤,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胸前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带着一丝慵懒和不羁。 黑色的衬衫将他宽厚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包裹的越发有型,灯光下的他气质冷峻,每走一步都彰显着权威。 潘美看呆了眼。 现场的女同志个个都挪不开视线。 纷纷议论来者何人。 陆怀川只盯着夏卿卿,双腿大开大合走到她面前,“潘老板不厚道,我的人你们想搜就搜,当我不存在?” 夏卿卿一脸欣喜,“阿川,你回来了?” 陆怀川站靠在她侧后方,单手插兜,斜睨着潘志勇,潘志勇后背有些发凉,“陆师误会了,刚才是夏同志主动要求的。” 陆怀川低笑了一声,这笑仿佛渗了冰一样凉进人的骨头缝里,他低头看夏卿卿,眉眼温柔,但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问,“是吗?” 潘志勇回想一下,好像后来是夏卿卿要求的,但前面可是董秀慧母女提出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董秀慧,董秀慧急忙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卿卿这同志是个……” “问你了吗!”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川直接打断,他目光一沉倏然望向董秀慧,“卿卿两个字也是你配说的?” 要不是为了潘志勇手里的人,要不是因为冬儿和潘志勇的这层关系,今天他们敢动夏卿卿,陆怀川就能当场翻脸,搅得潘家天翻地覆。 此刻他丝毫没给董秀慧留脸面,潘志勇愣是不敢为董秀慧说几句话。 “陆师,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也给夏同志赔礼道歉了,望您大人有大量。” “呵呵。”陆怀川第一次听别人说他是大人还得有大量,“潘老板,我一向是恶劣出名的,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种事,跟我不沾边儿,今天这事,没个说法,在我这里过不去。” 潘志勇头疼,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陆怀川这么个魔头。 他心里更气董秀慧母女了,要不是她们两个自作主张,他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陆怀川阴阳怪气的嘲讽。 夏卿卿及时打圆场,“阿川,我们的事,相信潘老板私下里一定会给个处理办法的,今天是人家寿宴,就不抢别人风头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陆怀川顿时就偃旗息鼓了,他竟是点点头,同意了夏卿卿的说法。 自然,有些话,不适合当面说,有些承诺,更不适合当面做。 夏卿卿今天主动要求搜身,原因有二。 其一,就是配合董秀慧母女,借她们的手搜出潘美诋毁易心香的证据,抬高冬儿。 其二,就是让潘志勇觉得对夏卿卿有愧,既是有愧,就要补偿,那么陆怀川要从潘志勇手里拿到一些想要的东西,就名正言顺了。 此时潘志勇还没完全想明白,他只是感谢夏卿卿没让他当众丢脸。 董秀慧也跟着松了口气,她以为事情可以就这么过去的时候,陆怀川突然又凉凉开口,“不是说全搜吗,还有一个人没搜。” “谁?在场的都搜过了的。” “在场的都搜过了,那不在场的呢?” 第461章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意思?”没在场的人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只要出现在潘家的人都要搜,潘老板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陆怀川唇角勾了勾。 几分钟后,一行人往潘旭住的屋子去。 上次潘旭被潘志勇执行了家法,到现在还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么多天,他一直辗转反侧,屁股被打开了花,躺也躺不得,坐也坐不得,每天趴着,受罪极了。 “妈,大哥都不能动弹了,干嘛还要找大哥麻烦?” “你爸都做不了主,你以为你妈能说得上话吗?”董秀慧没好气。 潘美却是内心有些得意的,陆怀川一句话,潘志勇都有些害怕,要是以后陆怀川和潘美有了点儿什么关系,那潘美还不是在潘家横着走? 潘志勇还敢对她偏心? 她低声笑了笑,偷偷瞟陆怀川,他被潘志勇和夏基恭维着走在最前面,英姿飒爽却又霸道邪性。 潘美觉得自己爱惨了这个男人。 爱他的权势,爱他的地位,爱他的不可一世,爱他的一切。 “陆师,不是我护短,这潘旭实在是躺在床上都动弹不得,他如何能进了我的书房?”潘志勇不想家丑外扬,今天人多,要是都见过潘旭那个样子,他潘志勇也跟着丢脸。 陆怀川却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一行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潘旭正趴在床上吱呀乱叫,这么多天了,他还是疼,偏偏那些伺候的人跟故意和他作对一样,笨手笨脚,上个药都会弄疼他。 “爸,这是做啥?”潘旭看到这么多人,突然涌进了他的房间,吓一跳,急忙在人群中搜寻董秀慧。 董秀慧隔着众人让他放心,潘旭这才松了口气。 “找吧。”潘志勇也没给潘旭多余的说话机会,直接让人象征性地在他房间里开始翻起来,不翻不知道,这一翻,还真翻出来了。 他目眦欲裂看着那个丢失的胶卷,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混账东西,这样了你还不消停!” 潘旭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志勇,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董秀慧护在潘旭跟前,潘志勇早就对她忍无可忍了,他一巴掌挥在董秀慧脸上,“败家娘们,要不是你,老子的种何故会成了一个废物!” “潘老板的家事,还真是精彩。”陆怀川竟然当场拍起了手。 身边跟着的人还尴尬呢,看他拍手,不知道该不该附和,最后是夏基跟着带头拍手鼓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拍起了手。 夏卿卿在陆怀川身后憋笑。 这么损的事,是她的阿川可以做出来的。 潘志勇气昏了头,“把这个逆子给我关到禁闭室去,一个月不准出来!” “志勇,不可啊,你这是要小旭的命!”董秀慧嘴角渗出血,她急忙去拉扯潘志勇,潘志勇挥手一甩,她又摔倒在地,“老子的事,轮不到你做主,潘家的事,更轮不到董家做主!” 董秀慧嚎啕大哭,董方国也立在一边,踟蹰不前。 这场生日宴,潘美被退学,潘旭被关禁闭,董秀慧当众被打,母女(子)三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老大顾不上老二了。 看着潘志勇和陆怀川一行人离开,董秀慧双手狠狠攥住,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抠出了道道血印子,“夏卿卿,陆怀川,你们给我等着!”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潘冬儿那个小贱人,连带着那两口子,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周子安送陆怀川来的生日宴,他一上午什么都没吃,从潘旭住处过来,正拿着糕点大口吞咽。 潘冬儿给他拿了刚出炉的蛋糕,周子安唇角还沾着甜品屑,他挑了挑眉,“谢谢冬儿。” “你慢点儿,别噎着。”冬儿又给他拿了杯喝的。 “管我?”周子安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冬儿咬了咬下唇,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外面突然有人喊她,清脆嘹亮的男声,“冬儿,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大步奔她而来,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走到冬儿跟前,他直接一个用力,把冬儿抱进了怀里。 当着周子安的面儿。 周子安手里的蛋糕没动,定定望着二人。 冬儿推拒他,“康裕哥,你先松开。” 缪康裕这才发觉自己唐突,“冬儿,对不起,我太冒昧了,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冬儿下意识去看周子安,只见他低头吃手里的甜品,完全没注意他们二人的互动,冬儿心里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她笑了笑,“康裕哥,我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放心养着,等你什么时候适应好了,我们订婚的事情再提上日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旁边吃甜品的周子安突然被蛋糕呛到,猛烈咳嗽起来,他霍地扭头看潘冬儿,“他说什么,订婚?” “你是谁?”缪康裕看向周子安,“我和冬儿的婚事是从小就定下的,她如果没出事,我们今年就该订婚的,只不过耽误了而已。” 两家算世家,潘冬儿和缪康裕青梅竹马,两人关系不错,两家也默认了以后他们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毕竟知根知底。 冬儿以前不排斥缪康裕,可是如今,连他突然的触碰都会让冬儿觉得有些别扭。 周子安忽然觉得饱了,甜东西吃多了果然会腻,他干脆放下,揉了揉冬儿的脑袋,“行,到时候你订婚,哥送你一份大礼。” 他说完还拍了拍缪康裕的肩膀,“好好对我妹妹。” 也不等人家回答,转身潇洒的走了。 缪康裕一头雾水,“冬儿,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冬儿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也不想解释,什么哥哥,八竿子打不着,还算哥哥吗? 她又没说要订婚,用得着他那么积极的给她准备订婚礼物吗? 多管闲事! 这边冬儿和缪康裕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自己并不愿意说的过往,那边陆怀川和夏卿卿在潘志勇的书房里,斗智斗勇。 听完陆怀川的话,潘志勇忽地拍桌而起,“不行!” 第462章梦 话音刚落,冬儿推门进来,“爸,没打扰你们吧?” 潘志勇一看自己闺女,态度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柔下来,“不碍事冬儿,来吧。” 谁知冬儿没说其他的,只是走到夏卿卿跟前,五指并拢放在太阳穴,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卿卿,我这几天偶尔会头疼,你给我开些药吧,我这后遗症怕是只有你能治了。” 夏卿卿和她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 两人一来一去间,潘志勇也在思忖什么。 末了,冬儿出去,他突然改了刚才的想法,“人我可以给,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陆怀川低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同意,“潘老板请讲。” “冬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希望夏医生能帮我好好照看她,直到她完全康复为止。” “这是自然。” 冬儿送两人从潘家出来,“卿卿,我就能帮你们这些了,爸爸的事我也做不了主。” 她有些懊恼。 夏卿卿握住她手,“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能从东星社的手里要到人,这在港城,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冬儿自然是知道夏卿卿和陆怀川要做的是什么事,她想全力支持,奈何潘志勇有自己的立场,他不想白白浪费了手底下的人去帮别人。 何况陆怀川狮子大开口,要的都是精兵强将,万一有意外,这些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关键时候,是冬儿主动当“人质”,拿捏住了潘志勇的软肋。 几天不见,到了家,夏卿卿刚脱了鞋,陆怀川直接给人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卧房走。 陆怀川给外人的感觉一直是克制又野蛮的,很少有人能把他和急色这种词汇联系到一起,可每每沾上夏卿卿,他就总会暴露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把人丢到床上,他单手去扯黑衬衫的扣子。 夏卿卿躺在床上,欣赏着这男人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直到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和一路延伸至西裤边缘的人鱼线。 她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陆怀川冷峻的脸上溢开坏笑,“馋了?” 话刚落,人也跟着压了下来,急切地和夏卿卿交换着呼吸,平时家里人多,夏卿卿脸皮薄,总是克制着自己,如今就剩他们二人,陆怀川越发的放肆。 他低沉着嗓音,在夏卿卿耳边低喃,“卿卿,我喜欢听你喊。” 夏卿卿全身都是滚烫的,一路烫到心坎上,烫的发酥,酥的发麻。 意乱情迷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卿卿累极睡过去,陆怀川将人拼命抱进怀里,恨不能跟她合二为一,将她融进自己的骨髓里去。 晚上陆怀川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夏卿卿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微风吹动她飘逸如瀑的长发,和煦的阳光下,夏卿卿笑得恬静,岁月静好。 陆怀川上前,想要牵她的手,可夏卿卿却忽地朝他露出一个决绝的笑,然后奋不顾身跳进了那条河里。 他猛然惊醒。 陆怀川下意识去摸床边的位置,空无一人。 卿卿不见了! 想到夏卿卿上辈子的悲惨遭遇,陆怀川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血液也开始倒流。 甚至手脚都不听使唤,他像被人固定在了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卿卿呢,卿卿呢? 用力揉了一把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听到了洗手间的水流声。 接着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夏卿卿蹑手蹑脚出来。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直挺挺坐在床上的男人,正愣愣盯着洗手间的方向,夏卿卿吓一跳,“阿川?” 陆怀川霍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死死按住。 夏卿卿更茫然了,“怎么了?” “卿卿,我以为你不见了。” 他抱得紧,夏卿卿几乎要喘不上气,“没想到我们陆首长也有害怕的时候。” 陆怀川语调是说不出的正经,“嗯,从未有过的害怕。” 他如此认真,夏卿卿就再说不出其他的话,两人又相拥着上床,陆怀川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好像只要一分开,她就真的会化成一缕青烟,从他身边飞走。 在他怀里,夏卿卿沉沉睡去。 陆怀川睁着眼,定定看着怀里的人,彻夜未眠。 吃早饭的时候,夏卿卿又问他,“阿川,昨天晚上你做梦了?” 陆怀川没隐瞒,极度坦诚,“嗯。” “卿卿,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自从知道了夏卿卿是重生回来的之后,陆怀川时不时就会有一种不安感,他总在担心这种得来不易的生活是他的黄粱一梦,梦醒了,夏卿卿就会永远消失,像没来过一样。 光是想想,窒息感就能把他整个人团团笼罩起来。 “等下去个地方。” 吃过饭,陆怀川亲自开车,带夏卿卿往山里去,“阿川,咱们要去哪儿?” “去金蝉寺。” “金蝉寺是求姻缘的,我们去哪里做什么?” 陆怀川扭头屈指勾了下她圆润的鼻头,“去让各路神仙保佑我们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夏卿卿没忍住笑,陆怀川说情话从来不扭捏。 “刚好,夏老板带你去看看自己的产业。”上次和安南来,安南为了感谢她,送了她一些股份,说起来,夏卿卿也是金蝉寺旁边的度假项目的小老板呢。 金蝉寺应该是港城比较火爆且灵验的寺庙,他们下了车,往金蝉寺方向的人流络绎不绝,不比旁边的度假村少。 陆怀川也带着夏卿卿往那边去,进去之后,两人先去烧香。 烧完香,又在寺庙里面闲逛。 金蝉寺的大殿里面人是最多的,殿前供奉着神像,入门的地方有香炉和功德箱,来请香的香客都会在里面投入代表自己心意的钞票。 夏卿卿有些懊恼,“糟了,我没带钱。” 陆怀川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港币,“去投吧。” 夏卿卿眼睛亮了亮,“我的阿川真是料事如神。” 第463章夏卿卿害怕 她跑过去投币,陆怀川宠溺的神情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他犀利的眼神瞬间扫过大殿的每一寸角落,最后定在殿中佛像后的一扇上了锁的门。 “阿川,你说这真的这么灵验吗?”夏卿卿从人群中挤出来,好看的脸上突然挤出后知后觉,“糟了,我忘记报我们的名字了,这神会不会把我的钱算在别人身上?” 陆怀川没忍住笑,他的卿卿也太可爱了。 皱巴巴嘟着嘴,一脸懊恼的小模样,天真极了。 陆怀川是不相信鬼神这一套的,他的命好几次都在鬼门关里来回闯,阎王看到他,都要惧怕三分,信鬼神,不如信自己。 但是他愿意哄着他的女人,遂肯定的点头,“放心,神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太失职了。” 夏卿卿急忙去捂他的嘴,“小点儿声。” 陆怀川舌尖勾过她手心,夏卿卿瞪大眼睛,急忙拿开手,大步往外走,羞死人了。 男人双手插兜,慵懒又随意地阔步跟在她身后,从大殿出来的时候,他又回头瞅了一眼,这一眼,眉头紧锁。 刚才上锁的门,开了。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似乎看到里面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陆怀川脸色沉了沉,跟上了夏卿卿。 “你说这么多人,前来金蝉寺求姻缘,这神得多累啊,他会不会一怒之下,谁都不管了?”夏卿卿和陆怀川坐在寺庙外面的台阶上乘凉,看来来往往的人,蜂拥着往金蝉寺里面进。 陆怀川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问她,“卿卿,你发现来金蝉寺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夏卿卿开始没当回事,可心细敏感的她,观察了几分钟,忽然认真,“好像都是女同志多呢。” 虽然也有男人,但少之又少。 一半都是单身的女同志,或者几个朋友结伴而来。 “莫非这金蝉寺只偏爱女同志,女同志求神更灵验?”她自言自语。 陆怀川不说话,只若有所思看着她,夏卿卿霍地茅塞顿开,她几乎是从台阶上弹了起来,“阿川,不会…” 话没说完,陆怀川朝她挑了挑眉。 金蝉寺能在港城屹立多年不倒,深受女性同胞追崇,后来坊间更是纷纷传言,女性来金蝉寺求神更灵验,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夏卿卿几乎没看到一个男士的原因。 是偏爱,还是陷阱,要看了才知道。 两人从后门进去,绕过几个禅房,直接到了大殿后面。 后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小门,陆怀川观察了地形,应该是和正殿前面那扇上了锁的门是相通的。 此时门正开着,有人在门口不知道讲什么。 夏卿卿给陆怀川使了个眼色,陆怀川还没懂她要搞什么,夏卿卿忽然破口开骂,“好啊,结婚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着,现在结完婚了,你开始嫌弃我给你生双胞胎了?” 陆怀川:“……” “你听我解释。”他试图去拉夏卿卿的胳膊,夏卿卿气哼哼甩开他往前走,“你别碰我,养不起我们母子几个,趁早离婚。” 她当真演出了一种生气的女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按的气势,陆怀川身高腿长的,还真有些追不上她。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不过就是一顿吃六个馒头而已,那也不能怪我啊,我生了双胞胎呢,身体需要补充能量,我错了吗,连这点儿饭都供不起,你还算什么男人!” 她和陆怀川两人拉扯,挨门后面讲话的人有些不耐烦,刚要把门关起来,夏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陆怀川,身子“刚好”歪歪斜斜着朝门撞过去。 门里的人没防住,还真被夏卿卿闯了进去。 她满脸抱歉,“对不住哈对不住。” 门里是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面乱七八糟放了一堆杂物,几个男人眉眼不善死死盯住夏卿卿,谁也没想到一个和男人吵架的女人会突然摔进来。 偏偏这是在金蝉寺,他们还不好发作,夏卿卿一手抹泪,一边站起来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角落的时候,她身体瞬间僵住。 男人侧了侧身子,非常不友善地开口,“还有事?” 夏卿卿话都说不出,好在陆怀川及时进来拉住她,“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家。” 小门重新被关上,夏卿卿全身发凉,陆怀川用力搀扶着她,才不至于滑下去。 “阿川,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小门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巨型的花瓶,花瓶颜色鲜艳亮丽,瓶口很大,露出一颗人形头颅的装饰。 夏卿卿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看着她,她瞬间就不会动了。 怎么会感觉这么真实? 那双眼睛,分明是带着温度的。 她手都有些颤抖,陆怀川用力握住她,“卿卿。” 回去的路上,夏卿卿一直有些神情恍惚,后来在车上睡着,梦中又被那双眼睛惊醒,“阿川,那是人吗?” 金蝉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装饰。 那个后门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去金蝉寺求姻缘的那些女同志,后来都平安回家了吗? 这些问题,困扰着夏卿卿,尤其是那双眼睛,扰的她一晚上都睡不太安稳。 好在,也有些好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夏卿卿就接到了中医馆石彩春姑姑的电话,她说夏卿卿交代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姐姐,你来了。”邓清淑欢喜地拉着夏卿卿进屋,知道石彩春要和夏卿卿谈事情,邓伦把她喊到前面去包药,她这才不情不愿离开。 “卿卿,我托人查遍了港城所有私人医院,只有这一家,在私底下找那种药。”她给了夏卿卿一张纸,上面写了个私人医院的名字。 “姑姑,你帮我引一个人到咱们中医馆来。” “好。”石彩春依旧什么都没问,她从夏卿卿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点儿姜老当年的影子。 沉稳,淡定,又统筹全局的模样。 帕金狡诈,他们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当初在京城,他都能侥幸逃脱,如今在港城,他们也不是百分百熟悉,更要慎重。 第464章住到潘家 潘志勇虽说给了人,但是这些人不服管教,陆怀川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如果不是考虑到夏卿卿和陆怀川救过冬儿,他面子可能都不会做。 这些人也到不了陆怀川手里。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给你使绊子,这些人确实是东星社最拿得出手的,但是也都是刺头。 这要是搁在别人手里,还真就退缩了。 但陆怀川是谁啊,他可不怕刺头。 而且专门整治刺头。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刺头刺的过他本人的。 他找黑熊把这些人带到了港城的训练基地,陆怀川倒是要看看,是花架子还是有真本事的爷们,真用之前必须练练手。 另一边,夏卿卿接到了潘冬儿的电话。 潘冬儿说,为了后续的康复治疗,潘志勇建议夏卿卿搬到潘家来,一来方便照顾冬儿,二来潘家为了回报她的恩情,也要好好招待她一下。 陆怀川这几天要训练那些人,夏卿卿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帮冬儿再探探董秀慧母女的虚实,她索性就答应了。 夏卿卿住的屋子,就在冬儿的住处旁边,再过去是潘美和潘旭。 “卿卿,这下好了,咱俩又可以在一起了。”冬儿总觉得,有夏卿卿在的地方,她才有安全感,在她这里,不管遇到什么事,夏卿卿都能解决。 在外人看来,冬儿乖巧温顺,平易近人,甚至连潘志勇可能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只有夏卿卿知道,冬儿对社交有很清楚的界限。 和什么人亲近,又和什么人客套,她心里很明白。 夏卿卿没见过她出事之前的样子,至少现在,冬儿脸上带着和善的面具,这面具目前遮住了她内心对其他人的淡漠疏离。 “董家咋样?”两个人到了夏卿卿住的地方。 很宽敞的大房间,甚至比夏卿卿和陆怀川住的房子还要大,潘志勇不差钱,也不会在钱的问题上苛待夏卿卿。 “潘美气得摔了很多东西,到爸爸面前大吵大闹,爸爸越发厌恶她,把她和潘旭关到了一起。” 潘美气不过,董秀慧都拉不住她,她因为被易心香单方面通知退学,一口气闹到了潘志勇跟前,跟潘志勇告潘冬儿的状,潘志勇刚和冬儿团聚,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诋毁她。 在他心里,他的冬儿绝对做不出算计家人的举动。 再加上潘美几次三番让他丢脸,潘志勇干脆给她一起关了起来。 “董秀慧的两个孩子都关了起来,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先是到爸爸面前给他们求情,求情无果后她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送饭进去,原封不动又拿出来,爸爸气坏了,这两天干脆住到了外面。” 外面就是庄韵的住处。 夏卿卿知道庄韵是个不争不抢的人,潘家出了这些事,潘志勇正对董秀慧母女几个恨之入骨,庄韵的温婉知性,刚好可以慰藉他的烦躁。 “卿卿,你说爸爸会和董秀慧离婚吗?” 夏卿卿很坚决的摇头,“不会。” 气归气,潘家和董家的关系盘根错节,这婚不是说离就离的,大不了就是冷静几天,潘志勇最后还是会回到潘家来。 至于这时间要多久,就看董秀慧道行有多深了。 下午夏卿卿真的给冬儿针灸了几下,不碍事,就当调理身体了,既然打着看病的名头,就是做戏,也要做给别人看。 家里到处都是潘志勇的眼线。 吃过饭,夏卿卿接到了方斯年的电话。 方斯年说老太太的病有很大的起色,想邀请夏卿卿到方家吃个便饭,询问她是否方便。 出了金蝉寺那样的事,夏卿卿是从心底有些抗拒和方斯年接触的,虽然刚开始她对方斯年印象还不错。 年轻有为,成熟稳重,绅士有礼,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可人心里一旦有了怀疑,就很难再心无芥蒂的去和另一个人相处,所以她说自己在潘家帮冬儿看病,吃饭就免了,心意收到了。 方斯年并没有因为她拒绝的这么果断而有丝毫的不悦,“卿卿,我和潘老板打过招呼了,就当借用你几个小时的时间,老太太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你要是不来,以后我在方家的地位恐怕是要直线下降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夏卿卿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方家老太太身体确实好的差不多了,她面色红润,身子骨硬朗,一手扶着方斯年的手臂,另一手拄着根拐杖,“夏医生来了。” 两人就站在大门口等着迎接夏卿卿。 这阵仗,倒是让夏卿卿有些不好意思,“您身体恢复的不错。” 夏卿卿来都来了,干脆给老太太摸了摸脉,脉象平稳,跳动有力,她低垂着眉眼认真诊脉,老太太在她面前叹息,“可惜了。” “夏医生,您真结婚了,还是阿年推脱我的借口?”老太太很喜欢夏卿卿,她有这么一身高深的本领,却总是如平静湖面上悄无声息绽放的荷花,不张扬也不卖弄,老太太上了年纪,这样的品质,很少在当代年轻人身上找到了。 方斯年一人执掌方家,老太太想给他找一个可以当家的女主人,她觉得夏卿卿合适。 “方同志没骗您,我确实已婚,我的两个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提到安安和夏夏,她脸上的光遮掩不住,老太太就知道,他这小儿子是真没希望了。 也不知道,夏医生这样的女同志,找的男人,会是怎样的英雄豪杰。 老太太试探夏卿卿是其次,主要也是真的想要感谢她治好了自己的顽疾,名医难寻,哪怕不是儿媳妇,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才,也是心安的。 她想笼络夏卿卿。 一顿饭下来,夏卿卿几乎不用动筷子到饭桌夹菜,哪样好吃,老太太都吩咐方斯年给她碗里夹个不停。 快结束的时候,方斯年手底下的人进来汇报,他们咬耳朵,夏卿卿隐约听到了金蝉寺几个字。 方斯年抱歉起身出去,夏卿卿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半晌她借口上洗手间,寻着方斯年离开的方向而去…… 第465章对我少些戒备 安全通道的门大敞着,方斯年和人在里面交谈,夏卿卿从一侧刚好能看到他的背影。 方斯年手里掐着烟,单手插兜,姿态随意但不倨傲,只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场。 “方老板,我这是最后一次来找您了,您确定不再好好考虑考虑?”男人压低着声音,似乎怕被别人听到。 方斯年则毫不遮掩,“上次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没想到还是让你误会了,我方家就是再难,越线的事情绝对不会碰,这钱,我方斯年怕是无福消受。” “方斯年!”对方看他实在油盐不进,态度陡然凶恶,“你真以为方家可以在港城一直屹立不倒?环境就是这样,你确定你要固执己见?”他冷笑两声,“方家当初靠什么发家的,我想你比我清楚,乌鸦嫌猪黑,你真想摘干净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 方斯年没回答,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捻灭,方斯年抚了抚鼻梁上的镜框,疏离又冷漠,“我还有客,你请便。” 他出来,在外面碰到了夏卿卿,夏卿卿有些尴尬地问他,“我出来想透口气,可是好像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方斯年唇角弯了弯,“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可爱吗?” “啊?”这种词汇,莫名带些暧昧,夏卿卿装傻没回答。 方斯年像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撒谎的时候。” 夏卿卿更尴尬了。 “那天在金蝉寺,你都听到了对吗?”方斯年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 夏卿卿点头。 “所以呢,回去没少在心里嘀咕我吧,是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还是没有良心的资本家?”他语气亲昵带着些逗弄,自嘲起来也毫不手软。 夏卿卿觉得方斯年这个人很奇怪。 他身上有一种独属于他这个人的气质,对人周到但又不越线,云山雾罩模棱两可,最容易让人误会,也最容易让人陷进去。 他的斯文,他的见识,他骨子里的侵略性,让夏卿卿越发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的危险,是藏在血液中,与生俱来的。 “没有。”干巴巴的一句否认,已经出卖了夏卿卿内心的想法。 “所以,我约你来方家,你才会拒绝对吗?”方斯年拆穿她,“怕我对你不利?” 夏卿卿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不想和方斯年有过深的接触,重活一世,她更珍惜那些简单的事情和简单的关系,和方斯年相处,她总觉得他的话处处都有坑,她要小心应付,会很累。 “方同志多虑了,我只是考虑到要给冬儿看病。”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从玻璃上照射进来,斜洒在夏卿卿的侧脸上,方斯年扭头,刚好看到她几近透明,白皙无暇的脸,和她浓密修长的睫毛。 只一眼,他快速转回了头。 往后,再没说一句话。 只送夏卿卿回潘家的时候,方斯年在车上跟她说了一句话,“卿卿,我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也可以对我少些戒备。” 夏卿卿当时没回应,但她记得方斯年的眼神从期待到短暂的失落,再到恢复自然。 她刚进门,冬儿就拉着她说悄悄话,“卿卿,你终于回来了。” 夏卿卿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冬儿就拽着她进了屋,“董秀慧从房间出来了。” “这么快?”比夏卿卿预想中还要快一些。 要说潘志勇当年叱咤港城,人长得英武,身边围着他转的女人可不少,偏偏董秀慧拿住了他,还被他娶回了家。 这女人不管是忍耐力还是心计,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董秀慧从房间出来,若无其事像没事人一样,洗了澡化了妆,还吩咐佣人出门买了很多新鲜的水果蔬菜和海鲜。 “你是不知道,一下午的时间,她就自己待在厨房里面,没出来过。”冬儿觉得这董秀慧难不成是疯了,见不到儿子闺女,潘志勇又不回家,她想不开神经错乱了? 冬儿想不明白,夏卿卿却基本看透了董秀慧这点儿小把戏。 潘志勇这样,算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最看不得就是女人示弱,很明显董秀慧也深谙这一点儿,和潘志勇赌气甚至硬碰硬,关系只会越来越糟糕。 “冬儿,你爸呀,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夏卿卿喊口渴,冬儿给她沏了热茶,她一边喝茶,一边琢磨。 “不会吧,爸爸走之前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还和董秀慧动手了,这么快就回来?” 事实是,潘志勇是连夜回来的。 晚上夏卿卿刚睡下,窗帘忽然摇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没关窗户,起身下床,一个高大的人影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 她吓一跳,喊叫还没出口,陆怀川眼疾手快,捂住了她嘴,“我。” “陆怀川,你疯了。”这可是二楼。 陆怀川拍拍手,蹬掉鞋直接仰躺在她柔软舒服的床上,“这老东西倒是舍得花钱。” 夏卿卿吓一跳,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只留了床头的小灯。 “这点儿高度还能拦住你男人不成,我要真想见你,十层高楼我也爬得起。”夏卿卿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是是是,陆师是谁,悬崖峭壁都如履平地的,区区二层楼算什么。” 陆怀川把人拽到怀里,大手捏她脸蛋儿,“小娘们,谁让你先斩后奏跑到潘家来的,老子晚上孤枕难眠,不抱着你睡不着。” 夏卿卿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他,就是怕他不同意,还有一点,夏卿卿也想躲着他,这男人没有孩子在身边,越发的肆无忌惮,晚上折腾起人来,夏卿卿好几天恢复不了元气。 太累人。 “不过这样也好,刺激。” 夏卿卿心道:半夜翻窗户,可不就刺激么。 陆怀川来都来了,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夏卿卿刚开始还抗拒,后来得来味儿,慢慢欲拒还应,然后主动索取。 一阵折腾结束,两人刚要相拥而眠,院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第466章陆师长半夜翻窗 夏卿卿还在陆怀川怀里迷迷糊糊,陆怀川已经倏然睁开了眼。 “卿卿,醒醒。”夏卿卿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陆怀川机警的起床穿衣裳,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出事了。 董秀慧自杀了。 潘志勇连夜从庄韵的住处被喊了回来。 佣人告诉他,董秀慧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不对劲,她把自己关进厨房,一整个下午,然后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潘志勇平时爱吃的。 “太太做好菜之后,就一直守着电话,我好几次看她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也没拨出去。”佣人哭得眼眶通红,“太太说怕打扰您,也怕您厌烦她。” 佣人形容的悲惨,连夏卿卿听了都皱眉。 她是真没想到,董秀慧对自己都这么狠。 生生从二楼跳了下来,这哪怕不死,也落不下半点儿好处。 好在除了夏卿卿,潘家还有家庭医生,医生半夜吃坏了肚子,正起来上厕所,第一个听到了外面的异样,“我从厕所跑出来,就看到太太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后来他又喊醒了其他人,大家一起把董秀慧抬进了屋里。 佣人急忙联系潘志勇,潘志勇本来是不接电话的,可打的次数多了,他不耐烦接起来,才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好在今天下午张伯修剪花园,有些杂草就放在楼下,太太命不该绝摔到了那些杂草上,这才幸免于难。”佣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给谁解释什么。 潘志勇赶回来的时候,董秀慧刚醒过来,她双眼空洞望着天花板,丝毫没察觉到潘志勇就立在她床边。 “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我这一辈子太失败了,教育不好儿女,一个一个不成器,我后悔没教他们去争去抢,也没教他们学会做人,兄妹两个看似不讲理其实一个比一个没心眼儿,哪怕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董秀慧任由泪水打湿枕头,“夫妻将近二十年,到头来,勇哥也不待见我,儿女也嫌弃我,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一番痛彻心扉的忏悔,潘志勇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董秀慧腿摔断了脚骨,固定着绷带动弹不得,她突然扭头看潘志勇,“勇哥,如果我死能换来小旭和小美的自由,我愿意受这个惩罚。” “我求求你,就当你看在我们夫妻近二十年的情分上,看在他们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你放了他们吧好吗,小旭和小美没吃过这种苦,他们承受不住的。” 潘志勇深吸一口气,终是软了态度,“行了,那都是我的种,我还能真的不管他们不成,只是略施惩罚罢了,倒是你,学会威胁我了。” 虽然字里行间还带着埋怨,但态度却是缓和了不少,董秀慧看他变了心意,霍地嚎啕大哭,“勇哥,我以为我在你心里已经连根杂草都不如了。” 潘志勇挥退众人,和衣和她躺在一起,握住了她的手,“你就是性子太倔,那两个孩子也是随了你,冬儿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凡他们心胸再开阔些,潘家定是能和和睦睦。” 董秀慧把头歪靠在他肩膀上,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阴郁,“勇哥,往后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卿卿,还真被你猜对了。”冬儿没想到,潘志勇连夜被叫了回来,“这女人摆明了就是演戏,如果真想死,就不会挑在二楼,而是楼顶。” 她觉得爸爸被董秀慧戏弄了。 夏卿卿不这么认为,“你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你爸怎么会想不明白?” 潘志勇其实心里门儿清,他只是在等董秀慧主动找台阶下,主动打破这个僵局,有她闹这么一出,潘志勇好给所有人交代,也好给董家交代。 折腾完,天也快亮了。 夏卿卿刚回屋,陆怀川穿好衣裳,在床上坐着等她,“和好了?” 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董秀慧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夏卿卿没意思地耸耸肩,“看来这董秀慧,不是那么无脑的。” “得了,我该走了。”陆怀川捏了捏她的后颈,“晚上再见。” 夏卿卿秀眉蹙了蹙,喊住要跳窗的陆怀川,“董秀慧就是从二楼跳下去的,腿摔断了。” 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折返回来摁住她亲,“咒我?” “我是担心你。” “担心你自己吧,晚上等着我。”说完,人已经顺着窗户跳了下去,夏卿卿跑到窗边,男人双手插兜,立在下面挑眉看她。 邪性地勾了勾唇,大步离开。 次日早上吃饭,冬儿给夏卿卿留了座位,潘志勇坐在主位,潘美和潘旭都被接了出来,坐在董秀慧身侧。 两人都比夏卿卿上一次见他们要消瘦不少。 养尊处优的人,突然被关到暗无天日的禁闭室,料他们也受不了。 还没开始吃饭,董秀慧手肘碰了碰潘美。 潘美闭了闭眼,忽然有些委屈地起身,然后“噗通”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了冬儿跟前,一把抓住了冬儿的手,“姐姐,之前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我怕你回来后爸爸只对你好,就不在乎我了,所以我才会那样,后来我发现我错的离谱。” “姐姐,求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不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还是向从前一样,做好姐妹,好吗?” 冬儿吓一跳,她不适地从潘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我没怪你,你快起来吧。” 潘美不依不饶,“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潘志勇怕冬儿为难,“行了,一家人不说这些,起来吃饭。” 饭桌上,潘旭也表现出了一个继哥的样子,不停给冬儿夹菜,董秀慧左一句“我们冬儿”右一句“我们冬儿”,这顿饭“其乐融融”。 至少在潘志勇看来是这样的。 殊不知冬儿差点当场吐出来。 太恶心了。 “没想到董秀慧自己没什么事,倒是便宜了潘美和潘旭,就这么轻易出来了。”虽然两人吃了苦,但是比起冬儿这一年多遭的罪,那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467章准备瓮中捉鳖 “他们暂时不会再折腾了,你可以有一段平静的日子。”经过了这么一场折腾,董秀慧几人元气大伤,他们绝对会韬光养晦,不是真的改邪归正,而是会蓄谋一个大的阴谋。 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仇恨和嫉妒之心了。 “有你在,我不怕他们。”冬儿百分百相信夏卿卿。 她觉得夏卿卿是天生的能力者,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同志,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冬儿第一个佩服她。 潘家暂时安宁,夏卿卿去了趟中医馆。 石彩春看到她来,表情谨慎了一些,“卿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虽然查到了是哪家私人医院急缺那种药,但是那私人医院像是个铁壳子,一般人进不去,来来往往的,都是他们内部的人,石彩春几十年干记者的人脉和本事,愣是找不到进去的时机。 “好在我一个以前的同行,他最擅长这种跟踪的活儿。”他一天二十四几乎不吃不睡,就远远盯着那家私人医院,终于被他盯出了子丑寅卯。 私人医院的一个男医生,母亲患了老年病,男医生因为工作繁忙,没时间陪老人看病,老人自己和“邻居”打听到了石彩春的中医馆,独自前来。 “人就在前面。”石彩春掀开后院的帘子,老人顶着满头的白发,姿势规矩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等着医生前来看病。 “您好。”夏卿卿从后面进来,走到老人跟前,为她摸脉诊病。 两人无意中闲聊,谈到她自己来看病的时候,老人有些无奈又心酸的说道,“我儿子工作忙,在大厂子里上班,我不想因为这点儿小病耽误和影响他。” 她苦笑着解释。 夏卿卿就明白了,这老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儿子干的是什么工作。 她儿子也从未提起过,连家人都保密的工作无非两种。 其一,真的在保密单位上班。 其二,这工作见不得光。 很明显,她儿子的工作是第二种,这私人医院里面肯定有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夏卿卿心中有数,老人病的不算严重,只是年迈加上多种基础病缠身,这才错觉自己患了什么绝症,夏卿卿再三跟她保证,她才放下心,拿了药回去。 “老人家,我给您开的药,其他医院买不到,您之后不舒服,继续来拿药就可以了。” 老人回去之后,只过了不到一天,一个戴着帽子围巾,捂得格外严实的年轻男人就找了过来。 彼时,夏卿卿正在中医馆教邓清淑一些疑难杂症的应对良方。 “姐,原来还可以这么治,多亏你来,我受教了。”邓清淑对医学很痴迷,夏卿卿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她觉得石彩春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未来某一天,邓清淑可以做到。 “清淑,你底子扎实,只要多看多练,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名医。”夏卿卿给她带了几本她自己平时看的书,“这些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对你有帮助。” “您好,请问您看病还是抓药?”两人刚说完,石彩春看到门口进来个男人,礼貌问了句。 男人左顾右盼,把整个店环绕了一周,一双黢黑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拿药。” 石彩春和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看出了男人的鬼祟之处。 他说了个药名,夏卿卿心中有了数,果然是私人医院的医生。 老太太只是诱饵,夏卿卿故意给她透露了自己的那个药名,老太太回去不经意间告诉了自己儿子,帕金如今到处寻不到药,肯定给了医生压力。 医生听到后,冒险也不惜走这一趟。 夏卿卿听完药名,有些“为难”,“抱歉,这药特殊,是本店自己研制而成,为了安全起见,不是给病人本人拿药的,都需经过我诊治病情后才可拿药。” “你!”医生没想到拿个药这么难,“你一个小医馆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你这么做无非要要钱,说吧,要多少钱,我给。” 他口气狂妄,压根瞧不起中医馆。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连夜研究了他老母亲从这家中医馆带回去的药,成分刚好是帕金现在急需的药,他又怎么会亲自前来。 “我想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看病讲究医缘,如果病人不是自愿,那抱歉,恕本店无能为力。” 医生气得掉头就走。 石彩春急忙上前,“卿卿,他就这么走了,我们是不是把他逼得太急了?” 夏卿卿却是满意地勾了勾唇,“不会,他还会再来的。” 越是着急,说明这件事越迫在眉睫,帕金对手底下人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如果一时间拿不到药,这医生怕是小命不保。 这可能也是他没把自己工作告诉老母亲的原因之一。 私人医院里,帕金一个茶杯扔到男人身上,茶杯擦着额头飞过,额头瞬间血流如注,男人丝毫不敢动弹,“金爷,这药我仔细分析过了,确实没问题。” “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帕金怒不可遏。 “金爷,我不敢不敢。”男人拼命在地上磕头,像是感觉不到额头的疼痛一样,“我是担心您的伤。” 男人正是到中医馆的医生,他回去左思右想,怎么都是死,不如搏一搏,万一帕金真能想开去中医馆,而那小医生又刚好有这个本事,那他也可以逃过一劫了。 “你知道老子的处境现在有多难吗,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老子,出去就他娘的成了活靶子。”帕金刚知道,陆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港城,这十有八九是奔着他来的。 没想到这陆怀川动作这么快,帕金和他交过几次手,本就心生忌惮。 “金爷,您的伤耽误不得了。” 帕金第一次左右为难,偏偏被困港城他束手束脚,他猩红的双眼怒瞪着地上不停磕头的医生,“你确定那中药馆靠谱?” 医生猛地点头,“药物保真,我特意问了那医生几个专业的问题,她对答如流,不是冒充。” 帕金没了办法,“行,你去安排时间,我去一趟中医馆。” 第468章心意 “卿卿,你看我准备这些够吗?”冬儿马上就要到港大报到了,因为不确定要带什么,她把自己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翻来覆去折腾好几回了,还是觉得怕落下什么。 “够了够了,你每天都会回家,又不是住校,落下东西我可以给你送,家里人可以给你送,放松一些冬儿。” 冬儿这才点点头,终于把自己的包装好,收了起来。 “怎么了?”夏卿卿发现冬儿从回了潘家后,情绪虽说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但很明显不如以前那么洒脱了。 冬儿想说,但又有些欲言难止,“卿卿,你和陆师长在一起之前,会别扭吗?” 她突然问了句这个,倒是给夏卿卿问住了,她回想和陆怀川刚结婚时候的画面,别扭到谈不上,总之也是尴尬的。 “我们两人结婚的时候彼此都不熟悉。”至少当时的夏卿卿对陆怀川是不熟悉的。 “不熟悉不会别扭,为什么我们都这么熟悉了,我还是会觉得别扭。”冬儿叹了口气,夏卿卿就知道她这段时间的情绪来自什么地方了。 冬儿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对周子安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当时夏卿卿只以为她是脑子里面记忆太混乱,一时间适应不了。 后来到了潘家,知道了冬儿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之后,她才明白了她变化的原因何在。 “冬儿,你想和缪康裕结婚吗?” 冬儿摇头,“我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对康裕哥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玩游戏,冬儿也做过缪康裕的“新娘”。 可那毕竟是游戏。 现在真的面临结婚,冬儿心里忐忑不安,这种忐忑在她脑子里有了和周子安相处的那段记忆后,越发的明显。 她的不安,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焦虑,冬儿不知道,原来结婚,心里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难道这就是要成为大人,必须经历的事情? “冬儿,不急,婚期还远,你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看清自己的内心。”感情的事,别人说再多,不如自己亲身体会。 不是夏卿卿有私心,而是冬儿和周子安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一个两个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只能交给时间了。 有人看不清自己内心,有人心却跟明镜儿一样,夏卿卿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窗帘动了动,她跟没看到似的,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翻了进来,她才朝窗边“施舍”地看了一眼。 陆怀川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熟练地把人拢进怀里给她擦头发,“怎么不等我来呢。” “潘志勇要是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防守,在我们陆师长面前,如入无人之地,他得多伤自尊。”夏卿卿一动不动贴着他,任凭他的大手穿梭她的发间,一点儿一点儿给她擦头发。 “任何人输给我都不丢脸。” 夏卿卿娇嗔看他一眼,陆怀川腾出一只手捂住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头亲吻她唇,“先给我亲亲。” 两人闹腾着齐齐摔到床上,夏卿卿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头被他摁在自己心口,“阿川,你还没洗澡。” 陆怀川在她面前就像一堵墙,她推都推不动。 “阿川?”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夏卿卿刚想动一动,耳边已经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夏卿卿心里一阵心疼。 陆怀川整天看不到人,经常早出晚归,他像是一个忙不停的陀螺一样,好多个日夜都是连轴转,为了早日抓到帕金,更为了早点儿给百姓安稳的生活。 她从他怀里出来,慢慢拉过被子盖到他腰间,陆怀川闭着眼的时候,整个人温润了不少,头发自然垂在额前,少了些野性,多了些宁静。 夏卿卿一颗一颗解开他衣扣,本想给他脱掉衣裳,让他好好休息的,可谁知刚解开第二颗,原本熟睡的男人倏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卿卿想了?” “……” “你装睡。”夏卿卿想把手从他手中挣脱,陆怀川一个用力,夏卿卿直接跌倒在他怀里,他把人圈进去,下巴放在她发顶,“潘志勇那个老东西,给老子的人都是他娘难管的,今天训了他们一天,老子连口水都没喝。” 夏卿卿乖乖听他讲话。 “今天先放过你,睡吧。”陆怀川睡着也舍不得把人松开,夏卿卿本以为自己被他束缚着睡不着的,谁知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均匀了。 早上她睁眼,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明明是夫妻,倒是真搞得像偷情一样。 夏卿卿翻到他枕头上,闭着眼感受他的气息,似乎枕头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他们亲热的余韵。 吃过早饭,她直接去了中医馆。 刚开门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到了中医馆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把中医馆整个都戒严了起来,邓伦上前,“您好,请问你们看病还是拿药?” 其中一个男人直接蛮横地抓住他衣领,用力推开,“滚开!” 轿车门被人拉开,后座下来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男人,保镖簇拥着他,左右观察环境,然后几人进了中医馆。 夏卿卿和石彩春自然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谁是医生?”保镖粗鲁问了句。 “我是。” 保镖顺着声音望向夏卿卿,“给我们金爷开药!” 五大撒粗的保镖,态度蛮横不讲理,语气更是不耐烦,好像夏卿卿敢不给他们看病开药,他就会直接弄死人一样。 “快点儿,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呢!”保镖不耐烦,直接把手伸向了后腰。 夏卿卿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一样,只不咸不淡开口,“开不了。” “你说什么!”保镖狂怒,拔枪指向夏卿卿。 石彩春一惊,刚想上前,夏卿卿慢慢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说看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她话音刚落,被喊金爷的人霍地冷笑起来,“你果然有问题!” 第469章小小把戏 枪口就那么冷冰冰抵在夏卿卿额头,随时都有一枪爆头的可能。 但见夏卿卿不仅没慌,反而还有心思低头整理手里的药材,“姑姑,这些药分开装好,不能受潮,不能太阳直晒,否则就失去功效了。” 石彩春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包,手心里的冷汗快速将药包染了湿晕,她抬头看了夏卿卿一眼,“好。” “你他娘的不把老子几个当人是吗,命都要没了,还他娘的管那些破药材,你有病吧你?”男人的枪又往夏卿卿额头用力靠了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 这冷静,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赶紧说,你到底什么目的,故意把我们引过来,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男人咬牙切齿盯着夏卿卿。 后院处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挤在一起,随时有推开门闯进来的趋势。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这里是中医馆,不是戏院,我是看病的大夫,不是陪你们演戏的人,既然没病,我治什么?” “你说什么?”男人似乎是没想到她说了一堆这样的话。 “我说,你们既然没病,又为什么要装病来找我看病,既然没病,我自然是看不了。” “是这原因?”男人眯眼打量她,“你怎么看出我们金爷没病的?” “我说过,我是医生。”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一无所获离开,走之前,男人恶狠狠威胁夏卿卿,“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子让你整个中医馆都化为灰烬!” 直到中医馆的门被人用力甩上,直到外面的黑色轿车开走,夏卿卿紧握的拳才慢慢松开,她重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被人拿枪抵着额头还不慌不怕的,夏卿卿也是人,她也会胆怯,只是她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要强大一些罢了。 后院的门霍地被人推开,邓伦和邓清淑直接摔了进来。 两人狼狈不堪的匍匐在地上,邓伦手里拿了把斧头,邓清淑手中拎着菜刀。 “姐姐,吓死我了。”邓清淑从地上爬起来,石彩春急忙夺过她手里的刀,邓清淑尴尬笑,“嘿嘿,快拿走快拿走,差点儿劈到姐姐。” 刚才那些人要是再敢对夏卿卿有进一步逾越,邓伦和邓清淑一定会拿着“武器”冲进来保护夏卿卿。 夏卿卿眼窝蓦地滚烫,她抬手摸了摸邓清淑的头,“傻姑娘,下次碰到这种事,先保护自己。” 满打满算,他们才见了几面而已,石彩春一家三口却是对夏卿卿毫无保留,刚才那一刻,他们甚至打算用血肉之躯,为了夏卿卿,和那些歹徒拼命。 她怎么能不感动。 “卿卿,你怎么看出那人有问题?”石彩春给她端了杯温水。 夏卿卿一眼看出来,刚才的金爷根本就不是帕金,他们来只是为了试探,幸亏夏卿卿机警,这才没上当。 “姑姑,估计这一两天,真正的帕金就会现身,你和姑父还有清淑,你们就先不要来店里了,等事情结束,你们再回来可好?”帕金狡诈,身上肯定带着武器,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夏卿卿不能让无关的人跟着她涉险。 石彩春却坚决摇头,“那不行,咱们店里的人他们都见过了,如果突然不在,岂不是会引起怀疑。” “卿卿,你姑姑说的对,我们不能走,我们在,还有人照应你。” “对姐姐,我们陪着你。”邓清淑晶亮的眼睛闪着光,握着夏卿卿的手。 “好,我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傻孩子,姑姑的命都是你外公给的,姜老先生大义,我这半辈子都循着他的脚步而活,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为民除害,姑姑怎么能错过。” 夏卿卿从中医馆出来,去了趟饭店。 刘彤打电话说要请她一起吃个便饭。 夏卿卿刚到饭店,迎面碰上了两个熟人,她唇角的笑还没扬起来,余光瞥到一个身影,伸手将其中的男人拉进了包厢里。 戴乐怡看着突然被夏卿卿拉走的表哥,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下一刻,董方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来不及反应,手心沁出了一手冷汗。 “方国。”她娇笑着上前,董方国眉头微蹙,“怎么在这儿?” 他朝紧闭的包厢门看了眼,包厢外面的烟味儿还没散去。 “我和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饭。”戴乐怡随口编了个理由。 董方国眯眼看她,若有所思,“你朋友抽烟?” 戴乐怡后背一僵,包厢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夏基掐着烟出来,“老董,这么巧?” 董方国和夏基寒暄几句,抬脚离开。 戴乐怡后背倏然松塌,手心被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太险了,就差那么几秒,如果不是夏卿卿把表哥拽走,她都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就是她戴乐怡的死期。 夏基看她一眼,戴乐怡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夏基略微颔首,重新进了包厢。 男人从包厢离开。 不一会儿,夏卿卿在饭店的后巷重新见到了戴乐怡二人。 “夏医生,你几次三番帮我们,到底是为什么?”戴乐怡不解,按说她和夏卿卿并无交集,更没有交情,夏卿卿没理由多次帮她打掩护。 夏卿卿莞尔,“如果我说,是因为我自己幸福,所以也想让天下其他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会信吗?” 上次潘志勇寿宴上,夏卿卿对戴乐怡和她表哥在卫生间偷情的事视而不见,戴乐怡回去查了夏卿卿。 她确实和京城的陆师长伉俪情深,听说陆怀川那样的人,都能把夏卿卿捧在手心里宠着,她这样说,戴乐怡倒是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了。 夏卿卿没多说,转身离开。 戴乐怡突然在身后喊她,“夏医生,求你帮帮我。” 她看得出来,夏卿卿有这个本事。 她是戴乐怡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让董方国吃哑巴亏还没办法报复的人,所以她一定有办法可以帮戴乐怡摆脱董方国。 第470章帮手 “可以。”夏卿卿并没有谦虚说自己办不到,也没有迟疑,出乎意料的果断答应了,只是话锋一转,她又道,“帮你们不是不可以,我有条件。” 戴乐怡表哥眉间起了褶皱,虽然夏卿卿几次帮他们,但是他总觉得这女人有心机,指不定想要从他们身上捞到些什么。 “什么条件?” “这条件需要你冒险,釜底抽薪。”夏卿卿让戴乐怡帮她拿到董方国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据。 表哥立马沉了脸,“不可能!” 董方国格外谨慎,让戴乐怡去偷这些东西,和让她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夏卿卿耸了耸肩,“没关系,就当我没说过。” “夏医生,我答应你。”戴乐怡眼眶有些湿润,她快速闭眼抬起头看了看天。 表哥心疼地拉住她,“小怡,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 夏卿卿看着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人,突然笑出声,“除了我,港城没人能帮得了你们这个忙,董方国多有势力,你们比谁都清楚,否则这么多年你们早就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她表情突然凌厉几分看向戴乐怡表哥,“你们两个妄想从港城政府高官的手中远走高飞,凭什么,凭她见不得光的情妇身份,还是凭你?” 表哥脸色难看,他要是有本事和董方国抗衡,他们也不至于被霍霍拆散,分明他和戴乐怡才是有情人,却要眼睁睁看着戴乐怡被董方国霸占。 戴乐怡回握住表哥,眼神安慰他,“夏医生,我答应你。” 夏卿卿回了包厢刘彤已经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看她回来,又是忙活着给她盛汤,“快来尝尝,这个特别鲜。” 她忙忙叨叨的,夏基看得心惊胆战,夏卿卿急忙给人按在座位上,“我自己来。” 盛完汤,夏卿卿问刘彤,“你们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为什么会和戴乐怡有了交集,又是为什么要帮戴乐怡隐瞒? 她看得出来,夏基是想知道的,但是刘彤直接摇头,“那是你的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才懒得问,你这么聪明,不管做什么肯定有你的道理。” “如果是做坏事呢?”夏卿卿故意问。 刘彤毫不介意摆手,“要是别人做坏事,我当场举报,要是我的朋友,只要不是卖国罪,我一律当看不见。” 夏基无奈叹气,他这个媳妇儿就是过于大大咧咧,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往外捅。 夏卿卿就没细说,她给刘彤摸脉,“还没过三个月,你要注意一些,现在看来,脉象很稳,胎儿也健康。” 刘彤一脸温柔,抚摸自己的肚子,“卿卿,我和老夏从心底里感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你,我俩恐怕这辈子也没办法体验为人父母的感觉。” “我说过,只要你有难处,你就开口,我们老夏能帮忙的,绝不推辞。”刘彤是个直性子,夏卿卿知道她这话不是客套。 她思忖再三,“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夏基在会议上提议,金蝉寺作为港城的重点建设项目,应该多投资扩大范围,让更多人知道金蝉寺,让金蝉寺带动港城的旅游业。 这个建议被总督李浩采纳,当下就批了款。 “金爷,金蝉寺突然出了变故,怕是不能用了,大殿不日就会扩建,我们那些东西,藏不住了。”有人来汇报。 帕金气得一脚蹬翻了椅子,最近他做啥啥不顺,好好的金蝉寺,几十年没有过变化,如今却突然要被扩建,这他娘的,到处跟他作对! “你尽快安排,我要见那个医生。”他的伤必须尽快康复,然后找机会转移出国,港城也不安全了。 帕金总觉得这背后像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多待一天,他就多忧心一天。 —— 冬儿上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一大早,夏卿卿又跟着她一起收拾东西。 等都收拾好了,周子安来接她们去学校。 “谢谢二哥。”冬儿还是礼貌地道谢。 最近回了潘家,她见周子安的时间越来越少,来了港城后,周子安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人在京城的时候还能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可是现在,连说几句话都是奢侈。 周子安跳上驾驶座,“小丫头,东西都带齐了吧?” 冬儿点头,“卿卿帮我收拾的,我们两个检查了好几遍。” 车子往港大开,一路上夏卿卿和冬儿聊大学的事情,冬儿是期待的,更让她开心的是,潘美虽然从禁闭室出来了,但还是不能上学。 在董秀慧的软磨硬泡下,潘志勇找人上门给易心香道歉,易心香就是不松口,潘美上港城大学的事情,怕是彻底没戏了。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冬儿不住校,就拿了个随身的包,并没有其他东西,三人走着往报到处去。 路走到一半,被一群人挡住。 几个人围着一个女同学骂骂咧咧,指手画脚。 “我真没想到,大家对你够宽容了,你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吗?” “就是,我上学这么长时间,还从没看到两个人睡一张床的,把学校当什么了?” “行了,别说那些了,把偷我们的东西还出来就算了,以后大家见面也不用打招呼,我们没有你这种同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着中间低着头趴在地上的女同学。 女同学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你们这群没有爱人的玩意儿,大家都是同学,什么叫偷,你们那么有钱,给我们点儿怎么了!” “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我说了,我们不叫偷,叫拿,我告诉你们,我可有心脏病,真要是出了事,你们赔不起!” “妈,你别说了!”一道脆弱的女声哽咽着大喊。 中年女人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赔钱货,要不是你,老娘用受这种白眼嘛!” 女同学的身子直接被扇到一边,她虚弱地趴在地上,仰头的瞬间,夏卿卿几人看清了她的脸,怎么是她! 第471章他到底喜欢谁? “招娣,快起来。”冬儿和夏卿卿上前把袁招娣扶了起来。 周子安皱眉拦在几个女人跟前,“你这老女人,凭什么打人?” 夏卿卿去拉周子安,“那是招娣妈妈。” “妈妈就可以打人了嘛!” “招娣,到底怎么回事?”冬儿从包里拿出手绢,给袁招娣擦了擦脸。 袁招娣的妈妈本来和袁招娣住在学校废弃的仓库里,最近仓库要被占用,母女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宿舍里面。 两个人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袁招娣半夜被她妈妈踹下床好几次。 后来她干脆就那么睡在地上。 没有多余的褥子给她,她就穿着衣裳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同学们还嫌弃她碍事,后来看她实在可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袁招娣妈妈,竟然趁着大家出去上课的时候,在宿舍偷东西,一次两次大家看在招娣面子上,都没说什么,可她后来越来越猖狂,钱都偷。 大家这才拦住了母女俩,让她们还钱的。 “凭什么还,你有证据你报警抓袁招娣好了,反正跟我无关。”袁母一脸泼妇样,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这样让招娣以后怎么上学,怎么和同学们相处?”冬儿觉得袁母跟有病似的,哪有一个当妈的,非要跟自己闺女住宿舍,还偷东西的,她把自己闺女的脸面放在何处? “轮得到你管吗,她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这些人心肠这么坏,跟她们交朋友,都带坏了!”她倒还有理了。 袁招娣面无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眼泪顺着眼角一直往下淌。 “她欠你们多少?”周子安问同学们。 大家说了个数。 周子安从自己口袋掏出几张纸币递给她们,“抱歉。” 大家拿了钱就走了,袁母正眼瞧周子安,高高大大,白白净净,身上穿的衣裳一尘不染,校门口还停着小汽车,这是有钱人啊。 这样的男人,凭什么给她家这个贱蹄子贴钱,莫非是看上袁招娣了? 她突然换了副嘴脸,一把扯过袁招娣,“谢谢您同志。” 周子安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你个贱蹄子,身边有这么好的男人,你竟然不告诉妈,你去告诉他,让他帮咱们找个大房子住,成天睡宿舍,我都睡不好,还有,再让他给我也换几身新衣裳,我这衣裳还是好几年前的呢。” 她理所当然看着袁招娣,袁招娣木讷盯着她,“妈,你把我当什么?” 袁母根本看不懂她眼底的深情,“上了几天学,竟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少废话,这男人妈看上了,你一定要给我拿下他,以后说不定咱们就能飞黄腾达了。” 袁招娣颤抖着双唇突然笑起来,一滴眼泪滑进嘴里,她哽咽着开口,“好,飞黄腾达。” 她话刚说完,人朝着一边倒去,等她再醒来,已经被周子安抱到了医务室。 没什么大事,好几天吃不饱饭,纯饿晕的。 周子安和夏卿卿在医务室陪着招娣,袁母站在外面看着冬儿,“真没想到你个小哑巴命这么好,我可告诉你,里面那个男人,喜欢我们招娣,你最好是识相一些,离他远一点儿,都则,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冬儿蹙眉,“你说什么?”周子安喜欢袁招娣? “我就知道你个小狐狸精心思不正,那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能抱她吗?很明显他看上我们招娣了。” 袁母朝医务室里面看了眼,一步步凑近冬儿,阴险怒瞪她,“我告诉你,趁早离我女婿远一些,你要是敢有什么歪主意,我打死你!” 周子安和夏卿卿出来,冬儿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刚出来,袁招娣又从里面追出来,“周同志,卿卿,谢谢你们,你们放心,这钱我以后打工会还给你们的。”她嘴唇发白,身子都打晃。 袁母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袁招娣疼的直皱眉,“你这蠢货,还什么还,人家给你是心甘情愿的,一点儿不懂事呢!” 到嘴的鸭子哪有送出去的道理。 周子安不耐烦地怒斥袁母,“她是你闺女,你要是再苛待她,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谁知袁母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小窃喜地看了眼冬儿,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他果然向着招娣。” 冬儿垂下了头。 陪冬儿办完入学手续,又熟悉了一下教室,认识了几个同学,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明天正式上学。 三人从学校出来,隔着老远有人喊冬儿,“冬儿,我早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等我一下,我想来送你的。” 缪康裕有些懊恼。 冬儿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有卿卿呢,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冬儿,咱们以后是要结婚的,这怎么能算麻烦呢,我给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缪康裕自然地接过冬儿手里的包,放到自己车上。 这是要亲自送冬儿回去。 他转头笑着看夏卿卿和周子安,“谢谢二位送冬儿来办入学手续,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夏卿卿什么还没说,周子安突然开口拒绝,“吃饭就不用了,我们等下还有事,先走了。” 车上,夏卿卿莫名其妙,“哥,咱们还有啥事?” 周子安一边开车,一边扭头拍了她一下,“你这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这点儿还看不出来吗,人家两个处对象当然要单独相处了,咱俩去算什么,多碍眼。” 夏卿卿:“……” 感情她哥这是善解人意,给冬儿和缪康裕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呢? 夏卿卿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更不知道她哥这后知后觉的反射弧,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周子安看她不回话,宠溺地骂她小傻子。 夏卿卿心道:哼,也不知道谁是傻子。 二傻子傻的彻底,她突然又担心起京城的大傻子了,也不知道最近和芷兰有没有缓和一些。 第472章情路坎坷 京城市电视台在攀月楼搞活动。 章芷兰作为广播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学校主持节目。 为了发挥稳定,她昨天晚上熬夜又熟悉了一遍流程,导致早上出门过于匆忙,工牌都忘带了。 正在车上琢磨着等下怎么找个机会应付进去,就看到攀月楼门口,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辅警,列队在攀月楼门口,迎接什么人。 神情庄严肃穆,打着手势阻止行人通行。 章芷兰心道:不会这么巧吧,倒霉事都让她赶上了,这好好的怎么还禁行了! 她把车子停在距离较远的停车场,急忙到门卫处询问,门卫大爷身子端正,像是随时待命的特种兵,“小同志,这是大领导来了,凡是进出的人都要登记的。” 章芷兰这才发现,攀月楼的异常之处。 道路两旁一水的黑色轿车,车前均立着身形板正的年轻男同志,一丝不苟,更像是军人。 排场不小。 章芷兰没了办法,眼看着活动马上要开始,她本想给门卫大爷撒个娇求求情,用美貌征服一下大爷,谁知大爷刚正不阿,一脸“不要试图腐败人民公仆”的决心,章芷兰左右危难之际,郝家旺在身后呼哧带喘赶了过来,“芷兰,你的工牌忘记带了。” “谢天谢地,怎么在你那里?” 两人往攀月楼里面赶,郝家旺帮她拎包,“昨天咱俩吃饭的时候,你放在了饭桌上,我帮你收了起来。” 人多,他们讲话要靠得很近才听得到,章芷兰眉尾上扬,连连道谢。 最近郝家旺追她追得紧,隔三差五约她出来吃饭,章芷兰以前是会断然拒绝的,可是和陈星渊关系出了问题后,她也想开了。 不如和郝家旺试一试。 他上进,踏实,善良,至少对她一心一意,人长得也斯文。 “我先进去,等下出来请你吃饭。”章芷兰急吼吼拿着东西往会场跑,郝家旺在她身后跟她摆手。 门口的辅警迅速站成两排,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进,后面紧跟着一辆红旗轿车,红旗之后,又是一辆同款奔驰。 车窗降下一半,后座一双锐利的黑眸,越过人群,一眼盯住刚才门口谈话的男女。 “星渊,有熟人?”魏建德看他沉默,问了一嘴。 陈星渊摇头,“没有。” 今天攀月楼设宴,陈星渊陪同魏建德,来和其他几个大省负责人,谈铁路建设的问题。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那个女人。 看样子,她和那个瘦干巴的小白脸在一起了? 不枉费章芷兰辛苦了大半夜,一切顺利,主持完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芷兰,你太厉害了。” 电视台的姐姐不吝夸奖,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快去歇着吧,主持很累的。” 章芷兰脚上还踩着一个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她确实有些站不住,“好,那我去偷个懒。” 刚才和郝家旺说好了,等下请他吃饭的,章芷兰想着先去换个鞋子,然后再去找人,只是没想到,刚绕过电视台男主持人的休息室的时候,半关着的门里,直接让她瞪大了双眼。 她发现了什么! 两个男人! 毫不避讳地释放自己的热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中一个,还是最近对她穷追猛打的好男人,好同学,郝家旺! 一股恶心涌了上来,章芷兰掉头就跑。 这都什么跟什么吧。 老天爷一定是太过孤单了,才会随便搅弄一下章芷兰的风月,让她好好被戏弄一番。 要不然,她的感情之路为何如此坎坷。 她都想着要不接受郝家旺了! “芷兰,你听我解释。”郝家旺追了出来,拉着她进了一间没人的休息室,“芷兰,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章芷兰用力甩掉他的手,“你先拉好自己裤链再说吧。” 郝家旺急忙去整理裤子,想到刚才的事情被章芷兰看到,他有些羞愤,又有些尴尬,“芷兰,刚才的事……” “行了,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你稀罕男同志,你何必来我面前演戏,我得罪你了吗,郝家旺同学?”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没得罪我,你很好,所以我才想和你在一起,和你结婚。” 章芷兰简直无语极了,“不是,你这是骗婚你知道吗?我没得罪你,所以我活该被你骗吗,我章芷兰十恶不赦还是怎么着了?” 哔了狗了真是! 什么奇葩事都能被她遇到! “芷兰,这事我没办法改变的,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对你好,结婚该有的东西我一样不少给你,彩礼,还有电器,或者你想要什么其他的,只要我能满足,我通通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章芷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郝家旺,我真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外表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恬不知耻的恶心嘴脸,你说这些话,不觉得自己是个畜生嘛!” 她觉得没办法和郝家旺沟通下去了,好歹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一切都不晚。 章芷兰伸手去拉休息室的门,郝家旺一看事情藏不住了,他干脆拦住章芷兰,“芷兰,你对我也有感觉的不是么,你想和我在一起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好不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章芷兰自己都震惊了。 郝家旺还真以为她是介意自己不能和她有夫妻生活呢,“芷兰,你想要那个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真的,我虽然看到女同志没感觉,但是我可以吃药。”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真的,我是学医的,我有办法可以吃药,你答应我,乖乖的,听话一些好不好?” “啪”的一声,章芷兰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你混蛋!” 她拉开门往外跑,郝家旺原本无辜又温润的脸上突然涌出阴鹜,他拔腿就追,“芷兰,你站住,你听我说。” 第474章陈星渊手底下的人都随他 郝家旺觉得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走章芷兰。 章芷兰长得好看,家境又好,关键是她本身素质高,绝对不会像一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这样郝家旺生活上没有负担。 经济上有章家帮扶,他也没什么压力。 将来和章芷兰在一起结了婚,他再找个借口说自己那方面有问题,既可以免去夫妻生活,也可以得到一个有钱有背景有素质的另一半,这样的生活,谁不期待。 可他没想到,这一切被戳穿的这么猝不及防。 章芷兰竟然亲眼看到了。 郝家旺有些慌了神,他觉得再找不到比章芷兰更适合做妻子的人了。 章芷兰脚上的高跟鞋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她跑起来也有些费力,郝家旺三两步追上她,走廊里没什么人,他再瘦也是个男人,用力压住章芷兰,她到底是动弹不得了。 “郝家旺,你还是人吗!”章芷兰一双眼睛怒斥着他,“你要对我用强?” 郝家旺眼神闪躲,他不喜欢女人,选择章芷兰也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毕竟男人这辈子都是要娶一个女人回家的。 “芷兰,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试什么,郝家旺,我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以后最好也不要再来往了,你让我恶心。”她用力推了郝家旺一把,周围有人来往,郝家旺不敢再继续上前。 章芷兰浑身一阵恶寒,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就止不住的生理性反胃。 不行,回去她一定要告诉卿卿,让卿卿给她开点药水洗洗眼睛,她不干净了。 从包厢跑出来,跑到走廊拐角处,章芷兰一抬头,脚步霎时顿住。 陈星渊长身而立,侧对着她的方向,和魏建德不知道在说什么,魏莹挽着魏建德的胳膊,站在陈星渊身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 进进出出的人群中,那两人莫名般配。 章芷兰低头瞅了眼自己,红肿的脚后跟,被郝家旺拉扯的有些歪了的衣领,稍显凌乱的头发,她重重叹了口气。 累了,毁灭吧。 干脆又绕回去,想着从后门离开。 可平时空无一人的后门,今天却被警卫员把守着,章芷兰要走,警卫员不让,“抱歉,您请走前门。” “求求你们通融通融,我前夫在前门,他新找了下家,和女方双宿双飞,求你们看在我是一个可怜女人的份儿上,就帮帮我吧,不要再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了。” 两个警卫有些为难,章芷兰眼眶红红,看起来是真的伤心欲绝,但上面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必须走前门,他们想通融,也得有底线,“实在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章芷兰烦死了,这要是再绕回去,她的脚都要疼的受不了了,再说了,她是真不想自己这样子出现在陈星渊面前。 万一再碰上郝家旺,当场纠缠,陈星渊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才好了。 她才不给他那个机会。 正琢磨着如何卖惨赢得警卫同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后门走来,她急忙用包遮住头,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 来人停住脚步,警卫员恭敬敬礼,“关斌同志好。” 关斌回了个礼,“章同志,领导请您过去一趟。” 章芷兰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两个警卫员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突然豁然开朗。 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关斌:“……” “章同志?”他看章芷兰没反应,只好伸手拍了她一下。 章芷兰想装死也不行了,她慢慢放下包,自己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挥了几下,对着两个警卫员失笑,“这怎么有蚊子呢哈。” 一回头,“突然”发现了关斌,一脸热情,“关斌同志,这么巧?” 关斌不是会配合人演戏的主儿,他面无表情,“领导请您过去一趟。” 他的领导只有陈星渊一个,章芷兰不想去,她讪讪笑了两下,拎着包就要从后门走,“你告诉你们领导,今天就不让他破费了哈,下次,下次我请他吃饭。” 说完她又给两个警卫打哈哈,“跟他们领导是熟人。”说完自己就要跑。 关斌无奈,领导下了死命令,说如果章同志耍小聪明要逃跑,直接把她抓过去就好,他伸手一把扯住章芷兰的包带,“抱歉,没有领导的指示,后门您今天出不去。” 两个警卫一听这话,立马挺直腰杆,拦住了章芷兰,章芷兰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上梁不正下梁歪。” 关斌:“……” 两个警卫员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这这这。 这女同志胆子也太大了,难不成真的是陈星渊同志的前妻? 可没听说陈同志已婚啊? 章芷兰被关斌带到了攀月楼二楼一个独立的房间,“领导在里面等您。” 屋里有些暗,章芷兰进去,隐约借着窗户泄进来的光,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他脱了外面的大衣,只留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衫,半明半暗的光线,衬得他越发的英气逼人。 章芷兰有时候就恨自己太痴迷他这副皮相了,哪怕他做再多让她生气的事,看到他这张脸,她气就自动消了大半下去。 刚才在外面还分明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皱着眉,五指并拢抵在太阳穴按揉,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头也没抬,“药呢?” 章芷兰:“?????” 什么药? 她立在原地没动,不是他让她来的吗,可没说让她带什么药啊。 “傻站着干什么,给我倒杯水。”陈星渊闭着眼,章芷兰腿脚倒是听使唤,接了杯水递给他,地上铺着地毯,她穿着高跟鞋的脚没防住,被绊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连带着整个人,一起往陈星渊怀里栽去。 人是被扶住了,满满一杯水,全洒在了他西裤上微微隆起的部分。 !!!!!! 陈星渊眉头皱的更紧,“怎么是你?” 章芷兰手忙脚乱想起来,越是着急,越是起不来,慌乱中手直接压住了他那处,陈星渊吃痛闷哼一声,“章芷兰,我跟你有仇?” 第475章关系有了进展 陈星渊双手直接握住她手臂,将人立正站在他双腿空隙之间,冷着脸看她,“毛手毛脚。” “切,以为谁愿意碰你呢。”她傲娇地扬了扬头,不去看陈星渊。 但是想到什么,脑子里一阵嗡嗡的轰鸣声,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她眼睛脏了,手也不干净了。 天爷啊。 鲨了她吧,她不活了! “出去!”陈星渊没什么好气。 章芷兰本身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被这个男人语气稍重呵斥两声,突然就不想忍了,“你当你是谁啊,想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你把我当你佣人了嘛!” 陈星渊刚才陪着魏建德应酬,喝了不少酒,此刻头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想到刚才看到这女人和那个瘦干巴小白脸在一起,他在酒桌上平时是游刃有余的,今天却被灌了个半醉。 借着酒劲儿,他莫名的想要看看她。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他让关斌去找她,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他还以为是有人来给他送药,刚才真没发现是章芷兰。 “我没那个意思,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裳?”裤子上被水洒了一大片,等下可能还要见那些饭桌上的人,成何体统。 “还是说,你不介意?” “你你你你你,你流氓!”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转身要走,左腿绊右腿,尴尬的一幕再次上演,只是不等她摔跤,陈星渊就大步起身,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 两人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关斌干巴巴的声音在外面开口,“领导,王局担心您身体,过来探望。” 章芷兰还被他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个局那个局,能和陈星渊走上关系的,肯定都不是一般的职位,她急的左右看,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躲起来。 陈星渊看她这副样子莫名觉得可爱又生动,“怎么,想趁机偷我点儿东西带走?” 章芷兰懒得跟他打嘴仗,“你还乱讲,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这样,你还不得被人举报。” 陈星渊眼眸微沉,这种时候,她还在替他考虑。 “你和我哪样?”他声音低洌,语调暧昧不清,眼神突然拉丝盯着章芷兰,两人还搂抱在一起,章芷兰倏然觉得全身有些发热,脸上也极其不自在。 她低下头,似乎听到头顶男人闷笑一声,不待她有什么反应,陈星渊已经拿起旁边的大衣穿上,将她一把按进了大衣里。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门也是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的。 关斌率先进来开了壁灯,不算亮,但足以看清屋内的人,身后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跟着进来,一只脚刚迈进来,粗狂又带着讨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呦,陈秘书长,您这怎么还躲起清闲来了,满桌子人都等着敬您酒呢。” “王局还真是严格,谁也别想在您面前偷懒,都说王局手底下的人个个精兵强将,这酒桌上就看出来了。”陈星渊声音突然染上了三分醉意。 章芷兰在心里嘀咕他:真能装。 王局刚想继续说什么,忽然看到陈星渊胸前大衣领口露出的发顶,他身子一顿,随即笑起来,“怪不得陈秘书长着急离开,原来是和佳人有约。” 外界都传陈星渊年纪轻轻,做到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这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段城府缺一不可。 多少人上赶着给他送礼,这其中不乏年轻的女同志。 可陈星渊总有办法拒绝。 往后便有人传,陈秘书长刚正不阿,不近女色。 倒是没想到,一个饭局,竟然让他撞到了这样的画面。 陈星渊但笑不语,也不否认,甚至还抬手摸了摸那发顶,章芷兰没忍住,从大衣里露出一双深邃又黝黑的眼睛,可能是在里面闷得时间久了,她双眼雾蒙蒙的,莫名的有些勾人。 “你别碰我!”她恼了。 王局开怀笑,陈星渊佯装皱了皱眉,转身对王局说,“还有些年轻,没什么分寸,王局不介意才好。” 王局哪里敢介意,他甚至都不敢仔细看章芷兰是哪家的女同志,只一连讨好,“陈秘书长不怪罪我打扰您好事才好。” 他不敢多停留,退了出去。 章芷兰干脆缩在里面不出来,关斌关上了门,陈星渊低头看她,“还不出来?” “你干嘛那样说?”这男人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朦胧态度,就是这样的态度,让章芷兰一度认为他们的关系是她认为的那样,可一转头,陈星渊偏偏又和魏莹不清不楚。 “什么?” “说我是你对象。”章芷兰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就是一句话嘛,问就问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还半坐在陈星渊腿上,陈星渊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分明说了,你说她……”章芷兰未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他确实没有明说,可当时那样的对话,那样的场面,所有人都会认为他说的话是那个意思啊! 章芷兰气坏了,她觉得陈星渊就是逗着她好玩,她也是有气性的,他愿意逗,她还不陪他玩呢! “算了,没什么,我走。”她从他大衣里出来,半个屁股刚离开他大腿,人又被重新按了下去,陈星渊的眼神和刚才的调侃戏谑完全不同,满满的侵略。 “走去哪儿,找那个小白脸?” “跟你无关,你都有魏莹了,难不成还要管我?” 陈星渊沉了脸,“什么叫我都有魏莹了?” “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和她,你和她,你们……”你们抱在一起了啊。 陈星渊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章芷兰被他盯得不自在,她抬手想要捂住他眼睛,手刚抬起,陈星渊一把抓住她手腕,单手扣住她后脑,低头亲了上去。 “唔…”章芷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愣住,她推他胸膛,“你这个流氓,你把我当什么!” 陈星渊被她咬了嘴唇,铁锈味儿迅速在口腔蔓延。 第476章表白心意 陈星渊其实是有些晕的,刚才看到她那张脸,下意识不想让她说出那些别扭的话,就直接那么做了,做完之后才发现,似乎不太妥当,“抱歉。” 章芷兰火气窜上了天灵盖,这男人是不开窍还是怎么着,都这样了,她要听的是他的抱歉吗? “陈星渊,我要是再对你寄予什么希望,我就不姓章!”她甩手就走,陈星渊起身拉她,似乎她这次真走了,他们要想再有什么交集,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清了清嗓子,“和他分开,和我在一起。” 章芷兰一颗心差点儿跳出来,她像是被人施了咒一样动弹不得,“我不!” 陈星渊脸色有些阴,“章芷兰,你喜欢那种瘦鸡仔?他有什么好的,恐怕连你都抱不起来,你还……” “我从来没和他在一起过。”他还没说完,章芷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陈星渊怔住,她又重复一句,“我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陈星渊如果这个时候还反应不过来,就不是他了,章芷兰分明是先看到他和魏莹拉扯不清,所以才故意搬出那个鸡崽子在他面前演戏,他心里舒快了一大截,连带着头都不那么疼了。 “那天魏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迟到的解释终于还是用上了,陈星渊本质上不是一个愿意解释的人,但是如果这个人是章芷兰,好像破个例,也没什么不行。 他大概说了魏莹的事,章芷兰话里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压不住,“哦。” 这个时候的章同志,早就忘了刚才自己发过的那些誓。 没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还都各有各的脾气,这突然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空气莫名的有些尴尬,大大咧咧的章同学愣是变成了小姑娘,压根不敢看陈星渊。 这回总错不了了吧,他是跟她表白心意了吧? 下次要是再看到陈星渊和那个女同志拉拉扯扯,她可以直接拿出做人家对象的气势了吧? 这么想着,章芷兰竟然偷笑出声。 陈星渊还保持着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怎么,占了便宜,心里乐坏了吧?” 章芷兰狡黠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看你这么大岁数了,我就为国家做做贡献,当好人收留了你吧。” 陈星渊霍地晴转多云,“嫌我老?” 按照年龄来说,他确实比章芷兰大几岁。 “你这人怎么还听不得人民群众的实话呢。”章芷兰低头绞着自己的头发玩儿,现在这气氛,应该做点儿什么了吧? 陈星渊胸口起伏了几下,单手捏起她下颌,四目相对间,感情浓烈,一切顺其自然。 一个绵长又暧昧的吻,是在章芷兰的一声痛呼下被打断的,她脚实在站不稳了,后脚跟疼的厉害。 “穿这么高的鞋,不遭罪吗?”陈星渊给她横抱到沙发上,抬起她双腿放到自己膝盖,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推他,“不用。” 他手臂有力,她推不开干脆束手就擒,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白皙的脚踝,冷硬和柔软莫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陈星渊握住她脚后跟,慢慢帮她把鞋脱了,后脚处磨出了血,他眉头紧皱,给她做简单处理,“等下去趟医院。” 他表情严肃,章芷兰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他一副研究国家大事的样子盯着她的脚,她自己都有些害羞,“女同志谁的脚不被高跟鞋磨一磨,哪里就需要去医院了。” 她自己满不在乎,陈星渊却不放心,以前想要关心她,没有理由,如今两个人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要是还漠不关心,那就是他的失职了,“去一趟。” 陈秘书长很明显还没有转变过来两人的角色,说话还习惯用上位者命令的口吻,话刚一出,他自己先反应过来,“抱歉,习惯这样了。” 章芷兰真不想小题大做,虽然这男人不懂女人的事,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章芷兰心里甜如蜜,原来当他的对象,是这样的感觉啊。 真好。 到底最后没去,章芷兰说了,要是这种小事都要去医院,那就是浪费医院的资源,她家里有药酒,回去抹一下,明天就好。 陈星渊把魏建德送上车,转身去把章芷兰迎了出来,还是那件黑色大衣,章芷兰依旧被他遮挡在大衣里,四月的京城,晚上冷风还是有些刺骨,但章芷兰浑身暖意满满。 为了低调,他们从后门离开。 经过刚才那两个警卫员的时候,章芷兰刻意把头钻出来冲他们打招呼,警卫员脑子一抽,嘴就跟着秃噜了,“您复婚了?” 章芷兰哈哈笑,陈星渊冷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警卫员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关斌提醒他们,“领导的家事也敢打听,不想干了?!” 他不笑的时候比陈星渊好不到哪里去,两个警卫员顿时额头冒冷汗,齐齐敬军礼,再不敢多一句话。 关斌上了驾驶位,章芷兰在后座笑得直不起腰,陈星渊侧目看她,她尽量让自己坐得端正,笑得也不那么夸张,“对不起,我不笑了。” “跟他们骂我什么了?” “我怎么会骂你,我夸你德才兼备,公正廉洁,恪尽职守,高瞻远瞩……” 她一脸的马屁精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陈星渊一整天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竟是跟着笑起来,“怎么着,想贿赂干部?” 章芷兰的手被他握住,她心跳又开始加速,“嗯,想让领导给我开个后门,毕业可以直接进市电视台,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关斌目不斜视开车,后视镜里,有人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直没动,他脸色不变,思忖再三,没开口。 郝家旺咬着牙攥紧拳头,“章芷兰,怪不得你不愿意跟我了,感情是上了大人物的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477章帕金落网 章芷兰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夏卿卿打电话。 “明天我替你回家看看我的两个大外甥和外甥女去。”她不经意改了称呼,夏卿卿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芷兰,你和我哥…你们成了?” 章芷兰语调是说不出的缱绻,“还不是怪你哥,对我死缠烂打穷追猛打,你知道的卿卿,你哥位高权重,我不过就是一个稍微有些钱的小老百姓,我如果不答应他,他再对我强取豪夺,这我哪里受得了,所以就答应他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夏卿卿也跟着笑。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事情了,芷兰是她的好朋友,她自然希望亲上加亲。 挂了电话,这种喜悦还没有被冲淡,陆怀川翻窗进来的时候,夏卿卿正对着镜子歪头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 “芷兰和我大哥处对象了。” “陈星渊这老小子终于开窍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哥。” 夏卿卿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陪她睡到天亮再走,没成想陆怀川只是回来洗了个澡,搂着她躺了会儿就要走,“东星社的人找机会进了帕金的私人医院,帕金明天会亲自去中医馆,晚上我要到私人医院部署。” 只要帕金一走,立马端了他在港城的老窝。 “好。”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卿卿,明天…”夏卿卿的手指按在他唇上,“放心吧阿川,拿住帕金可比上战场轻松多了,你不要忘了,这回是他主动跳进来的,银针在夏医生手上,我要对付他,容易多了。” “倒是你,帕金向来狡诈,你一定注意安全。”私人医院定是机关重重,表面是医院,背地里指不定有什么其他的陷阱。 陆怀川走之前又叮嘱她,“帕金身边有一个跛脚的男人,你格外留心他。” 那人是帕金当年在国外所救,后来一直寸步不离跟在帕金身边,光枪子都不知道为他挡了多少次,已经成了他的忠实死士。 时间紧张,陆怀川没再多说,翻窗离开。 夏卿卿掀开窗帘往外看,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大地,阴暗无处遁形。 次日,天还不算太亮,夏卿卿便到了中医馆,“姑姑,有件事我需要你现在做。” 石彩春听完她的话,一刻没停歇,早饭都没吃就往外跑。 八点左右,中医馆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跛脚的高个子男人。 两人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像普通病人一样,格外低调。 帕金一只脚刚迈进中医馆,中医馆外面忽然涌上来一大群记者,他们把中医馆的门团团围住,自然也把跛脚男人和帕金隔绝开来。 跛脚男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后腰,帕金冲他使了个眼色,自己进了中医馆。 记者们是来采访中医馆的医生的,说她妙手回春,能治百病。 “请坐。”夏卿卿戴着口罩,伸手示意要给帕金摸脉。 帕金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个来回,他哪怕是身上有伤,那种常年混迹在死人堆里的阴森气场,也依旧让人难以忽视。 夏卿卿的手搭上帕金的脉,帕金哪怕是本人来了,也是一身警惕,他猎鹰一样的双眸紧紧盯着夏卿卿,盯着盯着,忽觉身上一疼,他立刻弹跳后退,“你做什么!” 夏卿卿沉默不语。 帕金越看越觉得她露在外面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刚才的疼痛一闪而过,像是发生过,又像是他的错觉,帕金脸色沉了沉,“你是谁?” “不是说了嘛,我是医生。” 她忽地莞尔,抬手一点一点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帕金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后背一僵,立刻朝四周观察。 “不用看了,对付你,还不用阿川亲自上场。”夏卿卿不慌不忙,帕金冷笑之后,讥讽开口,“陆怀川的女人果然不一般,不过你碰上的人可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今天老子就送你上西天!” 他手当即伸到后腰,拔出了枪,夏卿卿眼睁睁看着他做这一切,依旧面不改色,一分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开始他还以为夏卿卿在故作镇定,可直到他拿出枪,然后看着枪从手中就那么掉了下去,帕金脸色大变,他的胳膊使不上力气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外面响起了警报的声音,警车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夏卿卿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微型手枪,她举枪在帕金正前方,“帕金,华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华国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门被人陡然踹开,跛脚男人冲了进来,帕金一把拉住他,“给老子一枪。” 他手上使不上力气,坡脚一眼看出他的用意,没迟疑,当即在胳膊上给了他一枪,不出五秒,帕金力气开始慢慢恢复。 “金爷,外面都是条子。”跛脚男人怒瞪夏卿卿,夏卿卿一个侧翻,躲避到了柜台之后。 “别拖着,先走。”两人来不及杀了夏卿卿,破门而出,身后一声枪响,帕金的小腿骨中了一枪。 夏卿卿开枪了。 跛脚男人拦在帕金身后,“金爷,您先走。” 帕金都也不回,自己翻墙而出,跛脚男人为他挡了枪,应声倒地。 警察进来,控制住了跛脚男人,他身中数枪,九死一生了。 “帕金中了枪,应该跑不远。”夏卿卿和警方交涉。 陆怀川提前给警方打过招呼,警方对夏卿卿格外恭敬,“感谢您的配合。” 帕金从外面拦了一辆车,直奔金蝉寺,私人医院肯定被陆怀川捅了,他没办法回去,只有金蝉寺这一条路了。 该死! 帕金重重敲了下方向盘,这次死不了,他一定弄死陆怀川! 车子在金蝉寺门口停下,帕金还不知道金蝉寺正在扩建,他从后门直接进了大殿,大殿都是人,他又折返出来,往后面的禅房去。 禅房的门刚被推开,和尚独自跪坐在铺垫上,双手合十,纹丝不动。 帕金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姓陆的,非要赶尽杀绝!” 话刚落地,禅房的门霍地关上,帕金后脑勺被一个硬物抵住,慵懒又摄人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帕金,又见面了……” 第478雕虫小技 帕金以为陆怀川会亲自带人到私人医院,却是没想到陆怀川竟然猜到了金蝉寺。 金蝉寺里和帕金接头的人早就被他控制了起来,陆怀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帕金生擒了。 潘家,夏卿卿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帕金没少祸害华国人,如今被抓,挨枪子都便宜他了。 二楼董秀慧的卧房里,董秀慧和一个中年女人闲聊,“阿慧,你这明明是当家女主人,怎么活得这么窝囊呢?” 董秀慧一脸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冬儿被志勇宠爱,我一个继母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求我们母子几个能安稳度过后半辈子,不被人嫉恨就行了。” “阿慧,你好歹也是董家人呢,怎么现在成了这样,不行,我还真不信了,还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给欺负了去。” “阿灵,其实潘冬儿好对付,就她身边那个女人,我和她交了几次手,都被她反将一军。”董秀慧这句不是假话,她是真的不敢在夏卿卿面前轻举妄动了。 “你不是说她是医生嘛,如果她给人看病看坏了,潘家还能留她吗?”杨灵冷笑一声,“还有啊阿慧,她不是住在潘家,这么近水楼台,你还治不了她,你这样……” 她狞笑着给董秀慧出主意,董秀慧疑惑问她,“这行得通吗?” “你去做就完了,成不了你也没什么损失,成了的话,她还有脸在潘家待下去吗?” 董秀慧觉得有道理。 晚上吃过饭,冬儿拉着夏卿卿跟她说学校里的事情,同学们都很热情,对她也很友好,夏卿卿照旧给她做头部按摩,“我就说我们冬儿适应能力强。” “卿卿,招娣好可怜。”冬儿在学校几次看到袁招娣,她妈妈像是一个蛀虫一样,无时无刻不跟着她,袁招娣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对她避之如蛇蝎。 好像沾上袁招娣,就会马上倒霉似的。 不只是这样,冬儿还听同学们说,招娣为了养活自己和妈妈,课余时间还要去外面打工,打工的地方可能需要喝酒,袁招娣好几次差点儿被人欺负了去。 “你说她妈妈是不是吸血鬼啊,招娣那么好的姑娘,她怎么忍心这样对她的。”袁母明明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可她偏不,她非要缠着袁招娣,让她养活自己。 两人又说了很多关于袁招娣的事情,夏卿卿也觉得招娣可怜,她明明很有才华,夏卿卿无意中看到过她的设计稿,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她肯定会成为很厉害的设计师,夏卿卿在心里琢磨,该如何帮她一把。 明天冬儿还要上学,夏卿卿催着她去睡觉,自己也回了房间。 约莫着大家都休息了,夏卿卿的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起初她以为是冬儿,便问了一句,可外面没人应。 夏卿卿心道:难道阿川开始走大门了? 她刚把门打开一条门缝,一股恶臭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夏卿卿下意识关门,外面的男人力气太大,连人带门一起被推开。 潘家的佣人? “你做什么?”夏卿卿一脸警惕,她住哪个房间,整个潘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佣人不存在走错屋的可能,而面前的男人又喝多了酒,如此精准找到她的卧房,可能只有一种,那就是被人指使的。 至于是谁,夏卿卿用脚都能猜出来。 亏得她还以为董秀慧韬光养晦能想出什么绝妙的主意呢,没成想就这? 男人眼神凶狠又邪恶,“你别喊别叫,我会好好对你,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先揍你一顿,知道不?” 他脚下都打晃,夏卿卿压根没想喊。 女同志碰到这种事情,不管结果如何,吃亏的都是自己,喊了,来人说你清白被污,不喊,可能真的遭遇不幸。 既然董秀慧想了这么一出,那肯定就是等着她喊呢。 夏卿卿抱着双臂往后一步,男人用力关上门,甩了甩头,朝夏卿卿扑过来。 “失火了,失火了!”潘家晚上突然着火了,所有人都冲了出去,董秀慧担心夏卿卿的安危,带着人往夏卿卿住的地方跑。 “夏医生是来帮咱们冬儿看病的,千万可不能出了事。”她“急”坏了,自己儿女都没来得及看,就先来担心夏卿卿。 “快去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谁没出来。” 一行人刚跑到夏卿卿的房门口,佣人急匆匆来报,“除了夏医生,大家都在外面了,都很安全。” 突然有人喊,“不对,二虎子没在,他晚上就没回来。” 现场不在的,唯一就夏卿卿和一个男佣人,所有人脸上都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董秀慧摇头,“不可能的,夏医生不是那种人,二虎子说不准出去了没回来。” “不会的太太,我晚上看到二虎子回来了,而且……”他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 “而且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遮遮掩掩。” “而且我看到二虎子晚上进了夏医生住的地方。” “胡言乱语!”董秀慧先生气了,“夏医生不会是那种人,她是冬儿的医生,也是冬儿的朋友,你这么说,把冬儿置于何地!” 冬儿只担心夏卿卿的安危,“快去喊卿卿。” 夏卿卿的房门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声音,“谁啊?” “卿卿,我是冬儿。”冬儿听她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夏卿卿披了件外衣来开门,门刚被打开,被外面站着的一群人给惊到了,“冬儿,这是…做啥?” “卿卿,家里着火了,你没事就好。” “夏医生,你看到二虎子了吗?”董秀慧抻着脖子往她屋里瞧,夏卿卿的门开了不大的一条缝,但是隔着缝隙,依旧能看出她床上还有一个不小的隆起,很明显是还有人。 董秀慧微微低头,没想到杨灵的主意竟然挺管用? “谁是二虎子?”夏卿卿打了个哈欠,困意十足。 “都说卿卿怎么可能见到她,不要妨碍卿卿休息了,我们先离开。”冬儿要带着大家走,可董秀慧不甘心,她佯装无意,一把推开了夏卿卿的房门,“那是什么?” 第479章陆师长怎么在这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都看到了被子底下那一团隆起,难道真的是二虎子? 这怎么可能? “夏医生,那……”董秀慧话说了一半,夏卿卿脸有些红,看起来是害羞了。 有人甚至喊了一声二虎子。 “夏医生,不如你亲自来告诉大家,那是什么吧?”潘志勇觉得以他这些日子对夏卿卿的了解,夏卿卿不应该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 而且她有那么好的另一半,为什么会看上二虎子一个佣人? “不会真的是二虎子吧?” “你别说,二虎子人长得确实英俊,除了家世不好,其他硬件没得挑。” “这女人也喜欢刺激,没准看上二虎子体力好了。” 议论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董秀慧心里乐开花。 冬儿挡在夏卿卿面前,“有什么好问的,卿卿自己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冬儿,让夏医生说话。”潘志勇觉得,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夏卿卿就不能留在潘家了。 “爸!”潘冬儿有些急,她当然是百分百相信卿卿的,可董秀慧是个不死心的,说不准是她安排的人故意陷害卿卿,说到底还是因为冬儿,她不想害了卿卿。 夏卿卿拉住潘冬儿的手,“冬儿。” 她冲冬儿摇了摇头。 有人甚至要上前去拉夏卿卿的被子。 还没进到屋里,被子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接着那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被子里出来,长腿一迈,奔夏卿卿而来,“潘老板,这是做啥?” 潘志勇傻眼了,董秀慧也傻了眼,“陆师长?” “陆师长怎么会在这儿?” “潘老板这话问的好奇怪,你们潘家霸占老子女人,老子半夜孤枕难眠,怎么着,你们有意见?”他说话没什么规矩,潘志勇脸色难看。 但陆怀川说的是事实,他也反驳不了,只好尬笑两声,“哪里哪里,只是没想到陆师长到潘家的方式还挺别出心裁的。” 陆怀川讪讪摸了摸鼻子,单手搂住夏卿卿肩头,“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要睡了。” 房门再次关上,董秀慧还是没搞懂这房间里的人怎么变成了陆怀川。 她明明让人亲眼盯着二虎子进去的,二虎子人呢? 既然陆怀川在屋里,她没办法搜查,更没办法待着不走。 “这个董秀慧,老子迟早崩了她。”陆怀川刚才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刚好二虎子正朝着夏卿卿扑过来,他一脚给人差点踹个半死,枪都拔了出来,是夏卿卿拦住了他。 “董秀慧想用这种办法把我赶出潘家,有点黔驴技穷的意思了,把人给她送回去就得了。”夏卿卿坏笑,陆怀川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卿卿,我要尽快出国一趟。”从金蝉寺下来,帕金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陆怀川当即就跟那位取得了联系,帕金在国外的老巢还没剿灭,他想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给他全部歼灭了。 那位很认同他的做法,也同意了陆怀川即刻出国的请求。 夏卿卿虽有担忧,但是理解他们都是身不由己之人,“阿川,注意安全。” 简简单单四个字,重过千金。 潘家人从夏卿卿住的地方离开,灭了火各自回去休息。 还没各回各屋的时候,潘美的房间突然传出来一声尖叫,“小美!” 董秀慧拔腿往潘美屋里跑。众人一看不对劲,也跟着往外跑。 等跑到潘美屋门口,潘美已经拉开门跑了出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甚至有些透明的睡衣,佣人们个个瞪大了双眼。 董秀慧皱眉不悦,“小美,你这是做啥!” 潘志勇更是怒不可遏,“没点儿规矩,滚回去穿衣裳。” 潘美却不动,她紧紧挽住董秀慧,“妈,我床上有人,有个男人。” “小美,你糊涂了!” “妈,是真的,一个臭烘烘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床上,还钻进了我的被子里,妈,你快找人打死他!” 男人正是二虎子,二虎子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在潘美被子里还吧咂嘴。 董秀慧真是气疯了! 肯定又是夏卿卿做的。 看来,她不能再继续等了! 夏卿卿早上送走了陆怀川,去了趟颜家。 颜安北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管是身材还是精气神,都和正常人无异,安南看到她,格外亲切,“卿卿,我正要去找你一趟,给你看看山上的分红。” 夏卿卿就笑,“南姐,你这跟白给我钱有什么区别。” “卿卿,你给我把弟弟救了回来,这些回报和你的救命之恩相比,连皮毛都不算。” “南姐,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缺人的工作?”颜安南管着大半个东星社,夏卿卿想给招娣找一个相对轻松,至少安全的工作。 “你要上班?”颜安南问她,问她又觉得不可能,“还是说你要给谁找工作?” “对,我一个朋友。” 夏卿卿简单跟安南说了招娣的情况,安南立马拍板,“工作有的是,你让你朋友直接过来吧,我给她安排在后勤部,不用和闲杂人接触,工作轻松还自由,平时没人限制她,她想学习也行。” 对于安南来说,提供一个工作岗位,比吃一顿饭还简单,能弥补夏卿卿些人情,她心里反倒舒服。 “谢谢南姐,我回头就通知她过来。”颜安南非要留夏卿卿吃饭,说是颜安北刚从海里钓回来的鱼,新鲜得很。 夏卿卿不好一直推脱,便留了下来。 吃完饭回到潘家,在楼下碰到了董秀慧和一个陌生女人,两人正在闲聊什么,看到夏卿卿,顿时刹住了车。 “夏医生回来了。”董秀慧很热情,旁边的杨灵比她还热情。 “哎呦,这就是夏医生啊,阿慧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年轻漂亮,还有一身的好本事。”她凑到夏卿卿跟前,一脸自来熟,“听说夏医生起死回生都可以?” 夏卿卿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过于亲密的接触,故而她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已。” 第480脐带恩情 “哎呦,夏医生可真谦虚,这么说是不是怕我麻烦您呀?”她看不出夏卿卿的抗拒似的,主动上前一步,握住夏卿卿的手,很是热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一样。 董秀慧拉了拉杨灵,“阿灵,你这性子就是太外向了,别吓到夏医生。” “夏医生,抱歉哈,杨灵就这样,你别介意。” 夏卿卿但笑不语。 杨灵突然道,“阿慧,刚好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如让夏医生帮我开些药调理调理可以吗?” 董秀慧看夏卿卿,“夏医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夏卿卿本就是医生,给她开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摇头,“可以的,先给这位同志摸摸脉吧。” 杨灵和董秀慧交换了个眼神,唇角勾了勾,“那就麻烦夏医生了。” 夏卿卿心道:董秀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这么不中用,我可要反杀你了。 让夏卿卿意外的是,董秀慧和杨灵还没发作,冬儿学校倒是出了大事。 冬儿在学校给夏卿卿打回了电话。 夏卿卿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往港城大学赶。 袁招娣自杀了。 在大学宿舍,自己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夏卿卿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冬儿说,袁招娣自己用毛巾做了绳子,活活把自己挂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吊死了。 她哭到痛不欲生,“卿卿,招娣该有多绝望,她有无数次可以暂停这个行为的,可她硬是强迫自己不去呼吸,也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得有多疼啊。” 夏卿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身都是僵的。 她刚给袁招娣找到工作啊,怎么会这样。 袁招娣离开的洗手间地上,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写了几个字,“我想活成我自己的样子”。 只一句话,让夏卿卿泪如雨下。 袁招娣这一辈子,都被袁母的脐带恩情捆绑,因为她生了她,所以她要无条件服从她的要求,无条件听她的话。 因为她是女娃,所以她要赚钱供弟弟上学。 因为她是“赔钱货”,所以她不配得到什么好的东西,衣裳,吃食,甚至连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的宿舍床,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 好多人都说,袁招娣有无数次逃脱她母亲控制的机会,可她选择了最傻的那一条路,她明明可以逃跑的,却选择了自杀。 身体可以逃跑,心呢?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不是你看不到这个人,就可以释怀的,有良心的人,永远活得最累。 夏卿卿闭着眼,不敢想象当时的招娣会有多绝望。 她眼前忽然浮现出遇到袁招娣的一幕幕。 第一次见她,她背着妈妈从饭店跑出来,看皮尔先生的服装展。 第二次见她,她笑着告诉夏卿卿,只要她不要命的工作,妈妈同意她上学了。 后来再见她,她用自己的天赋,赢来了港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夏卿卿万万没想到,最后一次见她,竟然是她离开这个世界。 听冬儿说,袁母哭得很伤心,找校方大吵大闹,说校方给招娣的压力太大,招娣受不了,这才自杀的。 她要校方给出巨额补偿,招娣可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如果她没了,这家人就都垮了。 哭得很伤心吗? 夏卿卿在心里冷笑,是怕招娣没了,没人给她赚钱,没人供她这个吸血鬼依附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夏卿卿上过战场,见过无数次死亡,可招娣的离开,让她的心狠狠被揪到了一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帮不上忙。 她和冬儿从招娣的宿舍离开,周围不停有同学们议论,“这是有多绝望啊,呈半跪姿态离开,哪怕有一丁点儿对活着的期待,只要站起来就不会死去。” 可是她没有。 她太想解脱了。 夏卿卿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期间安南给她打来了电话,“卿卿,不是说你那个朋友过来的吗,我想着她年纪小,可能和别人在一起会有些别扭,所以我让人给她单独腾出一间屋子,她累了还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你看什么时候……” “南姐。”夏卿卿打断了安南的话。 “你说。” “她不会去了。” 安南顿了两秒,“卿卿,要是这个工作不合适,还可以换其他的。” “南姐,我替招娣谢谢你,她要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陌生人这么替她考虑,她在天上,一定会多一丝欣慰的。” 她声音染上了哭腔,安南什么都懂了,“卿卿,节哀。” 挂了电话,夏卿卿没忍住,哭了一场。 她实在心疼招娣,明明是刚盛开的花骨朵啊,怎么就突然凋谢了。 好像是感受到了卿卿的难过,章芷兰从京城给她打来了电话,夏卿卿刚接通,电话那头“咿咿呀呀”的小奶音就传了过来。 “夏夏,你冷静点儿,别打哥哥。”章芷兰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夏卿卿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她隔着电话对那边喊,“夏夏,安安?” 夏卿卿和陆怀川不在的这几天,两个小家伙和奶奶,太奶奶以及大爷爷都玩得特别好,可这突然在电话里听到夏卿卿的声音,平时最沉稳的陆庭安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 夏夏一看哥哥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桑怀瑾急忙接过孩子,“卿卿,你别担心哈,他们就是饿了。” 聊了几句,赶忙挂断了电话。 她想回家了,想阿川了。 也不知道他在国外一切顺不顺利,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这些日子不见她,等她回去,还能不能认出她。 这一个晚上,夏卿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阖上了眼睛,感觉还没睡太踏实,外面就一阵吵闹声。 接着夏卿卿的房门被人猛地敲响,佣人声音慌里慌张,“夏医生,大事不好了,您快出来看看吧!!!” 第481章机会给你了,可你不中用啊 杨灵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正拉着董秀慧在客厅一个劲的哭。 一边的潘志勇和冬儿看的都头大。 “阿慧,我是信任你们冬儿的医生,才让她给我开药看病的,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杨灵遮着一块儿面纱,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脸。 董秀慧一直安慰她,不停打发佣人,“再去叫夏医生!” “阿灵,你确定这事和夏医生有关?是不是你自己吃啥东西过敏了?”董秀慧“试图”替夏卿卿解释。 “阿慧,咱俩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不是,昨天潘家那么多人可都是亲眼看到夏医生给我开药的,我这回去直接就吃了,谁知道半夜脸上就开始过敏,又疼又痒的。” “阿慧,你老实告诉我,这夏医生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所以她才会故意报复到我的头上?”杨灵这么一说,董秀慧急忙去看潘志勇,只见潘志勇脸色不太好看。 实在是夏卿卿进了潘家,潘家接二连三出事。 “阿灵,我和夏医生确实有些误会,但是她不应该把这过节算在你头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卿卿。”夏卿卿进来,大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灵突然剑拔弩张起来,“夏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卿卿不解,“什么?”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毁了我的脸,你知道一张脸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没想到你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实际心里这么恶毒!” 夏卿卿不仅不恼,反而有些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杨灵,“你也说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而且昨天,是你们主动求药,我才按需给你开的,怎么反倒成了我害你?” 杨灵听董秀慧说了这夏卿卿伶牙俐齿,嘴上功夫了得,她没打算在语言上占上风,“那你就是嫉恨阿慧,所以把仇报在我身上,我们阿慧供你吃喝,你却想着害她,你这样的人,应该被送进警察局关起来才对!” “这位同志,你无凭无证就说卿卿害你,我们可以告你诽谤,再说了,卿卿是我的朋友,这里是我家,什么时候我家轮得到一个外人做主了?”冬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董秀慧这是不想自己出手,拉了个无脑的蠢货给她做马前卒了。 “你!”她想反驳冬儿几句,董秀慧暗中冲她摇头,冬儿是潘志勇的心头肉,和她对抗没什么好处。 “夏卿卿,今天这事你要怎么处理?”杨灵一副夏卿卿不给她个说法,她就赖着不走的模样。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药让你过敏,不妨摘下脸上的面纱让我诊断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灵拒绝,“那不行,万一再受了风或者发了炎,你是要毁了我吗?” “哦,那麻烦你把你口袋里属于我的钱都还给我。”夏卿卿突然说了句这个,杨灵一愣,“你胡说什么,我口袋里怎么会有你的钱。” “原来这位同志也知道,不是别人说什么,什么就可信的啊,你说你被我毁了,却不敢让我看你的脸,莫非你是在故意诬陷我?”夏卿卿反将一军。 “你也说了,我和你本来无冤无仇,而连接就只有董女士,莫非是董女士记恨我,所以故意找了你来污蔑我,目的就是把我从潘家赶出去。” 夏卿卿每说一句,董秀慧和杨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名声受辱,冬儿也会跟着受牵连,冬儿受了牵连,其父教女无方定会引来骂名,所以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让潘龙头受众人谴责不成?董女士,我真不知道,潘龙头对你不错,你为何会有如此居心!” 她这话一出,潘志勇眉头也跟着皱了皱,看向董秀慧的眼神带着些质疑。 董秀慧吓一跳,她哪能想到这夏卿卿如此能胡扯,这都能扯到她头上来,她急忙半蹲着贴住潘志勇,“志勇,你不要听她乱讲,我怎么会害你,我最心疼你了。” “你这个泼妇,扭曲事实,我今天就替阿慧教训你,让你知道港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泼的!”杨灵起身上前要打夏卿卿。 不等她靠近,耳侧一股劲风袭来,脸上的面纱跟着掉了下去,安南握住她手腕用力一推,“潘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灵被推倒在地,她脸上却是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红斑点,看清那些红斑点之后,夏卿卿和潘冬儿,以及屋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不仅丑,而且还有味儿。 “这位同志,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童趣,番茄酱抹了一脸,太酸了。”大家哄堂大笑,杨灵急忙去捡地上的面纱,但是来不及了,安南把面纱踩在脚下,死死的不松开。 杨灵受不了嘲笑,从潘家跑了出去,董秀慧大气不敢出,急忙跪在潘志勇跟前解释,“志勇,阿灵她从小就这样,喜欢开玩笑,你别生气,回头我让她给夏医生道歉。” 潘志勇气得嗓子冒烟,“最后一次!” 他甩手离开,董秀慧极其勉强跟夏卿卿道歉,“夏医生,这次的事实在抱歉。” 夏卿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董女士,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给我的我都接着了,作为礼尚往来,我也应该回报给你些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分明挂着笑,可董秀慧就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总觉得夏卿卿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她,她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 从潘家出来,董秀慧急忙去了趟董家。 “大哥,这夏卿卿太嚣张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董秀慧求到董方国头上。 董方国也觉得夏卿卿留在潘家是一大隐患,董秀慧母女三人斗不过她,以后这潘志勇的家底都得到了潘冬儿手里,到那个时候,董方国一分油水也捞不着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第482章否则就撕票 有了董方国这句话,董秀慧就轻松了,有她大哥兜底,港城还没有董秀慧不敢做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有了这个念头,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潘冬儿被人绑架了。 信被送到了潘家,潘志勇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秘密送了封信来,董秀慧正在想办法怎么整一整夏卿卿,这下好了,潘冬儿如果真出了事,都不用她动手,夏卿卿自己就得从潘家滚蛋。 到时候,夏卿卿哪怕是神仙,有再高的道行,也跟她董秀慧无关了。 潘家还是他们母女的。 董秀慧偷偷把那封信收好藏了起来,像是珍藏什么无价之宝一样。 “妈,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潘冬儿那个小贱人敢跟我抢,那帮人最好赶紧弄死她才好。”潘美幸灾乐祸。 绑匪说不让潘家报警,否则就撕票。 董秀慧巴不得他们赶紧动手。 到了晚上放学,潘冬儿一直没回来,潘志勇坐不住了,“这个时间了,冬儿平时早就回来了,怎么今天还不到家?” 冬儿失踪过一次,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风险,他也冒不得。 “志勇,说来也奇怪,去接冬儿的司机也没回来,是不是冬儿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所以回来晚了?小姑娘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董秀慧想拖延下时间,能晚点就晚点。 潘志勇抬了下手,佣人把电话拨到了学校,学校那边还纳闷,说冬儿今天一天都没去学校,早上就没到。 老师给潘家打电话,打了一天愣是没有打通。 潘志勇皱眉摔了电话,“家里电话打不通?” 董秀慧这才想起什么,“哦对了,上午电路好像出了问题,我就想着这一年到头没有维修过,别什么时候再出问题,干脆断电一起修理一下好了,怎么了?” 潘志勇没理她,立马拨了电话出去,“召集所有人,把港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冬儿给我找出来。” 司机和冬儿一起消失了。 冬儿不是贪玩不知道回家的孩子,何况还是旷课出去玩,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到了晚上八点,还是一无所获,潘志勇气得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遍,他做这个东星社的龙头有什么用,自己的闺女两次被人带走,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潘志勇恨不能一枪了结了自己。 他饭都没吃完就走了,董秀慧确认了他不会回来,才拨通了纸条上面的电话,“你要多少钱?” 对方声音冷如寒冰,幽幽说了一个数。 董秀慧不仅没有拒绝,“我再给你加一些。”她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眼看着她死!” 对方似乎都被她这个恶毒的心思给怔住了,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随后给了她一个地址,“带着钱到这个地方来,你要是敢报警,不只是潘冬儿,你家里还有一儿一女吧,我全要他们的命!” “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董秀慧换了身黑色的衣裳出门,“哥,妈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管不了那么多,我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个小贱人被活活折磨死,只有这样,才能报我在禁闭室挨得那些家法之痛!”潘旭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潘美也正有此意,董秀慧不让他们跟着,他们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去。 两人跟在董秀慧身后,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往郊区去的道路上,黑灯瞎火的,人烟稀少,董秀慧自己开车,夜风虽然唬人,但只要一想到等下能看到潘冬儿那个小贱人能直接被弄死,她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她董秀慧赢了。 车子停在一座烂尾楼跟前,只有两个车灯有些光源,烂尾楼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董秀慧试探着喊了一声,“我来了。” 里面突然亮了起来,她大着胆子走进去,烂尾楼的二楼围栏处,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被绑着手脚束缚在栏杆上。 发型和衣裳都是冬儿的,身材也和她一样。 除了脸前的头发全放了下来遮住了样貌,董秀慧几乎一眼就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潘冬儿。 她扬了扬手里的箱子,“钱我带来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怎么弄?” 空旷的烂尾楼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男声,“不急,弄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明明是她家人,为什么这么想让她死?” “哈哈哈哈,家人?我跟她算哪门子家人?只有她死了,我的两个孩子才能毫无顾虑的拿到潘家的全部财产。”她眼神越来越阴森,“没想到一年前找的人没有弄死她,一年后她还是得死在我手上!” “好,我就喜欢你这么没良心的东西!” 董秀慧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过了今天,谁还敢在她头上动土。 “说吧,想让她怎么死?” 董秀慧眼睛眯了眯,“一把火烧死她!” 只有全部化为灰烬,才会永远也找不到证据,哪怕潘志勇发现了潘冬儿是被人绑架的,也没办法找到蛛丝马迹了。 “行,你拿钱,你说了算。” 另一边董家。 董方国因为联系不上董秀慧正在大发雷霆,“这个愚蠢的东西,我都告诉她当心陷阱,她竟然不听我的,还是去了。” 戴乐怡伏在他心口的位置,一下一下给他顺气,“好了方国,不气了,” 她讲话温温柔柔的,董方国气消了些下去,戴乐怡断了酒杯给他,“喝点?” 她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搂着董方国的脖子喂了上去,董方国的气就消了大半,“勾我?” 戴乐怡从他腿上下去,“我去拿瓶酒。” 一整瓶酒喝完,董方国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了,戴乐怡从他胸膛起来,拼命用右手按住自己左手,才不至于颤抖。 她不担心董方国会醒来,酒里放了药,夏卿卿亲自给她的,不会有问题。 快速在董方国的身上摸索了两下,她拿到了那把从不离身的钥匙。 第483章卿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国,方国,”戴乐怡甚至为了确保董方国不会醒来,还在他脸上拍了拍,董方国像一头任人宰割的猪,一动不动。 要是搁在平时,戴乐怡肯定不敢这么对董方国,董方国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弄死她,但是现在有了夏卿卿作保,她胆子大了起来,快速找到书房,拿到了董方国从不给外人看的东西。 钥匙被放回原处,戴乐怡拿着东西出门。 脚还没迈出去,床上的董方国突然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戴乐怡后背倏然僵住,一动不敢动。 怎么会这样!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董方国又重新栽倒在床上。 彻底没了动静。 明明有十几度的温度,戴乐怡却全身都在哆嗦。 她啥都不敢想了,拿了钥匙一路狂奔。 “快点火!你还在等什么!”董秀慧转身,潘美和潘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跟了来。 “回去,谁让你们来的!” “妈,你害怕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只要潘冬儿一死,潘家就是我们母女三个的了,到那个时候,爸就是再不喜欢我和哥哥,也不能把我们赶出去,我现在就要潘冬儿死!” 潘美等不及了,她直接穿过楼梯往二楼捆着潘冬儿的方向跑,“哥,你不是拿火机了,你来点火!” 潘旭听了潘美的话,掏出火机,找到油桶就要点火。 火苗刚窜起来,烂尾楼外面忽然又有了声响,潘志勇带着人找了过来,“你们干什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潘旭的火机扔了出去,潘美也冲到了二楼,潘志勇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双目猩红。 然而地上全是汽油,火苗登时蹿得老高,几乎眨眼间,整个烂尾楼就被熊熊烈火包围了,潘志勇还没到楼梯口,火就把整个楼梯吞噬了。 潘美恶狠狠瞪着潘冬儿,“潘冬儿,你去死吧!” 她伸手去推冬儿,谁知刚才还被捆着的人,突然能动了,而且力气之大,直接给潘美来了个过肩摔,潘美哪里能想到,瘦瘦弱弱的潘冬儿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整个人被吊在二楼的围栏处,潘美吓破了胆儿,她仰着头喊救命,抬头的瞬间,她不由震惊,“你不是潘冬儿!” 然而这句话,已经被火势吞灭,潘美整个人从二楼摔了下去,摔进了一楼的大火里。 董秀慧疯了似的冲进火里去救潘美,一根横梁砸下来,直接砸到了她后背,她眼睁睁看着潘美在烈火中挣扎,没多久,母女两个就没了动静。 “快救火!”烂尾楼里被倒上了汽油,火根本扑不灭,谁也不敢上前,眼看着冬儿在二楼就要坚持不下去,潘志勇不管不顾要冲上去,浓烟滚滚,他气急攻心,整个人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冬儿呢,我的冬儿呢?”潘志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冬儿。 庄韵陪在他身边,“勇哥,你别担心,冬儿她没事。” “什么叫没事,我昨天明明看到冬儿在二楼被大火包围,你是不是在骗我?” “真没事,她只是受了惊吓和一些皮外伤,医生说,调理调理就好了。”庄韵给他拿了温毛巾擦手,“倒是其他人……” 她后面的话没说,潘志勇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董秀慧胆大包天,真的敢伙同绑匪,要伤害冬儿,他更没想到,冬儿第一次失踪,也和董秀慧有关,亏他还自欺欺人,相信了她那么久。 惦记着那点可怜的夫妻情分,差点儿又一次害了冬儿。 “是死是活?” “董秀慧和潘美都葬身火海了,至于潘旭…”潘旭眼睁睁看着自己妈妈和妹妹被大火活活烧死,他被吓傻了。 夏卿卿亲自给他摸过脉,不是装的,是神经错乱,真的傻了。 这种重大的刺激之下,他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恢复过来。 “是他们改得的!”潘志勇丝毫不会因为潘美和潘旭是自己的骨肉就心生怜悯,在他心里,那两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冬儿对他重要。 只是想到董秀慧没了,董家那边,怕是要闹上一闹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潘志勇和潘冬儿刚从医院回了潘家,董方国就怒气冲冲上门来要人了。 他真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他妹妹和外甥女就没了。 倒不是真的有多难受,就是如果他董方国不来讨个说法,那外界会怎么传他? 窝囊费? 董方国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一大早戴乐怡就不见了,而他昨天昏睡过去又发生了什么,他一心惦记着要趁着这个机会敲潘志勇一大笔。 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只要潘志勇敢反抗,他就用他官方的身份,让潘志勇好好吃些苦头,到时候再借机查封他一些场子,油水同样还是会进到董方国的口袋。 “大哥,这么一大早有何贵干?” “哼,潘志勇,你真沉得住气,我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你把我妹妹和外甥女给我还回来!” “你说的这两个人,潘家没有,绑架犯和杀人犯,潘家倒是出了两个,大哥想要,不妨到警察局去认领!”潘志勇也没什么好脸色。 董秀慧没了,大不了就是和董家撕破脸,这么多年,董家仗着这个身份,在潘家的便宜没少占,潘志勇也受够了! “混账!”董方国拍桌而起,“潘志勇,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潘志勇也是不孬的,“是董家当小人在先!” “好,好的很,潘志勇,你不要忘了,你有今天,我董家在背后也是出了力的,如今两条人命说没就没,你是一点儿亏也不想吃,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 “大哥请便!”潘志勇丝毫不退让。 董方国咬牙切齿,“来人,潘志勇涉嫌两条人命案,带回去审问!” 几个便衣警察涌了进来,潘志勇冷哼一声,这是提前有准备了。 不等便衣动手,门外一道轻柔的女声由远及近,“董方国同志,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乌纱帽吧。” 第484章 清冷 董方国没想到,跟着夏卿卿进来的还有港城的警察。 连带着他带来的那些便衣,都被一起带走了。 董方国贪污犯罪各项重大罪名被人实名举报,连带着犯罪证据都被连夜越级上报,直接到了总督李浩的手里,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没办法狡辩了。 “夏卿卿,是你,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等我出来,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董方国目眦欲裂。 相较于他的恼羞成怒,夏卿卿泰然自若,“随时恭候。” 不只是董方国,董家好多人有裙带关系的,都被秘密抓捕了,一天之内,董家几乎就从港城除名了。 “夏医生,我还要跟你说声感谢,如果不是你,我还看不清身边人长着一副怎样的吃人嘴脸。”潘志勇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对夏卿卿多了几分忌惮。 二十岁的年纪,六十岁的城府。 港城黑白两道像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董方国犯罪的证据,能直接到了她的手里,而关键的是,她能随时出入总督府,并且总督相信了她的说辞。 潘志勇不怀疑她的本事,因为自己也莫名相信夏卿卿可以做成任何事。 “潘老板客气,东星社协助政府拿下董家有功,潘老板准备开门迎福吧。”她话里有话,潘志勇豁然开朗,肃然起敬,“夏医生大气。” 她没有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而是给了潘志勇,她知道东星社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是什么,所以她在帮东星社走正途。 能认识这样的人,是东星社之福,是潘志勇之福,潘志勇抬手摸了摸冬儿的脑袋,“闺女,有你,是爸这辈子的骄傲。” 如果不是因为冬儿,夏卿卿如何会这样维护潘家和东星社。 从潘家出来,苏晴开车,两人往总督府去。 “苏晴,有没有受伤?” 驾驶座上开车的苏晴从倒车镜看她一眼,摇头,“没有,不过…那个潘美临死之前认出了我,不知道她喊叫的声音,潘志勇有没有听到。” 压根就没有冬儿被绑架这么一出。 人质是苏晴假扮的,绑架是夏卿卿故意引董秀慧上钩的,她小动作太多,夏卿卿不想跟她继续周旋下去,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出姜太公钓鱼。 如果她不想置冬儿于死地,夏卿卿可以考虑放过她,但她毫不犹豫要一把火烧死冬儿,夏卿卿知道,这个人贼心不死,日后夏卿卿回了京城,她一定还会对冬儿下死手。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重要了,以潘志勇的脑子,就算今天他猜不出整件事情的原委,以后也能想得通,即便是想通了,他心中对董家也恨之入骨,不会有半分的怜悯之心了。” 苏晴点头,又看夏卿卿一眼。 她安静的靠坐在车窗边,双眸自然望向窗外,脸上不掺杂丝毫情绪,苏晴在她身上竟然看出了一些清冷孤寂。 车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光影倒映在夏卿卿白皙的脸上,半分未能惊扰她眼眸深处的静谧。 “卿卿姐姐。”蕾蕾站在门口朝她们挥手,夏卿卿从后车厢下来,笑着给蕾蕾和李浩打招呼。 夏卿卿牵着蕾蕾的手,三人进屋。 “夏医生,真是让我再次刮目相看,董方国这个祸害,我早就想除掉他,苦于没有理由,也找不到证据,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夏卿卿莞尔,没有揽功。 “说实在的,夏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港城政府谋个一官半职的?” 虽是个女同志,但她身上的气度和谋略,很多男人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李浩虽然带着调侃的口吻,却有试探的成分。 如果真的能留下夏卿卿,那港城政府得到的可不是单单一个人。 她背后的东西,那是相当庞大的。 “总督高看我了,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夏卿卿也回的随意,这件事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一带而过了。 倒是蕾蕾,拉着夏卿卿,一路都很热情,“姐姐,你来,我给你看个秘密。” 她径直把夏卿卿拉到镜子跟前,还一脸小神秘的让夏卿卿闭上眼睛,“三,二,一,姐姐请睁眼。” 夏卿卿睁眼看她,又扭头看李浩,她蹲下视线和蕾蕾齐平,“我们蕾蕾长出头发了?” 李浩满脸感激,这么久了,因为蕾蕾长不出头发的事情,做父母的跟着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累,蕾蕾要是个男孩子还好,不长头发影响也不大,偏蕾蕾是个爱臭美的小丫头。 “夏医生,感激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救了蕾蕾,也救了我们一家。”李浩发自内心感谢她。 夏卿卿没想挟恩图报,“是蕾蕾有福,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摘掉帽子,扎好看的小辫子,戴漂亮的小发卡啦。” 蕾蕾开心的又蹦又跳。 吃过饭,李浩送夏卿卿离开,“夏医生,我知道陆家不缺钱,您也不缺钱,但是恩情大过山,我不知道如何回报给您,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他突然一顿,“用你们华国人的话讲,叫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皆笑,夏卿卿答应等蕾蕾长出头发的时候,一定再来看她。 车子往潘家开,夏卿卿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苏晴,去趟中医馆吧。” 潘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夏卿卿想回京城了,该去和石彩春一家人好好告个别。 “卿卿,真的要走了?”石彩春有些不舍。 “姑姑,不然你们一家也搬到京城去吧,我们相互有个照应。”石彩春本也不是港城本地人,现在一家三口相依为命,到哪里都是漂泊。 “姑姑上了年纪,就不愿动弹了,这家中医馆虽说没有多出名,但是姑姑和你姑父也经营了十多年,对它有了感情,后半辈子,就打算守着它过了。” “姐姐,我舍不得你。”最舍不得夏卿卿的就是邓清淑,她刚和夏卿卿学习了不少中医方面的知识,自己觉得自己开窍了,夏卿卿就要离开。 第485章印国地震 “清淑,你仔细看我给你留的那些书,将来欢迎你到京城来上学,我们互相学习。” “姐姐,我将来想要出国。”邓清淑语出惊人。 “出国?”夏卿卿都没想到,邓清淑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对,我想出国,我们华国人一大半都不认中医,外国人更不认,将来我一定会像姐姐一样厉害,我要到国外游历游学,一边学习,一边向外国人传输我们中医的好处,让所有人都知道,华国中医博大精深,不比他们那些冷仪器差。”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些小骄傲,夏卿卿蓦地有些眼窝滚烫。 她似乎从邓清淑的脸上,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夏卿卿拥抱邓清淑,“清淑好样的,你一定能成功。” “好了,你们姐妹两个还年轻的很,往后的路还很长,先吃饭,来卿卿,尝尝你姑父亲手炖的鸡。”石彩春给夏卿卿夹了一整条鸡腿,夏卿卿没跟她客气,“好吃。” 邓伦端着汤过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卿卿愿意吃多吃点,锅里还多的是。” “哎呀,新闻时间到了,爸,快开电视。”邓清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催着邓伦开电视。 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一个黑白小电视机看新闻,新闻里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焦急又带着浓浓的担忧,“现在为大家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就在今天,我市以及周围几个市发生高级别的强烈地震,从现场发回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城市的大部分区域都受到地震摧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建筑物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毁,道路塌陷,交通瘫痪,惊慌失措的百姓哭喊着涌上街头。” “伤亡随处可见,消防医疗和警察已经第一时间奔赴现场,争分夺秒展开救援工作,让我们一起为灾民祈祷,愿他们无恙,我们会持续关注地震最新情况,随时为您带来后续报道。” 夏卿卿手里端着的碗随着电视里声音的消失,也跟着“哐啷”一下砸到了地上。 印国地震了。 陆怀川还在那里! 她猛地起身,丢了魂一样就要往外跑。 “卿卿!” “姐姐!” 夏卿卿眼前瞬间一片模糊,膝盖重重磕到了门口的一个木头箱子上,人也朝着一边倒去,好在邓清淑和石彩春上前扶住了她。 “卿卿,你别着急,你男人那么有本事,不会有事的。”石彩春知道这个时候的安慰是极其苍白的,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让夏卿卿宽心。 “姐姐,你别担心,陆师长吉人自有天相。” 夏卿卿快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只用了短短几秒,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身握住石彩春肩头,深吸一口气,“姑姑,麻烦你,我接下来说的几个药,你帮我找出来都拿上。” 石彩春被她如此快速的镇定惊到说不出话,好半晌她才点头,喊邓伦去拿纸,“好,卿卿你说。” 夏卿卿快速说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拜托姑姑,把这些药打包好给我装起来。” “卿卿,你这是…要出国?”石彩春大概猜到了夏卿卿要做什么。 “对,我要出国。”陆怀川下落不明,夏卿卿只能暂停回京城的打算,她要去印国找陆怀川,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国内刚收到消息,可见印国已经发生了有段时间,如果陆怀川安然无恙,他一定会给夏卿卿报平安。 可是到现在,夏卿卿也没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卿卿,不可。”石彩春握住她的手,“地震危险,你一个小丫头往震中跑,你让姑姑怎么放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姑姑如何向你外公交代?” 夏卿卿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她来不及擦,“姑姑,外公会理解我的。” 她说完没再继续停留,拿了药直接上了车,“苏晴,你回去准备一些钱,稍后送到中医馆来。” 她冷静安排。 这些药,不会便宜,夏卿卿当时给钱的话,石彩春肯定是不要的,但是他们还要生活,夏卿卿不能因为自己,让中医馆开不下去。 “好。” 夏卿卿稳定下情绪又道,“印国地震了,阿川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要亲自出国一趟。” 苏晴猛地踩了下刹车,“卿卿,你…” “你不用劝我,你知道我的,做了决定谁也阻拦不了,我认为你理解我,对吗苏晴?”她眼眶红红,和苏晴从倒车镜对上视线,苏晴跟着蹙紧眉头,好半晌她重重点头,“对。” 夏卿卿才不是娇滴滴的笼中雀,她是驰骋高空的猎鹰,狂风来袭,她无畏无惧。 车子刚在潘家停下,潘冬儿和潘志勇应该也是看到了电视节目,他们正担心忐忑,要如何对夏卿卿讲这件事。 陆怀川走之前,特意嘱咐潘家好好照顾夏卿卿,虽说潘志勇不知道他前往印国是做什么,但知道他人在那里。 两人看到夏卿卿湿润的眼窝,就晓得她全知道了。 “卿卿,你先别担心,我爸托了在那边的朋友,去帮忙打听陆师长的消息了。” 夏卿卿没多余的废话,“冬儿,我可能暂时不能陪你做康复治疗了,我要出国。”她又看潘志勇,“还要拜托潘老板帮我准备一些通用纸币。” “卿卿,你…”冬儿没想到,夏卿卿要出国,潘志勇亦然。 “夏医生,钱不是问题,可国外那么危险,天灾可不比人祸,地震也不仅仅是地震,地震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你作为医生,应该比我清楚啊。” 夏卿卿点头,“自然,所以我才更要去。” 陆怀川不是自己出的国,跟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陆怀川的左膀右臂,正是因为这样,夏卿卿才更要去,那些人对于陆怀川来说,一个都不能少。 “拜托了。”她说完转身就回了屋,立刻拨通了总督的电话。 “李总督,不知道之前您说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算不算数?” 第486章出国前的准备 “自然,随时可以兑现。” “好,接下来,有件事要麻烦李总督。” 如果不是飞机条件不允许,夏卿卿当天晚上就要出发前往印国。 李浩给她安排了飞机直飞。 在港城多耽误一秒,她内心就多煎熬一分,见不到陆怀川安全的每一刻,她都度日如年。 睡之前,周子安来了潘家,“卿卿,二哥陪你一起去。” 夏卿卿正在收拾出国要用的东西,和上战场一样,自己的衣裳她只带了件换洗的,印国温度比港城还要高上不少,如今四五月份,怕是要到30度左右。 带的最多的是解暑药和消炎药,以及一些特效药。 夏卿卿把所有的药物装到一个防水的袋子里,抬头看周子安,“哥,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周子安皱眉,“你都能去,哥一个老爷们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身一人去国外冒险吗?” 他压根就没想着劝夏卿卿,自己的妹妹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当年能一意孤行上越国战场,今天就能独身闯印国。 夏卿卿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她把东西归置好装到一起,就等明天带上飞机,“不是这样的哥,京城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爸妈和大哥势必知道我要去印国,我希望你回去帮我安慰他们,也帮我看看安安和夏夏。” 说到两个孩子,夏卿卿又抹了一把眼泪儿。 “不去,我安慰他们,谁安慰我。”周子安觉得他这个妹妹比男人都倔,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这么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一个人出去,家里人怎么能不担心。 “你不要以为你哥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这哪里是让我回去安慰他们,你分明就是想陷害你二哥,我回去少不了一顿臭骂。” 他都能想到家里那几个人团团围住指责他,为什么让妹妹一个人出了国,而没有拦住她。 虽然他们一家都在也可能根本拦不住。 他还在嘟囔拒绝,夏卿卿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一把抱住了周子安,像小时候那样,脸贴着他心口,“二哥,你对我最好了,你知道我最怕爸妈的机关枪教导了,你就帮我挡一挡,好不好嘛。” “夏卿卿,你不要以为你撒娇就管用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两个大外甥的份儿上,我绝对不会替你挨这顿骂!”他任凭夏卿卿抱着自己,反手摸了摸她头发,“得,我这就动身,争取在他们开口之前,我先负荆请罪。” 他没说多余的话,转身要离开,夏卿卿含着泪儿喊他,“二哥,照顾好爸妈。” 周子安眉头用力皱在一起,末了他头也没回,“臭丫头,注意安全。” 然后大步下楼。 出来的时候,潘家门口停了一辆轿车,缪康裕站在车前和冬儿说什么,冬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他,很明显心不在焉。 “那晚点我来接你,我们去看电影,是一部喜剧片,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缪康裕小心翼翼询问冬儿的意见。 冬儿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嗯。” “或者我们可以先去逛一下商场,华盛新开了一家商场,里面都是进口的衣裳,我们可以一起逛一逛。” “好。” “鞋上有花?”一道调侃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冬儿这才仰头,“二哥,你要走了?” 周子安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怎么,舍不得哥?” 冬儿摸了摸自己被他弹过的地方,“你说过不弹我了。” 两人一些小互动被缪康裕看在眼里,他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周先生慢走。” 这语气,倒像是个未来男主人的样子。 周子安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冬儿,听得有些不舒服。 “小丫头,哥有事要回京城了,不能陪你玩了,往后遇到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儿,不管是事还是人,知道不?” 冬儿突然变了脸色,“二哥,你要回京城了?怎么这么突然。” “来了时间够久了,回去看看。”他其实来了港城也没闲着,周家有自己的生意,周子安来了趟港城,谈了不少项目,别看他整天吊儿郎当,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真正工作起来,也是很出色的。 “行了,不耽误你俩了,走了。” “二哥。”冬儿在背后喊他,周子安回头,“怎么了?” 两人对视。 周子安脸上还挂着懒散的笑,冬儿紧咬着下唇,五官快要皱到一起,好半天她才出声,“一路顺风。” “得,欢迎你再到京城来。” 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冬儿心里一阵瑟缩,她其实刚才想问的是,“你还会再回来吗?” 但是迟疑了很久,最终也没问出口。 “冬儿,我们走吗?”缪康裕出声打断了冬儿的思绪,她有些抱歉的开口,“对不起康裕,我有些不舒服,我们…改天再看电影好吗?” 缪康裕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好,你注意休息。” 晚上夏卿卿接到了东子的电话。 “嫂子,印国我去过几趟,对那边的城市都比较熟悉,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出国。” “东子,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钱哪里能跟川哥比,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好。” 夏卿卿没出过国,有了东子照应做向导,事半功倍。 晚上睡觉的时候,冬儿和她睡在一起,其实两人谁都睡不着,各怀心事,“卿卿,你千万注意安全,找到陆师长之后一定记得给我来个电话,打电话不方便的话,你可以给我写信,在外面有什么需要你也要告诉我,我让我爸想办法帮你解决。” “谢谢你冬儿。” “咱俩还说什么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被人卖了八百回了,卿卿,只要你需要,你随时开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夏卿卿已经整装待发,刚出门,两个熟悉的面孔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看到她,均是眼含热泪…… 第487章废墟 “姐。” “嫂子。” “巧巧,国庆,你俩咋来了?” 陈双巧和李国庆,一脸疲惫出现在潘家门口,夏卿卿的心像是沙漠的旅人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一样,有了归属感。 “姐,你别怕哈,我和国庆哥陪你一起出国,剩下的话我们路上说。” 面前的陈双巧,俨然一个大人的模样,夏卿卿担忧害怕的时候,她需要为姐姐撑起一片天。 姐妹俩拥抱在一起,陈双巧轻轻拍夏卿卿的后背安慰她。 李浩准备的飞机上,夏卿卿和陈双巧坐在一起,“姐,我带了很多我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吃食,经得住放,还顶饱。” 满满一箱子,都是陈双巧昨天临出发前,连轴转做出来的。 他们在京城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陈双巧当下就有了决定,所以她冷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能为姐姐做些什么,上次越国战场上,她没能帮上夏卿卿,这回自己好歹有了些本事,她想陪在姐姐身边。 “我的巧巧好样的。” “嫂子,川哥野外生存能力无人能敌,一个地震而已,他定会安然无恙,你别太担心,注意自己的身体。”李国庆心里也惦记,但是作为男人,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我相信阿川。” “嫂子,你和巧巧你俩睡一会儿吧,到印国还得五六个小时。” 谁也没矫情,都能猜到等下到了会是怎样的一个场面,东子和李国庆也算熟人,两人大概分析了一下印国的局面,都没过多的叙旧,便闭上了眼。 哪怕不睡,哪怕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也好。 飞机盘旋在印国境内的上空时,夏卿卿几乎已经能看到那幅惨不忍睹的画面了,哪里还有完整的建筑,全是残垣断壁。 来之前,李浩给印国政府打通了电话,有人在机场接他们。 “抱歉,夏医生对吗?”一个操着蹩脚华国话的印国男人,憨厚询问。 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后,夏卿卿几人被男人领着往印国招待外宾的地方去,接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敞篷的三轮车,和几辆摩托车。 带来的东西被装到三轮车上,夏卿卿几人,分别被摩托车载着往接待处去。 一路经过的地方,无一幸免,全都遭受了地震的侵袭,眼前的一幕幕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道路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开来,连一条完整的道路都没有,他们几乎是走街串巷一样,颠簸着前进。 沿路的房屋已经没了形状,破碎的瓦砾砖块散落一地,墙体摇摇欲坠,好像一阵风就能轻易将它吹倒一样。 道路边的有些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街上多的是衣衫褴褛的人在废墟边徘徊,他们放声痛哭,用手扒着废墟,寻找自己的家人。 街道最中央,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孩子,静静坐在马路边的路坎上,眼神惊恐又无助,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娃娃,全身颤抖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卿卿攥紧了手里的包,心脏跟着抽痛。 他们安排在一间不算大的休息室里,休息室也是临时搭建的,虽然简陋,好歹能遮挡炎炎烈日,有人给他们弄了水喝,李国庆跟出去问了些什么。 “嫂子,震中在阿姆,那边伤亡情况最严重,刚才的伙计说,现在还有余震。”李国庆心中有个猜想,如果川哥没出事的话,他肯定会往阿姆去。 夏卿卿刚好和他想法一致,“国庆,你去找个车,我们过去。” “好。”李国庆转身出去。 “巧巧,你先留在这里好不好,那边不安全。”她还是不想自己妹妹跟着冒险。 “姐,我人都来了,留在这边的意义是什么,这回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守着你,来之前我和爸妈还有大哥都保证过了,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好,那拿上东西,我们出发。” “嫂子,给我吧,你和巧巧就拿上随身的重要物品,剩下的我和国庆来拿。”东子主动接过夏卿卿手里的药包。 夏卿卿也没矫情客气,他们从招待处出来,李国庆刚好找了个四轮车,他们上车后,四人直奔阿姆。 越靠近阿姆,路上的惨象越是严重。 天气也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灾后下雨,无异于雪上加霜,到时候病毒和细菌肆虐,将会爆发瘟疫。 “嫂子,我拿了几件雨衣,你们几个都先套上吧,我看这天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下雨了。”东子从包里拿了几件雨衣出来,分给他们三个。 车子开到一半,被道路中间的一堆碎石拦住了去路。 李国庆和东子跳下车,打算徒手把碎石搬走。 刚挪动了几块,碎石底下似乎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嫂子,底下有人!” 李国庆大喊一声,夏卿卿抱着医药包跳下车,三两步跑了过来,她紧贴着地面,果然听到里面有女同志的声音,“是有人。” “快。” 东子从旁边找了根铁棍子,这堆碎石应该是哪个建筑物的墙壁倒塌所致,铁棍撬开了最大块的碎石,剩下的几人快速用手扒开,“小心点儿,不要伤到人。” 搬得差不多的时候,碎石下面伸出了一只成年人的手臂,一个年轻的母亲被压在碎石之下,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儿,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但她的双手却丝毫未松动,硬是靠自己微弱的力量,给婴儿撑起了一个安全区。 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别的,是这位年轻的母亲为了安抚孩子,而哼唱的摇篮曲。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孩子托举了出来,等到李国庆和东子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女同志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全身都是鲜血,衣裳破破烂烂,根本分不清伤口在什么位置。 夏卿卿先检查了婴儿,只有轻微的几处擦伤,随后她又给女同志做了大致的检查,她全身好几处都骨折断裂,夏卿卿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几人把一大一小送到了最近的救助站,这才又加快赶路。 第488章进避难所被拦 “姐,这些人太可怜了,我想给他们分一些食物,可我们本身带的也不是很多。”陈双巧看着包里为数不多的食物,陷入了自责和无奈的纠结之中。 灾民实在太多了,他们沿路过来,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房屋倒塌,路面下陷,哀鸿遍野。 接近阿姆的地方,车子已经完全没办法行驶了,天空也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路面全是大坑,几人只好把车丢在路上,步行往里走。 雨虽不大,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路面本就被灰尘覆盖,这一下雨,当即就开始变得泥泞不堪,李国庆打头,陈双巧和夏卿卿相互搀扶着,东子垫后,四人紧挨着往前走。 到了阿姆的一个临时救助站,嘈杂和混乱交织着,几人皆是脚步匆匆,直奔入口而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便被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给拦了下来,男人虽然神情疲惫,但是眼底透出的坚决和果敢,不容置疑。 “站住,这里不能随便进出。”听得出来,他声音都是沙哑的。 眼神中也满是警惕,裂了口子的大手稳稳挡在几人面前,丝毫不被动摇,“同志,我是医生,我们是来帮忙的。” 夏卿卿心急如焚,她其实想快点看看,陆怀川有没有在里面。 但守卫就是寸步不肯让,“那也不行,未经许可,谁也不能擅自进出。” 他话音刚落,临时搭建的帐篷猛地开始摇晃,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周围的灾民失声尖叫,夏卿卿几人被这股大力灌倒在地。 东子摔倒快速站起来,李国庆一手拉一个,把夏卿卿和陈双巧一把扯到了离墙较远的地方。 墙壁被这股力量猛烈撕扯,还有正在搭建的临时避难所,瞬间就被摇晃成最原始的状态,灰尘和掺杂着雨水的泥土在空气中呛的人无法呼吸,夏卿卿紧紧抓着陈双巧,双脚努力在地面找平衡。 这一切的发生,也就是四五秒的时间。 可等他们稳住心神,再抬头,刚才还勉强算得上房子的建筑,已经被摇成了一堆烂木头,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是恐惧和绝望,他们甚至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在等着死神降临一样。 夏卿卿咬了咬牙,“巧巧,没事吧?” “我没事姐,你呢?” “我没事。” 他们看向刚才拦着他们的守卫,那个年轻的男同志,刚才还义正言辞的脸上,此刻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从他的脸上不停往下淌,他皱着鼻子咬着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同志,这是我带的药,我真的是医生,现在里面的人需要我们,你放我们进去吧。” “不行!”他再一次拒绝了夏卿卿,看他们还没有走的打算,守卫干脆抬手要去推夏卿卿,手臂还没碰到人,正前方忽然传出来一道沉稳又清晰可辨的声音,“别碰她!” 夏卿卿顿住,双拳蓦地攥紧,她回头。 陆怀川身着满是鲜血和破损的军装,脸上汗水和灰尘交织,依旧遮掩不住他坚毅的神情,深邃的双眸中透着执着和一丝温情。 他从地震后的残垣断壁中走来,脚步没有一丝凌乱,夏卿卿手里的包掉在地上,不顾一切冲向他,“阿川!” 陆怀川脸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泥土,他伸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夏卿卿,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紧紧相拥,夏卿卿失声痛哭,“阿川,吓死我了。” “傻东西,你怎么来了?”陆怀川本来在金三角剿灭了帕金的老巢,已经打算返程回国了。 可上面突然临时安排他到印国办其他的事,也就是这件事耽误了时间,返程的前天晚上,印国大地震了。 他被困在震中区域,几乎是和外面失去了联系,陆怀川身为军人,没办法一走了之,他已经在想主意联系夏卿卿了,他知道她会担心,只是没想到,他的卿卿会这么快找到他。 “川哥。” “川哥。” “姐夫。” 陆怀川朝他们微微颔首,门口的守卫恭敬朝陆怀川敬礼,“陆首长。” 几人被带进了临时避难所,说是避难所,比外面好不到哪里去,风吹日晒,样样不误,就有几张简易的木板搭起来,连床都算不上。 上面躺着重伤患者。 轻伤的都直接在地上趴着坐着,或者躺着,痛呼声一片。 陆怀川住的地方还算完整,至少四面都有遮挡,他带夏卿卿进去,“累不累?” 夏卿卿没回,拉着他关上门,就要开始解他军装的衣扣。 陆怀川笑着按住她的手,“这不好吧卿卿,虽然我也想,但现在时机不合适。” 他没告诉夏卿卿的是,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夏卿卿眼泪就往下掉,她脸色不好一把拍掉陆怀川的手,继续解他的扣子,“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一些皮外伤,不值一提的,放心。” “你让我看看。”刚才在外面,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夏卿卿分明闻到陆怀川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儿,他肯定是受伤了。 “真没事,你男人什么身体素质你还不清楚吗,不然我们睡一觉试试体力?” “陆怀川!我生气了!”夏卿卿知道他怕自己担心,指不定衣裳里头藏着什么重伤。 陆师长看自己媳妇儿真恼了,就不敢动了,乖乖伸开手臂让她脱衣裳,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陆怀川大半个胸膛裸露在外面,心脏正上方,一道长约十五厘米的伤口,皮肉都外翻着,血迹还是新鲜的。 衬衣上都沾满了血。 夏卿卿还没说什么,陆怀川先拉住她手,“没事哈卿卿,这点儿小伤,还没挠痒痒严重呢,不怕哈。” 她不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得掉,翻身蹲下拿出一些药给陆怀川心口的位置涂抹,她手上力道不轻,陆怀川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夏卿卿吸了吸鼻子,“不是不疼吗?” 陆怀川知道这是真气着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 第489你混蛋,欺负人 “陆师长多有本事啊,差一寸就直接扎到你心脏了,这算什么大事,根本不用在意的。”她说着气话给陆怀川上完药,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这个男人,走之前答应的她好好的,要注意安全,可他差点儿没了命,还瞒着她。 夏卿卿心疼他。 她气哼哼把药往包里一塞,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小声抽泣,陆怀川从身后直接给人搂住,“好了媳妇儿,你要是气不过你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好不好,你别不说话,我犯怵。” 夏卿卿没跟他客气,真的翻过身就用拳头捶他,只不过拳拳都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你混蛋,欺负人。” 陆怀川松了一口气,“饿了不,赶了一路,有没有吃东西?” “不饿,我想先去看看受伤的灾民。” 陆怀川也没太多时间陪着他,既然他留下了,那他就要尽到一个军人的职责,整个避难所都是陆怀川指挥搭建起来的,他也在尽力想办法和外界沟通,可整个印国大面积受灾,能用到的人手,能支配的物资少得可怜。 “好,注意安全。”陆怀川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用力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夏卿卿扑簌簌的长睫毛颤抖着,陆怀川这一下没忍住,唇又挪到了她的唇上。 含住。 “陆首长,外面…”一个印国模样的年轻士兵推开了陆怀川的门,接着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平时冷着脸不苟言笑的陆首长,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拥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恨不能把人家摁进他自己的身体里去。 听到动静,那姑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从他的房间出来。 士兵憨憨地笑,“陆首长,那是您女人?” 陆怀川一脸得意,“我两个孩子的妈妈。” 士兵:“……” 问:我孩子的妈妈,和我是什么关系? 那还不就是他女人嘛! 夏卿卿找到了陈双巧几人,李国庆和东子已经被陆怀川抓了壮丁,跟着他忙东忙西,陈双巧找到了一口闲置的大锅,“姐,我打算先给他们做口干净的吃的。” “好,我去看看那些病人。” 她挎着药包离开,陈双巧追过来,给她包里塞了一个肉夹馍,“姐,这个你带着,等会儿饿了吃。” 避难所里,轻伤重伤像叠罗汉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混乱不堪,人们或坐着或躺着,眼神中除了疲惫就是茫然。 茫然中,不时传来重病伤患的哀嚎,有医生在给他们止疼,好几个没了胳膊缺了腿的人,惨叫连天,连最基本的止疼药都没有,就生生忍着。 夏卿卿急忙蹲下身子,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十六四岁的男孩子,库管里空荡荡的,双腿都没有了,他坚强的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淌,夏卿卿拿了药给他上,男孩摇头,“姐姐,我还能忍,先救别人吧。” “我就没见过这么坚强的孩子,都拒绝医生好几次了,自己疼晕过去好几次。”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说这话的时候,没忍住掉了眼泪儿。 夏卿卿眼眶也跟着湿润,“没关系,每一个人都会得到救治,姐姐先帮你。” 男孩就没再拒绝。 “为什么要忍着疼先给别人看?”夏卿卿分散他的注意力。 男孩儿想都不想,“我家里人都是印国军人,地震发生的时候,家里就剩我自己,我知道,我的父母他们都在舍生取义,我作为军人之后,自然不能拖他们的后腿,我只是没了双腿而已,我的意志永远都不会被打倒。” 这一番话,让夏卿卿一直隐忍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天灾无情,但大爱无疆。 避难所里的病人暂时都得到了医治,医生们自发带着医药包到其他地方,救助更有需要的人,夏卿卿跟在这些医生当中。 一个铁栅栏之隔的另一个国家,几个自称也是灾民的人向夏卿卿他们讨要食物和医药包,“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其中不乏老弱妇孺。 印国本地的一个年轻医生,看到这种场景立刻召唤身边的同伴,把他们的食物和水以及随身携带的医药包给对方。 “先等等。”夏卿卿拽住了他。 “怎么了?”年轻的男医生不解,“他们也是灾民,我们是医生,不应该有地域歧视。” “他们看起来不像灾民。”夏卿卿压低声音。 男医生有些生气,“原来你们华国人都是这样的思想,见死不救还配的上医生这个称号吗?他们明明就是老弱病残了,不是医生难道还是间谍不成?” 年轻的男医生是志愿者,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内心很纯粹,但是纯粹的有些…愚蠢。 他说完这话,非常不屑地朝夏卿卿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把自己的食物和水朝栅栏另一边伸过去,手臂刚伸过去一半,刚才还楚楚可怜的一个小男孩儿,突然朝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男医生都没反应的时间,胳膊就被他从怀里掏出的匕首狠狠划了一道子。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做什么!”食物和水滚落在地,对方几个人发出阵阵嘲笑,“做什么,要你们的命!” 他们每个人像是披着羊皮的魔鬼一样,撕掉伪善的伪装,露出狰狞的笑,男医生后背发僵,一动也动不了。 他们叫嚣着要从栅栏上翻过来,跟着夏卿卿来的几个人都是柔柔弱弱的医生,没有一点儿武力值。 眼看着这些人格外嚣张,要冲过来的时候,夏卿卿从口袋掏出了枪,抵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然后朝天空放了一枪。 所有人都吓到了,包括对面的。 他们一溜烟消失在了栅栏一旁。 回去的路上,那位男医生很尴尬,他为自己的识人不清感到惭愧,“夏医生,对不起,是我差点儿害了大家。” 他话刚出口,夏卿卿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还没反应过来,余震再一次来袭…… 第490川哥,想我了没 几人本来是走在一起的,最后被迫分开,夏卿卿手里的医药包被甩出去老远,约莫三秒钟,地面停止晃动。 夏卿卿急忙去捡自己的医药包。 听得旁边一个缝隙里有人在呼救。 是和他们同行的一个医生,“救命,救命。” 她的腿被一根钢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来的人中,只有两个是男医生,其余三个全是女医生,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 眼看着人多卡在里面一秒钟,就多危险一秒钟,大家心急如焚,夏卿卿四处看了眼,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根小臂粗细的棍子,她跌跌撞撞跑过去。 棍子是原来建筑物的支撑,夏卿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愣是拔不起来,她刚想喊人过来帮忙,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伸到她眼前,同时握住了那根木棍,“一起。” 夏卿卿听到声音,蓦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惊喜和惊讶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来不及多问,两人一起用力,拔出了那根棍子。 棍子作为杠杆,把挤压着女医生的石块抬了起来,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怕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互相搀扶着往避难所去。 “封月,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帮夏卿卿的正是封月,两人看到对方都是不敢相信的惊讶和惊喜。 海上生明月,他乡遇故知。 “你为什么来,我大概也是为什么来。”封月本来想说,夏卿卿肯定是因为灾民,所以才来当志愿者救助的,可是后来一想,夏卿卿可能是因为陆怀川。 封月急忙改口,生怕夏卿卿误会,“我是因为看到印国地震,所以才来当志愿者的,你呢,和川哥一起来的?” 夏卿卿点头,上次封月告诉她,要出国学医,不要做夏卿卿的手下败将,其实那个时候,她只是为了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而已。 她们已经因为同一个在乎的人而冰释前嫌了。 当然,封月在乎陆怀川,是把他当家人。 不再是喜欢的人。 “对,走,我带你去见见阿川,他肯定也很挂念你,过年都没回家,大家都很想你。” “切,川哥挂念我,无非就是调侃我,能让他从心底里真正挂念的,只有你一个。”她说这话丝毫没有嫉妒的意味,夏卿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给你。”封月从包里拿出两个护身符,“过年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回京的,但是被一些事给耽搁了,预备亲手交给两个小家伙的,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机会了,你帮我交给他们,一定告诉他们,是国外的干妈给的,知道不?” 夏卿卿收好,“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笑得自然又没有距离感。 封月在国外一年多,进修了西医,又自学了中医,平时闲下来,她就去做无国界医生,到处帮助那些没钱看病或者灾难中的人。 “我真佩服你封月。”夏卿卿没想到,当初在她面前,一脸嚣张让她把陆怀川让出来的女同志,如今变成这样一个飒爽有担当的无国界医生。 “我也佩服我自己。”封月大咧咧嘿嘿笑,两个人手挽手回了避难所。 陆怀川正要出去寻夏卿卿,刚才他带人在外面的时候,发生了余震,害怕夏卿卿遇到危险,急忙往回赶,回来没看到人,脚还没站稳又要出去。 “卿卿,有事没事?”陆怀川目光全在夏卿卿身上,上下检查她,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夏卿卿推他,陆怀川一动不动,“怎么了?” 旁边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陆怀川这才发现夏卿卿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封月?” 和夏卿卿同款震惊,“你……” “川哥,怎么样,想我没有?”封月双手环胸,得意看陆怀川。 一年不见,这丫头确实成熟了不少,身上那种独当一面的气质和之前动不动就哭的小丫头片子,是有很大的不同。 陆怀川除了夏卿卿,不擅长夸别人,所以他只道,“怎么还胖了?” 封月脸一下就黑了。 陆怀川低笑一声,“还黑了。” 封月:“……” 夏卿卿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哪有人一见面就这样不招人待见的。” 封月上前一把拉住夏卿卿,“就是,臭男人,还是嫂子跟我亲。” “走封月,我给你弄点吃的去。”两个女同志手挽手离开,留陆师长一人在风中凌乱。 怎么他还成了被排挤的了? “川哥,川哥,封月来了?”东子一脸黑黢黢,不知道蹭的什么东西,急吼吼从外面跑进来,陆怀川白他一眼,“你被鬼追啊?” 东子不好意思挠头,“是不是川哥,我听国庆说,封月来了?” 陆怀川下巴点了点吃饭的地方,“啊,来了,跟你嫂子在里面呢,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东子扔下东西就往里跑,“川哥,有啥事等会儿再说哈。” 陆怀川:“……” 一个两个三个,都怎么回事。 “嫂子,你说你咋也变不黑呢,都生完孩子了,身材还是这么好,又白又嫩,怪不得川哥天天惦记你,我要是男人啊,我也惦记你。”封月手里拿着陈双巧给她做的小肉夹馍,吃的津津有味。 “别听你川哥乱说,哪里黑了,一点儿不黑,这叫匀称,他啥都不懂。”夏卿卿说完,一抬头,看到东子傻愣愣杵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封月看。 “东子,回来了?” 封月听到动静也看过去,东子急忙扭头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这才又笑嘻嘻转过头来,大步走到封月面前,一把给她抱住,“封月,想哥没?” 封月手里还拿着肉夹馍,“哎我说东子,你占谁便宜呢,给谁当哥呢你,咱俩可同岁啊。” “切,同岁咋了,同岁我也比你早出生一个月呢,还是你哥。” “你可拉倒啊,男人心理年龄比女人至少小三岁,所以你心智上算我弟弟,见了姐还不改口?”封月从小和东子一起长大,彼此已经习惯了这种开玩笑的模式。 第491章方斯年的物资 东子站直了身子,用手在封月头顶比划了两下,“看见没,就你这小个儿,比哥矮一头呢。” “幼稚,哪有人按身高算辈分的。”封月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到底是一年多不见的朋友,她心里也开心,开心的方式就是使劲儿在东子胳膊上拧了一圈,疼的东子“嗷嗷”直叫唤,“月姐,月姐,你是我姐,快松开。” “小样儿,姐还治不了你了。”封月拍了拍手,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三人哈哈笑。 “你俩,刚见面就斗嘴,欢喜冤家。”夏卿卿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药,她正把药都拿出来,挨个分类。 “嫂子,我帮你。”封月吃完东西,和夏卿卿蹲在一起。 “你带的药,我带的药,加上原本就有的,总共也就这么多了,可依旧是杯水车薪。”受灾的人太多,只消炎药和最基础的止疼药,都完全不够用。 空有技术没有药物,就好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疼的叫唤,愣是没有办法。 从夏卿卿到了避难所之后,大大小小的余震又连续出现了三次,直到晚上,才基本平静下来。 陆怀川是晚上十点才回来的。 夏卿卿给他留了吃的,“好在现在温度高,凉了吃也没关系,巧巧做的肉夹馍,你洗个手赶紧来吃吧。” 陆怀川全身上下的衣裳,不知是血还是灰尘,已经有些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避难所没什么水,他干脆直接把衣裳全脱了,就着一盆水,全身上下都冲了个遍。 夏卿卿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她接了两盆雨水,趁着出了太阳,把陆怀川脱下来的脏衣裳,用雨水大概过了一下,温度高,在外面一吹基本就干了。 陆怀川三两口就吃完了饭,他靠坐在床上稍加休息,盯着外面夏卿卿踮着脚尖,往一根杆子上面晾他的衣裳。 天气热,夏卿卿只给他洗了个衣裳,身上就被汗透了,浅色的衣裳紧紧贴在她身上,她伸着双臂踮着脚,不堪一握的小腰因为她的动作有一小截露了出来。 陆怀川突然觉得刚才吃的肉夹馍有些噎得慌。 他端起地上的水缸子,猛地灌了几口。 夏卿卿的腰被人握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怀川横抱着进了屋,摇摇欲坠的门被用力甩上,夏卿卿被他抱在怀里,抵在了墙上,“媳妇儿,你是不是瘦了?” “你快放我下来,我哪里瘦了。” “是吗,我检查检查。” 刚顺着腰要往下检查,门外就响起了喊声,“陆首长,外面有人找您。” 要是搁平时,陆怀川肯定是要让他滚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他知轻重,虽然想给他媳妇儿做个全身体检,但现实不允许,只好依依不舍给人放下来,“等着。” 门被打开,外面的战士往里瞧,陆怀川用力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着,你长颈鹿投胎的?” 战士不好意思笑,夏卿卿也不好意思,她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被那男人揉乱了的衣裳,耳尖红红。 避难所外面,一身昂贵衣裳的男人背对着陆怀川的方向抽烟,除了裤脚有些灰尘,他全身上下皆是矜贵得体,哪怕是如此破烂泥泞的环境,也不能让他沾染分毫。 听到脚步声,对方回头,陆怀川手里掐了根烟,斜叼在唇角和他打招呼,“方老板?” 方斯年脸上是官方的笑,“陆师长,我辈楷模。” 两人面上还算和平,内里似是有波涛汹涌的巨浪在翻滚,陆怀川用力吸了口烟,“里面太乱,就不请方老板进去坐了。” 方斯年:“听说夏医生来了印国?” 陆怀川刚才还能保持几分礼貌,如今从他口中听到夏卿卿,表面功夫也不想做了,“怎么着,方老板有惦记别人媳妇儿的爱好?” 这话说的就丝毫不留情面了,方斯年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倒是也没恼,“陆师长真性情,只是不知道,夏医生看中陆师长哪一点?” 他变着法说陆怀川粗鲁,陆怀川冷笑一声,“不劳你费心,有话快说,没屁滚蛋。” 要不是这狗男人,他都抱着媳妇儿吃上热乎的了。 方斯年来印国,是代表港城政府,为印国提供物资的,“这些食物和衣裳,可以交给陆师长,但是那些药品,我需要亲自和夏医生对接。” “用不着,我媳妇儿累着了,正休息呢。” 方斯年淡笑一声,“怎么着,陆师长怕夏医生见我?” 陆怀川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再说了,有些人心思不单纯,蔫坏蔫坏的。” “阿川,衣裳干了,你来换上吧。”夏卿卿的声音刚好从后面传过来,陆怀川回头迎她,“来了。” 夏卿卿已经走了过来,“方同志?” 方斯年看到夏卿卿,脸上的笑真诚多了,“卿卿,你真是胆子太大了,怎么跑到灾区来了?” 他喊得亲密,陆怀川脸色沉了沉,“方斯年,你平时都是这么没分寸的?” 方斯年之前喊过几次卿卿,刚才不知道是脱口而出还是有意为之,他略感抱歉,“夏医生,是我失礼了。” 不是介意称呼的时候,夏卿卿把衣裳给陆怀川,“快去换上吧,等下把身上的脱下来,趁着不下雨了,我赶紧给你洗了。” 她旁若无人的安排陆怀川,陆怀川心里美滋滋,“行,听你的。” “方老板,远道而来,进来喝口水吧。”不管他来的意图是什么,总归是好事,夏卿卿做不到把人拒之门外。 再一个,石彩春一家在港城无依无靠,方家背景深厚,往后夏卿卿回了京城,万一石彩春一家遇到什么事,说不准会借到方家的势,不好把路走窄了。 “刚好有些口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方斯年依旧温煦,陆怀川狠狠翻了个白眼儿,什么东西,假模假样的,最瞧不上这种表里不一的老男人。 第492章格局小了 方斯年确实是代表港城政府,来给印国送赈灾物资的。 “夏医生,李总督叮嘱,要我亲手把这些药品和你对接,事关重大,绝对不能经过外人的手,希望你明白。”方斯年这么说,夏卿卿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陆怀川,感情陆师长这是被人“排挤”了,心里不痛快呢。 “有劳总督挂念,还要劳烦方同志替我谢谢总督。” 陆怀川手边还有事,没办法一直盯着夏卿卿和方斯年,他走之前宣示主权性的摸了摸夏卿卿的头,这才警告了方斯年一眼离开。 “卿卿,你和…陆师长,你们真的是两情相悦?”就剩方斯年和夏卿卿两人,他称呼也随之变了。 夏卿卿不怪他,陆怀川在外人面前一向如此,别说方斯年,就连夏卿卿父母,都会怀疑陆怀川会不会在家也不给夏卿卿好脸色,毕竟他蛮不讲理的人设在外人面前过于根深蒂固。 他的好,只有夏卿卿知道。 “自然。”避难所里有一个小的水缸,水缸里不知道谁养了一条小鱼,小鱼感知不到地震带来的灾难,自由自在的游玩。 夏卿卿给方斯年指了指鱼缸,“方同志,其实在别人看来,是鱼离不开水,可是实际上,只有水知道,没有了那条金鱼,水很快就会被人泼掉。” 方斯年一顿,随后莞尔。 “卿卿,跟我回国吗,印国太危险。”不只是天灾,很可能不久的将来会有人祸。 夏卿卿想都不想摇头,“临阵退缩,不是军人所为。” 方斯年想到刚才夏卿卿出来之前,他问陆怀川,“陆师自认为英勇无敌,却让自己的女人跟着上战场,上前线,枪炮无眼,你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护她无恙?” 陆怀川对他的质问嗤之以鼻,“方斯年,这就是你不管使什么手段,卿卿都不可能看上你的原因,她只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附庸。” 方斯年刚才只以为他是自大又狂妄,可是现在,夏卿卿果断的态度和她说出口的话,有那么一瞬,让方斯年有些无地自容。 好半晌,他才自嘲一声,“是我格局小了。” 夏卿卿送方斯年出了避难所,陆怀川刚好回来,在门口被夏卿卿喊住,“阿川,我还有几个病人要去看,你帮我送送方老板。” “方老板,一路顺风。” 有了方斯年带来的物资,可谓是给印国的灾民送来了一阵及时雨,有吃有喝,还有衣裳,最重要的是,救命的药有了。 陈双巧负责给大家做吃的,李国庆和东子跟着陆怀川忙进忙出安置灾民,夏卿卿和封月加入了救治的队伍。 来这边的医生,多是志愿者,本身医术并不精通,从夏卿卿给一个胸腔扎进瓦片的人做了手术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晚上两人终于都可以有一个喘气的机会,夏卿卿累到眼皮都不想睁,陆怀川就坐在她身边,拿了毛巾,给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闭上眼睡吧。” “阿川,是不是还有很多人找不到?”他们人手不够,那些大片的废墟之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尸骨,而是还有生命的人。 但是没办法,谁也不是神,救不了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 陆怀川身为军人,还是少将,大灾大难面前,他眼中没有国界区别,印国的百姓也是百姓,他们生命流失同样让人痛彻心扉。 “卿卿,这边暂时安置妥当,明天一早我们带上东西,往下个避难所去。”陆怀川给当地的战士把所有事情都交待明白,距离他们几十公里之外,也是重灾区,夏卿卿没来之前,他也打算再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看的。 那边,已经接近阿汗国了。 “好。”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里,夏卿卿都有安全感。 陆怀川在身边,天塌了,她都不怕。 印国的四五月份,天亮的格外早,也就四五点钟,夏卿卿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她闭着眼摸了摸,正好摸到了陆怀川腰腹的位置。 他刚坐起身,还没有穿衣裳,一根光滑葱白的手指就覆到了他身上,早上本就血气旺盛,陆怀川头皮麻了一下,伸手去看始作俑者。 偏偏夏医生还闭着眼,不知道自己在点火的边缘试探。 陆怀川轻笑一声,回头去亲她,“要不要醒醒盹儿啊媳妇儿?” 夏卿卿身上实在酸困,昨天晚上他们忙到了凌晨一两点,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睡熟呢,没必要醒盹儿,“别闹阿川。” “嗯,不闹。”这么说着,人已经重新进了被子里。 等到两人再起来,夏卿卿一张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子,她一早上都不敢和陆怀川对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陆怀川第一次见夏卿卿这样害羞,以前就算是脸皮薄,也没有薄到这种地步,都不敢看他的脸,他像是解锁了新大陆,抓住了他媳妇儿的“把柄”。 但他不知道,夏卿卿哪里是不敢看他的脸,那是不敢看他的嘴。 和他嘴里,尤其灵活的舌头。 陈双巧和李国庆,跟着一辆车带着吃食,夏卿卿上了封月和东子的车,老远就听着车上两人还在因为谁叫谁哥,谁喊谁姐争吵。 “诶嫂子,川哥呢?”东子看夏卿卿自己拎着医药包上车,没看到陆怀川人。 话刚说完,陆怀川弯腰上车,径直坐在了夏卿卿身边,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夏卿卿挪一寸,他就靠近一寸。 东子没啥眼力见儿,“咋了川哥,你惹嫂子不开心了?” 陆师长清了清嗓子,厚脸皮的故意舌尖抵了抵唇,“嗯。” 夏卿卿余光扫到他舌头,羞耻心一下子上来,脸“唰”一下就红了。 “川哥,嫂子是不是生病了,我咋感觉嫂子脸这么红呢?” 陆怀川扭头看夏卿卿,她靠着车窗的位置,夏卿卿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刚想瞪他一眼警告他,结果陆怀川突然脸色大变,“都趴下!” 第493章天灾人祸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陆怀川压着夏卿卿的头弯到了座位下,短短两秒,外面已经被尖锐的呼啸声掩盖。 一枚喷火火箭炮直直朝着他们砸过来。 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黑熊,开车!”陆怀川沉着嗓子开口,黑熊耳边嗡嗡的,拼命晃了晃脑子,一脚油门出去,车子“飞离”原地。 好在车上的几个人都没事,夏卿卿从他怀里出来,向后看。 被火箭炮砸到的地方,瞬间浓烟滚滚。 陆怀川摸了摸她的头,宽大的手掌将夏卿卿的手包裹进手心,当初剿灭帕金的老巢之后,他想第一时间回国见夏卿卿的。 可后来印国突然地震,陆怀川回国之际,一双干瘪的手从废墟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裤腿,他犹然记得那是一双渴望生命的眼睛。 是华国人。 后来他才决定留下来。 “川哥,这他娘的火炮怎么打到印国来了?”东子骂骂咧咧,刚才那一下,差点儿把他魂儿都吓飞了。 车子要是被轰翻了,他们谁也别想活了。 “苏国的事。” 阿汉国内乱,叛党要夺政权,苏国趁机扶持阿汉国倾苏政权,帮着叛党搞内乱,阿汉国民不聊生,战火纷飞,怕是现在百姓们已经水深火热了。 “阿川。”夏卿卿仰眸看他。 两人眼神一个对视,陆怀川好像已经猜到了夏卿卿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所以他直接问出了口,“卿卿,你想去阿汉?” 夏卿卿本来还想着自己这种想法,该如何说出口,听他这么问,她眼里都跟着亮起来,“阿汉肯定有很多华国人,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回到祖国的怀抱。” “好,我们去阿汉。”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封月定了定心神,拍夏卿卿的肩头,“多个人多双手。” “小月,那边不安全。” “那我更得去了,我好歹也是医生,这种时候,医生正好能派上用场。” “是啊嫂子,大家一起来的,哪能我们先走呢,川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东子说这话的时候还瞧了封月一眼,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得意。 封月嗔怪地笑了笑。 陆怀川没拒绝他们陪同。 车子停下,夏卿卿和后车的李国庆以及陈双巧说了接下来的计划,不出意外,大家想法一致,所以几人又转移目标,直奔阿汉。 从印国离开的途中,到处都是地震留下的残骸,衣衫褴褛的难民孤苦无依地靠在一起,等待来救援的人。 行至一处建筑物旁,夏卿卿远远看到一个印国志愿者模样的人正在和一个看起来疲惫无力的年轻女同志拉扯。 女同志的衣裳被男人扯得歪歪扭扭,她在拼命抵抗,可那个男人,竟然在往下拉她的衣裳,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那笑,和这哀鸿遍野的城市,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女同志脸上都是绝望和抵抗,她哭得声嘶力竭,可男人紧紧握着她就是不松开,车子开近,夏卿卿忽地听到那男人开口。 “你再不听话反抗,你会马上成为一个遇难者。”他的声音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让人后背生寒。 女同志被他钳制着,本就遭遇了地震的伤害,她已经疲惫不堪,现在被男人拉扯,她更是做不出太多的反抗。 女同志的裤子被男人一把扯掉的时候,夏卿卿眼眸倏然沉了下来,陆怀川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她要做什么,夏卿卿瞬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那把短柄手枪。 装弹,上膛,一气呵成。 子弹打穿那男人的臀部,男人疼的在地上打滚,他面前的女同志泪眼婆娑看向车上的人,夏卿卿目光注视着她,收起了枪。 车子没停,女同志突然双膝跪地,朝着他们车子离开的方向,俯首磕头。 一行泪从夏卿卿眼窝滚落下来,她快速抬手抹去。 手臂被刚才开枪那一下,震得有些轻微发麻,陆怀川从她手里拿过枪,重新装回包里,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给她按摩。 “嫂子,我去,你是神枪手啊。”东子看着倒地不起的印国男人,不由冲夏卿卿伸了个大拇指。 封月同样生气,“该死的王八蛋男人,这种时候不想着救人,竟然还能有这么龌龊恶心的想法,我要是会开枪,我也要和嫂子一样,一枪崩了他!” 大难当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悲天悯人之心。 东子扭头看封月,“那样的男人是少数,你可别以偏概全。” 封月斜楞他一眼,没说话。 东子:“……”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冲出来几个小朋友,直直拦在他们车前,黑熊吓一跳,刹车用力踩下,所有人惯性前倾。 “川哥,有人拦车。” 陆怀川跳下车,几个小朋友哭着喊人。 原来是他们的老师被埋在了石头下。 地震来袭,正在上课中的同学们,被吓的惊慌失措,“我们老师被埋住了,求求您,救救她。” 孩子们小脸上都是灰尘,一双双大眼睛满是祈求。 “上课的时候突然地震,老师为了让我们逃出来,一个一个把我们送出来,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们说不下去,就是这样,也只是送出来十几个小朋友,还有二十多个同学,包括他们的老师,都被埋在了下面。 老师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同学们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几人费力把老师从石块下拉出来,平放在地上,夏卿卿急忙去查看。 伸出去的手刚碰到人,她像触了电一样,又缩了回来。 人早就没了。 他们没时间停留,只好眼睁睁看着十几个小朋友守着老师的尸体泣不成声,夏卿卿给了他们每人一些吃食,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孩子们的哭声响彻天地,车上每个人都不好受。 陆怀川第一天留下来,带着人光是掩埋尸体,就有成千上万,这些人的离开,会是多少家庭后半辈子的潮湿。 车子一路往前开。 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横在一边,像是教堂模样的建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了。 第494章撤侨 夹缝中,一男一女,已经僵硬了。 两人均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脸上头上都是灰尘,可见他们在地震中经历了怎么样的摧残。 可即便是这样,两人却从不同的两个方向,拼命向对方伸手,想要去触碰彼此。 如果没有地震,如果没有这场天灾,他们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儿眷侣,可上天嫉妒他们,竟是要活生生让他们分开。 没关系,下辈子,他们定是还能找到对方。 然后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陆怀川鼻子都有些发酸,他把夏卿卿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封月也在后座泣不成声,“为什么上天要拆散他们…” 东子看了眼前面的陆怀川和夏卿卿,他拍了拍封月,然后又歪头看了眼自己肩膀,示意她靠上来。 封月眼泪鼻涕一大把,用力擤了擤鼻涕,然后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东子:“……” 他们是快晚上到的阿汉。 阿汉比刚刚被地震摧残过的印国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糕。 满大街都是全副武装的叛党,他们随便抓住人就开枪,破碎的建筑更是在硝烟中摇摇欲坠。 地面到处都是弹坑,墙壁上随处可见大片的鲜血,街头上弥漫着烟尘,全副武装的人个个表情严肃,冷眼看着绝望呻吟的人们。 燃烧的房屋,爆炸的车辆。 火光冲天,似乎要把整个阿汉都吞噬。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家园被摧残,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孩子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满是恐惧。 到了大使馆,有人接待了他们,入目之处,大使馆里也是乱做一团,陆怀川先去给那位通了电话。 即便是看不到人,他依旧挺直身板,站得笔直,恭敬之色,油然而生。 电话那边是一道沉稳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凡是手持华国护照的人,都要确保他们万无一失。” 陆怀川恭敬敬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大使馆的负责人面露难色,“陆师,真是没想到您能亲自来,现在的情况相当复杂,机场拥挤了很多想要回国的人,阿汉还有不少在这边工作的工人,分散在各个地方,咱们人员不足,也没有那么多交通工具去接应他们。” 负责人愁得好几天都没有合眼。 陆怀川拍了拍他肩头,“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只是有些时候力不从心。” “我来想办法。”负责人给陆怀川递了支烟,陆怀川没拒绝,用力吸了两口,他回了大使馆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卿卿,我需要去一趟阿汉的内阁会议室。”刚才和那位通电话,那位提出指示,阿汉和华国是友好共处的友国,必要时候,可以向对方提供一些当初我国的游击作战计划,陆怀川也正有此意。 刚好,陆怀川也需要换些东西。 夏卿卿没说别的,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陆怀川单手勾住她脖颈,用力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好。” 随后便带着黑熊和李国庆离开。 招待处就在一楼,窗户外面的墙根下,一个韩国女人哇哇大哭,“谁能救救我,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一个华国男同志安慰她,“你哭也没用,你可以给你们国家的大使馆打电话求救。” “呸,大使馆是个屁,电话根本就打不进去,也不会有人管我们的,我劝你还是别想那种好事了,自求多福吧。” “我相信我的祖国,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华国人的。”男同志眼神坚定,韩国女人跟看白痴似的白他一眼,“傻子。” 两人话不投机,谁也没有搭理谁。 男人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白长得那么漂亮了,要是华国人肯定能活着回去。” 陆怀川从内阁会议室回来,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几辆大巴车。 他用游击战术,交换来的。 大使馆周围聚集了不少的华国人,陆怀川扬了扬手里的五星红旗,“凡是持有华国护照的人,都能上车,去机场,送你们回家!” 五星红旗在高处随风飞扬,刚才还和华国男人吵嘴的韩国人,瞪大了眼睛。 华国男人激动地起身,得意的看了一眼韩国女人,那一眼像是在说“看到了吧,家里来人了,我很安全。” 韩国女人一把抓住他,“大哥,你缺不缺媳妇儿?” 大巴车瞬间被华国人包围,所有的侨民们眼含热泪,他们簇拥在五星红旗周围,激动地呼喊,“回家了,回家了!” “华国万岁,华国万岁!” 侨民们激动地相互拥抱,所有人眼中都是对祖国的感激和自豪,似乎只要高空中飘起五星红旗,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就能瞬间消散。 他们相互搀扶着上车,有人激动地攥着拳头,给对方打气。 突然,拥挤的人潮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推开众人往外跑,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他跑到车底下,身子贴着地面,从车底摸出了一面小红旗,憨笑着扬了起来,然后仔细地拍打上面的灰尘。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动落泪。 陆怀川双手托着腋下,直接拎起了他,“小东西,好样的!” 大使馆聚集的人都被送上了大巴车,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最后一辆大巴车要开走之前,大使馆的负责人突然冲了出来,满脸急切,“陆师,不好了,刚才接到电话,还有一批工人在坎大哈。” 那批工人是集体出国工作的,坎大哈的公司老板和叛军有勾结,已经被正规军绞杀,而不幸的是,那批工人的护照在被绞杀的过程中,全部被烧,他们现在没办法从阿汉离开。 有老有少,还有好几百人。 陆怀川蹙眉,没有护照,怕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正思考间,突然从暗处冲出来几辆武装车,对着大街一阵扫射,“躲起来!”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上车,急忙躲藏在车身旁边,一动不敢动。 子弹可不长眼,即便是阿汉的叛党不敢和华国人开枪,但是意外死亡,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第495中枪 大巴车周围瞬间就弥漫开浓浓的血腥味儿,陈双巧从没经历过这种画面,看着遍地的尸体,当场就吐了。 没办法,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夏卿卿从包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她,“巧儿,闭上眼,把口鼻捂上。” 东子胳膊碰了碰封月,“怕了不?” 封月忍着恶心嘴硬,“怕什么,是你怕了吧?” 一转头,手摸到一条人腿,她下意识开口,“抱”歉… “哗…”两个字还没说完,封月实在忍不住,一口全吐了,她顺着人腿往上看,上面血淋淋的只有半个身子,上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炸没了。 “封月,回来!”东子用力一拉,半个身子露了出去,“嘭”得一声,子弹穿进了他的肩膀以下胸口的位置。 封月愣住,张着嘴半天开不了口。 “嫂子,嫂子!”两秒后,封月大哭,“嫂子,东子中枪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急忙挪到他们跟前,东子肩膀以下的位置中了一枪,血汩汩往外冒,他咬着牙,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没事儿,老爷们这点上算啥。” 封月眼泪掉下来,“你闭嘴!” 东子就乖乖不说话了。 夏卿卿拿了止血的东西,快速给他包上,“条件有限,子弹没办法取出来,只能忍着。” 陆怀川剃他一眼,“忍得住吗?” 东子脸色惨白,“没问题!” 又转头看封月,“小月,你哭起来真难看。” 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卿卿,你先跟李国庆带着人往机场去,我去趟坎大哈,把那些人接过来,我们在机场汇合。”叛党的武装车离开,陆怀川快速督促他们上车。 “东子的伤你路上多照顾他,这小子命大,死不了,不用太担心。”陆怀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 “阿川!”夏卿卿被他推上车,又转身喊他。 两人四目相对,陆怀川眼神安慰她,夏卿卿深吸一口气,“注意安全,我等你。” “好。” 大巴车往机场开,陆怀川和黑熊开车往坎大哈去。 不管是几百华国人被困,还是几十甚至几个,陆怀川都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带他们回来。 大巴车到了机场,所有刚才到的华国人挤在一起,等待飞机送他们回国。 一刻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他们的心都是不安稳的。 叛党不只在市区扫荡,机场也有一大批人全副武装,拿着枪四处巡逻,对于那些想要逃出国的阿汉人,他们会当场枪毙,丝毫不留情面。 所以,机场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地方。 夏卿卿他们的大巴车刚到机场,就被叛军拦住了去路。 一个多小时前,阿汉的叛党头目,接到了苏国的电话,“哪怕对方是华国人,也不要惧怕,华国人最是狡猾,万一他们带走了试图谋反的阿汉人,将会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阿汉的叛党拦住了夏卿卿他们的车。 要挨个搜查他们的护照。 “我们是华国人,不是阿汉人,你们无权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李国庆挡在所有人跟前,拿出了自己的护照。 阿汉人面面相觑,很是蛮横,“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他们手中拿着枪,大家只好接受检查,然而并不是接受了检查,他们就能和大部队汇合,阿汉的叛党,抓住了夏卿卿。 “姐!”陈双巧看到阿汉人手里的枪抵在夏卿卿的脑门,她惊叫出声。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李国庆攥紧拳头,横眉冷对,“你们敢挟持华国人!” 叛党肆无忌惮,有苏国做后盾,有m国做靠山,他们怕什么,一个华国而已,无足挂齿! 而且苏国说了,抓住华国人,用华国人换取政权,这条路比直接攻打阿汉政府还要来的容易。 “别担心,姐姐没事。”夏卿卿用口型安慰陈双巧,并且示意李国庆不要轻举妄动。 “照顾好侨民,等阿川回来。” 夏卿卿被几个阿汉的叛党挟持着,叛党们手里拿着枪,玩味地在夏卿卿身上扫来扫去,扫着扫着,眼神就开始贪婪起来。 “真没想到,华国女人竟然这么嫩,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他们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光,更是有人用轻佻的语气和下流的手势对着夏卿卿比比划划,夏卿卿始终淡定,像是置身事外一样。 她不能冲动,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恐慌,这些人就是试图用这种办法来激怒她,一旦她反抗或者愤怒,那就刚好中了他们的圈套,最严重的,夏卿卿真的可能会“意外”死亡。 叛党看她不为所动,难免有些意外,有人甚至想要对夏卿卿动手动脚,手还没碰到她,夏卿卿快速后退一步,手臂快速从男人身侧滑过,短短两秒,刚才还散发着贪婪之光的男人,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立刻戒备,男人大喊,“她身上有武器!” 夏卿卿撑开双臂,衣裳薄,这一看便一清二楚,哪里有可以藏武器的地方,大家又看那男人,他分明疼的直不起腰了。 “他娘的见鬼了不成,听说华国人都会功夫,她是不是暗算我了。” 大家端着枪,愣是没人敢靠近夏卿卿,虽说首领说了,可以抓住华国人,但是在对方已经拿出华国护照的前提下,他们还真不敢动枪。 气氛剑拔弩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怀川到了坎大哈,接到那些工人,并且给他们办了临时护照,争分夺秒往机场赶,叛党丧心病狂,他生怕去得晚了,卿卿会有应付不来的事情。 等他紧赶慢赶到了机场,李国庆急忙迎上来,他脸色不好看,“川哥,嫂子她…” 陆怀川眼神倏然沉了下去,“卿卿怎么了?” 李国庆长话短说,陆怀川听完暴怒,提着枪直奔夏卿卿,“艹他娘的阿汉人,老子的人也敢动!” 第496绯闻 门被一脚踹开,陆怀川想象中夏卿卿被他们挟持的画面没有出现,眼前的一幕却也是看的他太阳穴青筋直跳。 屋里几个叛党,枪都放在一边,排着队,乖乖站成一排。 夏卿卿坐在椅子上,一个接一个,给他们望闻问切。 …… “你快点儿,到老子了。” “急什么,我还没看完。” “你他娘的看了两分钟了,说好一人一分钟的。” 夏卿卿沉着脸,不苟言笑,“排队,后面的不排队,就没资格了。” 然后,陆怀川就看到刚才还骂骂咧咧的阿汉叛党,竟然自动又站成了一排,老老实实。 “……” 他有些哭笑不得。 陆怀川都不知道,他媳妇儿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些张牙舞爪的叛党,变成小学生模样的。 他都没忍心打扰她,硬是等到最后一个人看完,陆怀川才迈着步子走到她跟前,夏卿卿眼睛亮了亮,叛党看到陆怀川,瞬间全身戒备。 拎起了枪。 “走吧。”陆怀川牵起她的手,夏卿卿回头看了一眼,叛党个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看着他们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站住,你们不能走!” 陆怀川拧眉回头,“你再说一遍!” “我说,华国人不能离开。” 陆怀川忽地讥笑一声,“你给老子看清楚了,你面前的是什么旗,机场的人你敢动一根手指头,华国的枪炮不仅能飞到阿汉,更能飞到m国,不要以为当了狗,就有了爹,华国人,不是你们想惹就能惹得起的!” 他说完再没停留,和夏卿卿并肩出来,身后的阿汉人愣是一动没动。 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机场人满为患,至此,所有在阿汉的华国人都集合完毕。 陆怀川站在大家面前,朝身后看了眼,李国庆和黑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五星红旗,所有人激动不已,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所有人,举起你们手中的华国护照和五星红旗!”陆怀川声音低沉,铿锵有力。 每个人手中的旗帜都高高举过头顶。 火红的颜色,正像他们此刻火热的内心。 “华国虽然不能带你们到世界各地,但是…华国能把你们从世界各地安全带回家,所有人,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你们就相当于踏上了华国的国土,你们安全了!” “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这边,夏卿卿和陆怀川带着华国侨民坐上了国航的飞机,而京城,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安全的章芷兰,看着电视里报道的新闻,好一阵哭。 “芷兰,你都知道了?”电视台里的前辈,看她哭得伤心,问了一嘴。 “燕儿姐,你说什么?” “你不是知道台里的传闻才哭的吗?”王燕还纳闷呢。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市电视台因为前面几次,章芷兰作为广播学院的学生代表,主持了几次活动,反响很好,所以市电视台决定让她过来预备实习一段时间。 其实预备实习,基本上就是毕业可以直接进电视台,做实习生了。 实习生一过,那就是正式的电视台员工,如果能入了编,那就更好了。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章芷兰都在电视台预备实习,和大家相处的也还算融洽,还不知道什么事可以让她哭的,“燕儿姐,什么传闻?” 王燕不是别别扭扭的性子,她朝门外看了眼,“芷兰,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瞎造谣,说你不仅勾搭了一个大领导,还脚踩两条船,嫌贫爱富,抛弃了自己在大学时候的对象。” 其实传言比这个可难听多了,王燕到底是有所收敛。 王燕说起来算是章芷兰在广播学院的学姐,因此她来了电视台后,王燕对她也还算照顾,加上两人主持的时段和栏目也不同,没什么冲突,所以关系说得上融洽。 “芷兰,市电视台不像别的地方,如果被人举报作风不好,很受影响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王燕好心提醒她。 章芷兰每天除了学校就是电视台,哪里有机会接触别人,更别提得罪了,所以她摇了摇头。 要说得罪,那就只有一个人值得怀疑,那就是郝家旺那个人渣,自己骗了章芷兰不说,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章芷兰进了洗手间,洗手池子旁,一个比她早一期进台里的女主持人,翘着眉斜睨她一眼,丝毫不避讳,“要不说,现在的人就是搞不清自己的地位,妄想一步登天,抛弃大学男友。” 另一个同伴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大家都是台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怕什么,敢做还怕别人议论啊。” 章芷兰拧开水龙头,洗完手使劲甩了甩手上的水,对方怒气冲冲瞪她,“章芷兰,你疯了不成!” “哎呦,刚才听着像是没说人话,我还以为这儿没人呢,感情有人啊。”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对方跺了跺脚,随即脸上又露出得逞的笑,“你别急,我看你啊能嘚瑟多久,台里的预备实习名额,怕是很快就不是你了。” 她说完翘着兰花指离开,章芷兰盯着她的背影,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汪梦桃,她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章芷兰和郝家旺之间的事情的? 她还不知道,电视台外面,郝家旺找人拉了横幅,指责章芷兰作风有问题,拈花惹草,这样的人,没资格进市电视台。 一辆黑色红旗缓缓停在电视台门口,关斌看了眼后座上的男人,“领导,咱管不管?” 陈星渊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掀起半分浪,“下去看看,别提我。” 关斌点头,推门下车。 没一会儿,电视台门口来了几个便衣警察,直奔拉横幅的人,“赶紧走,市电视台门口也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 “雇我们的人可认识你们局长,你们最好别管。” “真出了事,局长都兜不住你们,上面有大人物看着,赶紧走!”便衣推搡那些人,一看情形不太对,他们收起东西,急忙离开。 第497章 分寸 章芷兰收拾好东西从台里出来,冤家路窄的又碰到了汪梦桃,两人互相看不上眼,汪梦桃觉得,章芷兰找的大领导,肯定是什么秃头老男人。 “你清高什么呀章芷兰,我表哥说了,你找的男人啊比台长年纪还大,你也就是年轻漂亮点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唔!” “章芷兰,你敢泼我!”汪梦桃被一杯水兜头浇下,头发糊了一脸。 章芷兰把自己包里刚倒的一杯子水全倒在了汪梦桃头上,“管好你的嘴,我朋友是军医院的医生,下次要是还敢满嘴跑火车,我让她缝住你的嘴!” 从台里出来,章芷兰心里烦躁的不行,卿卿联系不上,又惹上郝家旺这么个麻烦的人渣。 这个社会,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戳破郝家旺的面具之前,谁能想到,他一个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医学生,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电视台门口,黑色的红旗车打了两下双闪,章芷兰余光瞥见了,也不知道跟谁置气呢,理也没理,大步往前走。 车子打了火,不紧不慢就跟在她身后,她走得快,车子就开得快,她走得慢,车子就开得慢。 章芷兰气急了,干脆立住不动。 后车厢的玻璃落下一半,露出陈星渊那张没有情绪的面孔,“上来。” 章芷兰拉开车门上车,气哼哼的不说话。 “我惹你了?”陈星渊侧目看她。 关斌从倒车镜往后瞟了一眼,领导的语气虽然说不上黏腻,但和他平时对别人的态度比起来,温柔多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现在啊,可是老头子的情人了。”章芷兰知道这事怪不着陈星渊,可她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他又主动撞到枪口上,她就顺势秃噜出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陈星渊知道郝家旺找她麻烦,但是不知道台里出了什么事。 “你和那个男同学还有联系?” “没有,他可能觉得我拆穿他没了面子,想要报复我。” “要我出面?” 章芷兰急忙摆手制止,“千万别,本来我在电台就岌岌可危,你再一出手,我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星渊似是低头轻笑了一声,“你们电视台对基础文化课要求不高?” 章芷兰蹙眉娇嗔他,“你骂我没文化?” “没有,夸你专业知识突出。” 陈星渊双腿敞开,西裤的裤腿磨过章芷兰穿着裙子的小腿,莫名有些暧昧,他握了握她的指尖,“饿不饿?” 章芷兰耳尖微红,急忙抬头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关斌,好在关斌像是个机器人一样,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嗯。” 车子停在香园,饭店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的。 “给您留的还是老位置。”饭店老板的视线在章芷兰身上扫了个来回,眼底都是精明,他没开口问章芷兰是谁,能站到陈星渊身边,想必身份不简单。 陈星渊这么多年,不管是跟着魏建德应酬或者自己出席什么场合,都是一个人,机关里他手底下的人,一水也都是爷们。 哪怕是生活助理,也没有女同志。 他年纪轻,长得又出众,下到十八岁,上到五十岁,只要是异性,就会有乱传的风险,陈星渊这方面极其知分寸,也格外爱惜羽毛。 所以章芷兰能这么亲密的站在他身边,哪怕不是妻子,分量也不会轻了。 老板拿了菜单递给陈星渊,“您今天有口福了,刚出海捕回来的鱼,个头又大,肉质又嫩,给您红烧一条?” 陈星渊接过菜单递给章芷兰,“挑你想吃的。” 章芷兰看了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她随便点了两道,陈星渊没说什么,又在菜单上划了几下,转头递给老板,老板接了菜单,恭敬退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要说好吃的,章芷兰吃过不少,但是香园还真是第一次来。 京城有钱有权的人太多了,章家虽然也是富商,但皇城根下的好多东西,真不是有点儿钱就能踏足的。 香园这种地方,专门服务“红爷”。 “红爷”在京城专指红色背景,说话极其有分量,新闻报纸上,经常出现的政治人物。 “金爷”则是富得流油的商人,这类商人还不是普通的有钱人,暴发户更是沾不上边,而是祖祖辈辈几代传下来的世家,仅次于“红爷”。 再一个就是“灰爷”,亦正亦邪,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吃得透,这样的人,一半人不得罪也不敢过分巴结,“灰爷”成了,跟着吃香喝辣,“灰爷”倒了,船沉了,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而陈星渊,典型是“红爷”食物链顶端的人物,所有人都抢着讨好。 章芷兰偷摸看他一眼,陈星渊手里掐着烟,接触到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这样带我出来吃饭,不会有啥影响吧?”章芷兰总觉得和他在一起,自己说话办事都下意识变得规规矩矩,生怕说错话或者做错什么,给他带来负面新闻。 “我也是人,也得吃饭。”陈星渊食指弹了弹烟灰,揭过烟雾看她。 章芷兰撇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乱想什么。”陈星渊抬手在她后颈捏了下,他手指干燥,常年握笔,指腹带着些薄茧,章芷兰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去抓他的手,“痒……” 她声音软糯,带着些不自觉的撒娇,学播音的姑娘,骨子里就透着种说不出来的绵软腔调,再加上她白皙细腻的手指握住陈星渊的手,陈星渊瞬间有些口干舌燥。 反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膝头,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章芷兰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她急忙起身,“我想去趟洗手间。” 陈星渊握着她的手不松开,房门被人从外面扣了两下,陈星渊眼睛眯了眯,这才松开手,理了理衣裳上完全不存在的褶皱,“进。” 饭店老板亲自带着人上菜,章芷兰趁着他们进来,“落荒而逃”。 第498章 家里有茶吗 “您好。”她没想到,在洗手间洗个手的功夫,饭店老板也“凑巧”进来。 章芷兰出于礼貌和他打招呼,略微颔了颔首。 饭店老板很是亲切,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竹筒,约莫有一米左右长度,他往章芷兰手里推,“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字画,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个,章同志不介意的话,就当见面礼收下吧。” 章芷兰虽然没怎么和官场的人打过交道,但也深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礼貌拒绝,“您太客气了,我对这个不是很懂也没有研究,您送我就是浪费。” 饭店老板精明的眼底都是恭维,“不值什么钱的,章同志就收下吧,您不懂,领导肯定懂。” 领导自然是指陈星渊。 章芷兰莞尔,“这画领导有吗,领导有的话我就收,领导没有,我就不收了。” 饭店老板一顿,章芷兰礼貌离开。 她再进去,桌子上满满当当已经摆上了食物,陈星渊正在用温毛巾擦手,看到她进来,把她的椅子拉开,更靠近他一些。 “刚才那个饭店老板,想要贿赂我。”章芷兰坐下,陈星渊递给她毛巾,她接过一边擦手一边说刚才洗手间的事情。 陈星渊挑眉,“防范意识倒是高。” “那是,我可不能成为你犯错的缺口。”她说的骄傲,陈星渊眼里满是赞赏,给她夹了一块白豆腐,“尝尝。” 章芷兰吃了一口,眼睛都瞪大了,这哪里是豆腐啊! 果然,她又吃了几样,每一样都和外表看起来大有不同。 豆腐和平常的豆腐看起来无异,其实吃到嘴里是味美肉鲜的鱼类,南瓜的盘子里,吃一口,却是焖鱼翅。 还有什么清汤菜,里面满满的火候适当的燕窝。 感情这整整一桌子菜,只是看起来普通而已,吃进嘴里,没一样普通的。 章芷兰不由看陈星渊,陈星渊给她盛了一碗汤,“还合胃口吗?” 她点头,“好吃。” 这哪里吃的是饭啊,这吃的简直就是人民币。 她夸张的表情,看得陈星渊都跟着唇角弯了弯,“傻了?” “领导,我真没想到你过的是这样的神仙日子。”章芷兰饭足汤饱,歪着头托着腮,盯着陈星渊看。 陈星渊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又说胡话。” 吃过饭,饭店老板又亲自送两人出来,上了车,陈星渊问她,“地址。” 章芷兰没住章家,她在广播学院附近找了个房子,自己租着住,章家有些远,反正现在家里就她自己,父母和章子晋都去了m国,来回跑,既奔波,又没什么念想。 干脆自己租了个小房子住。 她报了地址,关斌应了声,开车直奔她住的地方。 到了地儿,关斌借口买烟下车离开,章芷兰突然觉得车里空气有些流通不畅,她热得很。 两人静默了三秒,陈星渊突然问她,“家里有茶吗?” “啊?” “怎么,连口茶也不想请我喝?” “啊,不是。”章芷兰大脑有些空白,“有茶,你别嫌弃就好。” “不挑,能喝就成。” 不挑才怪,章芷兰心里腹诽,吃饭都是那种排场,他就不是一个不挑的人。 但是也只敢心里腹诽,“好。” 两人从车里下来,上楼。 没有电梯。 章芷兰住在三楼。 三楼楼道的灯好巧不巧给坏了,两个人摸黑上来,章芷兰在包里胡乱翻着钥匙,越是着急,越是翻不出来。 楼梯口比较窄,两个人的身子不得不靠得近一些,陈星渊高她不少,声音从头顶透过来,“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章芷兰心里嘀咕:死手,快找啊,给他证明我真的不紧张。 好在钥匙不负她望,终于被翻了出来,门锁被打开,章芷兰拉开一条门缝,开了灯。 屋里还不算太乱,她拉开门,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进来了。 陈星渊眉间起了褶皱,“怎么,不让我进去?” 章芷兰侧了侧身子,他走进来。 “你先找地方坐,我给你泡茶。” 不算大的小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虽然老旧,但是看得出来,被章芷兰布置的还算温馨。 墙上贴了浅色的墙纸,窗帘也是干净的浅粉色。 阳台上开着窗户,有风吹进来,吹动她晾在阳台上的碎花吊带睡衣,隔着挺远的距离,陈星渊似乎都闻到了一阵果香。 他扫了一圈,坐在沙发上。 章芷兰急忙去厨房烧水,给他泡茶。 沙发不算大,整个屋子对于陈星渊这种身高腿长的人来说,显得多少有些逼仄,大半张沙发都被他占满,沙发前面一个茶几,使得他的大长腿不得不交叠在一起。 低头的时候,沙发缝隙处一点儿若隐若现的白色布料夹在中间,看样子是被她遗落的衣裳,陈星渊两根手指掐住布料一端,从沙发缝隙里挑了出来。 “给我!”章芷兰从厨房冲了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布料,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脸红透了。 她就说,上次洗完叠衣裳的时候,少了一条白色的内裤,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怎么就好死不死让他看到了。 丢脸死了! 陈星渊面不改色,“挺可爱。” 章芷兰“……” 她泡好茶,脸上有些别扭,眼神也不敢看陈星渊,陈星渊接过茶问她,“怎么,给我下毒了?” 章芷兰琢磨了琢磨,还是实话实说,“减肥茶,你少喝点儿。” “嗯,还算有良心。”他当真喝了一口,没什么茶味儿,有些甜,倒是和刚才阳台飘过来的那股子果香有些相像。 而且,这茶越喝越渴。 口干舌燥。 他吞咽了两下,抬头看她,“还有吗?” 章芷兰诧异,“还有很多,你要的话,我给你。” 这话说的,乍一听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陈星渊脑子里不算干净,听起来就变了个味儿,他眸底更深了,“行,那再倒一杯。” 章芷兰伸手去接他的杯子,陈星渊顺势握住她的指尖,力道猛地一收…… 第499章早点睡 人转了个圈,坐到了他腿上,陈星渊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吻住了她。 章芷兰有些晕晕乎乎,手里握着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接过去放到茶几上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抱着放倒在沙发上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跟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柚子香?”陈星渊贴着她的耳骨,低声问了一句。 章芷兰含糊着问他,“什么?” 十指交扣在一起,两人在一个不足一米宽的沙发上耳鬓厮磨,慢慢的,章芷兰的理智回笼,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双手急忙推在陈星渊胸口,她声音都有些轻颤,“我困了。” 男人似乎是在她头顶轻笑了一声,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像是她的错觉。 “好。” 陈星渊背对着她整理衣裳,章芷兰清了清嗓子,双手胡乱地去弄自己被他揉皱的领口,“早点睡。” 说完这句,他就离开了。 章芷兰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马上要跑出胸腔。 她双手捂着脸,一边害羞的笑,一边在沙发上打滚,沙发太窄,“哐当”一下子,人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章芷兰想到什么,跑到窗边,果然看到陈星渊站在楼下靠着车抽烟,仰头看向她窗口的方向。 她身子藏在窗帘后面,浅色系的窗帘将她的影子倒映得清清楚楚,陈星渊在楼下低笑一声,掐灭烟上了车。 关斌开车,驶离章芷兰住的地方,陈星渊手指无意识轻捻几下,声音低了几分,“给市电视台台长拨个电话,就说他们之前一直和我约的独家专访,我同意了,让他们找人来和我谈吧。” “好,用指定谁来吗?”关斌从倒车镜看了眼。 陈星渊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 关斌心里就有数了。 早上章芷兰刚到台里,汪梦桃就和几个同期进电视台的人围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小话,看到她进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及时闭嘴。 所有人都各回各位,只有汪梦桃凑到章芷兰跟前,一脸的神秘兮兮,“章芷兰,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敢把人带到了电视台门口,实话告诉你吧,昨天那男人,我看到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男人的,倒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老,脾气看起来也不算好,而且脸上还有一条刀疤,看起来就是会家暴女人的类型。 虽然汪梦桃不想承认那男人长得好看,但不得不说,确实让章芷兰捡到便宜了。 章芷兰心里犯嘀咕,昨天陈星渊明明没下车,汪梦桃是怎么看到他的? 谁知这汪梦桃下一句就直接说出来了,“不就是脸上有道疤吗,好歹还算年轻,但是那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你抛弃一个医学生,找一个这样的男人,你不怕有生命危险吗?” 她说的得意,章芷兰后知后觉,脸上有道疤? 想到什么,她没忍住乐起来,越想越好笑,笑得直不起腰。 汪梦桃看她突然一副这样的反应,还以为她是得意呢,“没救了!” 刚到上班时间,台长召集所有人开大会,汪梦桃心里得意,等下见到台长,她一定要好好告告章芷兰的状,这样人品败坏的人,根本没资格在市电视台工作。 “梦桃,你知道台长突然开会是要宣布什么事情吗?” “肯定是宣布我们梦桃做预备实习生了呗。” “就是,梦桃这么出色,听说我们梦桃家里有亲戚和台长关系相当亲厚,这人选非我们梦桃莫属。” 汪梦桃被几人夸得找不着北。 她舅舅和台长关系是不错,她在家的时候,没少听她舅舅说,和台长在一起吃饭。 这预备实习生,她是当定了。 所有人都看章芷兰,章芷兰事不关己,根本没听她们那茬,她还沉浸在刀疤男的说辞中,总忍不住想笑。 汪梦桃几人见到台长,一直等着找机会告章芷兰的状,可不仅没等到这个机会,台长一开始就直接开门见山。 “最近台里风气很不好!”他一脸怒意。 汪梦桃挑眉看章芷兰,倒是没想到根本不用她告状,这流言的风,已经吹到了台长的耳朵里。 她扬起的唇角还没有落下,就听得台长继续道,“市电视台一直都是京城的模范单位,可就是最近,台里突然妖风四起,传起了自己同事的绯闻!” 汪梦桃开始还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可越往后越别扭,台长说,“这种歪风邪气,以后禁止在电视台盛行,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凡下次再让我知道,是谁挑起的这个头儿,立刻解聘,永不录用!” 汪梦桃气坏了,她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这么被扼杀了,看来章芷兰那个刀疤男男人还多少是有些本事,也不知道给台长送了什么好处,竟然连台长都帮她说话! 她气得歪嘴,章芷兰回了她一个挑眉的表情,那模样,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汪梦桃:“!!!!!!” 台长清了清嗓子又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除了说这件事,还有一件台里的大喜事要宣布。” 他说大领导接受了他们的专访邀约,台里高层开会后决定要从所有符合条件的主持人里挑选一个去做这次专访。 “大家公平竞争,能者自动上位,台里不指派,谁拿到领导的见面同意,谁就可以主动代表台里去做这次专访。”台长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尤其是之前一直想做这个专栏的前辈。 要知道,能采访到陈星渊,那可是莫大的荣幸,职业生涯从此便有了高光,以后即便是不在市电视台做了,不管去了什么台,那都是行业翘楚。 老前辈知道大领导是谁,具体是什么职位,但新同事不知道,尤其是这些预备实习生更不知道,包括章芷兰。 大领导? 多大的领导,有陈星渊那么大吗? 不管是谁,她一定要争取这次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只是为了打脸那些说闲话的人,心里更是想着,要做出些成绩来。 到时候在那个男人面前,可以小小嘚瑟一下。 第500章天人之姿 “章芷兰,你还得意什么?不会真的以为大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吧?”散会之后,汪梦桃站在章芷兰身后喊她。 “怎么,台长都说了公平竞争,难不成大领导也是你家里人,被你垄断了?” “你!”汪梦桃想到刚才没投诉上,心里就窝着一口气,“你少牙尖嘴利,一个正经实习生都算不上的称呼,还敢肖想专访大领导,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好好巴结你那个刀疤男男人就好了。” “哦,我正经实习生算不上,你又算的上了?”章芷兰浅笑,“感情咱俩半斤对八两,你这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佩服佩服。” 汪梦桃气急,她觉得自己在章芷兰嘴皮子底下就没占到过便宜,她扬手想要扇章芷兰巴掌,章芷兰只是慢慢抬起手中刚接满开水的杯子,“哎呀,水好烫,这要是一不小心泼到谁的脸上,对方怕是要毁容了吧。” 茶里茶气的语气,从章芷兰口中说出来,更加气人。 汪梦桃跺跺脚,气哼哼离开。 走着瞧! 等她拿到大领导的专访,一定要把章芷兰踩在脚下,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这章芷兰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魏家搭了戏台子,魏建德爱听戏,特意找了本地的京剧班子,唱一出《定军山》,几个京城的高层,陪着他听戏。 陈星渊公干完赶回来,魏建德身边的位置始终是给他留的。 魏莹看到人,起身给他拿了温毛巾,又去接他脱下来的外衣,“辛苦你了星渊,我爸喝酒上头了又,我劝他不听,你帮我劝着点儿。” 陈星渊手中的衣裳没给她,而是随意挂在了椅背上,魏莹脸上僵了一下,给他拉开了椅子,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的眼里,满满的家属感。 “还是这年轻人看着舒服哈,看看咱们小莹和陈秘书长,两人站一起,郎才女貌的,多般配。”有人打趣道。 魏莹害羞娇嗔了一句,“张叔您喝多了,怎么还开起我的玩笑了。” 魏建德眼神扫了眼陈星渊,“喝点儿。” 书记亲自倒酒,陈星渊就是不想喝也得喝,他恭敬端起酒杯,“您点到即可,小心身子受不住。” 到了魏建德这把年纪,身边谁是人谁是鬼,自然分的一清二楚,陈星渊对他衷心,当是真心关心,他有些无奈还带着些小委屈,“别听小莹的,我没喝多少。” 陈星渊就不再说劝了。 饭桌上,魏莹不自觉关心陈星渊,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盛汤,大家难免调侃几句,魏莹的态度模棱两可,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错觉。 这顿饭,竟然吃出了一种晚辈见家长的意思。 其他人提到见家长,陈星渊忽地想起了结婚,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学习洋人穿婚纱,不知道那个女人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是白色的婚纱,还是红色的喜服。 她长得白,不管穿什么,都很耀眼。 陈星渊脑子里霍地晃过一抹淡粉色,而那抹淡粉色似乎也顺着耳边的风,把一股柚子香吹了过来,他心底一阵躁动,抓起桌子上的烟盒起身。 魏建德看他一眼,“怎么了?” “出去抽根烟,有些上头了。” 陈星渊出了门,外面有个小公园,公园里两位父母陪着小朋友拍皮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陈星渊离得远,点了支烟,猛地嘬了一口。 五月份的京城,虽然已经开始慢慢回暖,但是一早一晚,温差还是有些大。 一件外衣从身后披在他身上,陈星渊回头,魏莹拿了他的衣裳下来,“怎么没穿外衣,当心着凉。” “谢谢魏老师关心。”陈星渊后退一步,看似是弹烟灰,实际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可不算你老师。”喊老师,总觉得两人关系更远了。 别人都喊小莹,只有他,永远和魏莹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习惯了。”陈星渊公事公办的态度,魏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对他是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星渊,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魏莹也裹了裹身上的外衣,和他并肩而立。 陈星渊没回,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在思考。 魏莹也不管他的,自说自话。 “也是差不多这个月份,我爸让你来接我,见面之前,我只听说了陈家长子陈星渊,雄姿英发,仪表堂堂。”她淡笑一声,“可见了之后,我眼中的你远比他们所说的更加耀眼。” 身姿笔挺,沉稳坚毅,当是天人之姿。 五月的风不止吹动了京城的夏季,也吹动了魏莹柔软的心,只一眼,陈星渊向她走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开始为他跳动。 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止过。 “魏老师过奖了。”陈星渊手中的烟掐灭,视线始终停留在公园里那一家三口身上。 “星渊,我们…” “进去吧,有些凉。”陈星渊提前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魏莹低头苦笑,“好,你不要站太久,注意身体,你要是倒了,我爸压力该大了。” 陈星渊略微颔首。 等他回去的时候,定军山已经演完了,换上了《霸王别姬》,他对戏曲没太大的兴趣,也就是陈家老爷子爱听,他跟着顺耳听几句。 倒是魏建德,还能跟着哼唱几句。 “您看那扮演虞姬的角儿。”有人议论起来。 “看起来很是年轻啊。” “刚二十出头儿,就能挑起这样的大梁,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陈星渊抿了一口茶,也望向舞台,台上的虞姬端庄温婉,英姿飒爽,即便是化了很浓的花衫妆容,还是能看出本身的底子不错。 陈星渊看过去的时候,她刚好同时望过来,两人的视线短暂触碰,虞姬唇角弯了弯,陈星渊移开了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没人发现陈星渊低头浅笑,手指摩挲着茶杯。 有意思。 第501章贵人 “芷兰,收拾收拾,晚上跟我一起去吃个饭。”王燕推门进来,招呼章芷兰。 “燕儿姐,吃什么饭?”章芷兰正在准备专访稿的内容,要想让别人刮目相看,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都是台里的大领导,包括宣传部和文旅的一些直属领导,你好好表现,争取在领导们面前留个好印象,到时候对你有益无害。” 王燕算是章芷兰在广播学院的学姐,一直对她很照顾,进了台里之后,也是给她找了不少历练的机会,章芷兰从心里感谢她。 虽然这种需要应酬领导的场合,她不怎么愿意去,但是也没拒绝。 一方面,往后要是真的进了电视台,这种场合少不了。 另一方面,她也不想拂了燕儿姐的一番好意。 “谢谢燕儿姐,什么好事都想着我。”章芷兰嘴甜,人也漂亮,王燕心里受用,“得了啊,别拍马屁,回去换件好看的衣裳,正经一些的。” 章芷兰算是预备实习生,来电视台穿的还是平时的衣裳,休闲舒服为主,这真要到正式场合,确实有些不得体。 她点头,“好。” 饭局是晚上6点,下了班,她回家翻了翻自己的衣柜,找了套职业装穿上。 5点五十的时候,赶到了饭店门口。 王燕盯着她,目不转睛。 章芷兰有些别扭,这衣裳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主持活动穿过一次的,现在穿好像有些紧巴了,尤其是胸前,扣子全系起来,紧绷得她都有些呼吸不畅了似的。 “燕儿姐,我这衣裳是不是不好看啊。”她又拼命拽了拽。 王燕眼底都要冒火了,“芷兰,真不是姐说你,你有这好身材,平时总穿那些衣裳做啥。” 不说别的,就这修长的西装裤下包裹的大长腿,王燕看了都直吞口水。 “燕儿姐,别开我玩笑了快,我有些不自在。”章芷兰后悔穿这衣裳了,更后悔自己都要进电台工作了,愣是没提前准备一身合身的正装,以至于突然被通知要出席正式的场合,她找不到衣裳。 “瞎说啥呢,你应该自信起来,就你这小模样,电视台不用你,那是咱们电视台的损失,这妥妥的活招牌啊。”王燕表情夸张,章芷兰跟着放松了不少。 王燕这话不假,就连台长看到章芷兰的时候,都眼前一亮,在场的领导多数是上了年纪的,和章掖岁数不相上下。 做他们这一行的,没有嘴皮子不利索的,全是职场上的人精,知世故,也世故。 “咱们市电视台真是人才辈出啊,如此年轻有为的女同志,这可不只是给咱们电视台争光,更是给咱们京城争光啊。”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端着酒杯要给章芷兰敬酒。 章芷兰不想想歪的,可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有些意味深长,一眨不眨盯着她看,还有意无意扫过她胸口的位置。 看她愣怔,王燕在桌子底下推了推她的胳膊肘,笑着打圆场,“芷兰,这是咱们文化局的高局,咱们台里要做什么节目,可少不了和高局打交道,还不敬高局一杯。” 章芷兰这才回过神来,端着酒杯给高局敬酒。 饭桌上约莫着十个人左右,每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和章芷兰喝一杯,她自己也清楚,开了这个口,往后再拒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各位领导,先让我们芷兰歇一歇,小姑娘没怎么喝过酒。”王燕扶着她坐下,章芷兰低声说了句谢谢。 手边递过来一杯热茶,章芷兰顺着看过去,整个饭局上最年轻的一位男同志,也是市电视台的一哥。 新闻黄金档的男主持人。 易阳。 “谢谢。”她礼貌道谢。 易阳淡笑,“你是广播学院的学生?” “对的。” “想主持什么栏目?”易阳笑容温和,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样油腻,章芷兰觉得舒服多了。 “想和您一样,主持新闻节目。”她刚喝酒有些猛,喉咙里发干,急忙端起易阳递给她的热茶,一口灌了下去。 没成想灌的有些急,呛了一口水,衬衫上也被洒了一些。 “没事吧?”易阳给她拿了温毛巾,章芷兰有些尴尬,急忙起身,“不碍事,我去处理一下。” “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她一顿,还真不知道,“没事,我去问下工作人员。” “走吧,我带你去。”易阳起身,先走了出去。 章芷兰和王燕打了个招呼,跟在易阳身后一同出去。 “谢谢您。”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没比你大几岁,你喊我师哥就行。”都是电视台的同事,按理说喊一声师哥也不为过。 章芷兰点头。 “刚才饭桌上好像还有人没来。”台长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不像是空余,倒像是特意留给什么重要人物的。 “对,还有一位,我也是第一次见,是京城的大领导。”易阳带章芷兰到洗手间,下巴抬了抬,“你进去吧,我刚好抽支烟。” “谢谢师哥。”章芷兰洗了把脸,又收拾了下自己衣裳上的茶渍,在洗手间清醒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口气出来。 没想到,易阳还在外面等她,“您没走?” “不急着回去。”他语气有些无奈,章芷兰也跟着笑,感情电视台一哥,也受不了这种应酬啊。 似乎开过玩笑,又成了同阵营的“战友”,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回去的路上,聊天也轻松了许多。 回到包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台长恭维的声音传出来,接着是刚才在章芷兰面前摆谱的那些局长,皆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说着讨好的话给人敬酒。 章芷兰和易阳对视一眼,推开了包厢的门。 王燕看到她回来,笑着过来拉她,“哎呦芷兰,要说这人漂亮了就是有优势,看看咱们易阳师哥,可从来没有主动陪我上过洗手间啊。” 易阳含笑不语,章芷兰给王燕使眼色让她别乱开玩笑。 她刚进门的时候,接触到那道侵略性十足的视线,已经如芒在背了…… 第502章饭局 谁能想到,没来的大人物会是陈星渊呢。 他视线只是在章芷兰和易阳身上过了下,便再没看过去,当真端的稳。 章芷兰虽然没做什么,但无故有些心虚。 王燕拉着她入座,凑到她耳边嘀咕,“这位就是陈秘书长,京城说一不二的主儿,真正手里有权的领导。” 章芷兰看似在听她说话,实际眼神早就有意无意往陈星渊脸上瞟了。 她突然发现,这男人,人前人后妥妥的两副面孔。 私下里按住章芷兰亲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正经。 想到什么,她莫名的有些臊得慌,脸也跟着红了。 “芷兰,你还不知道吧,台里这次约到的专访就是陈秘书长的,之前台长亲自跟人家邀约,约了好多年,这事都没成,谁知道台里是不是走什么好运呢,这陈秘书长突然就同意了。”王燕这么说着,也往那边看。 台长带着易阳和几个领导,正在给陈星渊敬酒。 别人的酒陈星渊没看,只看向易阳。 “陈秘书长,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台里的关照,给我们这次专访您的机会。”易阳先干为敬。 陈星渊脸上带着薄笑,手中轻握着酒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倒是没想到,电视台的氛围这么好,大家彼此之间关系也如此融洽。”他话里有话,像是刻意顺着刚才王燕的话接了话茬。 不了解他的人,听了这话可能还以为陈秘书长是个好相处的,可仔细看,他眼底满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易阳却看得一清二楚,陈星渊看他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戒备和敌意,这杯酒喝完,饭桌上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 领导发了话,自是少不了跟风巴结之人。 只是好像,这巴结的力度没用对,拍错了地方。 只有台长,看出了不对劲。 他给章芷兰使眼色,“小章同志,今天你有这个好运,和领导坐一张桌子上,还不赶紧给领导敬个酒,说不定啊,领导一开心,这专访的机会可就落到你头上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章芷兰身上,陈星渊似乎也终于正视到她这个人,看了过来。 章芷兰手刚碰到酒杯上,刚才一直教她人情世故,让她给领导敬酒的王燕突然“噌”一下站了起来,抢在她前面开口,“哎呦台长,芷兰到底是年轻,刚才喝了那些酒身体不舒服,不如我代她给咱们陈秘书长敬个酒。” 台长脸色沉了沉,王燕跟没看到似的,端着酒杯直接越过众人走向陈星渊,“陈秘书长,我是咱们电视台晚间黄金档的主持人王燕,希望这次有机会能得您赏识,给一个专访的机会。” 王燕比章芷兰大几岁,在电视台待得时间不短,人情世故格外圆滑,不只是性格,身材样貌哪样都是极其出挑的。 她眼神微醺,噙着笑盯着陈星渊,手中的酒杯就端在他跟前,似乎他不动,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坐在两人对面的章芷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酒杯。 陈星渊没驳她面子,喝了那杯酒。 众人起哄,“陈秘书长还未婚吧?” “咱们王燕也是单身呢。” 陈星渊说了什么,章芷兰没听清,她只知道王燕坐下来的时候,明明刚才还穿的一本正经的衣裳,领口的纽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几颗。 商务饭局,大家都没那么严肃,当然,知道大王是谁,所有人都说尽了不要钱的漂亮话,多是把陈星渊往天上夸的。 章芷兰没再看他,摸了摸手边的水杯,看也没看端起来就喝,喝到嘴里才发现喝得是酒。 “不好意思台长,我有些喝多了,出去透透气。”她拎了件外套往外走,刻意忽略了对面那道炙热的视线。 “芷兰。”王燕追了出来。 两人站在通风口。 王燕点了支烟,脸上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生气了?” 她问章芷兰。 章芷兰摇头,“没有,有些头晕。” 她平时的性格虽然不至于大大咧咧,但也属于藏不住事的人,说没说谎,王燕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用力吸了口烟,揭过烟雾看向章芷兰。 “没关系,你可以骂我,可以笑话我,我都接受。” 章芷兰蹙眉。 王燕又道,“说白了,姐羡慕你,年轻漂亮,家世又好,你可能觉得我在饭桌上游刃有余,和什么人都能说上话,但其实,我更羡慕你。” “羡慕你家境好,未来的路已经有人给你提前铺好,你可以勇敢而又无所顾忌的做自己,压根不用想着去讨好任何人。” “但是我不一样,我从小地方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而且我们女人的资本就这么几年,尤其是咱们这个职业,姐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 “燕儿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芷兰,你最好永远都不懂这些话的意思,这次陈秘书长的专访,不只是你们,电视台里谁不想拿,别说我了,就连易阳都私下开始托关系找人了。” 章芷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王燕讥笑一声,“本来姐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可是今天一见,才发现原来书记面前响当当的大人物,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有型的男人,不说别的…” 她笑得突然有些荡漾,“被那样的男人看上一眼,姐就有些腿软。” 两人聊了几句,王燕回了包厢,章芷兰自己站在风口,回味她那些话,好半天都没法从情绪中走出来。 所以,王燕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章芷兰心里不舒服。 琢磨着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她才重新回了包厢,不出意外,大家还在围着那一个人,极尽讨好。 王燕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嗓音能掐出水儿来。 “章芷兰同志是吧,对我有意见?”章芷兰刚入座,对面一直和她没任何交流的陈星渊突然沉着嗓子开口。 她霍地抬头,男人一瞬不瞬盯着她,眸中逐渐温和起来。 第503章想我了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台长也有些费解,难道他之前怀疑的不对? “小章同志,是不是还没给领导敬酒?”台长给章芷兰使眼色。 王燕攥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陈星渊有意为难章芷兰,可是王燕看得出来,他眼底看章芷兰的神情与看别人不同,那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章芷兰不知道这男人又在搞什么,她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学着王燕刚才的样子走到他跟前,说着漂亮话要给他敬酒,陈星渊盯着她看,不搭话也表示下一步动作。 “你喝不喝。”章芷兰有些恼。 不知道是酒精上头了,还是她忘了这个包厢里不只他们两个人,说话的腔调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陈星渊似是低头闷笑一声,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干了,章芷兰要喝,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她杯口,眉头微蹙,“你不能喝了。” 这顿饭吃完,大家送陈星渊上车,台长推了章芷兰一把,“不知道陈秘书长顺不顺路,小章同志就住在广播学院附近,能不能捎一段?” 大家面面相觑。 刚才饭桌上的微妙,这个时候也转过弯儿来了。 “上来吧。”关斌亲自下车开门,陈星渊侧目看着台阶上的章芷兰,像是要把她盯穿了一样。 “不用了,陈秘书长贵人事忙,我自己回去就行。”章芷兰拒绝。 “不碍事,这点儿时间还是能耽误的。”陈星渊跟她较劲。 章芷兰只好上了车。 电视台同事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到,章芷兰才把假笑到要僵住的脸收回。 两人都喝了酒,车厢里也弥漫着一股酒味儿。 关斌从抽屉里拿了一瓶药递给陈星渊,“领导,要吃药吗?” “不用。”陈星渊没少喝。 他自己从扶手的地方摸索了两下,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放进嘴里,清清淡淡的薄荷香,章芷兰看过去,他刚好拿了另一片,“吃一个。” “不要,我又没喝多,没那么多人敬我酒。” 陈星渊觉得她有时候倔起来,像一头驴,十个人都拉不回来。 他一把扯过她,直接把薄荷糖塞进她嘴里,他干燥的指腹擦过章芷兰刚刚因为口干而舔过的唇,眸色渐深。 “唔…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章芷兰嘟嘟囔囔,手腕还被陈星渊握在手心,她要挣脱,陈星渊歪头靠在她肩上,“别闹,给我靠靠。” 他说靠靠,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章芷兰低头看他,这男人已经闭上了眼。 睡着了? “领导刚从海城回来,在那边开了两天的会,一直都是连轴转,本来应该休息的,可他接到电视台台长的电话,半刻没犹豫就赶过来了。”关斌目不斜视开车,话里有话。 章芷兰心里软了软,“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不把身体当回事。” 关斌又道,“要说只是市电视台的一个台长,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领导跑这一趟,他是担心您应付不来,领导心里惦记您,比惦记自己身子还多。” “关斌!”闭着眼的男人突然开口,“多嘴。” 关斌就不再说话了。 领导这么折腾,总不能不让章同志知道,关斌可从没见过自家领导什么时候为了个女同志如此奔波过,可他偏偏不愿意邀功,这就算了,章同志再误会了什么,领导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平时官场那些门门道道的,领导比谁都转的明白,可是到了自己身上,怎么就宁愿吃哑巴亏,也不愿说出来呢。 车里安静下来,章芷兰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她刚刚还气他要来电视台也没提前告诉她一声,让她那么被动。 感情他是为了她才临时改主意来的。 她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车开到她住的地方楼下,陈星渊已经醒了,外面夜色很深,陈星渊漆黑如墨的双眸望向她,比这夜色还深了几分。 “上去吧。”他抬手撩了两下她耳边的头发。 章芷兰下了车,关门,和他摆手再见。 车子停在原地没动。 陈星渊点了支烟。 关斌跟在他身边年头不短,知道他的大部分生活习惯,陈星渊工作忙,应酬也多,车上醒酒药,薄荷糖,还有提神醒盹的烟,都备的是他经常用的牌子。 窗户半开着,指尖白色的烟雾顺着车窗融进黑色的夜幕里,显得他整个人尤其的深沉。 章芷兰走了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趴在车窗往车里看。 陈星渊将烟伸出窗外,“忘拿东西了?” 章芷兰声音很低,“要喝口茶吗,我买了新的。” 喝了酒,章芷兰脸蛋有些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咬一口,汁又多又甜。 她穿了和平常不同的正装,可能尺寸有些偏小了,显得有些拥挤,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等他回话。 陈星渊烟抽猛了,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两下。 夜风很舒服,吹动章芷兰的发丝,缠绕在陈星渊的脸颊,痒痒的,似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陈星渊忽然顿住脚步,“稍等。” 他又折返回去,跟关斌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跟着章芷兰上楼。 房门刚打开,章芷兰的手就被他握住,人也被按在了门板上。 他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眼底的炙热灼烧着她本就不算清醒的脑神经,“这么多天没见了,你可有想我?” 要是搁两人没在一起之前,章芷兰绝对的口嗨王者,可是现在在一起了,他反而是强势的一方,章芷兰没回答。 陈星渊又贴近她一分,“小兰,说话!” 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章芷兰咬着下唇,声如蚊呐,“有想。” 话刚落,陈星渊脚尖勾住门,“嘭”地一声,隔绝了屋里和屋外的空气。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入户处的两个拥吻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摇摇晃晃。 第504章职场 章芷兰身段软,声音又娇,陈星渊的胸膛宛如铜墙铁壁禁锢着她,把她困在身体和沙发之间的一隅之地。 前一刻还冷硬不苟言笑的陈秘书长,这一刻眼底的光,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寸一寸灼烧她滚烫的脸颊。 陈星渊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在一切失控之前,将人重新搂抱进了怀里,紧紧贴着他的心口。 章芷兰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里面似是有万般星河,只一眼,就让她沦陷。 静默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王燕刚才的话,她说“陈秘书长那样的男人,不论他的身份地位,只说他的样貌,京城也难找出几个,被他看上一眼,就会腿软。” 章芷兰是成年人,也知道成年男女彼此之间再往下会发生些什么,陈星渊的一些变化,她不是感受不到。 他这样的人,不用付出什么,更不用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数不清的女同志争破了头想要和他处对象。 今天是王燕,明天呢,又会是谁? “这房子是一居室?”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星渊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她的思绪。 屋子的格局,他上次来的时候就看了个七七八八,一目了然的一居室,章芷兰点了点头,“我自己住够用了。”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陈星渊说这些好像有些为难,是出于无奈之举。 “啊?”章芷兰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关斌陪着我在海城连轴转了两天,刚才不确定会待多久下去,所以让他先走了。”陈星渊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亲信,他体恤下属,关心下属的身体,这无可厚非。 章芷兰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了。 是有些晚。 “不方便的话,我就离开。”他作势要走,章芷兰闭了闭眼,拉住了他的手,“不是那个意思,我这里实在太小了,让你睡沙发可能有些太委屈了。” 她的沙发自己躺都不能完全躺平,他这种身材,怕是只能半坐半躺,本来就奔波劳累,章芷兰是真的担心他睡不好。 “无碍。”陈星渊又重新坐回沙发。 他已经脱掉外衣,背靠着沙发,“休息去吧。” 章芷兰给他拿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这个季节,冷倒是不会冷,就是让他这么大一个领导蜗居在这样一个小沙发上,怎么看怎么憋屈。 洗完澡,她回了卧室,两人隔着一扇门,心思各异。 谁也睡不着。 沙发确实憋屈,陈星渊也没躺,就那么靠着沙发坐着闭目养神,章芷兰翻来覆去,狠了心拉开卧室门。 “要不我借你半张床。” 两人躺在一起,从刚开始的泾渭分明,到后来慢慢小心翼翼的靠近,章芷兰的床也不算大,两人需要靠的近一些,才不至于翻身的时候掉下去。 粉色的床单,粉色的被褥,粉色的枕头,和章芷兰淡粉色的睡衣。 都是柚子香的。 阳台的那件淡粉色睡衣,现在就穿在她的身上。 屋里关了灯,章芷兰被迫躺在他的臂弯里,心如擂鼓,咚咚乱跳。 她紧咬着下唇闭着眼,手心里都是汗。 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 身旁的男人体温很高,挨着他,像是抱着一个天然的大暖炉,两人紧贴着彼此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觉得电视台的燕儿姐怎么样?”章芷兰知道他没睡,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还是问出口。 “谁?”陈星渊脑子里没这么个人。 “王燕,今天饭局上,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女同志。” “你以后不用和她走太近。”陈星渊没顺着她的话点评王燕,但这一句似乎又道出了千言万语。 “为什么,燕儿姐对我还不错,在台里也帮过我不少。” 人都忌讳别人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尤其是被分在最下等的阶级,他们拼命想要打破这种不成文的现象。 可是偏偏阶级又像是一条完全无法逾越的鸿沟,底层的人再怎么努力,鱼跃龙门的概率也是少之又少。 陈星渊站在阶级的最顶端,见过太多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或者费尽心思的人,王燕这点儿小九九,都不配在他面前比划。 如果不是因为章芷兰,陈星渊不会出现在那样的饭局上,王燕可能这辈子也没机会和他面对面说上几句话。 她还算聪明,知道抓住机会,所以饭局上她不惜抢了章芷兰的风头也要在陈星渊面前表现,功利又市侩。 “如果今天去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的人,你猜你会怎么样?”陈星渊没说的太直白,章芷兰不笨,相反的她脑子很聪明,可能王燕在电视台确实对她有过一些小恩小惠,但这绝对是基于彼此无利益往来的基础。 章芷兰没吭声,陈星渊伸了伸手臂,将人搂的紧一些,“有一种人,你没有触及到她的利益,她可以对你无限好,但是一旦和她的计划相悖,不管在你看来多近的关系,她都会第一时间舍弃。” 王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场饭局,她带章芷兰来的目的是什么,饭局过后,她又能从中获得什么,整个局面她是什么样的角色,这些,章芷兰之前没想过,现在再细想,心里一阵恶寒。 “我太傻了。” “你初入社会,又进了这样的工作环境,这只是第一课,往后你会遇到无数个王燕,张燕,或者李燕,职场就是一个复杂的棋局,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人际关系虽然重要,但你永远不必为了迎合他人而失去自我,善良可以,但你的善良要有锋芒。” “我只是想要当好一个主持人,怎么就这么难。”她叹了口气。 “不怕,有我。” 章芷兰抓着他的手指把玩,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一件大事,“领导,什么事你都能帮我解决吗?” 陈星渊反手将她的手指捏在手心握住,“能。” “不是敷衍我?” “你捅破天了?” 章芷兰就笑,“那倒没有,不过还真有件大事……” 第505章走捷径 她说,“你能不能还继续当做跟我不熟?” 陈星渊还以为她会让他给自己开个后门,把专访的机会留给她,倒是没想到,她口中的大事,竟然是要他们谈地下恋爱。 “你也知道,电视台里所有有资格的人对你这尊大佛的专访都是绞尽脑汁争取,要是被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即便是我真的争取到了,别人也会说我是走了捷径,那不是我要的。” 进电台工作,当主持人,做媒体人,是章芷兰从小的愿望。 她想站到大舞台上,被更多人认识和认可,只有那样,她说的话才会有人听,她做的事才会有人知道。 她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把华国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更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来帮助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 所以这份职业对她来说是神圣又纯粹的,容不得一颗沙子。 “你确定?” “确定。” “最后我选的人不是你,也没关系?”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刚好,我也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 “卿卿回港城了。” 章芷兰直接从他怀里弹了出来,“卿卿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港城的,你怎么没早告诉我,我要现在去给她打电话。”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陈星渊无奈叹气又给人拽回来,“明天早上再打。” 夏卿卿接到章芷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陆怀川收拾回京的东西。 帕金的事告一段落,他需要回去给那位汇报。 包括印国地震,阿汉和苏国战事,华国会提供怎样的支援,都需要进一步商讨,而这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陆怀川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东子受了伤,没办法一直长途颠簸,夏卿卿决定留下,在港城直接给他做手术拿出子弹。 封月和她共同操刀。 陆怀川走的时候,东子正在昏迷,“卿卿,拜托了。” “放心,有我。” 她的医术,陆怀川不怀疑,他捏了捏她的脸,“好。” 子弹擦着东子的锁骨往下,和心脏的位置还有些距离,这手术对夏卿卿来说不难,但毕竟是手术,总会有风险。 手术做完,东子还在昏迷,封月一脸担忧,“嫂子,他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正常情况是不会的,麻药过后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放心吧。” 风月非要陪着袁绍东,他不醒来她不能放心离开,夏卿卿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我去换衣裳。” 她出来,把病房留给了他们两人。 “卿卿!”熟悉的声音传到夏卿卿的耳边,她刚摘掉手套,冬儿激动地朝她跑过来,“我从学校回来就听我爸说你们回来了。” 给袁绍东做手术的医院是潘志勇安排的,夏卿卿他们刚一落地就带着人到了医院做检查准备手术。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两人一起往外走。 “卿卿,你也太厉害了,我听巧巧讲,你在阿汉把那些叛党都给制服了!”冬儿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她只知道夏卿卿医术高,脑子又灵光,没想到她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叛党都能拿捏住。 冬儿简直就要把她当成神仙供起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夏卿卿浅笑。 “我的脑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冬儿努努嘴,有些懊恼。 董秀慧母女两个丧身火场之后,潘旭彻底疯了,潘志勇找了好几个医生,诊治结果一致,大脑受了严重的刺激,恐怕人很难恢复过来了。 夏卿卿也给他看过,人确实是疯了。 以前潘志勇还对潘旭有些期望,虽然不多,但总归是自己的亲儿子,东星社这么大的社团,总要人来接管。 潘志勇年纪大了,而他又不想冬儿一个女娃来管这些事,所以潘旭还是最大的继承人,可是董秀慧不知足,白白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现在好了,潘志勇只有冬儿这一个闺女了,冬儿不想接也不行了。 “卿卿,那些事我根本就做不来,我只是看了一天的账,就感觉天旋地转,这比上学可难多了。”而且冬儿的心思也不在这个地方。 虽然潘志勇说东星社现在正在逐步走正道,可这和冬儿的职业规划也有所差别,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东星社影响太多产生了叛逆的心理,明明自己是黑道大佬的女儿,却一心想要惩奸除恶。 “不急,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夏卿卿这么安慰冬儿,可她看得出来,冬儿内心是抗拒做这件事的,对于排斥的东西,哪怕用最多的心血,成果也收效甚微。 只是现在夏卿卿还不方便讲太多。 有些事,局外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卿卿,我请你吃饭吧,上次来港城,你只顾着办正事,都没有好好逛一逛,今天就让我做向导,带你好好品尝一下港城的美食。” “那我就不跟潘向导客气了。”夏卿卿笑得温柔,冬儿挽住她,“刚好我们先回去接到巧巧,然后再一起去吃好吃的,完了再逛一下商场。” “这家的煲仔饭最正宗了,卿卿,巧巧,你们尝一下。”冬儿很热情,三个人要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她挨个给两人介绍。 “巧巧,听卿卿说你的饭店已经准备要开分店了,会不会来港城开店?”冬儿自己最喜欢吃碗仔翅,又鲜又滑,很美味,她自己拿了一碗,又给夏卿卿和陈双巧每人拿了一碗。 “未来有机会当然可以啦,我现在的店面有些拥挤了,好多顾客已经认准了我的店铺招牌,还有不少人从其他区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吃我店里的招牌菜。” 陈双巧的店铺开了几个月,买卖意外的好。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开始备菜,一直到晚上很晚才能收拾利索。 好在李国庆一直在店里帮忙,一些采购和店铺的活动都是他帮着解决,如果只有陈双巧自己,她怕是忙到天旋地转也忙不过来。 虽然累,但是她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第506章职业敏感 “我打算招一些人,进行专门的培训,把做法教给他们,然后再在京城的不同区域,开同样的店铺,都用同一个招牌。”陈双巧开店这么久也看明白了一件事,凡事亲力亲为是不行的,她必须学会用人。 自己只做统筹。 而且她想好了,现在的店铺她要重新翻修并且扩大店面,作为她的总店,未来其他区域开的店只能是分店,分店每隔一个周期都要来总店进行系统的培训学习和汇报。 夏卿卿和冬儿都对陈双巧的想法赞不绝口,夸她是一个厉害的女老板。 “我只是会做饭而已,这种事谁学都可以学的会,姐姐才是真的厉害,医术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你们两个都厉害。”冬儿笑得甜。 “你也厉害啊,刚才我可是看到好几个彪形大汉,在我们冬儿面前都是点头哈腰的,喊你大小姐。”出了冬儿被绑架的事,潘志勇就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冬儿现在不管上学还是出门逛街,身边随行的保镖就好几个。 “别提了,这算什么厉害,我都愁死了。”她说着话,眼神突然暗下来,接着三人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朝她们走过来。 “冬儿,我来接你回家。”缪康裕认识夏卿卿,给她打了个招呼,又和第一次见面的陈双巧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冬儿。 冬儿:“我们还想去逛一下的。”刚吃完饭,什么都还没有做,而且她也不太愿意和缪康裕独处。 她从京城回来之后,总觉得和缪康裕独处起来格外的别扭,她能躲就躲。 “冬儿,我特意来接你的,夏医生做完手术应该也很累了,不要不懂事。”缪康裕对夏卿卿还算尊重,他年纪比夏卿卿还要大两岁,但却是一副恭敬之姿。 冬儿撇了撇嘴,“是我考虑不周到了,卿卿,巧巧,那我们明天再约时间逛街。” 她拿了衣裳起身,夏卿卿和巧巧目送他们离开。 “姐姐,那就是冬儿的未婚夫?”陈双巧和服务生要了纸和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对,怎么了?”她看陈双巧有些疑惑。 “就是感觉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冬儿好像不愿意和那个男同志走,那个男同志虽然看起来是来接冬儿,按理说也是关心她,可陈双巧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能她身边也没什么人谈过对象,只有夏卿卿和陆怀川。 而陆怀川对夏卿卿太好了,以至于让陈双巧对另一半有了一个比较高的衡量标准,也或许其他人谈对象,并不是男同志都对女同志的情绪那么敏感。 夏卿卿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巧巧也该谈对象了。” 陈双巧就笑,“姐你好好的说我做啥,我哪里有时间谈对象,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要不是国庆哥,我人都要累傻了。” 她也二十岁了,可在夏卿卿面前,完全没有做大人当老板的城府,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姐姐面前示弱。 夏卿卿没再说其他的,她低头看了眼陈双巧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看这些菜系咱们京城很少见,我记下来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研究出自己特色的东西。”她画好给夏卿卿看。 夏卿卿才发现,刚才吃饭的过程中,冬儿说的那些食物,陈双巧一一都记了下来,甚至把用料和配菜什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天生就是对特定的事保持高敏感度,陈双巧在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说好第二天逛街的,一大早冬儿就给夏卿卿打电话,陈双巧对逛街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她更想去看看港城的饭店是怎么经营和待客的。 “自己注意安全。”夏卿卿把陆怀川留下来的人给了陈双巧,她和冬儿去逛街。 好不容易来港一趟,她想买些礼物和纪念品带回去送给家人朋友。 “卿卿,我们去尖沙咀,那边新开了一家很大的商场,今天我们一定要大扫荡一回。” 冬儿的开心只持续了半天不到,在又那么凑巧看到缪康裕的时候宣告喜悦终结。 彼时她和夏卿卿正在拿着刚买的冰淇淋吃,不远处,缪康裕和一个女同志拉拉扯扯。 女同志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脸色不太好,缪康裕拉着她的手腕,“你自己什么身体情况不清楚吗,为什么又这么不听话!” “对不起,我只是嘴馋了,就吃了一小口。”她低头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缪康裕。 缪康裕很生气,“你不知道上次自己肚子疼有多严重吗,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对不起康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仰着头,眼里噙着泪,委屈巴巴。 缪康裕叹了口气,语气也有所缓和,“好了,我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 这样的缪康裕,夏卿卿还是第一次见。 他一直以来在冬儿面前的形象都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处处周到又礼貌,与面前这个疾言厉色的缪康裕一比,从前的人倒像是戴着一层面具。 夏卿卿扭头看冬儿,冬儿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除了想要逃避,再没有其他了。 “康裕。”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拉了拉缪康裕的衣袖,缪康裕瞪她一眼,“没用,不给吃了。” 他手里拿着冰淇淋,看样子是这位女同志刚才吃剩下的,他丝毫不介意,三两口吃进了自己嘴里。 “不是的康裕,那两位好像认识你。” 缪康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冬儿的那一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急忙松开扯着女同志手腕的手,大步朝冬儿走过来,“冬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冬儿:“我和卿卿随便逛一逛,正准备回去了。” 她每次看到缪康裕,原本高涨的情绪都会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落下来。 “要我送你们吗?”缪康裕难掩纠结,冬儿摇头,“不用了,我有司机。” 夏卿卿看了眼那位女同志,女同志视线和她对上,眼神丝毫不闪躲,反倒是迎着她的目光走了过来。 第507章想孩子了 “康裕,这是?” 缪康裕没看她,只盯着冬儿开口,“这是冬儿,这位是夏医生。” 女同志眼底的情绪晃得很快,还是被夏卿卿捕捉到了,“原来这就是冬儿,康裕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缪康裕急忙解释,“这是我嫂嫂。” 嫂嫂? 缪康裕还有个大哥? 双方打过招呼后,女人温婉开口,“康裕,我自己还想逛逛,你送冬儿回去吧。” 缪康裕没动也没说话,只略微皱眉看女人。 两人对视间,夏卿卿挽住冬儿的手开口,“不用了,我和冬儿等下还有事,您看起来身体不舒服,让缪同志送您吧。” 冬儿也应和了一句,“对,我们不用送。” 夏卿卿看到缪康裕在听到冬儿的这句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冬儿,那我先送嫂嫂回去,晚上到家再给你打电话。” 回去的车上,冬儿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影响,反而看起来更轻松的给夏卿卿欣赏她们刚才买的衣裳,“卿卿,这件适合你。” “还有这两件小衣裳,安安和夏夏穿上肯定漂亮。”她自言自语,拿着衣裳比划,“哎呀,不应该给安安买粉色的,他肯定要生气了。” 想起陆庭安那张“沉稳”的脸,冬儿兀自笑出声。 夏卿卿也跟着笑,陆庭安小朋友的深沉可是出名了。 晚上到了家,陈双巧还没回来,陆怀川刚好来了电话。 “阿川,我今天和冬儿逛街去给安安和夏夏买了新衣裳。” 电话那边的人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道她们白天的收获,停下来之后才问她,“累不累?” “还好。”想到白天的事,夏卿卿在电话里问陆怀川,“阿川,如果你嫂嫂肚子疼,你会怎么关心她?” 陆怀川刚开始像是没听清楚她的问题,“谁?” “你嫂嫂。” “我哥死了?” 夏卿卿:“……” “假设嘛,假设你有一个嫂嫂,你会关心…” 她话还没说完,陆怀川直接打断了她,“我只关心自己媳妇儿,什么嫂嫂婶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虽糙,但夏卿卿也验证了自己下午的想法。 “夏夏和安安在做什么?”夏卿卿感觉有很久没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和闺女了。 陆怀川给她打电话之前,刚给两个小家伙洗完澡,他本来也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肯定会跟他生分,倒是没想到,夏夏直接往他怀里扑,连一向沉稳的陆庭安小朋友都难得的给他面子。 “刚睡下,乖得很。”陆怀川感叹,要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有什么方式可以看到彼此就好了。 “等你回来看看这两个小崽子,床上已经关不住了,开始在地上到处乱爬。”七个月大的兄妹两个,已经能自己坐着玩儿了。 稍微不留意,两个人就跟商量好的,分头开始在地上爬来爬去。 陆怀川回来的时候,地上铺满了地毯。 桑怀瑾说,孩子就该解放天性,不限制他们的自由,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想怎么爬怎么爬。 夏卿卿离开京城的时候,两个人坐着还不算稳当,需要人扶着,没想到孩子长得这么快,短短的时间,已经变化这么大了。 她也该回京了。 挂了电话,陈双巧刚好回来,“巧儿,怎么样?” “姐姐,港城简直太神奇了,我见识了很多以前没认识到的东西,不只是这样,我还认识了一个同样是做餐饮的同志,我们相谈甚欢,他给我传授了很多这方面的经验,简直醍醐灌顶。” 她讲话的样子很兴奋,“对方是家族产业,世世代代都是做餐饮的,而且他未来也有规划想要把饭店开到京城去,我们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能合作呢。” 陈双巧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想到今天下午遇到的男同志,两人兴趣相投,对以后的规划重合度也很高,有些他乡遇知音的感觉。 “我们巧儿真是越来越棒,大老板,姐姐为你骄傲。” 在港城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潘家也稳定了,冬儿没什么潜在的危险,夏卿卿打算带着陈双巧回京城了。 临走前,她去了趟潘家。 冬儿和缪康裕的事情,夏卿卿作为局外人不方便说什么,但是她自己也有私心,想要给她傻不愣登的二哥做些什么。 “冬儿,我可以用下电话吗,我那边的电话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电话打给了周子安。 “用不用哥去接你?”电话那边的周子安知道夏卿卿回港了,琢磨着她应该是要回京城。 “不用了,我在潘家,和冬儿在一起,要不要和冬儿讲几句话?” “好啊。” 夏卿卿看冬儿,“二哥的电话。” 冬儿握着电话,没开口,电话那边的人依旧春风荡漾,“冬儿?” “二哥。” “我还以为这么几天不见,把二哥给忘了呢,虽然二哥不在港城,也不在你身边了,但是你记住,只要有人欺负你,二哥不管多远都去给你做主,知道不?” “唔。”冬儿声音低低的。 周子安又道,“你未婚夫也不行。” 电话声音不小,夏卿卿听着电话里周子安半天说不到正经话题上,心里跟着着急,冬儿看了夏卿卿一眼,又对着电话开口,“二哥,你最近还好吗?” 她话刚问出口,周子安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似乎是在喊他吃饭,周子安声音沉了沉,“冬儿,有时间来京城,二哥还带你玩,我有事先去忙了。” 冬儿咬了咬下唇,“好。”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冬儿肉眼可见的失落,夏卿卿也搞不懂周家怎么会有年轻姑娘的声音,而且听那动静,还进了周子安的卧房? 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给她二哥机会,二哥没抓住,夏卿卿也没办法了,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外面突然有佣人慌慌张张冲进来,“冬儿小姐不好了,死人了!” 第508章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进来的佣人是一直跟在冬儿身边的人。 年纪小,性子外向,属于有什么事都藏不住的那种。 “早上缪康裕打电话过来,说不能陪冬儿小姐看电影了今天。”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了缪康裕给家里打电话。 本来是电话直接打到冬儿房间里的,可那时候冬儿正好在和周子安通话,所以他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客厅。 “缪家死人了。”佣人阿沁又补了一句。 冬儿和夏卿卿对看一眼,“死人了?” “对,说是他嫂嫂。” 缪康裕的嫂嫂死了? 昨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 夏卿卿陪着冬儿去了趟谬家,于情于理,冬儿和缪康裕的关系,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应该来探望一下。 佣人接待了她们,说缪康裕从早上知道消息后,就没出过房门。 冬儿和夏卿卿敲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一阵呛人的烟味儿,缪康裕整个人缩在床头,衣裳凌乱,胡子拉碴,地上烟头和酒瓶到处都是,他红着脸,眼神迷离。 颓废至极。 两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喃喃自语,“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的,可是为什么……” “康裕,康裕?”冬儿无处下脚,她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缪康裕这才抬头,看清是她,胡乱抹了两下脸上的头发,“冬儿,你来了。” “康裕,节哀。” “冬儿,抱歉,我最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我情绪不好,怕影响你。”冬儿只当他是和家人感情好,家人去世,他肯定伤心,所以她善解人意的回应,“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末了又补上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出去,冬儿和谬家人寒暄,夏卿卿低声凑近她,“我去下洗手间。” 冬儿给她指了个方向。 夏卿卿绕了条路,并没有往洗手间去,而是从后面又绕回了缪康裕的房间,她要去验证一件事。 听到开门的声音,缪康裕顺着声音看过去,“夏医生,还有事?” 夏卿卿进屋关上了门。 “孩子是你的?”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却让瘫在地上的缪康裕突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夏卿卿声音轻柔冷静,“我觉得我不需要重复第二遍这个问题,你的嫂嫂怀孕了,我在问你,孩子是否是你的。” 她像是只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缪康裕后背却一阵阵发寒。 “什么孩子,我现在没心情听你乱说,夏医生,看在你是冬儿朋友的份儿上,我不想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请你离开。” “正因为是冬儿的朋友,我才私下来找你确认,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找缪家人质问,如果你不配合,我大可以去调查,只要你不介意。”她说完转身拉开门要出去,一只脚刚迈出去,缪康裕跌跌撞撞冲过来,“嘭”地一声,撞上了门。 “你不能去问!”他脸色大变,慌乱和惊恐全都写在了上面。 夏卿卿就那么立在原地没动,白皙无瑕的脸上是一寸寸冷下去的表情,“看来我没说错,孩子果然是你的。” 缪康裕像是天塌了一样,脊背慢慢塌下去,他紧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的,都怪我……” 他用力揉了一把头发,“我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不要告诉冬儿,她性格单纯,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夏卿卿好看的秀眉蹙到一起,“你还要和冬儿结婚?” 缪康裕咬着牙,愁容满面,“我不能和她解除婚约,不可以。” “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人。”夏卿卿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冬儿,和她在一起,也是为了借潘家的势力,好为你在缪家撑腰,这样你做什么都不敢有人讨伐你,哪怕是你犯了不该有的心思!” 缪康裕大哥因病去世,嫂子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没有另嫁。 而缪康裕父母从他出生没多久就离异了,他一直跟着父亲,从小就没享受过母爱,是比他年长十几岁的大嫂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可就是这种关怀,让缪康裕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一次醉酒,两人有了特殊的羁绊。 缪康裕有些懊恼,“我没想到会那么准,只一次,她就怀孕了。” 寡嫂怀孕,家里就他一个壮年男人,这件事传出去,即便不知情的人也会猜个七七八八,缪康裕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着干脆捅破窗户纸,娶了她。 可嫂子不同意,“不行康裕,你还有大好的前程,我们这样的事是会被世人唾弃的,潘家才是你的正途,别管我,我可以离开缪家,绝对不会影响你。” 缪康裕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他觉得这样的大事绝对不能让一个女人独自承担,所以两人意见始终没办法统一,那天晚上,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应该骂她的,如果我不骂她,她就不会跑出去,也就不会死了。”第二天一大早,缪家的佣人就在家门口发现了女人的尸体。 夏卿卿听完这些,简直怒火中烧,他顾忌寡嫂的声誉,可曾想过冬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凭什么要为他们做遮羞布! 她要拉门离开,缪康裕猝不及防跪在她面前,重重往地上磕头,“夏医生,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帮帮我。” “帮你?你欺骗冬儿的感情,我揭露你还差不多,凭什么帮你!”夏卿卿要走,缪康裕声嘶力竭,“只要你帮我找到凶手,我答应退婚!” “我答应退婚。”他又重复了一句。 缪康裕早就没了生母,在缪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正是因为有了潘家的关系,他才在缪家重新有了话语权,和潘家解除婚约,相当于自己断了后路。 看来,他倒是对寡嫂情真意切。 真是嘲讽。 “卿卿,怎么去了这么久?”冬儿等了好半天,夏卿卿才回来。 第509章办公室风云 “刚才不小心迷路了,咱们走吗?” “好,走吧。”冬儿挽住夏卿卿,和缪家人道别。 回去的路上,夏卿卿突然道:“冬儿,你最近还有头疼或者哪里不舒服吗?” 冬儿摇头,“早就没有了,活蹦乱跳,一整个健康的不行。” 夏卿卿没开口,冬儿好像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卿卿,是不是我的病……” “没什么,只是你康复没多久,我怕我这突然一回京,你万一再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一时也来不了,所以我想了想,再给你调理几天,确保万无一失,我再回京。” 冬儿开心坏了,“真的?你不走了?” “是暂时不走。”夏卿卿看着冬儿纯粹的面容,有的话,她说不出口。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你还住原来的屋子,我再让人多收拾一个屋子出来,巧巧也一起住过来。” 晚上回去,夏卿卿和陈双巧说了潘家的事,陈双巧很理解,“姐,你帮我谢谢冬儿的好意,我就不去潘家了,刚好我有很多的想法想要回去实践一下。” 夏卿卿想到周子安电话里的声音,叮嘱陈双巧,“你回京之后回家去看看,问问咱爸咱妈,二哥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女同志走的比较近的。” 陈双巧还在画图,闻言疑惑看她,“怎么了姐,你说二哥谈对象了?” 夏卿卿就跟她说了电话里的事,姐妹两个同时叹气,“真不知道二哥咋想的,冬儿这么好,他怎么不开窍呢。” 说完二哥,又想起大哥。 “姐,这回再见到芷兰,咱俩都该改口喊嫂子了。”陈双巧想到陈星渊和章芷兰,心里甜滋滋的,大哥终于有着落了,夏爸夏妈心里也该松一口气。 被人惦记的陈星渊同志,似乎不止是感情有着落,好像想跟他发生点儿什么的女同志,还不在少数。 京城市电视台里,所有人都在千方百计的为了陈星渊的专访做准备,章芷兰也不例外。 抛却私人关系,陈星渊本人的政绩是相当亮眼的。 她有太多的内容想要公事公办的和他探讨。 早上刚到电视台,电视台里的气氛和平时明显有很大的差别。 除了一如既往来找她茬的汪梦桃,其余人则都是冷脸相待,谁都没有主动和章芷兰打招呼。 这种异常,在章芷兰看到王燕的时候,彻底得到了验证。 平时隔着老远就热情朝她打招呼的王燕,今天看到她视而不见,像是完全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章芷兰和她擦肩而过,“早”字还没喊出口,王燕已经踩着高跟鞋从她面前大步走过。 “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平时你俩不是最姐妹情深的嘛,这是怎么了,反目成仇了?”汪梦桃幸灾乐祸地双臂环胸,一脸嘲讽。 章芷兰没搭理她,汪梦桃反而得寸进尺,靠近她,“听说前几天王燕带着你和市里的大领导一起吃饭,你抢了她的人,真是没想到,我还小瞧你了。” “她是这么告诉你的?”章芷兰扭头看汪梦桃。 汪梦桃心虚地眼神闪躲,“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现在台里都在传,你俩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章芷兰敲响了王燕的办公室门,“燕儿姐,有时间吗,聊聊。” 王燕脸色确实不好看,“聊什么?” “我觉得有的是是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要抢你的风头,而且……” “而且什么?章芷兰,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原来是这样的人!”王燕手里的新闻稿“啪”得一下摔到桌子上,“早知道你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人,我压根就不会带你去!” “是,你是比我年轻漂亮,受男人喜欢,但是你不能恩将仇报,你扪心自问,来了电视台之后,是谁一直护着你,有好事惦记着你,可你呢?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上陈秘书长的车?” 章芷兰秀眉微蹙,“燕儿姐,我…” “行了别说了,你出去吧,就当我以前的好心都喂了狗,我王燕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被人玩了,以后咱们就当互相不熟,再遇到一起,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让章芷兰出去,章芷兰没动,“你认为陈秘书长是那种贪色之人?” 王燕一顿,随即冷笑,“怎么着,你不要告诉我,那天他邀请你上他的车,是想要跟你谈工作,章芷兰,你觉得我王燕是傻子吗?他看你的眼神,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是多清高的人呢,没想到,也就这样!”王燕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上,“滚出去!” “如果你是这么看我的,那我无话可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进电视台你确实帮了我一些事,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会尽量弥补给你,至于朋友做不做的成,我不强求!”章芷兰关上门出去。 王燕手里的烟盒被她捏得皱成一团,重重砸向了门板。 章芷兰深吸一口气,随意吧。 圈子不同,不必硬融。 王燕带她去饭局,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章芷兰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这段关系她怎么想,随她便吧。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了个饭回来,办公室里人的态度突然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和她一个办公室的贾静茹捧着一盒小饼干笑嘻嘻地凑过来,“芷兰,谢谢你的饼干。” 所有人都在感谢她。 “静茹,这是我给你们送的饼干?” “是你对象给我们送的呀。”贾静茹天真无邪的脸上堆满了笑。 “我对象?” 陈星渊? 不是说好互相装作不熟的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呀,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同志,你回来的时候他刚出去,好像是去给其他人送饼干了。”贾静茹一脸八卦样,“芷兰,你那对象竟然是医学生,真厉害,和你很般配。” 章芷兰脸色倏然一沉。 医学生? 郝家旺这个人渣! 第510章人情世故 她扔下手里的饼干盒子,人还没走出去,郝家旺就笑意盈盈进来了,看到她,还有些腼腆的样子,“芷兰,你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我特地买了你最爱吃的饼干给你送过来,你不会怪我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吧?” “芷兰,你太幸福了,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狗了简直。” “哎呀,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还是得长得漂亮啊。” “可不咋的,看看人家芷兰,再看看你,想要找个这么好的对象,下辈子吧。” “我要是芷兰对象,我恨不得天天守着她。” 同事们拿了好处,羡慕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章芷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而郝家旺像是个天生的演员一样,在所有人面前上演着一个对另一半极致关心体贴的好男人形象。 “郝家旺,你这是什么意思?”电视台外面,章芷兰冷着脸,郝家旺和从前两人没闹翻一样,“芷兰,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对你好。” “现在没别人,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章芷兰甩掉他意图拉扯她的手。 郝家旺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不耐烦起来,“怎么着,做不了情人要和我做敌人?” “芷兰,咱俩以前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我是真心对你好,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都是成年人,非要把路走的这么死吗?”郝家旺倒打一耙。 章芷兰真是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刷新三观,“是谁把路走死?郝家旺,你难不成还希望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旁边帮你们介绍剧情不成?你别太不要脸,今天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我到时候到京大医学院去给你做宣传!” 她甩手就走,郝家旺恼羞成怒,“章芷兰!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 “好,好得很,真是个白眼狼,我请你吃了那么多顿饭,今天还请你同事吃饼干,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行,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郝家旺气得脖子青筋都臌胀起来。 然而回应他的是章芷兰头也不回的背影。 夏卿卿不在京城,章芷兰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憋着这些恶心事想找个人说说都说不着。 贾静茹递给她一块饼干,“芷兰,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和对象吵架了?” “那不是我对象!”她语气有些重,贾静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抱歉,是他故意那样说,我们还都以为他是你对象。” “不好意思静茹,是我心情不好,不怪你。” “芷兰,是不是因为王燕的事情?”贾静茹小心试探。 不等章芷兰开口,她又接着道,“其实不怪你,咱们都是一起进电视台的,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有时候,不算熟悉的人对你莫名的信任,也让人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静茹。” “我把你当朋友的,朋友之间就不说谢谢啦芷兰,作为朋友呢,你不开心,等下下班,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章芷兰其实不太想去的,虽说贾静茹嘴上这么说,但是章芷兰觉得和她还没有熟到可以做朋友的地步,“还是不让你破费了静茹。” “不破费不破费,那就这么说好了,等下下班一起走。” 人家都这么说了,章芷兰再拒绝反倒显得小气。 下了班,贾静茹在外面等她,有同事进进出出的跟她打招呼,贾静茹很有礼貌,一一回应,还会作为闲聊,跟大家随口说上几句,“和芷兰约好了一起吃饭。”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芷兰心情不好,陪她散心了就当。” “嘘,我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你可别乱说,芷兰好像和对象闹别扭了。” “好像是京大医学专业的学生,斯斯文文的。” “哎芷兰你来啦,咱们走吧。”贾静茹熟络地挽住章芷兰,自说自话跟她解释,“电视台的有些人还真是八卦,跟她们无关的事也不知道在瞎打听什么,” 她义愤填膺的表情,看得章芷兰都忍不住笑,“又在八卦什么?” 贾静茹嘴很快,“还不是打听你…”她像是没注意说漏嘴了一样,急忙去捂自己的嘴巴,“抱歉芷兰,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啊,说我什么了,我也想听听。” “说你脚踩两条船,嫌贫爱富,抛弃了自己医学男朋友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儿。” “我嫌贫爱富?找有钱老头?” 这些人还真是什么话都传得出来,章家的钱,章芷兰就是一辈子不工作不挣钱也花不完,她嫌贫爱富,真是造谣一张嘴。 当然,电视台的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章芷兰的家世的,包括贾静茹。 “对呀,我刚才都差点儿跟他们吵起来,我告诉他们了,那个男同志根本就不是你对象,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贾静茹这语气,像是自己是当事人一样。 “谢谢你静茹。”章芷兰有些小感动。 “客气什么,说了咱们是好朋友的嘛。” 到了吃饭的地方,贾静茹拿了菜单让章芷兰点菜,“芷兰,你看看想吃什么?” 章芷兰随便挑了几样,贾静茹看她一直在菜单上划拉,眼底有些不悦闪过,嘴上却是接过菜单,“芷兰,想吃什么随便挑。” “就这些吧,你看你想吃什么。”她把菜单递回给贾静茹,贾静茹看着上面已经被划掉的三四个菜,心都在淌血,“不用了,就这些吧。” “对了芷兰,上次你真的和王燕一起出去吃饭了?” 章芷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对。” “所以你们真的见到陈秘书长了?” “是。” “怎么样,陈秘书长多大岁数了,人好不好相处,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专访的问题?”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又急忙解释,“对不起芷兰,我是不是一下问太多了?” 章芷兰刚才心里的那点感动似乎慢慢变淡了不少,“抱歉哈静茹,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要路过安全通道,章芷兰人刚走到门口,安全通道里一只大手直接把她抓了进去。 第511章人人都戴着面具 “唔…” “别喊。”陈星渊蹙了蹙眉,手垫在她后脑上。 “领导,你怎么在这儿?”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一脸惊喜。 陈星渊和底下区县的几个负责人应酬,章芷兰和贾静茹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本来是想上去打招呼的,但是想到章芷兰说的,要和她装不熟…… “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好不容易见到,结果我还是个见不得光的。”陈星渊将手里燃了一半的烟熄灭,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摩挲。 章芷兰抿了抿唇,怎么听领导这话里话外的,委屈感这么浓。 “对不起嘛,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章芷兰在他手心挠了挠,陈星渊眸底一暗,“现在就请。” “不行,我和同事一起来的,现在…唔。” 五分钟过后,章芷兰才知道他说的请是这个意思。 “利息。”陈星渊盯着她被磨得有些发红的唇,低声说了句。 “哦。” “还有多久吃完,我等你一会儿?” 章芷兰还沉浸在他刚才突然袭来的那个吻上。 陈星渊这个人,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俯瞰一切,似乎任何事在他面前,处理起来都一样从容果决,睿智与深邃更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举手投足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从他们两个人确定了彼此心意,正式在一起的时候,章芷兰每每都能感受到他丝毫不掩饰,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没关系,你忙你的。”章芷兰就怕贾静茹等下要跟她一起走。 要是搁在从前,章芷兰可能还不在乎,可是有了王燕的事,她总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一些距离感。 陈星渊抬手看了眼腕表,等下确实还要去趟魏家,有些工作汇报,“等你一个小时,你不完事,我得走。” 章芷兰整理了衣裳,一只脚刚从安全通道迈出来,贾静茹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芷兰,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半天。” 她有意无意的往安全通道里面撇。 “刚才吃饭有些热,我透透气。”章芷兰生怕她进去,挽住她手臂原路返回。 等她们没了声音,另一道身影才踱步朝反方向离开。 “对了芷兰,专访大领导的资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两人重新回到包厢,原本吃了一半的饭,章芷兰再落座,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只当贾静茹是饿极了,“还差一些。” “这种好事恐怕是轮不到我,我都没怎么准备,感觉我们电视台里优秀的人太多了。” “静茹,你也很优秀啊,不要这样妄自菲薄。”章芷兰能说什么呢。 “真的吗?芷兰,你觉得我可以?” “当然了,这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不多,台长都发话了,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电视台也是排资论辈的,好的机会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重要的采访和节目,肯定是台里的前辈握在手里,其余的人从前辈们挑剩下的栏目里再分配。 熬个几年,熬出彩了,人生就开始逆转。 当然,大把熬不出头的人,哪怕在电视台干一辈子,也只是个跑腿的。 贾静茹一把握住章芷兰的手,眼神里都是兴奋的光,“芷兰谢谢你,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肯定过,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开心也是最荣幸的事情,以后在电视台里,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一定替我的好朋友撑腰!” 此时此刻,被贾静茹这样热情的“迎面浇灌”,章芷兰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脑海里只不停回绕四个字。 交浅言深。 就是那种,上一分钟她们刚从陌生的同事,变成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的相对熟悉的同事,对方就已经告诉她,她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做不出同样热情的回应,章芷兰只能不尴不尬干巴巴笑笑。 两人吃过饭从饭店出来,“芷兰,你家住在哪里啊,一起做同事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 “就是离咱们电视台不远的那一片儿,福来小区。” 贾静茹热情消下去一些,“哦,那里啊。” 福来小区确实是老小区,之前的筒子楼改建了一下,里面住的大多数是租不起房子又没什么能力的老年人。 章芷兰选那个小区,就是图个清静。 不上班的时候,一觉可以睡到自然醒,完全没有人吵吵闹闹。 “那你怎么回家?”贾静茹又追问。 饭店门口,一辆黑色红旗车,车灯闪了两下,章芷兰不用仔细看车牌号,也知道是陈星渊。 她突然脸色有些难看,双手捂了捂肚子,“抱歉哈静茹,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走?” “好,那明天台里见。” 章芷兰先进了趟饭店,等着贾静茹没了踪影,她才快速出来,拉开那辆红旗车的后车厢门,弯腰钻了进去。 前面开车的关斌依旧目不斜视,陈星渊的车上从来没有载过女同志,比他官职高的女领导没有,至于其他的,更不可能。 章芷兰是唯一一个。 随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柚子香。 陈星渊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做贼了?” 可不就跟做贼也没啥大区别了。 章芷兰拉上车门,双手乖乖放在膝头,一副小学生的端坐模样。 红旗车开走,阴影处才走出一个去而复返的人影,盯着那辆象征权利和地位的车子,眼底的贪婪比夜色还要深重。 吃饭的位置离福来小区不远,几分钟的车程。 快到的时候,和他们擦肩而过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上海牌轿车,关斌踩下刹车,陈星渊身侧的车窗缓慢降下一半。 对方车辆几乎是同时减速降下车窗。 陈星渊淡笑颔首,“高主任,这么晚,公干?” 高兴海脸上露出同款官方的笑,“魏书记给了任务,视察城郊的铁路建设,刚从那边回来。” “高主任辛苦。” 章芷兰身子尽量后仰,沉在阴影处,怕对方看到她,对陈星渊影响不好。 高兴海的眼神似是无意扫了眼红旗车内,刚好有风吹过,一股莫名的果香萦绕在空气里。 两人寒暄点到即止,两辆车分道扬镳。 第512章小兰,我介意 章芷兰刚才晚饭没怎么吃,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去,本来动了不多的饭菜已经被贾静茹吃的七七八八了。 她看着杯盘狼藉的场景,顿时也没什么胃口了。 后面就没再动筷子。 现在,还真是有些饿了。 福来小区有一点儿特别好,为老年人服务很到位,社区服务中心,不管多晚去,都有蔬菜供应。 陈星渊陪章芷兰走了一趟。 刚才有应酬,吹吹风,他当醒酒了。 “哎呦小章呀,这么晚还没吃饭?”服务中心的大姐给她把菜称好,眼睛明目张胆往她身边的陈星渊身上瞟。 “对,工作有些晚了。”服务中心的婶子伯娘们都特别热情,有时候章芷兰也会这个时间来买菜,她们都会多给她送一些,还会拉着她拉家常。 拉家常的话题无非是问她年龄,工作,是否单身。 服务中心的婶子偷偷给章芷兰使了个眼色,凑到她身边,“芷兰,上次婶子给你讲的那个男同志你觉得咋样,有没有时间见一面?人家家里也不错,他爹可是国营厂子里的厂子,那生活,富的流油呦。” “男同志是大学老师,好像就在你们学校旁边的大学,学的是公共关系,你俩近水楼台,又有共同话题,简直是天作之合。”婶子说到激动处,眼睛都放光,“关键是啊,那男同志长得白白净净,可温柔了。” 长辈过于热情,搞得章芷兰头大。 她把菜钱递给人家,又把菜塞进一边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陈星渊手里,笑意盈盈和婶子咬耳朵了几句,服务中心的婶子一脸惋惜。 陈星渊给人送到楼下,“上去吧。” 声音听不出情绪。 章芷兰接过他手里的菜,眼巴巴仰着脸看他,陈秘书长明明心里有话,不知道是碍于面子还是什么,憋着没说。 这男人有个毛病,从章芷兰没和他在一起之前,就发现了。 要不他们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才成。 以前都是章芷兰主动,可现在,她就想磨一磨他这坏习惯。 “行,那领导慢走,我上去了。”她也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 陈星渊:“……” 章芷兰转身就走,一点儿没带犹豫的,陈星渊盯着她的背影,就在她身子刚消失在单元楼门口的瞬间,他大步跟了上去。 “学会气我了?”陈星渊给人堵到二楼的拐角处。 老小区就这点儿不好,电路原因导致灯泡总是坏,隔三差五就需要换新,这二楼的灯上次陈星渊来的时候就是坏的,如今又坏了。 夜色深了,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但章芷兰就是知道陈星渊此刻有些不爽。 可能跟他的工作有关,平时陈秘书长都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底下人自然会察言观色,将他的心思猜的明明白白。 他一时之间转变不过来,章芷兰很理解。 但是谈对象不是工作,如果两个人有话不说,一直猜来猜去,彼此都会心累,章芷兰想要跟他长久,就必须改变当前的局面。 “领导说的什么话,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她声调有些无辜,似乎是听不出陈星渊话外之意。 陈星渊觉得自己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想和别人处对象?” 章芷兰没说话,反正没有什么光,陈星渊也看不到她脸上的小窃喜。 陈星渊还以为她心虚,身子更贴近她一些,几乎就要把章芷兰压在墙上,“小兰,说话!” 章芷兰突然没忍住轻笑出声。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章芷兰略带绵软的笑声格外突兀,她突然踮起脚尖,猝不及防亲在陈星渊唇角。 一触即分的吻,依旧让黑暗中的陈秘书长乱了心跳。 “领导,你介意吗?” “什么?” “介意别人给我介绍对象吗?”明明看不到彼此,可章芷兰知道,此刻陈星渊低着头在打量她。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章芷兰又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陈星渊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攥得有些紧,章芷兰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身要走,“很晚了,你去忙吧。” 一只脚刚迈上台阶,手腕被人猛地擒住,身子悬空,陈星渊拦腰抱起她,迷乱中房门被打开,人也被压在了门上。 他呼吸紊乱,低头紧紧贴着她的额头,手里的菜掉在地上,陈星渊重重吻住了她。 双手被压在门上,陈星渊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狂风骤雨般落下的吻,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又带着浓重的侵略性,章芷兰无处可逃,似乎面前的人要把她整个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躲不开,也不想夺,心甘情愿沉沦在他炽热的情网中。 “小兰,我介意。”他从喉间溢出几声低沉的呢喃,“以后不要去那个地方买菜。” 关斌上来敲门,才打断了陈星渊几欲喷薄而出的欲望。 章芷兰急忙打开屋里的灯,陈星渊的手覆在她眼睛上,又低头亲她的唇,“你该走了。” “赶我?”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两下,陈星渊这才克制心神,手指蹭了蹭章芷兰的唇瓣,“不想走了怎么办?” 章芷兰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看,陈星渊有些干燥的大手捏了捏她的侧脸,“走了。” 再不走,他怕是会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了。 门被拉开,关斌看着领导明显有些不悦的脸色,一句话没敢说。 要不是晚上还要到魏家,和书记有工作要谈,关斌才不敢触陈星渊霉头。 章芷兰跑到窗口,陈星渊刚好拉开门上车,弯腰进去之前,他又抬头看了眼,那一眼,如有实质般撞进章芷兰的眼底,小鹿乱撞。 红旗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扬长而去。 章芷兰盯着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子,抿唇轻笑。 脑子里是陈星渊低哑着嗓子开口的那句话。 他说。 小兰,我介意。 京城的夜风微凉,港城则是处处燥热,缪家死了人,全家上下都被笼罩在浓浓的压抑中。 缪康裕睡之前给潘家拨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夏卿卿房间的。 第513章关系和态度 “夏医生,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夏卿卿从缪家走的时候,告诉缪康裕,她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是否会帮他。 缪家的其他人都觉得缪康裕疯了,才会去求助一个柔弱的女人。 可缪康裕知道,夏卿卿有这个能耐。 董秀慧母女两个的死,在别人看来是意外,是她们咎由自取,但缪康裕知道,这都是夏卿卿的“功劳”。 她可以不动声色就把颇有心机的董秀慧玩弄于股掌,还可以让总督都对她言听计从,夏卿卿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她有大智慧,这件事缪康裕求到她头上,只要她出手,肯定能成。 夏卿卿自然是能做到。 她说考虑,只是要让缪康裕着急,人越是急,能付出的筹码就越是大。 夏卿卿不同情缪康裕,甚至憎恶他,他负了冬儿,如果不是他寡嫂惨死,他恐怕要一脚踏两船,始终把善良的冬儿蒙骗在鼓里。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可是她要为冬儿做打算。 要让缪康裕心甘情愿放弃和冬儿的婚事,并且不让冬儿受半点儿伤害。 “我可以帮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点一点淡出冬儿的视线里,少一点滥情,多一些冷淡。”夏卿卿语气里是浓浓的嘲讽,“当然,这应该更符合你本身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缪康裕哑口无言,他知道夏卿卿瞧不起他,“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电话里不方便,明天上午我们见一面。”夏卿卿说完就挂了电话。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冬儿有些不想去上学,“卿卿,你说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陪在康裕哥身边,那天我看他实在是颓废。” 冬儿心思纯良,哪怕对缪康裕没有太多的男女之情,只是出于同情,她也觉得自己该为他做些什么。 夏卿卿摇头,“冬儿,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是这种时候,他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在身边,他反而要照顾你的情绪。” 冬儿觉得夏卿卿说的有道理,乖乖去上学。 送完她上学,夏卿卿转头去了茶餐厅。 “夏医生。”缪康裕一大早就来了,不吃不喝愣是在茶餐厅等了好几个小时,看到夏卿卿来,他起得太猛,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 夏卿卿:“……” 茶餐厅没有包厢,这个时间倒是没什么人,夏卿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缪康裕作为本地人,熟络地给她点了招牌菜。 夏卿卿没跟他客气,低头认真吃东西。 缪康裕也不敢打断。 等她吃的差不多,才优雅擦了手,“说说吧,你和你寡嫂。” 其实他们的关系,那天在缪家缪康裕都说的差不多了,唯独关于寡嫂的心态那一部分,他撒了谎。 他没想到,夏卿卿这都能看得出来。 “从我大哥离开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一样,不爱说话,也不再笑,对我也没有从前那么照顾了,好几次我想要关心她,她都不让我进门,说是要避嫌。” 后来,缪嫂有一天突然开窍了,不再躲在房间里,她开始正常社交,出门,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对我也慢慢恢复了大哥死之前的态度。” “就这些?” 缪康裕皱眉想了想,“那段时间,嫂嫂好像经常回来的很晚,有时候还会夜不归宿,问她,她都说自己和朋友出去散心了。” “她那种状态,不像是和朋友在一起,更像是当初和缪康裕大哥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怀疑她是不是又处对象了。 缪康裕不知道,那个时候,心里对寡嫂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生怕她找到另一个男人,离开缪家,所以她出门的时候,缪康裕跟了上去。 “我发现她去了港城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缪康裕以为她是和男人私会,可是等他到了才发现,那边是一个极其喧哗热闹的地方。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热闹的有些虚假,“我跟着她进去,发现里面就像是一个微缩型的港城。” 很大的地方,有商铺,有住宅,甚至还有农田,所有人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彼此和和气气,完全没有勾心斗角那一说,他们心甘情愿劳作,在那些人眼里,看不到外面的戾气。 缪康裕当时只觉得他嫂嫂没有和别的男人私会就好,“所以我就离开了。” 夏卿卿听得皱眉,港城还有那样的地方? 那不像是一个区域,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和外界隔绝开来,陷在一种梦幻般的美好里。 “她发现你跟踪她了?”夏卿卿又问。 缪康裕双手揉了揉头发,显得很痛苦,“即便没有发现她和别的男人私会,我感觉她对我也在忽视,所以那天我借着酒劲儿,就……”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醉,喝多了只是他一个借口而已,寡嫂力气小,又怕别人发现,所以被缪康裕得逞了。 从那天以后,两人之间就更微妙了。 “后来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想要搬出去,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都说了往对方心上捅刀子的话。”缪康裕眼眶很红,“我不该不管她的,她半夜跑出去,我不该不找她,如果我追出去,她就不会……” 就不会第二天横尸街头。 “那个地方的负责人是谁你可知道?”夏卿卿没理会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只是冷着脸问了一句。 “知道,后来有一次我去找她,见到了负责人,对方人很好,是港城民政署的署长,于察。” 说到这位负责人,缪康裕一脸崇敬,对对方的夸赞不绝于口,“于署长为港城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所有人都爱戴他。” 这个于察,夏卿卿之前没留意过,但是从缪康裕的描述中,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两人从茶餐厅出来,一行人与他们迎面走来,缪康裕眼前一亮,指着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男人,“那就是于署长。” 夏卿卿抬眼,倒是一眼看到了被于署长恭维着的男人,男人也默契地看到了她,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卿卿,这么巧?” 第514章一叶障目 “方同志。”夏卿卿笑得礼貌,方斯年已经阔步朝她走来。 于察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方斯年笑容问询,“于署长先进去,我稍后便来。”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遇到夏卿卿,打断了他们本来的谈话,于察在夏卿卿看来,并不像缪康裕口中那么绅士,他略微点头,离开。 缪康裕张开嘴,话还没有喊出口,生生憋了回去。 “卿卿,什么时候回港城的?”从上次在印国一别,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刚回来没多久,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方斯年亲手把药交到夏卿卿的手上,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言谢。”他始终周到斯文,夏卿卿没再客气。 “今天有些公事要谈,改天,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好。” 方斯年余光瞥了一眼缪康裕,抬脚离开。 “夏医生,你和方老板关系也这么好?” “你似乎对他很崇拜?”夏卿卿扭头看缪康裕。 “那是自然,港城很少有人不崇拜方老板的,他年纪和我相差不多,可社会地位包括人脉资源,都是我十辈子也赚不来的。” “你没看到,民政署的于署长都跟他关系很亲近的。” 夏卿卿自然是看到了,不只是亲近,更像是恭敬… “你嫂嫂平时有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夏卿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缪康裕。 “有一个,她们是同学,也是好闺蜜,那个女人经常到缪家来,哦对了,上次我还看到她和我嫂嫂一起去了那个地方。”缪康裕和夏卿卿说了他寡嫂生前的一些事,包括她那个好朋友的事情。 说着缪康裕也觉得有些奇怪,寡嫂死了之后,那个女人也和消失了一样,甚至都没来祭拜。 夏卿卿心中有数,某些猜测让她自己都有些后背发寒。 晚上吃过饭,夏卿卿给冬儿做头部按摩,冬儿叽叽喳喳和她说学校里的事情,“卿卿,明天周末我不上课,我们出去玩?” “好啊冬儿,我听说港城的电影院特别大,我们不如去看电影怎么样?” “没问题。”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吃过早饭就去了电影院。 冬儿本来说看电影都是晚上才有氛围,可夏卿卿说,“晚上人太多了,我们上午来,不用和别人挤。” 整个电影院,基本上就她们两个人。 冬儿张罗着去给夏卿卿买喝的,夏卿卿买电影票,她看了看正在放映的电影,突然抬头问女售票员,“这个电影好看吗?” “您说哪个?” 夏卿卿指着其中一部,“这个,看起来像是两个闺蜜最后反目成仇的这一部,好看吗?” 女售票员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推荐您看旁边这个,更轻松一些。” 夏卿卿浅笑,“好,那就听你的,闺蜜反目确实让人心情沉重。” 冬儿买好喝的,两人就进去了,女售票员盯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电影看完,冬儿去上洗手间,夏卿卿在门外等她,洗手间旁边的走廊里,一个压抑的女声愤怒而无力,“我不想再和你保持这种关系了,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向方老板告发你!” 男人不屑的笑声讥讽又嘲弄,“好啊,只要你不怕你家里的老母亲没钱吃药,你那个十岁的弟弟没办法上学的话,你尽管去告,老子等着。” “你!” “你什么你,莉莉,你乖乖听我的话,好好伺候我,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完。”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女人隐忍的哭声一起传来,夏卿卿眉心动了动。 敲了敲墙。 那边霎时没了动静。 她立在原地没动,不到五秒钟,一个光头男人走了出来,警告地看了眼她,随后一个女同志低着头出来。 幸好她还穿的工作服,夏卿卿一眼就认出了她,刚才的女售票员。 莉莉。 也是缪康裕寡嫂淑珍唯一的好朋友。 夏卿卿胳膊横在她面前,莉莉眼底慌乱,“给你擦擦脸。” 莉莉没接她手里的纸,而是警惕地看着夏卿卿,“你都听到了?” 夏卿卿没跟她演戏,她如实点头,“淑珍知道你这样吗?” 莉莉突然脸色大变,有些凶恶地瞪着夏卿卿,“你到底是谁!” 她说完这句话冬儿刚好出来。 “卿卿,怎么了?” 夏卿卿摇头,上前握住莉莉的手腕,“冬儿,你先回去,这位同志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她看下,可能要晚一些。” 冬儿不疑有她,“晚点儿我让人来接你。” 只剩下夏卿卿和莉莉,她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什么目的,你怎么会认识淑珍?” 夏卿卿不答反问,“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着闺蜜的名义和淑珍在一起,却觊觎她身边的人,你和淑珍同时看上了缪康裕,但是缪康裕只喜欢淑珍,所以你因爱生恨,一气之下干脆杀了她对吗?” “你乱说!”莉莉情绪激动,“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人渣,他是强奸犯!” 夏卿卿面不改色。 莉莉掩面痛哭,“怪我没本事,没办法及时阻止淑珍,才会酿成如今的大错。” 淑珍和莉莉说过,那个男人一直苦苦纠缠她,可是碍于身份,她没办法把他的名字告诉任何人,也没办法反抗。 因为反抗,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她。 她人微言轻。 “我曾经劝过她,让她把这件事告诉于署长,于署长一心为百姓撑腰做主,肯定会帮她的。”莉莉一边哭一边说。 可当时淑珍的反应很激动,她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绝望地看着莉莉,“她说让我以后再也不能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起这件事,她会自己想办法。” 谁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夏卿卿秀眉微蹙,“淑珍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那男人的事?” 莉莉摇头又点头,“她说那男人有媳妇儿,而且他媳妇儿跟潘家走得很近。” 当时莉莉没想其他的,她只知道缪康裕和潘家即将结亲,所以那个男人肯定是缪康裕。 第515章鸿门宴 莉莉说,肯定是缪康裕人渣想要淑珍,淑珍反抗,所以他一怒之下杀了淑珍。 夏卿卿不这么认为。 缪康裕虽然有贼心也有贼胆惦记淑珍,但是他本性没有到丧尽天良的程度,而且他认为淑珍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绝对不会做傻事。 夏卿卿晚上回到家,冬儿正一脸愁苦托着腮嘟囔。 “怎么了?”冬儿问伺候的佣人,佣人耸肩摇头,冬儿小姐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这样闷闷不乐,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卿卿,你回来了。” “谁惹你了?”夏卿卿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没谁惹我,只不过学校的同学邀请我去参加生日宴,我不太想去那样的场合。”冬儿不喜欢那种全是攀比的环境,本来大家也不算很熟,非要凑到一起算什么,心累。 “可是她邀请了全班的同学,我自己不去倒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而且她姐夫还是民政署的署长,我怕她在她姐夫面前乱讲,民政署署长会给我家穿小鞋。” “你说谁?”夏卿卿听到了熟悉的人。 “民政署的于察啊,他的小姨子杨巧是我同班同学,杨巧亲姐姐就是杨灵。”就算是基于这层关系,冬儿也不想去。 杨灵是董秀慧的好朋友,董秀慧母女意外暴毙,杨灵早就把这笔账算在了冬儿和夏卿卿头上,如今这场生日邀约,杨灵不可能不知道,摆明了是在给冬儿设鸿门宴。 夏卿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幽深如无波古井,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莉莉的那句话。 那个男人和潘家也有渊源。 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陷害那么简单,或者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那么那个人呢,他有没有参与? 于察对他都毕恭毕敬,包括上次在寺庙里夏卿卿无意中听到的那番话…… “冬儿,既然这么为难,不如就直接去,我陪着你。”夏卿卿说,当一件事会不停困扰你心绪的时候,不妨迎难而上,或许真正去做了,反而柳暗花明。 杨灵的妹妹杨巧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虽然不知道这种好人缘是基于她本身就是个品行端正的孩子,还是基于她姐夫是民政署署长于察的关系。 她生日那天,全班同学,包括一些学校的老师都来了。 这些人中,自然有冬儿和夏卿卿。 “冬儿,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来呢。”杨巧穿了精致的礼服,在外面和同学们寒暄,冬儿和夏卿卿进了内场,杨灵挽着于察的手臂,游走在宾客之间,应付自如。 那天匆匆一面,夏卿卿没仔细观察于察,但是她依然记得那个打量的眼神,带着戒备。 可今天宴会上的于察完全和那天判若两人。 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不谄媚,不疏离,每一个笑都在丈量这场宴会的深浅和分寸,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对于察的工作赞不绝口,夸他是人民公仆。 于察很是谦虚,只说自己做了分内事而已。 毫无疑问,他的形象绝对是正面且有担当的。 夏卿卿端起桌上的果汁杯抿了一小口,视线和不远处的安南对上,安南朝她微微点头,夏卿卿唇角勾了勾。 “卿卿,安南姐也来了?”冬儿给安南摆手。 “她应该是代表你爸来的。”虽说是于察小姨子的生日宴,但是上层社会的宴席,哪里是简单的吃吃喝喝那么容易。 这其中多是利益交换和消息互通。 潘志勇虽然不至于本人亲自来一趟,但是东星社作为港城的纳税大户,于察的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安南能来,已经代表了潘志勇。 看于察走开,夏卿卿拍了拍冬儿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之前看了眼安南的方向,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夏卿卿抬脚往于察离开的方向走。 拐角的地方没什么人,夏卿卿突然盯着一个女服务员开口,“淑珍。” 女服务员顿住脚步,同时立住没动的,还有于察。 他猛地回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夏卿卿疑惑看他,“于署长,有事?” 稍纵即逝的紧张,快到让人难以捕捉,于察瞬间切换到了一张温和的笑脸,那笑如同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久闻夏医生大名,上次见面没能认出来,失敬了。” 夏卿卿被总督李浩都奉为座上宾,于察对她客气一些也属应当。 夏卿卿回他一个礼貌的笑,“于署长过奖了,我们做医生的都有失误的时候,何况我们本来就不熟,人哪能面面俱到,事情更不可能天衣无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察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他略微颔首大步离开。 “淑珍,好久不见。”话是对着女侍者说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于察的背影。 于察滴水不漏的背影,被他差点儿同手同脚的举动出卖。 果然跟他有关系。 “方老板,那个夏卿卿,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于察侧身进了屋,屋里,方斯年单手插兜站在窗边,手里掐着一支烟。 闻言他眼神里有笑意闪烁。 长得好看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不说权力地位,只这张皮囊,就够港城的女同志往他身上扑了,可偏偏,他生了一双多情眼,看狗都深情。 成熟的,性感的,可爱的,俏皮的,知性的,温婉的。 没有方斯年没见过的。 可唯独夏卿卿。 她有最纯粹的面孔,和最玲珑的心。 她的手段不比男人温柔,是她的敌人,她能狠得下心置对方于死地,永远不会滥好心。 可能普通男人会觉得她这样的女人狠毒,有心计。 可越是金字塔顶尖的男人,越是觉得她有吸引力。 白开水一样的木头美人,太无趣了,有点儿小心思的,会动脑子的,才配走到他们的视线里。 显而易见,夏卿卿完美契合。 方斯年嗤笑一声,于察看不懂他的笑,心里有些慌,毕竟,那地方名义上是他在管,万一被人查到…… 第516章不入虎穴 “方老板,要不要……”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动作,方斯年脸上的笑倏然一沉,阴鹜遍布,“于署长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务,别把黑社会那一套拿出来。” 于察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得罪了方斯年,“可是那夏卿卿听说是京城陆家的人,陆怀川那个人我有所耳闻,万一他真多管闲事起来,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港城和京城按理说是互不干涉的,但是陆怀川的传闻港城高层很是熟悉,他不只管京城,国外他都惩治,夏卿卿不会无故出现,于察就怕自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呵,大麻烦吗?我们是守法公民,何来麻烦?”他食指弹了弹烟灰,笑意不达眼底。 于察恍然大悟一样,点头赔笑,“方老板所言极是。” —— “姐姐,就是那个女人吗?”杨巧和杨灵站在角落里讲话,眼神从夏卿卿身上略过。 杨灵脸上全是愤怒,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唯一的闺蜜,死于夏卿卿之手,她恨不能直接弄死她。 可是夏卿卿背靠潘家,于察的身份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杨灵正愁找不到什么机会来搞夏卿卿,没想到她自己倒是送上门了。 “是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她!”杨灵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甲和杯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周围有人看过来,杨巧急忙握住杨灵的手,把她拉到了一边。 “姐,你别难过,我们找机会让她吃点儿苦头。”杨巧乖巧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杨灵摇头,“不行,她诡计多端,没有完全的布局怕是我们要反过来吃亏。” 杨灵这么说,杨巧并不认同,她姐姐一直说董秀慧母女的死和夏卿卿脱不了关系,可杨巧觉得,一定是潘志勇怕外人说三道四,觉得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才会放出风声说是夏卿卿做的。 比起夏卿卿杀人,杨巧更愿意相信是潘志勇堵住悠悠众口的甩锅行为。 所以杨灵劝她不要轻举妄动,杨巧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可是在于家,难不成还能让夏卿卿翻出花来。 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杨巧骄纵跋扈心胸狭隘,之前杨灵经常念叨夏卿卿,所以她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而打听到的结果不过是,夏卿卿是乡下来的。 后来被京城的陆师长看上,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陆师长的病。 陆师长这才为了报答恩情,即便心有不甘,也顺从了家族的意思,娶她为妻。 大概是这么个过程。 “不过就是个飞上枝头变假凤凰的野鸡而已,这种宴会她能来是她的福气,既然敢来,我就要让她看看,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到底配不配出现在这儿。”杨巧心里得意,已经有了办法。 宴会里的音乐突然从缓慢的华尔兹变成快节奏的舞曲,夏卿卿打算到旁边休息一下,手臂突然被人挽住,杨巧一张甜美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夏医生,我听冬儿讲了很多她家庭医生的事情,我很崇拜你,相信你医术那么高,舞蹈肯定也跳得非常好吧?” 她说完还朝同班同学招手,“大家快来看看,冬儿的家庭医生夏医生,要为我们献舞一曲,大家期不期待?” 夏卿卿长得好看,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纯粹中带着一丝妩媚,多一分妖娆,浅一分则寡淡。 顾盼流转的双眸中透着清冷,举手投足宛如喧嚣尘世的青莲,遗世独立,比在场的女学生和贵妇人都要美上几分。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杨巧却是有些得意,等下她倒是要看看这夏卿卿如何出丑,这曲子可是她精挑细选,专门为了她准备的,别说她不会跳舞了,哪怕会跳舞的人,也不一定能跳得好。 就连杨巧自己这种自认为上层社会的人,学这支舞蹈也学了两个月,还只是入门的级别。 夏卿卿婉拒,“不好意思,今天杨巧同志才是主角,这整个舞池理应都是你的主场。” 看她拒绝,杨巧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就是不会跳,怕丢脸所以才拒绝。 港城的名流政要都在,夏卿卿当众出丑,肯定会很难堪,杨巧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带着点小姑娘撒娇的憨态,“夏医生,你就别推辞了,就当是满足一下我这个寿星的生日愿望好不好嘛?” 冬儿也在一边挽着夏卿卿的另一只手,“杨巧同学,卿卿她可能有些累了,就不跳舞了。” 杨巧还在不依不饶,她心里打定主意是夏卿卿不会跳,“拜托了夏医生,就一支舞而已,不会太久的,你看同学们都围起来了,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么多人失望吗?” 夏卿卿心里冷笑一声,别人失不失望她不知道,怕是这杨巧肯定会失望。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于察面子确实不小,当然了,这卖的到底是他的面子,还是那个人的面子,还未可知,港城的知名人士确实来了不少,夏卿卿心中微动,这是一个宣传自己的好机会。 所以她略有些为难地看了杨巧一眼,“那好吧,不过我可能不太擅长跳舞,到时候还希望大家不要嘲笑我。” 杨巧嘴上说着不会,心里已经做好带头奚落的准备了。 随着悦耳的音乐流转,夏卿卿滑到了舞池中央。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本身就属于动感音乐的《sunny》,更是被特意加快了节奏,变成了风格极其明显的快舞曲。 眼看着夏卿卿的脚步慢慢有些跟不上,一边围观的杨巧满脸的幸灾乐祸都不再掩饰,她就等着下一刻夏卿卿摔倒在地,被众人嘲弄。 果然音乐节奏越来越快,夏卿卿似乎脚下有些发软,身子朝旁边倾斜的一刻,一双修长的男士手臂,及时出现轻轻托住了她…… 第517章瞧不起 方斯年的手刚碰到夏卿卿的那一刻,她便站直了身子。 舞曲还在继续,夏卿卿只是短暂的慌乱,便跟上了节奏。 她身姿轻盈,舞步灵动,修身的长裙随着她的每一次旋转摆动,衣袂飘飘,似踏云而来的仙子。 光影交错中,她的面容明艳动人,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夏卿卿在舞池中央翩然起舞,无人不为这一时刻倾倒。 方斯年眼眸闪了闪,心也跟着动了动。 杨巧紧攥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几欲咬牙切齿,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人竟然是别人口中什么都不懂的夏卿卿。 冬儿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束干花,她高高举起左右晃动,给夏卿卿呐喊。 一曲舞毕,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夏卿卿礼貌谢场。 “杨巧同学,献丑了。”夏卿卿特意走到杨巧面前,明艳的脸上是不谙世事纯净的笑,可就是这样的笑,看在杨巧眼里,却是满满的挑衅。 她把手背到身后,死死抓住衣角,脸上的笑僵的难看,“夏医生还真是深藏不露。” “过奖了。”夏卿卿和冬儿挽手离开,杨巧的同班同学全都跟了过去,原本属于杨巧的风采,竟然真的因为这支舞蹈,被夏卿卿抢的干干净净。 “我说了让你不要轻举妄动。”杨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杨巧身后,低声不悦道。 杨巧既委屈又愤怒,“这个该死的夏卿卿,竟然敢耍我,刚才她明明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感情是故意耍着我玩!”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的光森寒又阴鹜,“姐,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姐妹商讨对策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从她们身边掠过,杨灵盯着对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有了主意。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孕的事,怕是慢慢就瞒不住了,刚好你提醒了姐,不如就今天,让夏卿卿来背这个锅。” 于察在外人看来是绝对好男人好官员的代表,可是只有他的身边人杨灵知道,他在外面的私生活有多乱。 但是乱归乱,该回家他还是会按时回家。 该是杨灵的地位和风光,外面那些女人,还是抢不走的,毕竟于察也要维持自己好男人的人设。 可前段时间,杨灵竟然听别人说,于察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 这件事对杨灵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外面的女人都怀孕了,她却一直是只不下蛋的“鸡”,危机感随之而来。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杨灵觉得那段时间,于察回家的频率都变低了,再继续下去,她的地位将很快被别人取代。 杨灵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外面的人能舞到她跟前来,她要不给对方点儿颜色看看,对方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所以杨灵直接找人弄死了她。 并且告诉于察,自己怀孕了。 怀孕只是借口。 堵住于察怀疑她的借口。 果然,于察这段时间回家的频率又正常起来。 可是毕竟是假怀孕,时间长了,总有露馅的那一天,所以说夏卿卿来的刚好,一箭双雕,杨灵就不信,谋害港城民政署署长孩子的罪名,还能让夏卿卿安然无恙。 想到这儿,她脸上露出阴笑,抬脚向夏卿卿走去。 “夏医生。” 夏卿卿回头,杨灵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趾高气扬。 “杨灵同志,又见面了。”夏卿卿不卑不亢,不会因为是杨灵的主场就觉得落了下风。 杨灵声调很高,周围不少人都朝她们看过来,“夏医生,之前潘家的事,我替阿慧跟你道个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夏卿卿虽然不知道她心里藏的是什么祸水,但绝对没好事,“不知道杨玲同志这个道歉是从何而来?” 杨灵:“……” 夏卿卿不接茬,杨灵干脆自说自话,“阿慧那个人和我一样,是个直肠子,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形中得罪了夏医生,夏医生是个心思细腻的,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要了阿慧的命!” 她这话一出,周围已经开始有人议论纷纷,刚才因为夏卿卿舞蹈跳得好,想要和她做朋友的好些人都住了嘴。 “于太太这是什么意思?那潘太太的死和这位夏医生有关?” “听那意思是这样,这是得罪人家了,所以人家夏医生直接给人……” “这夏医生看着文文静静的,不能做出那种事吧?” “那谁说得准呢,夏医生是什么人咱们不清楚,这于署长是什么人咱还能不知道吗?” “说得对啊,于署长公正廉明,他的太太肯定也错不了,没想到这夏医生还是个表里不一的蛇蝎心肠啊。” “就是说呢,这不管多大仇多大怨,也不能杀人吧。” 杨灵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干脆上前一步逼近夏卿卿,她和夏卿卿相对而立,挡住了别人的视线,“夏卿卿,这笔账,我今天一定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她话音刚落,拉了夏卿卿一把,夏卿卿摸到她手腕,脸色顿然大变,她还没动,杨灵自己往后倒去,夏卿卿急忙去抓,只空空抓了个虚无。 杨灵捂着肚子,“老于,老于,我的肚子。” 于察推开人群跑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杨灵指着人群中的夏卿卿,“老于,她推我,我的孩子……” “夏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于察中年得子,极其珍惜,连带着对杨灵都看顺眼了。 夏卿卿眉头蹙得很紧,一句话没说蹲在杨灵身边,一把握住她手腕,杨灵一看她假模假样的,用力甩开她的手,“你现在又在惺惺作态干什么,刚才是你用力推我的,夏卿卿,我都替阿慧跟你道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脸色开始惨白,额头有大颗的汗珠渗出来。 杨灵不懂,为什么肚子突然这么疼,难道摔一下还真的能摔这么厉害? 她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抓住夏卿卿,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打进地狱。 第518章弄假成真 夏卿卿没有轻蔑,更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她一脸严肃呵斥杨灵,“你再不让我碰,晚一秒,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 杨灵愣怔半晌,夏卿卿重新蹲下给她摸脉,杨灵确实怀孕了,不过看她的反应,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只不过杨灵是不容易受孕体质,而且现在是孕初期,这一摔,很可能保不住孩子,这个孩子一旦滑胎,后面再怀孕,基本就不可能了。 “孩子保不住了,不想大人有事,赶紧上医院。”夏卿卿起身。 杨灵不可置信地看她,突然一阵绞痛从腹部席卷全身,于家的家庭医生匆匆赶来,于察冷着脸,“赶紧给她看看。” 医生紧张地蹲下,抖如筛糠,“于署长,太太,太太她…孩子没了。” 话音刚落,杨灵身子底下渗出大片的血迹,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这怎么可能! “老于,老于,你救救我们的孩子。”眼泪流了满脸,杨灵捂着自己的肚子歇斯底里的喊叫后,昏了过去。 于家的生日宴,以于察和杨灵痛失一个孩子结束。 医院里,早就醒过来的杨灵,听着医生给于察汇报,“于署长,太太这次流产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以后怕是再难受孕了,太太本就是不易受孕的体质,现在这丝渺茫的希望,也彻底没了……” 于察眉头皱得很紧,杨灵抓起床头的枕头,一把扔向了医生,“你胡说,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不会怀孕了!” 医生吓一跳,急忙从病房出去。 杨灵哭着大喊,“于察,你去把夏卿卿抓起来,是她害我们的孩子,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于察无动于衷看着她,杨灵跌跌撞撞从床上爬下来,刚小产身子弱,她直接摔到了地上,双手抓着于察的裤腿,“于察,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能就这样没了,我要让夏卿卿死,我要让她死!” 她的哭,她的喊,她的撕心裂肺,激不起于察心中的半点涟漪。 “你好好养着吧,我还有公务。”他说完要转身离开医院。 杨灵抱着他的腿,“于察,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于察腿上稍微用力,杨灵被甩在地上,他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斯文,眼底满是侵入骨髓的寒意,杨灵的病号服被他一把揪起,“杨灵,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地位,老实点儿,你还是我于察的太太,要是不知死活再给老子找麻烦,于太太的位置,多的是人想坐!” 杨灵后背发寒,“于察,可是…” “你不要以为你的小把戏我不知道,你背地里瞒着我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之前纵着你,不代表一直纵着你,再敢不知死活去招惹夏卿卿,就带着你那个愚蠢的妹妹从于家滚出去!” 再没有理会杨灵的痛苦,于察甩上门大步离开。 这个蠢货,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想害人都用不对办法。 真以为宴会场上那么多双眼睛都是瞎的,这么拙劣的陷害手段都能用的出来,杨灵自己摔倒在地的时候,刚好被方斯年的弟媳看到,她晕倒后,于察是想借机责问夏卿卿的。 谁知方斯年的弟媳站出来给夏卿卿作证。 不仅夏卿卿毫发无伤,于察还倒欠她一笔。 方家兄弟五个,方斯年为老二,老大早年出意外去世,方斯年手底下几个兄弟都没他风头旺。 尤其是老三。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卿卿,你说那方家人怎么会出来给你作证?”两人回了家,冬儿也有些想不通,方斯年的三弟方通,应该和于家更近一些才是,为什么他媳妇儿周慧琳会帮夏卿卿。 夏卿卿略有所思。 方家人际关系复杂,她给方老太太看病去过方家不止一次,可从未见过这个周慧琳,对她很陌生。 可是在宴会上,她站出来给夏卿卿作证,夏卿卿看得出来,她虽然勇敢,但是眼底带着胆怯,像是飞蛾扑火拼命一搏的感觉。 “是什么原因,去看看就知道了。” 早上从潘家出门前,安北兴冲冲跑来找她,“夏卿卿,你要出门?” “嗯,安南怎么没来?” “怎么着,我姐不来我就不能找你了吗,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这么近的关系,应该多走动。”安北也不问夏卿卿去哪里,直接跳上她的车。 两人年纪相仿,夏卿卿却觉得安北跟自己儿子差不多。 思维跳脱,咋咋呼呼的。 “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咱俩谁是谁的救命恩人。”夏卿卿上车,安北凑到她跟前,“一样一样。” “我姐说了,让我跟你多学学,咱们互相交流,互相进步。”安北说的含蓄,安南的原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安北这么多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偏偏佩服夏卿卿,让他多跟夏卿卿学习学习,她随便赏他点儿边角料,都够安北往后活一辈子了。 夏卿卿和安南处的不错,安北又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家伙,好多事,有他在,倒是更方便一些。 车子停在方家门口,安北才反应过来,“你咋不早说你要来方家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儿事,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 他说完就要下车,夏卿卿挑眉看他,“怎么着,颜安北同志还有害怕的事情?” 安北梗着脖子,“怎么可能。” 夏卿卿盯着他没动,安北被她盯得不自在,“我只是不太愿意和那个方斯年面对面讲话,他总是给我一种笑面虎的感觉,每次看到他,就怕他背后给我一刀。” “方斯年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安北摇头,“只是感觉懂不懂?你没听过斯文败类和衣冠禽兽这两个词吗?” 夏卿卿盯着他的背后,安北看她不说话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怎么着,被哥的学识惊到了?” 还没来得及得意,夏卿卿已经越过他下车,“方同志。” 安北后背一僵,缩在车上没动。 “颜少爷稀客。” 安北差点儿尴尬死,他用力抠了抠自己手心,转头换了一副笑脸,“方老板,好久不见,您人更英俊了。” 第519章切入口 夏卿卿憋着笑,安北跟在她身边,再没看方斯年一眼。 方斯年带着两人进屋,老太太早就等着了,“哎呦夏医生,可是把你给盼来了。” “老太太,您精神挺好。” “托了夏医生的福,要不是你,我老太婆早就去和我那老头子团聚了。”老太太热情握住夏卿卿的手,方斯年嗔怒她,“您又说这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还得再活五十岁。” 安北待得别扭,和方斯年共处一室,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监视的小朋友一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夏医生,我有些热,出去抽支烟。” 离开了方斯年的环境,整个空气都开始畅快了。 安北真的点了一支烟抽起来。 生怕方斯年出来,他还刻意走远了一些。 方家很大,是那种低调的奢华,联排的别墅区,住着方家的几个兄弟。 安北站的位置,正对的房间刚好是老三方通的屋子。 这个季节的港城又热又闷,大部分的窗户都是敞开着的,方通的屋子也不例外。 所以安北一支烟还没抽完,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画面。 方通和周慧琳两人,就那么,就那么…… 周慧琳半个身子趴在窗户上,弯着腰蹙眉,方通贴着她。 安北看得出来周慧琳的反抗,可方通丝毫不介意这种事情会被别人看到似的,他看到了安北,也看到安北看到他们二人,他甚至还朝着安北挑了挑眉。 安北:“……” 周慧琳年纪小,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一颤一颤的,双眼迷蒙,安北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手,他慌不择路的扔掉烟,掉头就跑。 好像被撞破做坏事的人,是他一样。 安北虽然没和女人做过那种事,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身边太多人混乱不堪,夜场里这种事更是屡见不鲜,哪怕只看到两人上半身的动作,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夏卿卿给方老太太复诊完出来,正撞上双脸通红的安北。 他再回头,刚才还大敞着的窗户已经被关了起来,夏卿卿瞟他一眼,“有那么热?” 安北支支吾吾,“啊。” 两人上了车,安北才重重松了一口气,他佯装不经意问夏卿卿,“方斯年的三弟是啥样的人?” 夏卿卿一脸疑问,没答话。 安北自己先败下阵来,他姐说的对,在夏卿卿面前,他永远都演不下去,但是那种事,他又没办法和夏卿卿细说,只轻描淡写,“我感觉那方通对他媳妇儿不太好呢。” 男人即便是爱刺激,也不会愿意让外人看自己的闺房之事,尤其是那个男人爱自己爱人的情况下,这种事更不会发生。 至少安北做不出来。 方通夏卿卿之前也不了解,但是有了周慧琳帮她说话在先,她便顺手打听了一下方通,和大多数纨绔子弟一样,混不吝的败家子一个。 似乎很多大家族都是这样,只要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剩下的同辈人,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方通和方斯年便是这样的代表。 来方家这一趟,夏卿卿本意是想借着给老太太复诊的名义看下周慧琳。 她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一句话都没讲过的人,会冒着得罪民政署署长的风险,帮她作证。 夏卿卿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心里清楚,周慧琳这么做,八成是有求于她。 所以夏卿卿主动送上门。 倒是没想到,周慧琳没机会出来,两人更没有直接见到面。 通过安北这个大喇叭之口,倒是让夏卿卿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个猜测,到了晚上就得到了验证。 夏卿卿做了很多美容养颜的独家自制秘方,正在给冬儿脸上涂,“敷上十五分钟之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就可以啦。” 冬儿闭着眼享受,“卿卿,你知道港城有很多很大的美容中心,你想不想开一家,我可以让我爸爸帮你投资,凭你的手艺,你绝对可以一骑绝尘。” 夏卿卿浅笑,“谢谢我们冬儿同志看得起。” 冬儿很认真,“我真没给你开玩笑,我觉得那些美容院也就那样,全是噱头。” 两人聊着天,佣人进来,“夏医生,外面有人找您。” 冬儿坐起身,“这么晚了,谁啊?” “是方家人。” “白天卿卿不是刚去复诊过,怎么又来了?” 夏卿卿知道怎么回事,“冬儿,你先敷着,我出去看看。” 门外的人,果然是周慧琳,这么热的天,她戴了帽子,还穿了长衣长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如果她不自报家门,别人根本认不出她。 夏卿卿给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凉亭里,一句话还没开始说,周慧琳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夏卿卿面前,“夏医生,求求您帮帮我。” “快起来。”夏卿卿急忙把人搀扶起来。 长袖划上去,周慧琳胳膊上的淤青一块接着一块,夏卿卿撸起她的两条袖子,手腕上满满的痕迹。 有掐的,有咬的。 周慧琳觉得难堪,急忙往下放衣裳,夏卿卿没遮掩,“都是方通干的?” 她压抑着哭,默认了。 “你想我怎么帮你?”夏卿卿没再继续揭她的伤疤,而是长刀直入。 周慧琳抹了抹眼泪儿,“我想和方通离婚。” “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帮你?”夏卿卿问她,“方家老太太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方老板一向也以绅士出名,如果你要离婚,何不找他们?” 周慧琳眼底都是绝望,“没用的,没人会信我。” 方通会演戏,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老实人样子,周慧琳曾经告状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不仅不信,反倒是觉得她不老实本分。 告状没成功,回去方通给周慧琳好一顿打。 后来周慧琳才知道,老太太哪里是不知道,她是顾忌方家的颜面,方家怎么会允许被传出家暴的事情。 可她实在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能帮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夏卿卿抬眼看她,“什么都愿意?” 周慧琳猛点头。 夏卿卿又道,“如果是关于方斯年呢?” 第520章交易 周慧琳走的时候,比她刚才来之前脚步还要沉重。 在她看来,夏卿卿让她做的事,远比她拜托夏卿卿的事情,更加艰难。 她应该拒绝的。 周慧琳从小就是孤儿,后来在舞厅里唱歌赚了钱,慢慢会打扮自己。 再后来被方通看上。 方通开始对她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家暴她。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变态。 不只夜不归宿,在外面乱搞,更是对周慧琳拳打脚踢,这些周慧琳还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突然有了那种怪癖。 当着外人的面羞辱周慧琳。 想到今天下午,自己那种样子被颜安北看到,周慧琳觉得脸都丢光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客厅没开灯,周慧琳一脚刚踏进家门,一道森寒的声音传来,她吓得一个激灵。 方通逼近她,“这么晚了,出去夜会哪个狗男人了?” 他要去撕扯周慧琳的衣裳,周慧琳抬手阻拦他,方通一个巴掌将她掀翻在地,“你他么的敢还手,当初要不是老子把你娶回家,你现在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了。” 下颌被他用力捏住,方通怒目圆瞪,“我告诉你周慧琳,不管老子怎么折磨你,你都得受着,这是你欠我的。” 周慧琳没有半分挣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掉下来,“你怎么不干脆弄死我呢,反正你方三爷弄死一个人比弄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弄死你?你想得美,我就是要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一把将周慧琳推倒在地,方通粗暴扯掉她的裤子,不管不顾发起了狠。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他丢下一句“死人一样没意思”就摔门离开。 周慧琳的双手抠着地板,眼底黯淡无光。 是你逼我的。 是方家逼我的。 “卿卿,她来做什么?”冬儿敷完脸,夏卿卿刚好进来,“没什么,身体不太舒服,想让我也帮她开些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冬儿下楼。 夏卿卿给京城拨了电话。 平时她的电话秒接的人,今天打了好几个,愣是一直没人接。 夏卿卿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难道还没回家? 陆怀川确实没回家。 他和陈星渊还陪着魏建德在应酬。 关于京城和海城两地政府鼓励和引导企业跨地区合作,包括纺织厂,服装厂,钢厂等各大企业,实现优势互补,共同开拓国内外市场,形成坚不可摧又简洁明了的产业链模式。 “魏书记好福气,有这么两个左膀右臂,您做什么事都能成。”海城的一把手左右看了看坐在魏建德身侧的陆怀川和陈星渊,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 官场波谲云涌,利益为上,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可魏建德却是享了天时地利人和,陆怀川和陈星渊都是六边形战士,能文能武。 最关键的是,两人对他绝对忠诚。 没有一丝一毫其他心思。 以一敌百的强兵强将,魏建德有两个,这谁能不羡慕。 陆怀川和陈星渊给海城的书记敬酒,两人的漂亮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坐在书记下首位的王天磊,整顿饭局,眼神一亮又一亮。 好久不见陆怀川,这男人还是这么让人眼馋。 本来以为杜方林可以做陆怀川的替代品,没成想没多久,王天磊就对他腻歪了,他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越是对他爱搭不理的,他越是觉得兴奋。 “书记这是敲打我呢,陆师长,陈秘书长,我敬二位一杯,还希望你们看在咱们也算一起吃过饭的份上,多指点一二,好让我在书记身边,多出分力。” 他起身敬酒,眼神直勾勾盯着陆怀川,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师长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子生理性反胃直往上涌,他没接茬,起身往外走,“抱歉各位,方便一下去。” 想到什么,他又扭头看陈星渊,“王秘书,陈秘书长酒量好,工作做的也精,你可以多向陈秘书长请教。” 他憋着笑离开,临走时拿走了桌上的烟。 陈星渊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王天磊挑了挑眉,看向陈星渊,陈星渊和陆怀川在某些方面是很像的,都是塔尖的人,性格也特立独行,王天磊只挑优质男人,随便拿下哪一个,他都赚了。 “陈秘书长,请多指教。” 陈星渊皮笑肉不笑,陆怀川离席了,他总不能也随着离席,心里给陆怀川记了一笔,他端起酒杯干了下去。 魏建德打圆场,“阿川那个人就那脾气,自由惯了,我的面子都不给。” 海城的书记赔着笑,人家有那个资本呀。 在那位面前都有特权的人,自然是来去自如,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用讨好恭维任何人。 一支烟还没抽完,陈星渊拎着外套出来,陆怀川终于憋不住笑,“怎么样陈秘书长,感觉如何?” 陈星渊没什么笑脸,严肃得很,“小人得志。” 陆怀川舌尖勾了勾,掏出火柴给他点了一支烟,两人比肩而立,站在通风口抽烟,“都当舅舅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 陈星渊余光瞥了眼身后,掐灭只燃了一半的烟,转头看陆怀川,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笑,看得陆怀川骨头缝发寒。 还不等他问句什么,陈星渊已经抬脚离开。 “怎么又回来……”了。 “陆师长怎么出来这么久?”王天磊喝了不少酒,脸颊有些红。 “你出来做啥?”陆怀川大老爷们讲话,半点儿不温和。 “陈秘书长说您没有火,拜托我帮您出来送火柴的。”他将手里的火柴递给陆怀川。 好你个记仇的老东西。 敢玩他! 陆怀川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没动,王天磊的手就僵在半空中,两个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用了,突然不想抽了。”他转身离开,抽了一半的烟被他掐灭堵在窗台上。 王天磊盯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进了包厢,两根手指捏起窗台上的半支香烟,划了一根火柴,点燃后,轻轻含住烟嘴儿,缓缓闭上了眼。 第521章利用 “领导,回家吗?”饭局结束,陈星渊喝了不少酒,他闭着眼坐在后座按揉太阳穴,关斌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去福来。” 章芷兰的小区。 好几天没看到人了。 最近魏建德和海城在搞友好建设,陈星渊两头跑,连着好几个晚上没睡几个小时,更别提见章芷兰了。 关斌递给他解酒药,陈星渊没接,“上次的薄荷糖,还有吗?” “有的。” 清凉醒脑的薄荷糖放进嘴里,陈星渊闭眼仰靠,周围似有若无,一阵柚子香飘了进来,他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他不找她,她也不找他。 陈星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章芷兰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温柔的倔强,可能是章掖从小给她灌输的家庭教育的原因,导致她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靠自己。 放着陈星渊这么大一个免费靠山不用,莽着一口气自力更生。 半点儿不矫情。 那小劲儿特拿人。 福来小区。 章芷兰刚从电视台回来,远远就看到自家楼下一个中年女人正来回踱步,走近了看,似乎有些面熟。 对方听到动静转身,脸上露出些假笑,“芷兰回来了?” “婶子,您…是来找我的?” 郝家旺的母亲。 郝母无比熟稔,上前想要拉章芷兰的手,章芷兰侧身闪开,“您有事?” “芷兰,婶子知道家旺他做错了事,婶子希望你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家旺他也知道错了,这几天一直在家里不吃不喝,人都瘦了一大圈,再这么下去,婶子怕他的身体会垮。” 章芷兰心里并没有半分同情,“婶子,你不应该来找我,本身我和家旺也从没有在一起过,现在更没有立场和身份管他的事,他是您儿子,不是我儿子,您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 她转身,郝母嘴角下撇,双唇紧抿,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之前般狰狞,眼神更是要将章芷兰千刀万剐一般。 “芷兰!”她喊了一声,“你们虽然没有正式在一起过,但是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作为朋友,家旺说他错了,已经忏悔过了,他只希望你能去看看他,就当婶子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章芷兰立住,没回头,“婶子,您回去吧。” “噗通”一声,郝母直接跪在了章芷兰身后。 这个点儿,楼下遛弯的婶子伯娘很多,大家虽然没刻意上来问,但是眼角余光都在往这边儿瞟。 章芷兰皱眉,急忙将人扶起来,“婶子,你这是做啥。” 郝母跪在原地没动,“芷兰,婶子求求你,去看看家旺吧,他千错万错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样被毁了,求求你看在婶子做母亲心疼孩子的份儿上,帮婶子去劝劝他,行不行?” 她眼眶红红,把一个爱子心切的老母亲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章芷兰不想惹麻烦,郝家旺知道她工作的地址,也知道她学校的地址,郝母现在又知道她住的地方,章芷兰只想快点儿解决和郝家的破事,她叹了口气,“婶子你起来吧,我跟你去。” 郝母就着她的胳膊立起来,“我就知道芷兰是个好同志。” 郝家有车,章芷兰和郝母上了车,车子从福来小区开出去的时候,和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擦肩而过。 “家旺,芷兰来了。”到了家,郝母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已经五月份的天气了,郝家愣是没有开窗通风,门窗都关得很紧,屋里不知道是什么气味儿,香的有些异常。 屋里没人回应,郝母有些尴尬又有些心酸,“芷兰,你看这孩子就是怎么喊都不出来,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拜托你了。” 章芷兰抬脚朝郝家旺的房间走去,她抬手敲了敲门,“郝家旺,我是章芷兰。”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郝家旺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看到章芷兰他眼露精光,“芷兰,真的是你,你原谅我了。” 他侧身让章芷兰进屋,章芷兰站着没动,“不必进去了,我来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咱俩的事到此为止,你也没什么损失,往后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郝家旺盯着她的眼睛,表情诡异,似乎是觉得她这番话是天方夜谭一样。 “章芷兰,你真这么想,桥归桥,路归路?” “自然,你那些破事我会烂在肚子里,至于你以后想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她转身要走,郝家旺不动声色盯着她的背影。 章芷兰没走两步,眼前一阵发晕,跟着脚下一软,人直接栽倒在地。 郝家旺阴笑着靠近她,干瘪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芷兰,你说你怎么这么倔呢,多少人想要跟我处对象,我都看不上,怎么你就这么不听话。” “郝家旺!你对我做了什么!”章芷兰有气无力,全身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听话一些而已,你大概是忘了,我可是医学生,这点儿小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你真令人恶心!”章芷兰指甲扣进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恶心?”郝家旺突然后仰着大笑起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恶心!” 他用力拖着章芷兰,把她直接拽进了屋里,章芷兰连说话的力气都渐渐丧失。 郝家旺和郝母在门外说话,“儿子,章家是大户人家,你拿下章芷兰,往后想做什么做什么,女人都是很看重清白的,你霸占了她,往后她只能嫁给你,到时候,章家也得被我们拿捏。” 郝家旺并不想做这种事,他是真的对女人提不起兴趣,更别提提枪上阵了。 “你别犯傻,妈妈已经够纵容你了,只要这件事你能办成,往后你想和谁在一起,我绝对不管,但是只一样,你必须给郝家留个后,所以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郝母态度强硬,郝家旺烦躁地揉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给我把药拿来。” 不吃药,起不来。 第522章彻底疯了 章芷兰手心渗出了血珠,意识清醒了一些,以前没少听夏卿卿跟她讲被人下迷药的事情。 多亏她当时问了一嘴,知道放血可以让毒素排出体外。 现在章芷兰才反应过来,刚才进门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异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郝家旺包括郝母,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想要骗婚就算了,还要用这种龌龊的方法算计她! 章芷兰动了动胳膊腿,身上稍微有了些力气,扫了一圈不算大的屋里,视线定在床头柜的台灯上。 房门被推开,郝家旺红着眼睛进来。 “郝家旺,你这么做,是在犯法!” 郝家旺并不理会她的怒吼,关上门开始解扣子,“章芷兰,你别乱喊乱叫,咱俩互相配合,我保证你不会受罪。” 他一边解一边还劝慰章芷兰,“说实话虽然你长得又白又漂亮,但是我压根对你提不起兴趣,所以你千万不要反抗,不然我怕是会失手伤了你。” 衬衣的扣子全部被解开,郝家旺靠近她一些,“就这一次,我答应你,以后我们结了婚,我绝对不碰你,你还是和现在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们郝家开明,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会幸福的芷兰。” 他阴鹜的脸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说出的话更像是在施舍章芷兰一样。 章芷兰撑着身子往后退,“郝家旺,你别过来,你知道我们章家是什么人家,你要是敢欺负我,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郝家旺就笑,“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芷兰,都是一家人了,我的岳父怎么舍得责罚女婿呢,来吧,实在不行你把眼睛闭起来,我保证很快的。” 他干脆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衣,双手胡乱去脱裤子。 章芷兰连滚带爬到床边,拎起床头的台灯,“你别过来!” 郝家旺根本不把她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似乎她现在做什么都是强弩之末,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外裤脱掉的瞬间,郝家旺大步走向章芷兰,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过来!” 章芷兰一只手腕被他擒住,另一只握着台灯的手猛地砸向他的后背,郝家旺闷哼一声,眼底的怒意翻滚,一个巴掌扇在章芷兰脸上,“你别给脸不要!” 他脖颈处也有血迹流出来,郝家旺抬手摸了一把,彻底疯了。 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的章芷兰,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她只能拼命抱紧自己的衣裳,一个劲儿往后退,郝家旺没了耐心,扑过去抱她。 不等他碰到章芷兰,房门忽然被人用力一脚踹开,郝家旺褪了一半的裤子还来不及穿,被吓得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门口立着一个将近一米九身高的男人,眉边的疤痕一直往耳后蔓延,他左右动了动脖子,“找死。” 郝家旺吓坏了,郝母在门外大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闯进来。” 关斌一个用力,郝家旺卧房的门直接被他卸了下来,畅通无阻的门口,关斌侧身,陈星渊蹙眉进来。 章芷兰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郝家旺认出了陈星渊,“是你,你们一直勾搭在一起。” 他身上燥热,想要把裤子提起来,但是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着。 关斌退伍回来的,身上一股子凌厉的气质,眉眼不善,一把拎起郝家旺,拖着他就往外走。 皮肤磨到地面,竟然有些刺激。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杀猪一样的嚎叫,陈星渊脱下外衣裹住章芷兰,打横抱起了她,脸上似寒霜一般,看得人心惊胆颤。 郝母一时间不知道该去阻拦陈星渊,还是该去阻拦关斌,她是真吓坏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儿子就完了。 “你们不能走!”郝母拦在陈星渊面前。 陈星渊眼眸深处似有狂风海啸在疯狂蹿升,汹涌怒意将他的眼底填满,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郝母,脸部线条紧绷的如同满弓得弦,他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滚开!” 周遭的空气因为他的怒意变得压抑又凝重,郝母仿佛被摄了魂魄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星渊抱着章芷兰大步离开,郝母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关斌重重踹了郝家旺一脚,“有的东西刚好你用不上,废了的好。” 郝家旺疼的抽搐,郝母眼泪吧擦爬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儿子,“家旺,你还好吗家旺。”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好主意,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我被你害死了妈!”身上的疼痛远没有即将到来的事情令郝家旺恐惧。 陈星渊那可是京城触不可及的恐怖存在,一百个郝家也不够他玩的。 郝家旺心如死灰。 章芷兰身上除了几处淤青,没什么其他伤,陈星渊黑色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和她瓷白的小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眼泪儿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掉。 陈星渊黑着脸,一言不发。 章芷兰红着眼,小心翼翼。 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车内气氛紧张,似有寒冰包裹,静得落针可闻。 章芷兰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头发凌乱。 脸颊上泪水和几缕发丝黏在一起,她颤颤巍巍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后怕。 陈星渊双手握拳垂在膝盖,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极力压抑的怒火随时喷薄欲出。 低沉的引擎声在车内回荡,混合着两人暗涌的情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打破僵局,阴云重重压在两人之间。 车子停在福来小区。 关斌二话不说跳下车关上了车门。 章芷兰咬了咬下唇,一滴眼泪滚落下来,她扭头看了眼陈星渊,对方下颚紧绷,脸部线条冷峻。 委屈从心口溢出来,章芷兰声如蚊呐,“我上去了。” 手刚搭在门把上,身子被人用力掰正,陈星渊因为愤怒,胸腔剧烈起伏,“没什么说的?” 第523章齁甜 章芷兰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一出口就是哽咽,满心的委屈憋得她难受,“你想听什么?” 她没想哭,可眼泪就是那么不听话的从她眼窝夺眶而出,原本白皙无瑕的脸上被蹭满了灰尘,陈星渊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水,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他今天刚好来看她,又刚好在小区门口和郝家的车遇上,他又极其警觉的跟了上去,她会被怎么样,陈星渊都不敢往下想。 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你就会冲我发脾气。” 怒火在看到她沾满灰渍又梨花带雨的脸后,已经散了大半。 在郝家都没有这么害怕和委屈的章芷兰,被他突然抱进怀里的这一刻,压抑的情绪像是被霍地打开了阀门,排山倒海般袭来。 泪水止不住,她微微颤抖的双肩耸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双手无力垂在两侧,想要告诉他自己刚才有多害怕,可话还没出口,却被如潮的委屈哽住了喉咙。 陈星渊重重叹了口气,轻抚她后背安慰着,“好了不哭了,没事了。” 车里闷热,陈星渊抱着她上了楼,来过两次,他已经熟门熟路,给章芷兰放在沙发上,他转身去拿了药箱。 章芷兰家里的基础药,都是夏卿卿亲自调配的,陈星渊知道怎么用。 先给她接了温水洗脸洗手,又拿来药膏给她往受伤的地方涂抹,章芷兰坐着,他半跪在她面前,低着头给她上药。 两人贴得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锁骨往下胸口往上的位置,被桌角撞到,破了皮,陈星渊上药的时候,章芷兰没忍住轻哼了一声,“疼。” 陈星渊没想那么多,微微掀开些衣领,低头吹了吹破皮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郝家闻了那种香的原因,章芷兰现在还有些口干舌燥,同样口干舌燥的,还有视线往下移了一些的陈星渊。 他仰头,和垂眸看他的章芷兰对上视线。 眼波流动,他喉间吞咽两下,克制着起身,“去休息吧。” “你呢?”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不走。”陈星渊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脸色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两人的腿贴在一起,章芷兰一阵心烦意乱,从未有过的异样让她忍不住想要触碰他,甚至渴求更多。 手顺着腿往上,握住了他的小指,然后一点一点挤进他的掌心,紧紧扣住。 陈星渊本就在竭力克制自己,这一握,体内的那根神经轰然坍塌,“章芷兰。”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是成年人。” 自然是知道。 两人的目光在某一刻对上,陈星渊喉间干的厉害,他霍地起身,“我下楼抽根烟。” 章芷兰跟着他起身,破碎又可怜的站在他背后。 陈星渊走出去两步,又蓦地转身大步走向她,他单手勾住她的腰身,把她压到了餐桌上,眼底的欲望凶猛又强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清楚!” 话刚落,陈星渊的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他的吻深沉热烈,和她纠缠在一起。 餐厅里的灯光暧昧又昏黄,章芷兰被他压在餐桌上,声音越来越软,每一声娇哼都像是在勾动陈星渊体内的躁动因子,让他愈发放肆。 手顺着柔软的腰肢一路往上,将她拉得更紧,贴得更密。 人被放在床上的瞬间,章芷兰大脑一片空白,感官顺从本能,她闭上了眼睛。 不算大的床,换了种方式,似乎宽敞了许多。 卧房的灯被关上,只留窗外斜斜洒进来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映射在墙壁上,此起彼伏。 关斌在楼下的车里睡了一夜。 也没等到陈星渊下来。 章芷兰家楼层的灯,早早就关上了。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放平了座椅,今天怕是等不到领导出来了。 楼上的章芷兰热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丝都在滴水。 床单和被子扔的到处都是,现场一片混乱,淡粉色的床单变成了深粉色,章芷兰没眼看,陈星渊要抱她,她无力反抗,破罐子破摔。 窝在他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洗脸洗胳膊腿。 “疼,你轻点儿。”后腰刚才在餐桌上撞了两下,陈星渊碰到的时候,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星渊眼底沉了沉,刚才在床上,她也是这么喊的。 不敢再看,囫囵洗了洗,换好干净的床单被子,又给人抱到床上,章芷兰背对着他已经昏睡过去,腰窝上一片青紫。 陈星渊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刚才没控制好力道,失了分寸,弄疼她了。 他半靠着床头,结实的胸膛半裸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光影下更加的块垒分明,他磕出一支烟点上。 轻柔的烟雾悠悠升腾,缠绕在他面前,映的陈星渊整张脸更加的深邃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丝薄雾,一手抚摸章芷兰柔顺的头发,眼中爱怜,神色慵懒,累极了的章芷兰像是一只乖顺的小兽,呼吸均匀轻柔,脸上似乎还带着嗔怒。 陈星渊没忍住轻笑一声,掐灭了烟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 天快亮了。 章芷兰早上醒来,毫无疑问,全身没有一处好受的,又酸又疼。 她想起什么急忙往旁边看。 空无一人。 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她羞得不敢睁眼,一把抓起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活像是一条巨蟒,在被子里扭曲成一团。 直到呼吸不畅,直到脸颊通红,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 床头上留了一张纸条。 “有公务急走,锅里有饭。” 笔锋刚劲,似长枪刺破苍穹,力透纸背,章芷兰都能想象到他握着笔写字的样子,像他本人一样,果决坚定,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拿着纸条反复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声。 “有公务急走。” “锅里有饭。” 纸条盖在脸上,笑声从纸条下溢出来。 第524章空气都是甜的 她穿好衣裳下床,锅里果然有热乎的粥和早餐。 这不会是他亲手做的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就被章芷兰立刻摇头否决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粥喝进嘴里。 甜的。 跟蜜一样。 连平时最不爱吃的白水煮蛋都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嘿嘿嘿嘿嘿。 关斌从倒车镜看了一眼,领导看起来休息的不错,神清气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舒缓和惬意,甚至好几次关斌都不经意看到领导在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出神之后又开始若有若无的笑。 “领导,您这里…”关斌单手握方向盘,指了指脖子的方向。 被衬衣遮住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指甲的划痕,很重,像是什么人忍受不住之后用力抓出来的。 陈星渊抬手摸了摸,心里泛起涟漪,面色不变,“直接去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床,还有一个衣柜,陈星渊工作忙起来,熬夜是常有的事。 但是他身份特殊,又要时刻注意形象,所以他办公室的衣柜里备了几套平时穿的衣裳,来不及回家,干脆直接去办公室换衣裳。 “是。” “领导,郝家的事…”关斌看他脸色,昨天陈星渊那脾气发的可不小,他一向沉稳,很少动那么大的怒气,郝家惹了章芷兰,陈星渊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事。 但是他身份原因,又不好直接出面,关斌琢磨他的心思,打探口风。 “公事公办,不用顾虑我。”郝家旺和郝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后半辈子别想好过。 领导一句话,事情可大可小,关斌看他的态度,不由又问一句,“最近高家盯您盯得紧,万一出什么意外…” 陈星渊右手挽了挽衣袖,脸上深情淡定,“无碍。” 关斌点了点头,“明白。” 这母子两个,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办公室里,陈星渊刚脱下昨天穿的衬衫,新衬衫刚拿到手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女声跟着传了进来,“星渊,我给你炖了鸡汤…” 陈星渊急忙背对她,将衣裳套在身上,脸色不悦。 “怎么没敲门。”语气冷的滴水。 魏莹愣在原地,陈星渊后背上道道血痕,那是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她也是成年人,知道这样的印记该是多激烈的事情才会做得出来。 那一瞬间,她心沉到谷底。 手脚冰凉。 陈星渊已经穿戴整齐,才转身看她,“魏莹?” 魏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是她想多了,陈星渊这样克己复礼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他和那些急色的男人不同,魏莹曾经想过,和陈星渊处对象,甚至结婚相伴终生,哪怕是想到结婚,婚后生活在她看来,也应该是规规矩矩,相敬如宾的。 这才是陈星渊。 “啊。”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还不是我爸总跟我念叨压榨你了,说你工作量太大,我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给你送了鸡汤来,补补吧。” 她把鸡汤放在陈星渊的办公桌上,又随手去捡他换下来的黑色衬衫,“你看你一个大男人,这种事肯定做不好,关斌跟你一样,我顺手帮你洗了吧。” “魏莹!”陈星渊没什么温度喊了她一声,把衣裳从她手里拿过来,“这种事不用你做,鸡汤也拿回去吧,我不爱喝。” 魏莹跟听不懂他的意思一样,笑得勉强,“你跟我客气什么,那你自己洗吧,我学校还有课,就不打扰你了,你忙。” 她说完着急忙慌就跑出去了,一秒也没再多停留。 陈星渊盯着那鸡汤,眉头皱得很紧。 “关斌。” 关门推门进来,就看到早上还心情舒爽的领导,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变了脸色,“您吩咐。” “这个拿走。” 刚才魏莹进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拎的就是这个盒子,“领导,这…” 这怕是不合适吧。 陈星渊冷着脸抬头看他一眼,“我还没追究你随便放人进我办公室的责任。” 关斌眼疾手快拎起桌上的饭盒,“我这就拿走。” 转身,开门,关门。 一气呵成。 章芷兰刚到电视台,汪梦桃就怒气冲冲朝她走来,“章芷兰!你真够不要脸的了,你就算看不上我表哥,分手就算了,你干嘛找人欺负我表哥一家,卑鄙小人!” “你表哥?”章芷兰莫名其妙。 “你还装蒜,郝家旺,你敢说你不认识?”汪梦桃双手掐腰,一副泼妇马上要吵架的模样。 章芷兰恍然大悟,“哦,那个人渣啊,我就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就对上了。” 她转身走,汪梦桃反应过来追上去不依不饶,“章芷兰,你脚踏两条船,三面三刀,迟早有一天你在电视台混不下去,不要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厉害,你这种破鞋…” “啪”的一声,章芷兰的巴掌直接落在了汪梦桃的脸上,她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汪梦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空穴来风造谣我,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她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你也知道我背后有人,既然我能让郝家旺倒霉,那么让你倒霉自然也不在话下,不信你就试试,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可以立马让你从电视台滚蛋!” 虽然有威胁恐吓的成分,但是章芷兰腰杆子直,她回去撒个娇,她家陈秘书长这点儿事还是能帮她办到的。 虽然她还没怎么求他办过事。 想到陈星渊,章芷兰心里又甜滋滋的,连汪梦桃的挑衅她都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汪梦桃后知后觉,果然不敢再继续向前,只能睚眦欲裂的敢怒不敢言。 郝家旺一家今天一大早全被带走了,甚至不允许家里人探视,被秘密关押,汪家还是托了好多层关系,才联系到了一个关押郝家旺的狱警。 打探到了一点儿消息,这事和章芷兰有关。 所以汪梦桃理所当然认为是章芷兰打击报复郝家旺。 只是她没想到,章芷兰背后的人势力这么大! 第525章虚情假意 “芷兰,是不是那个汪梦桃又找你麻烦了,我给你出气去。”贾静茹从拐角处出来,一脸愤愤不平。 章芷兰浅笑,“静茹,你这是刚来?” 贾静茹点头,“对呀。” “那你怎么知道汪梦桃找我麻烦了?”章芷兰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又单纯。 贾静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我刚才听其他同事说的,急忙跑了过来,生怕你受了欺负,这个汪梦桃,一天净惹事。”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来了。”章芷兰躲开她想要挽她的手。 贾静茹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只自顾解释,“怎么可能呢芷兰,我要是早来了,肯定上前给你撑场面。” 她说完怕章芷兰不信,还拍了拍胸口保证。 章芷兰觉得有意思,以前没发现,电视台这演员还是蛮多的。 “芷兰,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贾静茹有些犹豫,看了章芷兰一眼。 “什么,你问。” “就是之前咱们电视台一直在传,你背后有大人物罩着。”她说完又急忙摆手,“不过芷兰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打听什么,只是想要问问你,下次那些同事如果再敢乱传,我就可以肯定的告诉他们,不让他们再说你的流言蜚语了。” 章芷兰笑着握住她的手,很是亲密的样子,“静茹,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其实他们讲的对也不对,我确实有一个男朋友,不过他只是一个打杂的,没有那么厉害啦。” 陈秘书长,工作那么繁忙,可不就是一个打杂的嘛。 章芷兰心里笑,要是陈星渊知道她这样介绍他,不知道会不会气到黑脸。 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涌现出他昨天半夜,双目猩红掐着她腰的模样,那是章芷兰第一次见那样的陈星渊。 眼神可怕,像是磁铁般能把她吸进去一样。 但是又格外迷人。 那样的他,应该只有章芷兰一个人见过吧。 突然有些想他了。 “打杂的啊。”贾静茹自言自语了两句,那天晚上她明明看到章芷兰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虽然天色晚,她没看清楚是什么车,但是那车看起来可不便宜。 在京城,能开得起车的人,居然只是一个打杂的? 莫非她那个男人是个司机? 对,一定是这样,这就说的通了。 大领导身边的司机,借着公务之便,随意使用领导的车。 如果真要是什么大人物,章芷兰还会这样藏着掖着?肯定尾巴翘上天了。 贾静茹心里有了猜测,笑得人畜无害。 两人面上姐妹情深,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办公室就是这样,你的同事表面可以和你亲如一家人,背后说不准什么时候给你一刀子。 “哎对了芷兰,今天这么热,你怎么还系了一条丝巾?”贾静茹随意瞟了一眼章芷兰脖子里,章芷兰之前也系丝巾,可现在都快夏天了,她还系着,难不成是为了显摆? 章芷兰有些心虚地扯了扯,“我最近有些着凉,换季容易感冒,注意一些的好。”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有些埋怨陈星渊,早上她换衣裳照镜子的时候,脖子里好几处嘬痕,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到处咬。 “哦,这样啊。”贾静茹心不在焉,半信半疑。 中午章芷兰没去食堂吃饭,她腰酸不愿意多走路,早上吃得多,还不怎么饿。 “芷兰,你不吃饭吗?”贾静茹看她到点儿还没动弹,假模假样问了一句。 “我不饿,等下再说。”她手里一直在整理采访稿,贾静茹瞟了一眼,是电视台这次格外重视的大人物的采访稿。 “那我等下陪你一起去吃吧,我刚好还有些工作没做完。”贾静茹都起来了,又重新坐下。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群人挤在走廊里,香味儿飘了进来,章芷兰和贾静茹不约而同朝门口看过去,“苏梦?” 苏梦踩着高跟鞋,带着大墨镜,扭着杨柳细腰朝章芷兰过来,“芷兰,你来电视台工作怎么也没打个招呼,我来电视台好几次愣是没看到你。” 一帮的贾静茹看的目瞪口呆,章芷兰竟然认识苏梦? 这可是全国多少人仰慕崇拜喜欢的大明星苏梦啊! 章芷兰也没想到苏梦会来找她,“你怎么来了?” “有一档节目邀请我了,我来录个像。”两人很亲昵,完全不像偶像和演员,倒像是亲密的朋友一样,她们两个谈的好多话题,贾静茹都听不懂。 人的嫉妒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她觉得章芷兰认识苏梦都不告诉她,就是为了这一刻在所有人面前出尽风头。 可她不知道,苏梦和章芷兰认识很久,夏卿卿认识苏梦后,只要苏梦在京城,她就会带着章芷兰和苏梦一起玩,都是年轻女同志,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这段时间夏卿卿不在京城,她怕章芷兰无聊,特意拜托苏梦回来京城的话,一定要来看看章芷兰。 她没细说,可章芷兰知道,夏卿卿这是惦记她刚进电视台,想让苏梦给她撑撑腰。 心里暖融融的,章芷兰拉着苏梦往外走,“还没吃饭吧,我请客?” 苏梦摘掉眼镜,“专门来宰你一顿的。” 两人手挽手往外走,贾静茹目光幽怨装作无意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刚才不是不饿吗,现在突然又饿了? 真能装! 她扫了眼章芷兰办公桌上的资料,左右环视了一圈,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没几个人在办公室。 剩下的人不是午睡就是焦头烂额忙工作,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她快速拿过章芷兰的采访资料看了眼,又看了眼时间,今天下午两点? 眼睛眯了眯,贾静茹把采访资料誊抄了一遍,然后把原件放回桌上,拿着东西往汪梦桃的办公室走。 采访谁都可以做,和大人物接触的机会谁都想要,但是现在,这个机会不属于章芷兰了…… 第526鹬蚌相争 “你说什么?”汪梦桃正因为被章芷兰“威胁”了,心里不舒服,这贾静茹就主动送上门找不痛快了。 章芷兰背后有人,这贾静茹就一个穷光蛋,能有什么出息! “谁不知道你和章芷兰穿一条裤子的,你呀,恨不得当她的狗,你以为你傻还是我傻,你说的话我会相信?”汪梦桃涂了护手霜,来回翻看自己的手。 贾静茹脸上难看,她和章芷兰汪梦桃同期进的电视台,自认为比她们更兢兢业业,讨好领导,关爱同事。 脏活累活跑腿的活儿都是她来做,可到头来,汪梦桃台里有熟人,大家都巴结她。 现在章芷兰背后也有大人物,只有贾静茹费力不讨好。 还是个小透明。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待不了几天,就得从电视台滚蛋。 所以她必须为自己争,为自己抢,有野心不可耻,她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她干脆把手里的资料往汪梦桃桌子上一扔,“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汪梦桃半信半疑拿起看了眼,“这是章芷兰的?” “没错。” “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正式工。”贾静茹在汪梦桃面前,丝毫没掩饰她的心思,汪梦桃挑眉看她一眼,忽然笑起来,“还以为你们多姐妹情深呢,看来也不过是塑料姐妹花呀。” “你做不做?”贾静茹没时间跟她浪费口舌。 “不做,我凭什么信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陷害我,去和章芷兰邀功,除非你告诉我,这件事中,你能得到什么。” 贾静茹看她,“让我和你一起去采访,我做你的副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只要有机会能见到大人物,她有信心能在大人物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贾静茹家庭条件一般,没什么机会和上层社会的人接触,但是她心里笃定,那样的人一定是有内涵的,绝对会被她沉静温柔的气质吸引,只要有了好的初印象,往后贾静茹想要直接找他做专访,就会水到渠成。 “你可以给章芷兰做副手,为什么找我?” 贾静茹自然不会说因为汪梦桃比章芷兰愚蠢,这样才会更能突出她的优秀,大人物才会多看她一眼。 如果是她自己直接去,目的性过于明显,总归需要一个挡枪的,和一个借口。 “因为我觉得你比她更有实力。” 五分钟后,贾静茹从汪梦桃办公室出来,神色隐隐透着期待和得意。 办公室里,章芷兰整理好这些天做的资料,准备下午去京城市委办公楼找陈星渊谈专访的事情。 很早就和他约好了,章芷兰特意问了他不那么忙的时间,自己也做足了准备,就等着等下见面了。 一想到她可以因公事见他一面,心里就开始提前激动起来。 还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呢。 肯定也很吸引人,很有魅力。 莫名有些小紧张,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贾静茹盯着她喝完那杯水,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舒展开,低头遮住了脸上冰冷的笑。 “芷兰,要出去啊?” “对,下午有些工作需要外出。” 她前脚刚走,后脚贾静茹就拿了资料,进了汪梦桃的办公室,她走得急,迎面和一个同事撞在一起,“做啥这么急?” 段雅洁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 贾静茹一把夺过,“抱歉哈雅洁,我赶时间。” 她心里庆幸,得亏是段雅洁,要是别人看到这资料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段雅洁是台里出了名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最烦管闲事。 喊了汪梦桃,两人紧随章芷兰后面出了电视台。 眼睁睁看着章芷兰中途进了下了车,往另一个方向拐过去,汪梦桃翘着二郎腿尖声尖气地嘲讽,“没想到你这药还挺管用。” 章芷兰回来之前,贾静茹在她的杯子里放了泻药,她知道章芷兰有下班前喝水的习惯,特意盯着她。 没想到,她还真喝了。 老天有眼,“怕是今天下班前,她都赶不到市委办公楼了。” 两人脸上是同款嘲笑,这个时刻,似乎章芷兰成了她们共同的敌人。 市委办公楼下,贾静茹和汪梦桃被拦了下来,“没有预约见不到陈秘书长,抱歉二位,请回吧。” “你就说约好的,我们是市电视台的。”贾静茹长得讨巧,说话又柔声柔气,站岗的一听是市电视台的,顿时放行了。 关哥刚才特意叮嘱了,如果有市电视台的人来约访陈秘书长,不用阻拦,直接带她们进去即可。 关斌可是陈秘书长身边的第一大将,他的话从某些方面,就相当于秘书长的话,能不用预约随时放行的人,肯定是重要人物,警卫员不敢怠慢,急忙带着汪梦桃和贾静茹往市委秘书长办公室去。 汪梦桃和贾静茹受宠若惊。 她们是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进了市委办公楼。 而且等下马上就能见到陈秘书长? 有些人,被人恭维过了,就觉得自己值那个尊重了,汪梦桃鼻孔朝天,牛逼轰轰,就连一向伏低做小的贾静茹都扬起了头颅。 市委办公楼庄严肃穆,虽然冰冷但是矗立在那里,就彰显着身份和地位,十足十的神圣不容侵犯。 两人跟着警卫员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办公大楼,经过安检区域,登记好来访者的信息后,沿着宽敞明亮的走廊一直往前走。 走廊两旁的办公室门无一例外都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低声交谈或者翻动纸页的声音,汪梦桃整理了一下头发,调整了一个自认为好看又迷人的笑。 贾静茹眼睛应接不暇,想看看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所以就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她抱紧手里的采访资料,拽了拽衣角,心里不停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定可以的,成败与否,都在此一举了。 只要今天能成功约到具体采访时间,那她以后在市电视台就能横着走了,想到自己马上要成为被那些前辈巴结的对象,贾静茹心里说不出的骄傲。 第527章渔翁得利 警卫员敲了敲门,关斌开门出来,“什么事?” 他长得高,比一米八二的警卫还要高出不少,一眼看到警卫员身后跟着的汪梦桃和贾静茹,脸色不善。 警卫员恭敬敬礼,“市电视台的人,来见秘书长。” 里面的陈星渊似是隐约听到了市电视台的字眼,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让她们进来。” 关斌是知道章芷兰和陈星渊约好要提前商量一下具体约访时间和内容的,所以他才和楼下的警卫提前打好了招呼,但是怎么临时换人了。 领导也没通知啊。 他侧了侧身子,汪梦桃和贾静茹一前一后进去。 两人踏入办公室的瞬间,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陈星渊身姿笔挺端坐在办公桌后,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专注审阅着手里的文件。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着纸页,优雅又利落。 白衬衫的袖口被挽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小麦色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翻动文件的动作紧绷,全身上下散发着内敛又大气的力量感。 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陈星渊眉头蹙起,关斌一看领导脸色,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人是搞小动作搞到市委办公楼来了。 他抬手,“二位,领导现在不方便待客,麻烦到会客室等候。” 汪梦桃和贾静茹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就被人又请了出来,坐在会客室里,贾静茹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男人。 线条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双眼深邃有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眼镜,为他本来刚硬的棱角增添了一抹儒雅的气质。 一举一动,甚至不动,都是那么吸引人。 贾静茹从未见过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这辈子都没见过。 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前半辈子简直都白活了,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才该是她追求和仰望的对象,她左右握了握汗涔涔的右手,心跳的厉害。 “真是没想到,那陈秘书长竟然是这样英俊不凡的男人,惊为天人。”汪梦桃口无遮拦,关斌一只脚还没走出去,她的夸赞已经脱口而出。 “我本以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倒是没想到如此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全京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她扭头看了贾静茹一眼,“哎,你刚才看到没,他好像看了我好几眼,你说这陈秘书长是不是对我有点儿小心思?” 汪梦桃自认为长得不差,被陈星渊这样优秀的男人看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秘书长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贾静茹觉得陈星渊是神圣有内涵的,绝对不会因为皮囊就对一个人另眼相待。 她心里有小心思,看采访稿比之前更认真了。 “你知道什么,像你这样的穷酸鬼当然不配谈外貌了,我告诉你,食色性也,男人不管官位多大,地位多高,见到好看的女人,他们一样把持不住。” 她很自信。 贾静茹没再理会她的自命不凡,眼里看的是资料,心里却也不由跟着乱了起来。 门再次被推开,关斌冷着脸进来。 贾静茹急忙起身,“您好,是不是我们可以进去了?” 她满脸的期待。 汪梦桃是同款激动。 “你们可以走了。”关斌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要往陈星渊办公室去,可仔细回想一下,他好像说的是让她们走?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走?”贾静茹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很难理解?”关斌本就不是温柔的人,而且这两个人很有可能私下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她们在章芷兰之前到了市委大楼,关斌看她们是女同志才没发作的,现在的态度已经算不错了。 他长得高,脸色又臭。 加上这办公大楼里严肃得很,即便是再胆大的人也不敢这个时候叫板或者质疑什么,两人灰溜溜一脸不情愿往外走。 汪梦桃看了关斌一眼,又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男人眼熟,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刚从办公大楼出来,门外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在门口和警卫员说着什么,“您放我进去吧,我和陈秘书长约好的。” 警卫员也为难,“这…刚才已经有两个自称是市电视台的女同志进去了,您可别为难我,我实在没办法放您进去。”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三个,全是市电视台的呢。 警卫也摸不着头脑。 刚好关斌带着人出来,警卫像找到救星一样,“关哥,这位女同志也说自己是市电视台的,这咋整?” 关斌瞥了他一眼,警卫员后背发凉,总觉得自己和做错什么事一样。 三人碰面,最尴尬的是贾静茹,她以为自己这件事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出师不利,竟然在门口和章芷兰碰了个正着。 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芷兰,你也来了?”贾静茹上前一步,想要挽章芷兰,章芷兰后退看向关斌,“你好。” 关斌脸色温和许多,“秘书长在等,我带你进去。” 两人说完不管汪梦桃和贾静茹,径直往里走。 汪梦桃指着章芷兰,“诶不是,她凭什么进去,不是说没时间吗,为什么把我们赶走,却让章芷兰进去,这什么意思!” 贾静茹手里的文件,因为愤怒被攥的皱皱巴巴,她含泪看向警卫员,警卫员无辜极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两位同志,你们先回去吧。” 汪梦桃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贾静茹抽了抽鼻子,“麻烦您刚才带我们进去,辛苦了。” 警卫员觉得这女同志懂事,自己没办成事,还这么有礼貌地感谢别人,“不是什么大事,请你们离开吧。” 贾静茹心里恨得紧,面上却习惯粉饰太平,她抹了抹眼泪,把委屈巴巴的小白莲形象演到极致。 汪梦桃脑子高速飞转,她拍了拍大腿,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她说完转身往大楼里跑。 第528他工作的地方 贾静茹看了警卫员一眼,也跟着往里跑,“梦桃,你这是做啥,梦桃你别跑了。” 章芷兰也是第一次来市委办公楼。 跟着关斌往最里面走,一路上都有穿着制服的警卫给他们敬礼,关斌面不改色略微颔首,很是深沉。 像这栋大楼一样。 章芷兰也提了提气,抬头挺胸。 “刚才那两个是你同事吗?”关斌低声问了句。 章芷兰点头,“是。” 她是有下班前喝杯水的习惯,但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和苏梦出门之前,她就留了个心眼儿,在杯子上做了记号,一旦有人动过她的杯子,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倒是没想到,她这个心眼儿还真是留对了。 既然对方费尽心思这么“照顾”她,她自然是不能让人家白费力气,水都准备了,那就喝了。 她是中途拐了弯儿,一口水憋着一直没咽下去,当然要找个地方吐出来。 然后她就在后面看到了汪梦桃和贾静茹结伴而行。 两人脸上神采飞扬,志在必得。 她问关斌,“领导见到她们了?” 关斌回头看她一眼,章芷兰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陈星渊办公室刚才发生的画面。 他略微点头,“是。” “然后呢?” “没然后。” 章芷兰:“……” “关斌?” 关斌看她,没说话。 “你平时讲话多说一个字会罚钱吗?”章芷兰问的认真,关斌知道她在调侃自己,继续保持沉默。 到了陈星渊办公室门口,关斌叩了两下门,“进去吧,领导在里面。” 章芷兰莫名有些紧张。 昨天晚上他们刚做过那种事情,她本来就很羞涩,如果不是早上他走的太匆忙,这个约见章芷兰怕是要延后的。 床上的事情历历在目,这突然要见到人了,她倒是先难为情起来。 战术性清了清嗓子,章芷兰抱紧手中的资料,推开了门。 清冷之感扑面而来。 办公室没有一点儿鲜艳的色彩,深灰色的地板也泛着冷硬的光,整间屋子一目了然,一张办公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角落里立着一个高大的文件柜,柜门紧闭,同样反射着没有温度的光,严密又理性。 陈星渊专注地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面前堆得很高的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过来,章芷兰立在门口,身穿职业装,将她姣好的身形包裹的玲珑有致。 汪梦桃有句话说的没错,男人是视觉动物。 再有本事的领导,看到美好的人也会忍不住乱了节奏。 只不过这份美好,对于每个人占比不同,而于陈星渊,章芷兰含羞带怯的模样,随时能勾起他的兴致。 她尽量保持专业,但眼底深处的羞涩和欣喜,还是成功取悦到了陈星渊。 放下手中的笔,他抬手,“过来。” 关斌从外面把门关上,章芷兰迈着小步挪到他办公桌前,实在不是她不愿意快走,而是腿酸。 陈星渊看她略带别扭的走路姿势,心下内疚,“等下去趟医院。”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确实鲁莽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便让章芷兰刻意屏蔽的事情被提起,顿时羞涩难当,陈星渊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单手扯了扯领口,脖子上依旧鲜红的血迹,看得章芷兰面红耳赤。 她低头咬了咬下唇,“不用了。” “听话。”陈星渊做事习惯了就事论事,她受了伤,理应去医院,可他却忽略了女同志对这方面的难为情。 “领导,我们开始吗?”她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太尴尬了,于是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问道。 陈星渊从办公桌后起来,带着她走到沙发处,两人相对而坐,显得正式了不少。 “怎么,怕我抢?”他指了指她从进门起就紧紧抱在怀里的文件,话里带着淡笑。 章芷兰很紧张,明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她却越发的放不开,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放在桌上,“你严肃点儿。” 陈星渊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这是准备问我的?” “你不是说你今天有时间吗?”章芷兰进门就看到了他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分明是忙得要死,还偏偏… 陈星渊手指翻动她的文件,翻看了两页掀起眼皮看她,“工作永远做不完,你好不容易主动一次,我珍惜。” 这男人。 章芷兰脸好像更红了。 “我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今天就是给你看下采访大纲,再和你约一个正式的采访时间,如果之后电视台派我来,肯定会有几个同事一起。” 谈起工作,章芷兰自在了几分。 陈星渊点了点她文件上的一些问题,章芷兰凑过去看,他手指指在一条问答上。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章芷兰不解抬头,突然拉近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定住了一般,吸引着彼此更加靠近。 章芷兰余光看到陈星渊的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在他的手扣住她后脑之前,她端坐了身子。 男人在她对面闷笑一声。 章芷兰低声娇嗔,“老狐狸!” 办公室的门也是在这个时候被人莽撞推开的。 汪梦桃一脸怒意看着春光满面的章芷兰,坐在陈星渊对面,桌上摆着文件,两人显然已经开始交谈了。 陈星渊沉下脸,警卫员匆匆赶来,关斌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厉声呵斥汪梦桃,“同志,请你马上离开!” 贾静茹装模作样拉劝汪梦桃,眼睛却是半分没离开过办公室里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章芷兰,你真是龌龊!”汪梦桃被警卫员拉着往外走,还扯着嗓子诋毁章芷兰。 陈星渊脸色阴沉的厉害,关斌额头都开始突突直跳,对方要不是女人,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章芷兰,有本事你让我跟你对峙!”汪梦桃还不死心。 章芷兰也来了兴趣,她偷偷给陈星渊使了个眼色,带着些小撒娇,陈星渊无奈瞪她一眼,命令门外的人,“关斌,把人带进来。” 第529章谋杀同事 汪梦桃动了动身子,又扭头看了眼关斌,然后她无比得意指着章芷兰,“章芷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进来的。” 刚才看到关斌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关斌眼熟。 后来再仔细看过之后,汪梦桃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这不就是电视台门口接章芷兰的那个刀疤男人吗? 她就说章芷兰背后的人不简单,原来是市委秘书长身边的亲信,这后门都走到这种高度,也算她章芷兰厉害! 在汪梦桃看来,陈星渊肯定是不知道关斌和章芷兰的关系的,一旦他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滥用职权以公谋私,说不定会直接开除关斌,关斌完了,章芷兰也完了,那汪梦桃闹这一出就血值! 她清了清嗓子,“陈秘书长,我要举报!” “举报章芷兰走后门,我亲眼看到你身边这位关同志和章芷兰关系亲密,晚上他还亲自到电视台接送章芷兰,他以公谋私,玩忽职守!” “章芷兰靠关系走后门,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她不配出现在市委办公楼。”汪梦桃说完,期待看章芷兰脸上的尴尬。 可是并没有。 “汪梦桃,证据呢,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信口开河。”章芷兰憋笑很辛苦,她在听到汪梦桃说关斌和她关系不正当的时候,余光扫到一边的领导,脸都绿了。 汪梦桃还以为她想狡辩,她推了一把一直站在身后的贾静茹,“她也知道。” 章芷兰自然已经不对贾静茹抱什么希望,但是戏都演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肯定不能先拆台,略带疑问地看贾静茹,“静茹,你相信她说的?” 贾静茹从进门起,一直躲在后面偷偷观察陈星渊,满心满眼都是仰慕。 突然被推到前面,她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急忙低头。 今天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回去之后怕是和章芷兰的关系也不能恢复如初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一边站队,她有些失望地看向章芷兰,“芷兰,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章芷兰惊讶张嘴,“啊?” 贾静茹一脸正义,“芷兰,陈秘书长一定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电视台的同事争抢这次机会,你这不是在打秘书长的脸,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你的行为让我不耻,从今往后,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吧。” 她说,“不只是我和梦桃同志,电视台很多人都看到章芷兰和这位关同志关系亲密,而且电视台还传章芷兰和老男人关系不清不楚,这样做派的人是我看走了眼!” 她甚至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儿。 把一个对好朋友走错路无法挽回的痛苦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汪梦桃和贾静茹两人都等着看章芷兰是如何被陈星渊赶出办公室的,可她们一番话说完,陈星渊只怒目扫了一眼门口有些尴尬的关斌,并没有要责备章芷兰的意思。 章芷兰起身,两步逼近贾静茹,贾静茹以为她要动手打自己的时候,章芷兰忽地双手合十,用力鼓掌,“精彩。” “芷兰,你怎么了,你赶紧向秘书长认个错吧,不要因为你自己影响了咱们电视台的声誉。”贾静茹还在扮演老好人。 章芷兰忽地沉了脸色,“认错?该认错的人是你!”她一把抓过贾静茹怀里的资料,用力摔在她身上,“私自泄露公司机密,意图谋杀同事,这两样随便一样拿出来,你认为该认错的人是谁?” 她一改往日的平和,突然正颜厉色,贾静茹吓得后退一步,张着嘴结结巴巴,“章芷兰,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泄露公司机密,意图谋杀同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人是你了?贾静茹,你这是不打自招吗?”章芷兰一动不动盯着她,贾静茹这才发现自己做贼心虚了。 “不管是谁,你都不能污蔑同事。” “污蔑?那这是什么?”她指了指贾静茹抱着的资料,“和我的采访资料一模一样的东西,难不成你真和我心有灵犀,想的东西一字不差?” 贾静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汪梦桃,汪梦桃才不会理会她,恨不能躲她这种人远远的。 “我只是拿错了资料而已,再说了,这和谋杀同事可没有关系。” 章芷兰挑眉“哦”了一声,那你往我杯子里下药想要毒死我的事情怎么算? 听到这话,陈星渊霍地站了起来,“用药?!” 贾静茹嘴比脑子快,“你胡说,那只是普通的泻药而已,怎么会毒死人!” 她说完,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贾静茹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她有些怨恨地盯着章芷兰,红着脸不敢再看陈星渊,她本是想要留一个好印象的,这下全完了。 章芷兰怎么会知道她做了什么! 该死! “芷兰,我们的私事不要拿在秘书长面前说,虽然我做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靠着关系做这种龌龊事。” 章芷兰不得不佩服贾静茹这心理素质,都被人拆穿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拉章芷兰下水,真是天人。 “闹够了就滚出去!”陈星渊脸色难看。 贾静茹和汪梦桃吓一跳,关斌没再给她们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拎着两个人离开。 五月的京城雨水开始多起来,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市委办公楼,两人被扔出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极其狼狈的二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汪梦桃狠狠推了贾静茹一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少挨我!” 贾静茹被她推倒在地,来来往往的车辆溅起路上的泥水,泼了她一脸,贾静茹不甘心地用力捶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也跟她过不去! 办公室里,章芷兰笑得前仰后合,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腰,完全忘记了场合。 陈星渊表情严肃,“胡闹!” 章芷兰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刚才贾静茹那样子太过憋屈,她想起来就舒爽忍不住笑。 第530章打翻了醋坛子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我是走了后门,只不过我的后门更宽更阔,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方便。”章芷兰主动勾住陈星渊的手,朝他挤了挤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老男人好用吗?” 章芷兰就笑,“陈秘书长才不老,身强力壮,正值壮年。” 陈星渊嗤笑一声,无奈又宠溺,“你就闹吧,真把我这办公大楼当戏台子了。” 章芷兰朝他敬了个少先队员礼,“下不为例!” 娇憨又可爱,陈星渊没忍住低头亲她。 门外有人咳了咳嗓子,关斌的声音,“领导,下大雨了,要我送章同志回台里吗?” 章芷兰心虚地抹了抹嘴,拎起桌上的东西,“你忙,我先走。” 关斌和章芷兰并肩站在一起,陈星渊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拎起衣架上的外衣,“关斌,你去和宣发部对接一下上午的工作,人不用你送。” 一头雾水的关斌,“领导,工作已经对接过了。” “那就再对接一遍!”陈星渊说话间,已经穿好了衣裳,“我出去透透气。” 章芷兰:“……” 下雨透气? 领导果然是领导,还挺与众不同的。 关斌看陈星渊要下楼,不由提醒,“领导,下午两点魏书记和您有个会。” “啰嗦。”陈星渊径直往前走,章芷兰反应过来领导这是亲自要送自己,小跑跟上他。 上了车,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坐在驾驶位的陈星渊开口,“以后和关斌保持点距离。” 章芷兰先是习惯性“哦”了一声,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突然没忍住轻笑,她歪头看陈星渊,“领导,你这是醋坛子打翻了?” 怪不得突然不让关斌送她了,这是听了刚才贾静茹和汪梦桃的话,领导记到心里了? “又胡言乱语。”陈秘书长才不会承认自己听到和章芷兰传绯闻的人是关斌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呢。 电视台的这些人,没个眼力见,“捉奸”都捉不到正主。 章芷兰没再继续拆穿陈星渊,有时候这男人嘴硬的模样还是有点可爱的,她趴在窗户上,翘着嘴角看窗外的风景。 雨好像小了一些,章芷兰昨天晚上累坏了,今天又来这边折腾了一通,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呼吸均匀了。 等她再醒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而她披着陈星渊的外衣,在车上睡得憨甜。 陈秘书长静静靠在车边,身上只剩一件简单的水洗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干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在抽,袅袅青烟从指尖缓缓升起,缭绕在他深邃而立体的脸庞周围。 章芷兰看呆了眼。 果然是她的男人,什么时候看,都看不够。 睡了一大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除了腰还有些酸,她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章芷兰敲了敲车窗,陈星渊掐灭了手里的烟,拉开车门,“醒了?” “你怎么不喊我,我睡很久了吧?” “无碍,你昨天累着了。” 他说这些丝毫不羞赧,章芷兰皱了皱鼻子,“陈星渊,你闭嘴。” 陈星渊似是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侧脸,章芷兰吓一跳,急忙拍他的手,“你做啥,这是电视台门口。” “哦。”陈星渊跟刚反应过来一样,听话的放下手。 “陈秘书长?”一道男中音从不远处传过来,电视台台长受宠若惊地大步走到车旁,“真的是您,陈秘书长?” “我老远看到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跟您神似,还真是没想到,是您本人。”台长这马屁拍的,章芷兰都有些不好意思,陈星渊倒像是免疫了一样,只收敛了神色淡淡点头。 台长朝车里看了一眼,章芷兰身上还盖着一件黑色的男士外套,他家门缩回脖子,一脸讨好,“不知陈秘书长能否赏光,到咱们台里吃顿饭?” 章芷兰:“……” 这台长都看到她了,还装没看见,这不欲盖弥彰嘛。 她急忙推门下车,“台长好。” “哎呦,小章同志也在啊,刚才没看到你。”台长不愧是老姜,撒起谎来丝毫不脸红。 章芷兰假笑没说话,陈星渊扭头看她,“饿了吗?” “啊?我吗?” 陈星渊盯着她,“一起吃饭。” 章芷兰再次确定,这男人绝对是今天受了刺激,竟然当着台长的面公开邀请她一起吃饭,她是该拒绝还是该同意呢。 台长是个人精,一看两人眼神都开始拉丝了,“小章同志,你可是咱们台里的骨干人员,陈秘书长赏光吃饭,你代表台里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章芷兰都不知道,她一个连正经实习生都算不上的小员工什么时候成了市电视台的骨干人员了,尬笑两声,“好。” 台长大喜,急忙带着陈星渊进电视台。 电视台食堂很大,有普通员工就餐位,也有领导就餐位,领导就餐位是包厢,平时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宾客。 原本只台长和陈星渊以及章芷兰三人,可点完菜台长出去一趟,乌泱乌泱,几乎电视台的高层领导全进来了,挨个儿点头哈腰给陈星渊打招呼。 章芷兰作为台里的新面孔,好多领导不认识她,台长有眼色,眼看着章芷兰被人挤到了外面,扬高声调喊她,“小章同志,陈秘书长身边还有个空位,你坐到那边去。” 章芷兰:“……” 不要啊。 陈星渊看她,“小章同志不愿意坐我身边?” 章芷兰继续假笑,“我的荣幸。” 她磨磨蹭蹭挪过去,电视台所有人齐齐注视着她,虽然他们对章芷兰不熟,但从台长以及陈星渊对她的态度来看,这女同志不简单,所以转瞬间,这些平时看到都不会抬眼看她的领导们,都开始纷纷对她夸赞起来。 章芷兰尴尬地赔笑,并且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绝对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栽培和期望。 一顿饭其乐融融,陈星渊仰靠着椅背,看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因着他的关系,一个个对着章芷兰眉开眼笑。 第531章颠倒黑白 坐在办公室狂打喷嚏的贾静茹,此刻还不知道章芷兰已经回了电视台,并且和台长以及所有台里的高层坐在一起吃饭。 被人从市委大楼赶出来,没赶上公交车,又淋了雨,整个buff叠满了,倒霉透顶。 一边流鼻涕,一边咳嗽,贾静茹手里端着温水,身子都在颤抖。 她摸了摸额头,应该是发烧了。 平时贾静茹在办公室伏低做小的,没少装可怜,如今她生病了,同事们倒是都挺热心,一个个过来嘘寒问暖。 “静茹,你这是淋雨了吧,感冒了?” “你脸很红,好像是发烧了,我这有药,你先吃两片。” 贾静茹打了个喷嚏,眼泪汪汪,“不了李哥,这药挺贵的,我就不吃了,你留着以防万一。” “你这姑娘,都发烧了还跟我客气啥,赶紧吃了,要不我可生气了。” “是啊静茹,你就吃了吧,你平时对大家都不错,又是帮我们买饭又是帮我们干活的,大家啊都看在眼里,我们把你当朋友的。” 贾静茹接过药仰头吃了,低下头抹眼泪儿。 这样子,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静茹,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有什么事儿你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出出主意。” “是啊静茹,你这样子我们也不放心啊。” 贾静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太开心了,你们跟我的哥哥姐姐一样,对我这么好,可是…” “可是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急死人,你倒是说话啊。” “可是我真心对待的朋友,却完全不把我当朋友对待,我只是心里难受。” 办公室里,平时贾静茹和章芷兰挨得近,两人也经常同进同出,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关系好,“你说芷兰,你们怎么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什么都没说。”贾静茹急忙摆手。 “我知道,是不是她瞧不起你了,我就说那个章芷兰平时鼻子朝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你跟在她后面,她肯定嘲笑你了对吧,你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做主。”办公室里,有看不惯章芷兰的人主动猜测到。 有人反驳她,“你别乱说了,芷兰不是那样人。” “你看看她都把静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您还替她说话,怎么着,她也给你什么好处了?” “你!你怎么随便污蔑人呢,你有证据吗你!” 眼看着几个同事因为自己吵起来,贾静茹急忙起身拦她们,她确实发着烧没什么力气,刚起来身子就往一边倒,虚弱极了。 “静茹!” 贾静茹撇了撇嘴,“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因为我不开心。” “既然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你就说出来,省得大家污蔑芷兰。”有的前辈快人快语,看贾静茹这样觉得她磨叽。 贾静茹咬了咬下唇,“今天上午…” 她说上午的时候,她和章芷兰一起到了市委办公楼,章芷兰让她打下手一起去和陈星渊约正式采访的时间。 “可是马上要见到陈秘书长的时候,芷兰突然不允许我进去了,她说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而我比她准备的多,所以她怕,她怕秘书长选上我而没选上她。”贾静茹越说越委屈。 有人已经开始替她抱不平了,“没她这么欺负人的!” “为了这次采访,我也准备了很长时间,我都答应她只进去不说话,可芷兰还是态度强硬,死活不让我进去,甚至一怒之下,她完全不顾我们的朋友情谊,找来陈秘书长身边的一位男同志,直接把我推出了市委办公楼。” “天啊,这是什么人啊,亏我平时还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夸过她呢还,没想到她背地里这么恶毒!” “可不是嘛,下着这么大的雨,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怎么办,静茹,你就是太单纯了,要是我,指定不会这么算了。” 贾静茹看办公室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峰,她的目的也算成功一半。 刚才被关斌从市委办公楼扔出来,她心如死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和陈星渊那样的人有什么交集了,可是后来一想,为什么把她们两个扔出来呢,肯定是因为陈星渊觉得关斌是市委的人,所以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他。 即便她和汪梦桃没有占到便宜,章芷兰在里面肯定也不好受。 到现在她都没回来,指不定台长已经接到通知,秘密把她给开除了。 所以贾静茹肆无忌惮的编谎言,她料定章芷兰不会有好结果,即便是回来了,她先入为主说了整件事,章芷兰也百口莫辩,人言可畏,她倒是要看看,章芷兰还拿什么得意! 心里这么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大家别说了,就当是为了我,芷兰这么做也是想要拿到好的成绩,我不怪她。” “这机会本来就是大家的,她凭什么不允许你进去,她算老几啊她。” “真的,我不怪芷兰,要怪就怪我没有人撑腰,这么重要的机会我就不和她抢了,虽然我没见到陈秘书长,但是芷兰能见到,作为朋友,我也替她开心。” “哎呀静茹,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对啊,人家都这样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把她当朋友,你还嫌弃她坑你不够多吗?” 贾静茹心里开心坏了,脸上却止不住掉眼泪儿,她趴在桌子上抽抽噎噎,委屈又无助。 刚才给她拿药的李哥,来电视台时间不短,平时最爱打抱不平,看着贾静茹这样,他气愤得很,“行了静茹,你也别哭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台里风气不能坏,我替你做主。” 他说着就要拉贾静茹,“走,咱们找台长说理去。” “对,找台长去,让他开除章芷兰,这样道德败坏排挤同事的人,凭什么留在咱们电视台!” 一群人咋咋呼呼要替贾静茹撑腰,还没走出去,一道略显成熟男声由远及近,“谁要找我?” 第532章一念之差吗 台长进来,贾静茹先是一怔,不待她有所反应,办公室已经有热情的同事去替她鸣不平了。 “台长,您来的正好,上次开大会您刚强调了台里风气不能乱,谁要是带头离间同事关系,您一定严肃处理,不留情面,您快看看,这小同志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贾静茹看到台长,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儿,“我没关系的,真的,这件事不怪芷兰,她也是想要为台里争取点儿业绩和曝光,台长,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芷兰了。” 台长皱眉,和章芷兰有关系? 他眼神瞟了眼身后,脸色不好看,“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有没有一点儿电台工作人员的职业操守!” “静茹,你就别维护她了,快说吧。” “是啊静茹,说吧。” 所有人都似乎已经听信了贾静茹的一面之词,站在了她这一边,贾静茹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她扶着桌子,孱弱地站了起来,“台长,是这样……” 她把刚才对同事们说的事情又在台长面前重新叙述了一遍,说完还自责道,“是我不好,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有把芷兰拉回来,她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陈秘书长扣下,台长,您要怪我就怪我吧。” 台长听得云里雾里,脸上不辨喜怒,贾静茹却以为台长是听信了她的话,在斟酌如何处置或者撇清和章芷兰的关系,以此来保护台里的名声。 她低头,遮住眼底得意忘形的笑。 这份开心还没持续多久,自台长背后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掌声,大家循声望去,章芷兰脸上带着浅笑,慢慢走出来,目光直勾勾盯着贾静茹,贾静茹后背一僵,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 她怎么会看起来安然无恙并且还这么得意? 难道是在强装镇定? “芷兰,你你你你你你你回来了。” 章芷兰一步一步靠近她,有正义的同事拦在了两人之间,“章芷兰,你还想怎么样,静茹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 “啧啧啧,静茹,不如你亲自来告诉大家一声,我是怎么把你害成这样的?”章芷兰不慌不忙,她本来想着吃完饭回来收拾贾静茹的,倒是没想到,她自己提前搭好戏台子,先唱了一出。 贾静茹摇头摆手,“不怪芷兰,真的不怪芷兰,是我的错。” “章芷兰!”有人冲出来,“电视台不是你家,你敢当着台长的面威胁同事?静茹处处替你说好话,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章芷兰脸上的笑一寸寸淡下去,眉目倏地冷峻,“是吗?” 贾静茹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推开章芷兰跑到台长面前,晃晃悠悠地掉眼泪儿,“台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想伤害了同事间的感情,更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给台里带来不好的影响。” “静茹,你这是做啥,台长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会给你做主的。” 贾静茹拼命摇头。 “不必了!”章芷兰冷声开口,“我不是一个爱遮遮掩掩的人,既然说开了,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既然贾静茹同志不愿意开口,那我就亲自说。” 她面向众人,“贾静茹同志趁我午休吃饭空隙,给我水杯放药,试图通过谋害我而阻拦我前往市委办公楼进行采访预约,这是其一。” “自己无任何准备,窃取我的采访稿据为私有,这是其二。” “抢在我前面,以我之名未得到领导认可私自进入市委办公楼,不顾台里名声只为一己私利,这是其三。” “无情无义无德无职业素质,这样的人,能说出什么事实真相呢!”章芷兰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丢进了人群中,所有人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 “静茹,你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贾静茹脸色惨白,不知道是淋了雨的原因,或者是其他什么因素,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芷兰,我把你当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诋毁我?” “这个世界不是谁弱谁就有道理,贾静茹,你太贪婪了。”章芷兰对她已经没了好脸色。 原本站在贾静茹那边的同事,已经有开始倒戈偏向章芷兰了。 仔细想想,虽然章芷兰平时不像贾静茹那样处处讨好别人,但是她的业务能力确实比贾静茹要好上不少,强者的话似乎更容易让人信服。 “芷兰,你说我给你下药,这样败坏德行的事,办公室人都在,我怎么做的出来?”贾静茹话音刚落,门口一道凉薄的声音响起,“啧啧啧,害人不成被反噬了?” 汪梦桃双臂环胸站在门口,脸上是嘲讽的笑,“贾静茹,今天下午不是你告诉我,你给章芷兰水杯里放了泻药,她不会赶过去的吗?” “你,你含血喷人!”贾静茹没想到这汪梦桃也跳出来踩她一脚。 章芷兰更没想到。 汪梦桃讥笑,“我有必要冤枉你?虽然我同样看不上章芷兰,但好歹她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蛋,你呢,你有什么,又丑又蠢,诋毁你,我不屑!” 章芷兰挑了挑眉,“我就当你夸我了。” 汪梦桃跺了跺脚,“不要脸!” 转身就走。 她只是不想和贾静茹这么蠢的人为伍罢了。 “静茹,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的信任,我只是太想拿到这次机会了。”贾静茹继续哭哭啼啼。 她突然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章芷兰脚边,章芷兰吓一跳,“芷兰,求求你原谅我,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是一念之差,以后再也不会了。” 章芷兰秀眉微蹙,“贾静茹,你自己行为不端,当初做坏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如今的结果,你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贾静茹冷了脸,“就算我当时做错了给你杯子里放了泻药,但是我从没剽窃过你的采访资料,不至于没有职业道德。” 第533本末倒置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 贾静茹咬了咬牙站起来,“承认什么,你看看我的桌子上可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有人在贾静茹办公桌上翻了个遍,确实是没有,贾静茹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下了药,你也冤枉我了,咱们扯平,顶多算半斤八两。” 幸亏她提前留了一手,进电视台之前,就把那些资料都撕碎扔掉了。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下午出门前,有人看到了她拿的那份资料。 “她没冤枉你!”段雅洁站了出来,“下午你出去的时候,我们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我亲眼看到你怀里抱得资料是芷兰写好的那份。” 当时贾静茹太过匆忙,确实和段雅洁撞了,资料撒了一地,是段雅洁帮她捡起来的。 这下再没有人站在贾静茹这边了,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整个人摊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她,台长脸上无光,头疼又愤怒,“贾静茹,今天就是你在电视台的最后一天了,收拾好你的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冷眼旁观这一幕。 贾静茹疯了一样,“台长,求求您不要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所有人都帮着章芷兰欺骗您,她们都被她收买了,她们要害我台长。” “够了!”台长拂袖而去。 “芷兰,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那么说的,我们都是被她骗了。” “是啊芷兰,我就说你工作这么认真,做不出这样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办公室竟然出了这样的祸害。” 章芷兰听着大家前一秒还在谩骂她,后一秒又理解她,她只是淡笑算作回应。 办公室本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地方,同事就是同事,过得来过得去即可。 “大家的想法我都明白。”她大度极了,同事们也放了心。 贾静茹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章芷兰对面恶狠狠盯着她,“你满意了?” 章芷兰看都没看她,“确实满意。” 贾静茹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运气比我好。” 章芷兰手中的笔“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横眉冷对,“贾静茹,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从进办公室的那天起,你的心思就不在认真工作之上,你从未钻研过自己的专业领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搞好办公室关系。” “投机取巧,舍本逐末,这样的心思永远都不可能让你在这份工作上走长远,你不是没我运气我,而是你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章芷兰外出主持的时候,贾静茹在办公室帮着同事端茶倒水,体现一个新同事的“懂事”;章芷兰加班研究采访稿的时候,贾静茹在想着讨好老员工请他们吃饭;章芷兰在苦背稿子的时候,贾静茹在背同事们的喜好和憎恶之处。 她们虽然同时进台里,但是从一开始就是背道而驰。 章芷兰重新捡起笔,“你能进市电视台,证明你在学校的成绩不错,至少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可是你方向错了,错得离谱,任何时候,专业素质才是别人无法取代你的关键。” 她没再说话,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贾静茹定定看了她几秒,突然开口,“你以为你清高吗就,你只不过比我攀到的人更尊贵一些罢了,市委秘书长的贴身亲信,自然是有用的,章芷兰,你瞧不起我的做派,你不同样在做?” 章芷兰嗤笑一声,“随你怎么想。” 无药可救。 “芷兰。”段雅洁敲敲门进来,章芷兰正在收拾东西。 “雅洁,今天谢谢你。” 段雅洁摆手,“小事一桩,我本来下午就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这种事,不管谁看到都会站出来说的。” 章芷兰和段雅洁平时交集不多,段雅洁是娱乐节目的主持人,章芷兰未来发展方向是新闻黄金档,两人无任何利益冲突,自然也没什么太多的重合点。 最多就算点头之交的同事。 “芷兰,我有个小事想拜托你帮帮忙。”她有些难为情。 “你说。” 段雅洁家里有事,想要请假,但是娱乐节目推不掉,时间固定好的,“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带个班,如果你方便的话。” 章芷兰没什么事,娱乐节目她们进台里之前就培训过,很简单,“好。” “回头请你吃饭。”段雅洁握了握章芷兰的手,“你形象这么好,这期节目一定收视率大爆。” 章芷兰眼睛弯了弯,“借你吉言。” 主持娱乐节目,妆容要稍微有些调整,章芷兰进了段雅洁的化妆室,门刚推开,侧边一个大箱子摇摇晃晃突然砸了下来,章芷兰抬手去挡,手臂被重重砸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箱子后面连着的绳子被弹出来,绳子尾端一颗铁钉朝她蹦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亮色挡在她面前,“嘶”得一声,王燕痛的咬牙。 “燕儿姐!”章芷兰扶着地起来,王燕脖颈处被铁钉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你喊什么,没被打死让你吓死了。”王燕捂着脖子,嗔怒章芷兰。 章芷兰眼泪掉下来,刚才如果不是王燕冲过来替她挡这一下,铁钉肯定会砸在她脸上,力道之大,章芷兰脸就彻底毁了。 “燕儿姐,你忍忍,我们去医院。”章芷兰吓坏了,后怕加上王燕不停渗出的血,让她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台里有车,很快到了医院。 王燕脖子被钉子划了一道八厘米长的口子,整个脖子都被缠了起来,人躺在病床上,章芷兰坐在她床前掉眼泪儿。 王燕是一个极其爱护自己外貌和身材的人。 章芷兰进台里之前,她的这些话就和口头禅一样,总叮嘱章芷兰。 “我们做主持人的,脸蛋和身材尤为重要,别说什么内涵不内涵,你脸要是毁了,别人连看你内涵的机会都不给你,所以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知道吗?” 可是现在,那么长的口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章芷兰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儿。 第534章误会解开 “哭什么,晦气!”王燕冷了她一眼,章芷兰吸了吸鼻子,“燕儿姐,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好了吗,刚才为什么要冲上来替我挡那一下,你要是不冲上来…” 你也就不会破相了。 脸面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王燕打断她的话,“我要是不冲上去,你小命估计都得没!” 那么长的钉子,万一打在眼睛上,指定得瞎。 章芷兰心里五味杂陈,她进电视台的第一个领路人就是王燕,王燕大事小情都对她很照顾,可是上次出了陈星渊的那件事,王燕就对她有了看法。 她垂着头一句话没说。 王燕闭了闭眼,“对不起。” 章芷兰猛地抬头,“燕儿姐,你说啥?” 王燕又道,“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不相信你的为人,冤枉你。” 那顿饭,王燕以为是章芷兰抢了她的风头,想要在陈星渊面前露脸,王燕觉得自己这么久,良心喂了狗。 章芷兰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错的多离谱。 “燕儿姐,你没错,我不怪你。” 王燕背过头,快速抹了把眼泪儿,“你和陈秘书长的关系,为什么没早告诉我,是怕你姐占你便宜吗?” 章芷兰用力摇头,“不是的。”摇完头她才反应过来,“燕儿姐,你都知道了……” 王燕点头。 她自然知道章芷兰不想说不是怕她占便宜,放着这么大一尊靠山,她依旧兢兢业业,章芷兰从心里就不是那种想要靠关系走的长远的人。 王燕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尴尬又无地自容。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是情侣,她却要以为章芷兰要跟她抢,实际上,王燕本人才是想要破坏别人关系的小丑。 “是领导告诉你的?” 王燕苦笑,“我哪里有资格让你家领导亲自点拨,是他身边的那个关斌,找到电视台通知我的。” 和王燕闹别扭,章芷兰心里也不舒服,所以那些天和陈星渊在一起,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章芷兰没想到,她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小心思,都被男人看在眼里,他理解她。 并且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为章芷兰排忧。 突然有些想他了。 “以前的事能不能过去?”王燕有些别扭地看了章芷兰一眼。 章芷兰装不懂,“什么,你说上次你答应请我吃饭的事情?那可不行,我记忆力很好的。” 王燕噗嗤一声笑出来,“吃货,少不了你的。” 两人眼里都笑出了泪花。 笑过之后,王燕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你刚进电台我就告诉过你,如何带着戒备心和别人相处,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脑子,贾静茹那样的货色都能坑到你,丢不丢人。” 章芷兰憨笑两下,“也没坑到我,我只是不想看她错得离谱,没想到她要自掘坟墓。” “还算你有点儿心眼儿。” 这话说完,章芷兰视线又定在王燕脖子上,“燕儿姐,很疼吧?” 王燕眼神闪了闪,“不疼。” 章芷兰想到什么,忽然起身,“燕儿姐,你别怕,我朋友是神医,她一定有办法让你不留疤的,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她。” 她说完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卿卿肯定有办法的,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电话打到港城,夏卿卿正要出门。 和方斯年约好了一起吃饭,是方斯年要感谢她给老太太看病,也是夏卿卿想要感谢方斯年之前的帮助。 表面是感谢,实际上两人都抱着什么心思,不好说。 “芷兰,你自己没事吧?”夏卿卿听了章芷兰的叙述,跟着后怕。 “好,你没事就好,阿川回京城了,要不要我让他找人去台里查查?” “卿卿,你是怀疑,这不是意外?”章芷兰不懂。 夏卿卿经历了太多的陷害和谋杀,导致她现在对突然发生的事情都抱有一定的怀疑,通过章芷兰的描述,夏卿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巧合吗? 未免有些太巧了。 电话里没有细说,“我先给你说药方,你记下来给你那个同事服用,后面的事,我们到时候再谈。” 挂了电话,夏卿卿还是不放心,她又给陈星渊拨了个电话。 出门的时候,方斯年的司机已经等在了潘家门口。 “麻烦您久等了。”夏卿卿很有礼貌,方斯年的司机似乎也和他本人一样,含蓄得体,“这是我的工作。” 方斯年的车和夏卿卿同一时间到达吃饭的餐厅,“卿卿,来了港城这么久,还没好好吃过港城菜吧?” 他绅士伸手,请夏卿卿入座。 餐厅被包场了,环境清幽又舒服,方斯年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衬衫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他若隐若现的好身材。 方斯年很白,是男人中很少有的白皙,璀璨绚烂的灯光下,几近透明的白,不过他骨相生的硬朗英气,中和了白皮肤的柔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属于他的魅力。 他戴着手套给夏卿卿布菜,脸上的笑真真假假,夏卿卿总觉得看不透这个人,像是罩了一层雾,浓到化不开。 “我自己来。” 方斯年手里动作没停,“跟我这么客气?” 他含笑,笑容真切了几分,眸中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深情。 夏卿卿忽略了那个眼神,“方老板没告诉方老太太,她老人家的担心是多余的吗?” 方斯年抬头疑问,夏卿卿又道,“方老板哪里是找不到另一半结婚,是不想。” “卿卿这样认为?” 他收敛了一些笑,眸底的情绪倒是清晰了几分,夏卿卿笑而不语。 方斯年低头的一瞬间,夏卿卿好像看到他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之前的“面具”,“你看,你不也看不上我?” “我已婚。” “我不介意。”方斯年接话接的快,快到他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都跟着愣怔一瞬。 夏卿卿装看不懂他的表情,低头抿了一口甜汤。 两人沉默的功夫,餐厅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妇人拉着个小女孩儿,直奔他们而来…… 第535章深入 一对儿母女突然冲过来跪在了方斯年的脚边,中年女人拉着小姑娘,两个人给他磕头。 “方老板,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方斯年起身将两人搀扶起来,餐厅外面,方斯年手底下的人匆匆跑进来,“对不起老板,没拦住她们。” 说着话,手底下的人要把母女二人拉出去,方斯年摆摆手,人退了出去。 “方老板,我闺女之前得了要命的病,如果不是您给我们钱看病,我早就没了闺女了,是您救了我闺女,救了我们一家,您是大善人,我们无以为报,做牛做马报答您都成。” 方斯年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孩子康复了?” 小姑娘点头,“叔叔,谢谢您,我身体都好了。” 母女两个泪眼朦胧,方斯年招来了侍者,吩咐侍者给她们打包了两份食物,“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了,快去吃吧。” 餐厅又只剩下两人,夏卿卿看着窗外母女两个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感激。 “这小姑娘之前得了白血病,还不到十岁,花骨朵都还没开,怎么能谢了。”他似乎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感慨。 夏卿卿扭头看他,“方老板做了很多善事。” 方斯年浅笑,好像他永远都是这样和煦如吹风,“卿卿,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听到的也可能是假的,感受你身边的人,我对你从无戒备。” 夏卿卿没再继续听他的,而是问他,“方老板和于察于署长走得很近。” 方斯年:“商不与官斗,纵然方家这样的人家,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是真的身不由己还是其他的什么,夏卿卿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今天这一出是方斯年的自导自演还是真的,餐厅被他包场了,外面也都是方斯年的人,那一对儿母女就那样冲了进来。 夏卿卿不得不怀疑真实性。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仅仅是为了在她面前立人设吗? 方斯年这样的人,家族利益,权势地位,甚至凌驾在他人之上的欲望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对女人动心? 或许某一个时刻有过,但绝对不足一分。 夏卿卿不傻,她不会以为方斯年对她的拉拢和讨好,是喜欢上了她。 她曾经剖析过自己之于方斯年的有利之处,除了他想通过夏卿卿和陆怀川搭上关系之外,剩下的就是夏卿卿本人了。 论手段,论人脉,方斯年都在夏卿卿之上。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医术? 他想要她的医术做什么? 晚上的时候,她这个疑问有人送来了答案。 方通的爱人周慧琳依旧捂得严严实实。 “夏医生,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人,都是一些生面孔,他们没在外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哥的书房。” “可知道是什么人?”夏卿卿答应帮周慧琳脱离方家,但前提是让她监视方斯年的一举一动。 “我跟佣人打听了,好像都是些医生。” 夏卿卿蹙眉,医生? 方家老太太的病夏卿卿看过,基本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剩下就是老人家的一些基础病,压根就不需要看医生了。 方斯年召集这么多医生,到底是为何? “他又打你了?”夏卿卿余光瞥到周慧琳胳膊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周慧琳捂了捂脸上的口罩,“习惯了。” 夏卿卿给了她一瓶东西,“这里面的可以缓解疼痛,你拿回去吧。” 周慧琳离开,夏卿卿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那头的莉莉听了她的话声调扬高,“你要去那个地方?” 缪康裕之前提到过,他的寡嫂后来去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像是一个微型的港城,里面有完整的生活场景,而那里的人似乎也很少出来,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是真繁荣,还是海市蜃楼,夏卿卿觉得,真相的源头可能就在那个地方。 所以她让莉莉带她去。 “对。”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会带你去的。” “你怕了,还是说,你觉得淑珍死有余辜?” 莉莉压抑痛哭,好半晌她才出声,“好,我带你去。” 同一时间港城的另一边。 杨灵拉着于察不让他走,从他流产之后,于察基本上就不再回家了,表面和谐只是他维持一个公众形象的假象而已。 “于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我们的孩子没了,那个夏卿卿还能安然无恙?”她不甘心。 于察对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你别乱来。” 他双手打领带,杨灵冲过来抓住他领口,“于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你如果不帮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揭发你!” 于察眼底一暗,“你说什么?!” 杨灵害怕但依旧梗着脖子,“那个寡妇,你勾搭了那个寡妇,还和她有了孩子,我都知道,我要告发你,你这个民政署署长做不成了。” 政府官员最忌讳有桃色新闻,杨灵觉得于察肯定怕,她其实也不会真的揭发,只是为了让于察替他们的孩子报仇。 于察勃然大怒,一个巴掌扇在杨灵脸上,力气之大,刚小产完的杨灵直接被他扇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他蹲下身子,大手掐住她下颌,“蠢货!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那是…” 他说完,杨灵整个人开始颤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要是再作死,小心你的小命不保,老子也救不了你!”于察说完摔门离开,杨灵双眼空洞,绝望地趴在地上,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涉及到那个人,她真的不敢再折腾了。 早上吃过饭,夏卿卿和莉莉汇合往那个地方去,约莫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了地方,和夏卿卿想象中大不相同。 先看到的是大片的农田,尽管这个年代,港城人种田的数量已经在大范围缩减,可这里,似乎完全没有被现代化的工业进程影响,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而种田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 再往里,有商铺,有餐厅,有百货大楼,甚至还有电影院游泳馆,医院,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第534章怪象 莉莉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看过了,有用吗,还是什么都无能为力。” 夏卿卿看得出来,她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无力感。 “所以你知道这背后是谁在做主对吗?” 莉莉摇头,“不知道,但是不管是谁,都不是我能得罪的起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电影售票员,我甚至连我的主管都惹不起,你找错人了。” 莉莉说,她不是不想给淑珍报仇,她连头绪都没有,无权无势的人,注定一事无成。 两人往里走,一个开着小三轮的人把车停在她们面前,从车上拎了一个箱子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夏卿卿问莉莉,“这是做什么?” 莉莉摇头,她也是第一次见。 两人佯装走的很慢,男人打开箱子,拿出两个小药丸,“这个月的糖果来了。” 店铺里面的人感恩戴德,“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客气啥,老板人善良,走了。” 男人开着三轮车,给每个店铺都分派了那种小药丸。 所有人都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满脸堆笑,千恩万谢。 夏卿卿蹙眉。 面前的场景让她有一种回到过去几年前,村子里大家吃大锅饭的时候。 思绪被打断,一个小朋友被家长抓住,狠狠打屁股,“你这小混蛋,这可是老板给我们的糖丸,你竟然敢丢掉!” 小朋友哭得凶,“我才不要吃什么糖丸,难吃!” 家长拎起他往店铺里面走,“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夏卿卿侧了侧身子,等着店铺的门关上,她才弯腰捡起了地上被小朋友丢掉的药丸,红色的一小粒,她放到鼻下闻了闻,眉间起了褶皱。 不动声色把药丸装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进了一间店铺。 打听了好几个店铺的店员,他们似乎和外界是完全割裂开来的,沉浸并且满足于自己的生活环境,对外面完全没有欲望。 这个微型的港城,四周并没有阻拦,可这些人却丝毫要外出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所有人的思想都这么统一? “为什么要出去呢,外面那么乱,说不准刚出去就没命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吃有喝,比什么都强。”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 从那个地方出来,夏卿卿心里沉甸甸的,除了那个不愿意吃药丸的小朋友,其他人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对这个地方的抗拒。 与其说是自愿,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回了潘家,夏卿卿找了冬儿,“冬儿,你帮我个忙。” 潘志勇手底下也有不少私人医院,夏卿卿要化验这个药丸里面的具体成分,还要偷偷进行,不被任何人发现。 “你放心卿卿,包在我身上。” 夏卿卿晚上要睡的时候,接到了陆怀川的电话。 “卿卿,我抽空去了一趟部队,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种的那棵树?” “启晨?”当时他们一起取得名字。 “对的,等从港城回来,带你来看。”一年时间,那棵桉树小苗,已经长成了大树,陆怀川看到的时候感慨万千。 “阿川,恐怕回京还要些时间。”夏卿卿跟他讲了今天去的地方,电话那边的陆怀川也沉默了半晌,“有这种地方?” 夏卿卿还把她发现的药丸告诉了陆怀川,陆怀川只问她,“可知道那些农田里种的是什么作物?” 她不知道,“隔着有些距离。” 当时只感叹港城还有人愿意种农田,并没有仔细看,“阿川,为什么这么问?” 陆怀川声音放低,“卿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注意安全,我尽快到港城。” 两人聊了几句,夏卿卿要挂电话的时候,陆怀川突然喊她,“媳妇儿。” “嗯?” “夏夏和安安都想你了。” 夏卿卿没说话。 陆怀川又道,“他们老子更想你。” 夏卿卿心里酸酸的,“我也想你们。” 她不知道,她带着小哭腔的这几个字,对陆首长的威力有多大,陆怀川匆忙挂断了电话。 夏卿卿辗转反侧。 潘志勇答应她会尽快检验出药丸里的成分,虽然夏卿卿自己已经大概知道了七七八八,但是这份检验结果是书面证据,有了这份证据,夏卿卿可以理直气壮的做一些事情。 药丸送到医院,第二天上午就出了结果。 安南亲自送过来的。 “和你猜想的相差无异。”里面确实有大麻的成分。 到底是什么人,能给幼童吃这种东西,“丧尽天良的狗贼,孩子都不放过。” 有些东西,少量或者适量没有害处,并且可以麻痹神经缓解疼痛,但是长期以往,就会成瘾,一旦成瘾,被人控制,就是分分钟的事。 “卿卿,我去抓几个人来问问,东星社有的是手段,让他们说真话。” 安南一家都死于毒,如果不是夏卿卿,安北也会重蹈覆辙,安南对这些东西恨之入骨,如今一个几岁的小孩儿都不知道已经吃这种东西吃了多久,是个人都会对始作俑者嫉恨不已。 夏卿卿按住她,“安南,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人未必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那就和夏卿卿想的一样,心甘情愿被当青蛙煮,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陆怀川叮嘱她的话,和特意问她的那个问题。 他说,知道他们种的是什么农作物吗? 现在想来,夏卿卿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 她拉住安南,“南姐,你再陪我去一趟。” 夏卿卿要亲自验证一下。 安北吵着闹着要跟着去,安南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前往。 农田旁边,几个小朋友在嬉笑打闹,安北抓住其中一个小姑娘,“小家伙,那边的田里种的是什么?” 小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毫不避讳,“罂s花。” 安北眼睛都直了,“你说什么?” 小姑娘似乎觉得他反应过于夸张了,“哥哥不认识那个吗,我爸爸妈妈都认识,我也认识。” 罂s花在她看来,就和玉米高粱一样普通。 夏卿卿的一颗心往下沉。 陆怀川应该是猜到了。 第535章习以为常 猜到了在那些人眼里稀松平常的东西,原来是京城乃至整个华国都避之如蛇蝎一般的东西。 夏卿卿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安南隐忍的怒意翻滚,安北悄悄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头。 “谢谢你,去玩吧。”夏卿卿拍拍小朋友的头,小朋友笑着跑开。 “卿卿,他们竟然认为这是合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做主,竟然让这些人替他卖命到这种地步。” 他们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都不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甚至种植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他们谋生的工作,在他们心里,让他们做这件事的人,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而是给了他们一份养家糊口能力的恩人。 夏卿卿终于知道心底那份压抑感来自什么地方。 这个“小港城”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规范,他们不接触外面的人,不用担心生活的压力,更不辨是非,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有人施恩给他们,这份恩情同时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困于这方寸之地,任人摆布。 夏卿卿作为军人,作为军人家属,作为军人世家,她心生悲悯。 “卿卿,不如我带人进去直接砸了这个地方,让他们看清现实。”安南很愤怒,东星社做事向来我行我素,既然已经坏名声在外,也不在乎这一件事了。 “不可。”这地方是多少年形成的,这样做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找不出背后主谋,反而会激起民愤,让这些人狗急跳墙,到时候难免引起暴乱。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错再错?” 夏卿卿略微思忖,“南姐,你这样……” 两人交头接耳,安北竖着耳朵听,“不是,明明三个人来的,你俩怎么还排外呢?” 两人不约而同毙了他一眼,“闭嘴!” 安北:“……” 他真是个小可怜儿。 “不用送我回家了,我去趟方家。”方老太太和夏卿卿约好了每周固定的时间复诊,今天刚好是这周约定好的时间。 安南在方家门口把人放下,安北跟着跳下车,两人不解,“你做啥?” 安北顾左右言其他,“我保护你。” 夏卿卿心里有事,也没在意安北有些异常的表情,安南叮嘱他不要给夏卿卿捣乱,才开车离开。 还没进屋,安北就捂着肚子,“我有些肚子疼,先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等下再进去找你。” 夏卿卿这个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这安北和她来方家,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北从老太太住的主屋往旁边走,路过他上次站着抽烟的位置,没动。 方家老三方通住的屋子,窗户关得很紧,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忽然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安北急忙贴到墙上。 “咚”的一声,有人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周慧琳一瘸一拐出来,在拐角处和安北撞了个正着,她吓一跳,惊喊声被安北捂着嘴吞回了肚子里。 脸憋得很红,周慧琳拍打安北的手。 她长了一双好看又多情的眼睛。 水汪汪的。 那天,也是这双眼睛,看得安北晃了神,“是你。” 他急忙松开了手。 周慧琳也认出了他,脸上略微尴尬,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要走,安北在身后低声喊她,“你喜欢方家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她喜不喜欢方通。 方通那样对自己的女人,如果周慧琳还喜欢他,那是他们两口子的情趣,安北管不着。 周慧琳立住没动,“喜欢这两个字太奢侈了,我不配。” 自由都没有,何谈自己的意愿。 安北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算上刚才的匆匆一眼,他只见过她两面,可却无端能从她的背影里看出落寞和无助。 周慧琳穿过长廊,进了老太太的屋子。 夏卿卿给老太太摸完脉,两人正在闲聊,“妈,您好些了吗?” 周慧琳给老太太问安。 老太太眉头轻蹙了一下,转而笑得温和,“夏医生,这是阿年三弟媳妇儿。” “慧琳,来和夏医生问好。” “夏医生好。”周慧琳和夏卿卿的视线对上,两人眼底清明,不起任何波澜,夏卿卿回礼。 视线掠过她紧紧捂着的手臂,忽地开口,“胳膊上怎么有淤青,受伤了?” 周慧琳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只摇头浅笑,“不碍事,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了。” 老太太帮着解释,“这老三媳妇儿总是莽莽撞撞的,行了,回去吧,我和夏医生聊会儿。” 周慧琳立着没动,老太太脸色不太好。 在她印象里,老三媳妇儿似乎很少有忤逆她的时候。 周慧琳佯装没看到老太太的脸色,只道,“夏医生,我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觉,失眠多梦,刚才听佣人说您来给妈复诊,这才有些不请自来,冒昧打扰,希望您帮着看看。” 老太太刚才呵斥了周慧琳,如今倒是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她,这样失了方家的体面。 夏卿卿起身,“自然可以,方便带我到您的房间看下吗?” 老太太不解,夏卿卿解释,“睡眠环境对一个人的睡眠质量也有很大的关系。” 周慧琳眼神请示老太太,老太太含笑,“你看我做什么,既然夏医生都同意了,还不带人家去看看。” 两人并肩从老太太房间离开。 老太太喊了佣人过来,“去给二爷通个话,说夏医生到家里来了。” “夏医生,二哥不在家,我带你到他的书房看看。” 方斯年的书房外人不允许进,只有打扫的佣人有钥匙,周慧琳刚才趁着佣人换水的功夫偷溜进去,碰到安北的时候,是她从二楼的书房跳下来发出的声响。 “书房好些东西我看不懂,不过有些医学方面的东西,你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两人脚步匆匆往二楼书房去。 同一时间,方斯年的车子已经开进了方家大门…… 第536章箭在弦上 佣人锁了门,不知道周慧琳提前从里面打开了二楼书房的窗户。 二楼书房外面有棵树,周慧琳就当着夏卿卿的面,丝毫不顾忌形象的爬了上去。 夏卿卿:“……” 这帮手找的,有时候她挺怀疑自己眼光的。 周慧琳爬上去,还用口型叮嘱夏卿卿,“夏医生,你从正门进来,我给你开门。” 方斯年书房里的办公桌上,空无一物,周慧琳傻眼了,“夏医生你相信我,这书桌上刚才真的放了东西。” 她有些急,生怕夏卿卿误会她骗自己。 夏卿卿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楼下忽然传来安北大喇叭的声音,“方老板来了?” 方斯年声音低沉,“不知道我方家是不是有什么颜少看上的东西,最近来方家来的如此频繁。” 安北嬉皮笑脸,“确实是,我看上你们方家这小花园了,比我姐那儿好多了,又凉快又舒服,方老板,不如你出个价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方斯年没时间应酬他,抬脚要走,安北拉扯他衣袖,“方老板急什么,你尽管开价,我姐有钱。”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给安北架住,安北扯着嗓子大喊,“方老板,你要去哪里,你开个价格呀。” 等方斯年彻底走远,两个保镖才松开安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唤,“粗鲁。” 两个保镖同时瞪他,安北连滚带爬自己起来,一边朝他们翻白眼,一边一路“逃命”往前跑。 方斯年还没上楼,在外面碰到了夏卿卿和周慧琳,周慧琳一脸感激,“夏医生,你的医术我肯定相信,我一定会按时吃药。” “保持心态放松,平时可以点一些安神助眠的香在屋里。” 两人似是才发现方斯年,夏卿卿先开口,“方老板。” 方斯年朝楼上书房看了眼,立住脚步,“夏医生给慧琳看病?” 周慧琳含笑,“二哥,刚才我去妈房间里叨扰夏医生,妈特意拜托夏医生给我开些药的,刚好,我正打算送夏医生离开。” 方斯年目送她们从身边走过,目光深邃,随即转身上楼。 方家大门口,安北搓着手等夏卿卿出来,看到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怎样,够不够意思?” 夏卿卿难得没挖苦他,“确实有点儿用。” 安北得意,“那是自然。”他又扭头看周慧琳,“下次别爬树了,危险。” 周慧琳一窘,“你,你看到了。” 安北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他慌忙摆手,“我不小心看到的,你别误会。” 车子开走,周慧琳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一股酒臭味从一边传来,方通喝得醉醺醺,一把扯住她头发,“你个贱人,竟然背着老子勾搭男人,这回可让我抓住了,怎么着,人都走了你还依依不舍呢?” 周慧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的,后背一僵,“你乱说什么,那是颜安北。” “哦,东星社的呀,攀上高枝了这是,怪不得老子好像听到他说让你爬树呢,感情还真是爬上枝头要做凤凰了。”他眼神不聚焦,明显说的是醉话。 周慧琳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往里走,方通在后面骂骂咧咧,“你给老子站住,信不信老子回去弄你!” “谁?谁拦老子!”方通抬头,方斯年就立在他面前,“二哥?” 方斯年皱眉,“给他清醒清醒。” 旁边人拎了两桶冰水,全倒在了方通头上,方通被大力冲的站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二哥,你这是做啥?” “清醒了吗现在?”方斯年半分笑脸没有。 “清醒了清醒了。” “啪”地一声,方斯年一个嘴巴子扇在方通脸上,“作为男人,最不应该亏待的就是自己女人,慧琳跟着你没少受气,往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她不善,就从方家给我滚出去!” 方通被打蒙了,“二哥,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替那个臭娘们说话?” 方斯年一个冷眼扫过去,方通立马站得笔直,“二哥,我…” “闭嘴!”方斯年一改往日的斯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越是这样,方通越是害怕,“从今天开始,再让我在哪些烟花场所看到你,见你一次我剁你一根手指。” 书房里没有任何异样,但这不代表无事发生,方斯年做再多,似乎也取得不了夏卿卿的信任了,他一阵烦乱。 然而晚上的一个电话,直接把他的这种烦乱推向了顶峰。 于察声音有些不稳,“方老板,出事了。” “小港城”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人开始生病,一传十,十传百,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说,是那个药丸出了问题。 “大家明面上都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都在抱怨,好些人没办法工作,严重影响了秩序,他们要见您,我好说歹说也劝不住。” 于察只是明面上的负责人,里面的人都知道,方斯年才是背后真正的老板。 “小港城”里一向有序,这些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生病,“这事没那么简单,你先去看看,尽量稳住局面。” 于察挂了电话,气得踹翻了脚边的椅子,恶人是他当,方斯年只坐收渔翁之利,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晚上的潘家,潘志勇,安南,以及夏卿卿都没睡。 潘志勇手里燃着雪茄,“夏医生,这次的事怕是会得罪不少人,你想好了?” “如果怕得罪人,我就不会来港城,也不会认识潘龙头。” 潘志勇见夏卿卿和陆怀川的第一面,两人就把潘志勇得罪了,他应该知道夏卿卿的为人。 庄韵给大家端来夜宵,“卿卿尝尝我煮的馄饨。” 安南给夏卿卿端了一碗,“韵姐的手艺,没有人不惦记的。” 庄韵给潘志勇端了一碗,站在他身后给他按摩肩膀,“卿卿,你救了冬儿,也帮了勇哥和东星社不少忙,勇哥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他这么说你别生气,他是担心你的安危。” 夏卿卿自是知道,“馄饨确实很鲜。” 第537章潘志勇被害 夏卿卿和安南离开,庄韵陪着潘志勇看东星社的账目,社团的事庄韵一般不过问,除非潘志勇亲自开口让她提建议或者意见。 庄韵才会附和一二。 “我年纪大了,该是多教教冬儿这些事了,可惜她是个女娃娃,现代社会又是和平社会,我其实不愿意让她参与这些…” 潘志勇无奈,但是这么一大摊子事,他怕是操办到临终,也难以完全摘干净,还冬儿一片净土。 庄韵给他按摩太阳穴,“勇哥,不要强求,我看得出来,冬儿那孩子心善又纯良,社团毕竟不是儿戏,她如果真的做不来,你强逼她,反倒是伤了父女情谊。” 潘志勇握住她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坐下,“阿韵,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没名没分的跟着我,要不然…” 冬儿的妈妈离世不久,庄韵结识了潘志勇,那个时候潘志勇已经把董秀慧娶进了门,庄韵就这样不清不楚陪在她身边。 她从未有过半分想要逾矩取代董秀慧的意思,潘志勇正是知道她的心思,才觉得愧对于她。 如今两个人都不再年轻了,他还是没有给庄韵一个承诺。 庄韵知道他要说什么,她轻摇头,“勇哥,冬儿刚回家,情绪还不稳定,我不想让她心里不舒服,刚经历了董秀慧那样的事情,她需要时间消化。”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虚的名分,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等两年又何妨,勇哥,我只希望你和冬儿好。”这是庄韵的真实想法。 潘志勇虽然没给她一个名分,但是对她不错,庄韵感恩也心疼潘志勇,不想给他压力,更不想自己成为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阿韵。”潘志勇眼窝有些滚烫,紧紧握着庄韵的手,庄韵贴在他肩膀,“我不觉得委屈勇哥,冬儿现在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好。” 港城的另一边,于察神情严肃,他用力吸了一口烟,“方老板,那个夏卿卿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万一再让她查下去,我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方斯年只问,“她怎么找到的?” 于察叹气,“潘家在背后给她撑腰,好多事,我做不了主。” “潘家。”方斯年单手插兜站在窗边,低声念了一句。 “方老板,潘志勇那老东西儿子疯了,现在身边就一个潘冬儿,往后东星社那么一大摊子事,那个女娃怕是管不了,不如趁着现在,我们找找潘志勇的麻烦,只要潘志勇出事,那么东星社群龙无首,自顾不暇,到时候夏卿卿这边,他们自然是帮不上忙了。” 方斯年侧了侧脸,于察急忙上前拿出烟给他点上,“你看着办吧。” 于察点头。 “爸,怎么突然要带我出去逛商场呀。”冬儿嘴上这么问,心里开心的不得了,从她回来港城,和潘志勇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潘志勇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父女两个在一起吃饭的日子都没几次,潘志勇昨天突然说,想要带着冬儿出去逛逛。 “是爸忽略你了,工作再多,也没我的宝贝女儿重要,往后爸多抽出时间陪你。” “冬儿,爸今天带你见一个人。”潘志勇试探的看了冬儿一眼。 等见到庄韵,冬儿先是有些疑惑,后来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庄韵,你韵姨。”潘志勇直接拉过庄韵的手给冬儿介绍。 庄韵看冬儿没说话,急忙把手从潘志勇手里往外抽,“冬儿,你别听你爸乱说,你喊我名字就行。” 冬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忽地笑出声,“韵姨,您别演了,我早知道你和我爸在一起。”她也上前握住庄韵的手,“谢谢您,希望我们早日成为一家人。” 庄韵背过身,这么多年的心酸和委屈,突然在冬儿接受她的这一刻崩塌,潘志勇握住她肩膀,潘冬儿也拉住她的手,“韵姨,你对爸爸的好我都知道,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三人眼中皆有泪花,庄韵回握住冬儿,“好,一家人。” 来之前的忐忑不安,现在都消失不见了。 潘志勇带着二人进了商场,庄韵和冬儿性格很合得来,两人手挽手看衣裳,看首饰,看丝巾,潘志勇就站在不远处陪着她们。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有觉得生命中的哪一刻有现在这样幸福。 冬儿和庄韵朝他挥手,“爸,你来帮我们选一下。” 潘志勇含笑,朝她们走过去,脚刚迈开一步,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正中潘志勇眉心,他脸上的笑还没散去,眼睛已经直了。 盯着咫尺之遥的二人,潘志勇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跪倒在地。 “爸!” “勇哥!” 冬儿亲眼目睹潘志勇被子弹射穿眉心,她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潘志勇身上,无法移开分毫。 手中的丝巾掉在地上,冬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流,逐渐模糊了视线。 可潘志勇身子倒下,额头炸开血花,倒地不起的画面却在她面前慢慢变得无比清晰,不停地回放。 周围开始混乱,人群到处奔跑,尖叫,冬儿双脚生根了一般,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喧闹的商场像是只剩下了她和潘志勇。 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冬儿眼前逐渐模糊,她昏了过去。 再醒来,周围人声嘈杂,她闭着眼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什么。 “草他娘的,肯定是龙行社做的,弄了我们老大,我现在就去把龙行社的人都杀光!” “对,跟他们干了!” “都闭嘴,跟我出来!”安南的声音。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冬儿猛地坐起身,夏卿卿急忙搂抱住她,“冬儿,你醒了。” 冬儿好半天说不出话,她抓住夏卿卿的手腕,“卿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夏卿卿眼泪也掉下来,“冬儿,节哀。” 第538章一箭双雕 冬儿无声掉泪儿,“为什么,为什么?” 庄韵推门进来,站在原地看着冬儿,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家三口,突然就家破人亡了,她走过来抱住冬儿,冬儿嚎啕大哭,“韵姨,我没爸爸了。” 庄韵心疼得哽咽,是啊,她没爸爸了。 勇哥说好了要娶她进门的,可怎么食言了呢。 她一下一下轻拍冬儿的后背,“乖,哭吧,韵姨陪着你。” 潘志勇办葬礼的时候,东星社的人把冬儿架了起来,“冬儿小姐,勇哥现在走了,东星社不能群龙无首,您该安排下去了。” 这是要冬儿坐龙头。 冬儿面无表情迎接宾客,“我接不了。” “你是勇哥唯一的闺女,你接不了,难道要让我们东星社就这么完了,潘冬儿,你不要忘了你姓潘,你爸被人害死,你难道还要做象牙塔里的花骨朵吗??!!” 冬儿冷眼看来人,庄韵将冬儿挡在身后,“滚出去!” “你又算哪位?充其量不过是勇哥的一个姘头而已,谁给你…” “啪”的一声,冬儿的巴掌落在了来人的脸上,“韵姨对爸爸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现在爸爸尸骨未寒,你不仅要强迫他闺女,还要来折损他的爱人吗??这就是东星社的规矩??” 来人不再说话,捂着脸心有不甘。 “出去!”眼神凌厉的冬儿和从前软弱的小白兔判若两人。 没人给她撑腰,她该长大了。 安南神色匆匆进来,附耳在夏卿卿身边说了几句话,夏卿卿脸色变了变,看了冬儿一眼,转身离开。 “小港城”突然爆发疫病了! “方老板,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于察急的团团转,坐立难安。 “小港城”本是隐匿在港城郊区不为人知的地方,如果一旦爆发了疫病,那这个地方就再也没办法藏匿,被外人知道后,很多东西会变得麻烦起来。 夜晚的港城正是灯红酒绿的繁华时间,方斯年坐在红会夜总会的至尊包厢里,于察唉声叹气,等待着方斯年给他下一步指示。 方斯年身边坐了两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一左一右给他喂酒递水果,灯光流转间,方斯年侧目看了眼身边的人。 浓妆艳抹,半分不像她。 他失了兴趣,一把将人推开,“滚出去。”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跑了出去。 “小港城”里,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孔带头,“肯定是药丸有问题,为什么外面的人没事,就我们有事,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吃了那药丸。” “你别乱说,老板给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这么多年我们都没事,怎么偏偏现在有事,我们去医院。” “医院根本看不了,我们要看医生,就去外面的医院看。” “对,去外面的医院看。” 有人悄声制止,“你们别犯傻,老板说了,外面世界复杂,一旦出去,很可能没命回来,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吗?” “你说谁,淑珍?” “可不咋的,刚出去人就没了。” 一道无形的墙把这些人困在里面,明明没人阻拦,他们偏偏越不过去。 一道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困惑,抱着孩子的女人不管不顾往外冲,“横竖都是死,我要带孩子去看病!” 李浩知道了这件事,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我竟然不知道,港城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神秘的地方,什么意思,是有人不满我做主,想要自己当总督不成!”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于察吓得额头冒汗。 “小港城”的负责人登记的是于察的名字。 经不起查。 不出半天,就找到了于家,于察被捕,入了狱。 还没等仔细审问,他就莫名死在了狱中。 李浩请了夏卿卿,“夏医生,这次的事恐怕还要麻烦你了。” “小港城”爆发疫病,李浩不敢让外人知道港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不仅会动摇港城的政权,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所以他想拜托夏卿卿到那个地方秘密出诊。 夏卿卿:“作为医生,我义不容辞。”话锋一转,夏卿卿又道,“上次印国地震,方老板受您嘱托送来不少药,其中有很多是稀缺药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李浩皱眉,稀缺药物? 他眸底泛起波澜,果然脸色难看,“您是说方老板……” 夏卿卿莞尔,“我先离开了。” 李浩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方家的所作所为,“去查方家!” 安南陪着夏卿卿到了“小港城”,夏卿卿给大家配了药。 说是药,其实就是一些止泻的东西。 里面的人吃了很多不该吃的东西,夏卿卿分析了那药丸的成分,前段时间拜托安南弄了排毒的药物掺在食物里供给“小港城”的人,这才是他们会呕吐腹泻的原因所在。 既把毒物排出体外,又引起了总督的关注。 “卿卿,你这一箭双雕的主意,棒。”安南不得不佩服夏卿卿。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只要把事情闹大,那这个地方就藏不住,再也经营不下去,釜底抽薪远比安南想的砸了这个地方要来的彻底。 而且这些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康复了。 “南姐,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她没忘记答应周慧琳的事。 安南带人半路拦住了方通,“周慧琳你认识吧?” 方通疑惑。 “她在我们场子里失手杀了人,现在我们找不到她,既然你是她男人,你替她偿命也好!”东星社的人本就凶狠,本色出演就把方通吓得尿了裤子,“我早和她离婚了,我们毫无关系!” 周慧琳拿着自己的东西从方家离开的时候,李浩带人进了方家。 警卫直接上了书房,方斯年不在,书桌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销毁。 是一些关于医药方面的东西,李浩看不懂,他让人原封不动把东西送到了夏卿卿手上。 夏卿卿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眉眼倏地一沉。 第539章家暴 “夏医生,你的意思是?”李浩都有些不敢相信,方斯年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夏医生翻看了手中的医药材料,“那个地方的人不过是他试药的小白鼠而已,他在试图用这些‘标本’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先用药物控制这些人,使得他们患上某种特定的疾病,再用含有大麻成分的药物来克制这个疾病。 等他的实验成果完全可行的时候,就是大麻合法化的时候。 夏卿卿心里都跟着一惊。 “岂有此理,亏我一直觉得方家是港城的纳税大户,对港城有大贡献,甚至很多时候对他们宽大处理给了不少便利,没想到这种便利反倒成了方斯年肆无忌惮的通行证!” 李浩派了人去方斯年的公司捉人。 可去的时候已经人去财空,“总督,所有的账目都被销毁,方斯年不见了。” “加派人手,封锁所有出港途径,务必把人带回来!” “小港城”的人吃了夏卿卿的药很快恢复,可是他们身体上的病痛恢复了,心理上的,很难痊愈。 有的人被抓了,即便是无意识种植那些东西,也属于犯法,很多家庭破碎,很多孩子没了父亲,很多妻子没了丈夫。 李浩犯愁,政府外面堆满了人,他们在喊冤,在抗议。 他们失去了生存的能力,与外面脱了节,格格不入。 “我有个办法,可以帮这些人渡过这个坎儿。”夏卿卿提议,李浩求之不得,“夏医生请讲。” 夏卿卿说,这些人对她是心存感激的,因为她救了他们的命。 同时他们对夏卿卿的医术格外崇拜。 夏卿卿便想借着此次机会,在港城开设第一个中医院,这些没了生存能力的人可以全部到中医院工作,工资由港城政府发放。 至于他们的专业技能,夏卿卿可以亲自教授。 并且同期增设附属学校,提供给中医院的员工子女。 这样,既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难事,又为港城民生发展做出贡献,并且为李浩总督的声誉加了冕。 “好,就这么办。”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虽然政府需要出资,但是比起暴乱,这些钱不值一提。 “卿卿,你简直就是港城人的福星,有了这家中医院,我往后孕检都方便很多。”夏基是港城财政司副司长,李浩刚下了通知,款项就拨了下来。 他们两口子请夏卿卿吃饭叙旧。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港城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卿卿,你真有本事。”刘彤肚子已经开始显怀,她不能吃海鲜,全剥了放到夏卿卿碗里。 真有本事吗? 或许别人听起来这句话是夸奖,但是夏卿卿总觉得,有本事这件事对她来说像是讽刺,她到的地方,总会掀起惊涛骇浪。 使得原本平静的生活起了波澜。 送她到潘家门口,夏卿卿目送刘彤和夏基的车子离开,刚转身,突然被人捂住口鼻,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章芷兰按照夏卿卿给她的药方,抓了药,又亲自煎好给王燕送到了医院,病房里面匆忙跑出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同志,和章芷兰撞了个满怀,药差点儿被她撞翻了。 章芷兰吓得急忙贴在门板上。 对方连个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匆匆离开。 章芷兰关上门,有些疑惑地问王燕,“燕儿姐,那是你朋友吗?” 王燕双目有些空洞,她盯着窗外低声道,“我妹妹。” “我看她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章芷兰把药打开,一股浓浓的中药香瞬间溢满了整间病房。 王燕摇头,“问她什么也不跟我说。” 章芷兰怕她情绪不好影响病情恢复,“燕儿姐,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妹妹肯定是怕你担心,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起来。” 药很苦,王燕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一口干了下去。 章芷兰站在原地,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燕儿姐,你把这药当酒了?” 王燕终于嗤笑一声,“打趣起你姐来了。” 章芷兰觉得王燕厉害,平时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愿意找夏卿卿给她开些药调理,每次吃药,章芷兰都要一手药,一手糖,吃药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做八百遍心里建设,看到王燕如此干脆,她都有些惭愧。 王燕吃过药睡下,章芷兰从她的病房出来,路过安全通道的时候,里面两个人正在争吵。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章芷兰侧了侧身子,停住没动。 “你还想怎么着,日子还能过吗?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女人哭得声嘶力竭。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臭娘们,我告诉你,下次再让老子知道你跟踪我,我打死你!” 女人很卑微,“我姐住院了,我是来看我姐的,我都说过我不是跟踪你的,况且你的那些腌臜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外面的那些狐狸精恨不得都住到家里来了。” 男人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墙上,“你最好是安分守己一些,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还有,你那个在电视台的姐姐,我一样可以让她从电视台滚蛋!” “不要!你不要动我姐姐。”眼泪从脸上滑下,女人低下了头。 男人拍了拍她的脸蛋,扬长而去,女人靠着墙无力滑坐在地上,头上的丝巾掉下来,章芷兰看清了她脸上的伤痕。 “他在家暴你。”章芷兰扶住她手臂,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王晴后退一步,急忙遮住了脸上,“没有,你看错了。” 她要走,章芷兰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是王燕同事,我可以帮你。” 王晴摆手,“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姐姐,我不想她担心,我没事,今天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章芷兰蹙眉,为什么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隐忍呢。 “你这样你姐姐会更担心。” 对方突然扬高声调,“不用你多管闲事!” 说完转身就跑。 第540章高系 自古女人地位比男人低一头,到今时今日,依然是这样,章芷兰想要进电视台工作,不只是为了自己,她也想要为所有女性争一口气。 她想要给众人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相反的,女人要背负生育之痛,教育孩子之难,养育父母之责,同时这个社会还要求女人能自食其力。 如此苛刻的条件,男人只需要养家,甚至都养不好。 有多少男人游手好闲,不体贴女人,反倒一辈子怨怼。 章芷兰想要为女性争取更多的权利,不只是从她自身证明,更是要把权力握在手里,将来可以为更多同性讲话。 家暴,是她第一要反对并且深恶痛绝之事! 她不知道王燕妹夫的身份,但是从王晴的反应和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她可以猜一个大概,对方有些社会地位。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再次遇到了。 陈星渊最近频繁往来京城和海城,事关京城建设,别人去,魏建德不放心,刚从海城回来,家都没回,直接来了电视台。 五月份的风已经开始回暖,章芷兰刚从电视台出来,就看到那辆熟悉的京a牌照的红旗车,打着双闪停在不远处。 心跳骤然加快,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等很久了?” 陈星渊手里衔着烟,靠着车身立在外面,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工作衬衫,指尖的烟缭绕在他面前,人比夜色还要深沉几分,“不久,半个小时。” 章芷兰吸了口气,“又出差公干?” 陈星渊将手中的烟掐了,抬眼注视她。 章芷兰平时上镜需要化淡妆,但是她本人不喜欢长时间带妆,所以下班后就全洗掉了,不施粉黛的脸,白皙清透。 不论是眉眼还是身条,都长在了陈星渊的点上。 干净,美好。 他将烟头扔掉,带着她上了车后座,“吃饭了吗?” 章芷兰还没回话,前面开车的关斌插了一嘴,“秘书长刚从海城回来,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在那边忙了大半天,回来就直接到电视台了,您劝劝他,不能只为工作,不要身体。” “关斌,你话越来越多。”陈星渊不喜欢在章芷兰面前说这些,好像自己来找她是为了邀功一样。 关斌听话,“我不说了。” 章芷兰的手被他自然地捏在手心,车后座虽足够宽敞,可陈星渊腿长,双腿自然分开,两人的身体不得不贴在一起,她侧目看他,“关斌同志说的没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年纪到这儿了,不能把自己当小伙子。” 关斌一头黑线。 陈星渊也沉了脸,“你少气我点儿,我还能活的长久一些。” 章芷兰憨笑,“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陈星渊平时吃饭的地方就那么固定的几处,老板都知道他习性,看到关斌,自然就给人带进了包厢。 只是没想到,在包厢门口,遇到了熟人。 章芷兰看到对方,脸色不好看。 “陈秘书长,这么晚吃饭,太敬业了,魏书记身边的人都这么拼命。”一行五六人迎面而来,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梳着平头,穿着长袖中山装,官场做派十足,先开口和陈星渊打招呼。 陈星渊同样浅笑,“鲁局不也一样?” 鲁明达笑得开怀,“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视线略过陈星渊身侧的章芷兰,目光带着些意味深长,“最近听说陈秘书长桃花运不错,如今看来倒不全是空穴来风啊。” 陈星渊同样放浪,那种放浪是章芷兰从未见过的一面。 正人君子的骨骼,风流公子的皮相。 为他原本的稳重自持增添了另一抹魅力。 他熟稔捏了捏章芷兰的手指,“鲁局玩笑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鲁明达视线下移,挪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含笑挑眉。 “不打扰陈秘书长。” 侧身而过的瞬间,章芷兰盯着鲁明达身后的一个男人目不转睛,是那个男人,医院里威胁王晴的男人。 男人感受到她的视线,目光投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刻,男人眼底亮了亮。 三人进了包厢,陈星渊看她出神,敲了敲她脑袋,“想什么?” “刚才那个胖一些的男人是谁?” 陈星渊皱眉,“看他做啥?” “我就问问。” “口味变得这么另类。”陈星渊用开水给她烫了杯子,又倒了温水推到她手边。 章芷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什么跟什么。” “都是高系的人,为首的是税务局的鲁明达,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是朝阳区分局的副局长,武元龙。” “怪不得。”章芷兰琢磨白天王晴的神态,她不是不想离婚,怕是这婚没那么容易离。 家暴加上出轨,离婚的理由,哪一项都能让武元龙身败名裂。 而他身后的人一层连着一层,王晴可能自己试过,但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不说武元龙背后的人,单说他自己的职位,王晴也插翅难逃。 侧脸被人亲了一下,章芷兰回神,陈星渊目光阴恻恻盯着她,“想别人呢?” 章芷兰就跟他说了白天医院的事情。 “你去医院做什么?” 章芷兰一噎,“没什么,去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 “领导,你在审问犯人吗?” “别想耍诡计转移话题,坦白从宽。” 陈星渊眼神太摄人,她瞒不住,只好说了电视台的事情,陈星渊眸底沉了沉,将她抱得更紧,撩开衣裳看她手腕。 章芷兰急忙捂住,“不碍事,只是剐蹭了一下,倒是燕儿姐,为了我挨了一下,脖子受了很重的伤。” “领导,谢谢你。” 陈星渊知道她谢的是什么事情。 章芷兰心里藏不住事,和王燕闹别扭,她自己同样不舒服,陈星渊见不得她难受,所以主动让关斌找了王燕。 关斌办事妥帖,王燕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怎么谢,就只是口头感谢?”陈星渊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突然有些饿了。 “你想怎么谢,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陈星渊吞咽了两下口水,视线下移到她唇上,“或许吃点儿别的可以。” 第541章上访 章芷兰心跳如擂鼓。 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对上,她读懂了他的意思,看清了他眼底的侵略,主动在他唇上蹭了蹭,“可以吗?” 陈星渊声音低哑,掺了笑意,“诚意不够,或许你可以再多尝试尝试。” 章芷兰怯生生抓住他胸前的衣领,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含住了他的唇瓣,陈星渊受不了这种抓心挠肝的试探,一把摁住了她的双手,变被动为主动,将人拉进怀里,紧紧贴住。 唇齿相碰,暧昧流转,空气开始升温的时候,敲门声让屋里的温情瞬间跌到谷底,关斌推门进来,章芷兰红着脸坐在陈星渊身边,陈星渊脸很黑,比锅底还黑。 关斌清了清嗓子,觉得五月份的京城,似乎还有些凉,“领导,老板说鱼没了,能不能换成其他菜。” 章芷兰爱吃鱼,每次两人一起吃饭,陈星渊都会专门吩咐饭店按她的喜好做一道鱼。 闻言他横了关斌一眼,“没了你亲自去钓。” 关斌:“……” 红着脸低着头的章芷兰没忍住笑出声,关斌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自己现在去钓鱼这件事的可行性。 章芷兰给他使眼色,“把鱼去了吧,今天不吃了。” 关斌知道自己坏了好事,急忙退出去,给章芷兰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门重新关上,陈星渊斜睨她,“在我面前眉来眼去?” 他忽地想起那天贾静茹和汪梦桃说,关斌是章芷兰相好的事情,虽然是无稽之谈,每次关斌接送章芷兰,陈星渊本人就在后座,可别人这么传,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小心眼儿。”章芷兰小声嘟囔,领导官威大,她可不敢当面吐槽。 陈星渊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这么说,章芷兰侧脸一阵阵发热,想到上次两人做了什么坏事,她就完全没办法平静。 好像过了好几天,她的腰还是酸的。 “小兰,换个房子吧。”陈星渊给她盛汤,顺嘴提了一句。 “为什么,我那个地方离学校近,离电视台也不远,挺方便的。”而且小区里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安静又和谐。 “屋子太小,床也小。”陈星渊只道。 章芷兰偷偷抬眼看他,男人目不斜视给她剥虾,动作干脆利索,斯文又好看,章芷兰想到这双手曾经粗鲁掀开她衣裳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哦。”她声如蚊呐。 送章芷兰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王晴的事情,“领导,如果我想帮王晴,有没有机会告到武元龙?” 她大概跟陈星渊说了王晴的事情,陈星渊脸色严肃了一些,“这件事需要本人自主且自愿,你认为她会同意你帮她吗?” 从章芷兰的描述里,这个王晴不一定愿意站出来举报武元龙,牵涉到王燕,她怕姐姐被她连累,电视台的工作不保。 章芷兰摇头,“我是说如果王晴同意了的话,有机会吗?” 她很认真,少有的认真,陈星渊便不再打趣,“有,让她亲自写上访信到区里举报,信件一式两份,一份递到区里,具体能递到什么地步,看执行情况。” “另一份,如果她信任你,交给你,你亲自交给我,我来处理。” 武元龙背后牵涉甚广,事关鲁明达,事关高兴海,更事关整个高系,都是同一艘船上的人,牵一发动全身,一个普通女人,恐怕很难做到。 就怕她这封上访信都送不出去。 而且王晴还要惦记自己姐姐的安危和工作,思前想后,这件事很难成。 陈星渊不想章芷兰失望,所以顺着她的话说。 章芷兰心落回肚子里,有陈星渊这份承诺,她做什么都胆子大了,“领导,你真好。” 她依偎在陈星渊肩膀,陈星渊低头打量她浓密的眼睫,“现在只是你根据他们对话的猜测,具体内幕是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即便是上访,也要求真实性。” 他掰正章芷兰的脸,让她看着他,“小兰,善良是好事,但是做你们这行,最忌讳感情用事,好多事好多话我现在说了也没用,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陈星渊淌过很多污水,知道这世道的艰辛,他虽然想用自己走过的路给章芷兰搭桥,但是有时候,他亦不想剥夺她亲身体验的权利,有他在,在他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纵容她,保护她。 章芷兰感动,“领导,你和我爸一样。” 前面开车的关斌一口口水呛到自己,猛地咳嗽起来。 章芷兰本意是陈星渊关心她,处处替她考虑,像章掖一样周到。 可说出口,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陈星渊脸色也不好看,“变着法说我老?” 章芷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捂嘴,不过捂的是陈星渊的嘴,“领导,您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别说话了。” 陈星渊:“……” 关斌:“……” 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 车子停在楼下,陈星渊从车子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房子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大几倍,每周固定有人打扫,你收拾收拾搬过去,位置离你这儿不远。” 章芷兰想拒绝,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不想来回搬家,可领导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她也不好推辞,只好先收下钥匙做缓兵之计,回头再找个理由还给他。 “上去吧。” “你不上来坐坐了?”章芷兰随口一说。 陈星渊点烟的动作一顿,“想我上去?” 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陈星渊闷笑一声,“今天不行,还要去魏书记那儿开会,改天陪你。” “谁要你陪。”章芷兰说完掉头就跑,风一样消失在单元楼门口,陈星渊望着那俏丽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脸上的笑也随之消散,“去魏家。” 王燕住院这几天,章芷兰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她,她煮好了药,人刚推开病房门,王燕丢了魂一样从床上下来往外跑,章芷兰抓住她,“燕儿姐,出什么事了?” 王燕脚下步子没停,眼泪夺眶而出,“芷兰,天塌了……” 第542章是死是活 王晴自杀了。 王燕昨天发现王晴不对劲,特意叮嘱武家的一个保姆,帮她盯着王晴,保姆从王晴进门开始就一直跟着她,虽然没多少感情,但是王燕给她塞得钱多,保姆拿钱办事,倒是也能起点作用。 “保姆说王晴今天一早被武元龙秘密送到了医院,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王燕一边说,一边往外跑,章芷兰从病房里拿了鞋,“燕儿姐,你别急,我陪你一起去,你先把鞋穿上。” 王燕穿了半天,鞋子愣是穿不进去,她急的嚎啕大哭。 章芷兰也跟着红了眼眶,她急忙蹲下身子帮王燕把脚穿进鞋里,两人往导医台跑。 王燕情绪激动,章芷兰拉住她,“燕儿姐,你在这边等我,我去问。” 两人对视一眼,想说的话都在眼神里。 “您好,请问今早有一个叫王晴的病人被送来,在哪间病房?”章芷兰长得好看,声音又甜,导医台的护士仔细看她两眼,刚想说什么,另一个护士一把将她拉开,“这属于病人的隐私,不方便透露,抱歉。” 章芷兰蹙眉,“我是她家人。” “家人?家人不知道她住哪个病房吗?”护士的话把章芷兰问住了,看来武元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王晴进了医院,所以故意刁难。 在导医台注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哪怕拿出两人的身份证明,护士铁了心帮武元龙隐瞒,她们怎么也套不出话。 王燕急坏了,眼泪止不住得掉,“我之前去过武家,从他们的谈话和佣人对我妹妹的态度,我就知道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武元龙仗着自己是朝阳区税务局的领导,肯定虐待我妹妹了。” “可我妹妹怕我担心,每次问,她什么都不说,只说女人结了婚都一样,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拌嘴的。”她哭得伤心欲绝,“芷兰,我就是太傻了,信了她的话,要是当初我追问下去,我妹妹现在也不至于会到这个地步。” 王燕和妹妹王晴从小相依为命,父母双双离世,王燕独自带大妹妹,她很小就不上学了,靠着自己偷摸做一些零工供妹妹上学,“小晴聪明,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我就是辛苦一些,也愿意让她继续上学。” 王晴毕业典礼上,被武元龙看上,后来两人偷偷摸摸私定终生,王燕觉得武元龙背景深,年纪又比王晴大,开始是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可是王晴一门心思要嫁给武元龙,还跟王燕闹绝食,作为姐姐,看不得妹妹这样苦了自己,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他们结婚才两年不到,我妹妹已经过得这样水深火热了,芷兰,我该怎么办?”王燕无能为力,她现在连妹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章芷兰心里大为震惊,“燕儿姐,我陪你去武家看看,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武家还能把人藏起来不成。” 她终于明白王燕在应酬局上,那种不顾一切想要上位的动力来自什么地方,或许她内心早就隐约意识到妹妹的处境,她想让自己再优秀一些,再强大一些,这样姐妹俩才能更有底气。 王燕感激涕零,她吸了吸鼻子,“芷兰,谢谢你。” “见外了燕儿姐。” 两人从医院直接去了武家。 开始的时候,武家一听是王晴的姐姐,避不见客,后来王燕在门口大吵大闹,武元龙毕竟是一区税务领导,怕闹大了对他影响不好,这才把王燕和章芷兰二人放了进来。 “小晴和元龙出国旅行了,元龙这不是刚好休假,就带着小晴出去玩了。”武元龙的母亲皮笑肉不笑,解释王晴不在家的原因。 王燕丝毫不装,“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武元龙到底把我妹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我妹妹交出来,我就告到区里,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武元龙的妈妈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亲家姨姐,你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反正我说话你不信,你自己去找吧。” 她干脆装自己身体不舒服,直接上楼了,两人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王燕精神已经垮了,从接到保姆消息的那一刻,她人就崩溃了,到现在半天过去,妹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相依为命的姐妹俩感情深厚,王燕觉得心都在一阵阵泛疼。 “燕儿姐,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小晴的事情急不得,我帮你一起找,大不了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就不信找遍整家医院还找不到人。” 王燕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芷兰,武家背后恐怕还有人,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章芷兰笑着安慰她,“燕儿姐,你忘了,我也是有背景的人,什么人能大的过我们领导呢,放心,大不了我去求领导,让他出面。” 昨天晚上陈星渊就说了,这件事牵涉甚广,可能牵涉到京城二把手高家的高兴海,虽然章芷兰也没多大把握陈星渊能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和高家对抗,但是王燕这副样子,她不再忍心让她失去希望。 王燕热泪盈眶,“芷兰,谢谢的话姐就不说了,都在心里。” 送王燕回了病房,章芷兰回了趟台里,她拟了一摞最敬业医护名单放进包里,又往医院赶。 绕过一楼的导医台,章芷兰去了三楼的住院部。 不经意和住院部的护士闲谈,透露了市电视台最近的一项计划。 “什么,最敬业医护?”护士们一听和自己有关,都纷纷凑过来围住章芷兰。 章芷兰左右瞟了眼,警惕得很,“嘘,这可是内部消息,我是看大家都兢兢业业才说出来的,这个活动名额有限,要是评选上了,那可是要全京城表扬的。” 医护人员,没有人不被这份荣耀吸引的,这比给他们涨工资发薪水还让人心生雀跃,“同志,你说都说了,就多给大家透露一些吧。” 章芷兰看起来有些为难,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表格,“呐,你们别声张知道吗?” 第543章真相,心安 “天,这种好事真的轮到我们头上了。”护士们拿着那张章芷兰临时做出来的表格激动不已,章芷兰朝楼梯口观察,生怕有人上来看到。 毕竟是假的,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有人偷偷拉了拉她的手,“同志,这个有什么要求吗?” 章芷兰看有鱼儿上钩,她把人拉到一边,“要求都是人定的,这就和你们院里评职称是一样的,肯定是要和院里关系好的更容易拿到。” 对方一听这个,脸上有些灰心意冷,“哦,那我们住院部应该也只有舒美可以拿到了,她和院里领导是亲戚,上午还有一个特殊的病人分给她了。” “什么特殊病人?” “就是一个全身都插满管子的女同志,我远远瞧了一眼,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在顶楼的病房里,听说……”她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一脸警惕看着章芷兰。 章芷兰若无其事闲聊,“听说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顶楼的病房。 章芷兰从护士们手中抽走那张表格,“对不起了各位姐姐,我突然想起来这表格好像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等我回去改一下再拿过来给大家研究哈。” 顶楼只有五间病房,有一间门外有两个男人站岗,章芷兰观察了一会儿,其他病房里的人都是进进出出,唯独有人站岗的那一间,静悄悄的,她心中有数,抱着包离开。 和台里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台长千般叮咛是万般嘱咐,“哎呦小章同志,身体可最重要,你千万要好好养着,台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的节目都给你留着,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什么,请假两天?两天怎么行,我给你放假一周,一周不行,就半个月。” 台长语重心长的态度,俨然一副老父亲的体贴样子。 章芷兰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匆忙挂了电话。 她去外面的饭店打包了一份粥一份馄饨,粥给王燕,馄饨自己吃,临走前章芷兰问店长,“老板,能给我来些辣椒面吗?” 老板乐呵呵点头,“没看出来,这么水灵灵的同志,竟然这么爱吃辣。” “谢谢老板。” 两人吃完饭,章芷兰找医院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婶要了个小喷壶,里面还剩了一些没用完的酒精,章芷兰把从饭店要来的辣椒面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又接了些热水。 盖好盖子,使劲摇晃喷壶。 夜深人静的时候,顶楼的病房外面,还有一个男人在值班,章芷兰把身上的连帽扣在头上,光明正大朝着对方走去。 她气势汹汹,双手掐腰,“王二蛋,你这个王八蛋,敢背着老娘在外面找小三,老娘今天要跟你鱼死网破!” 门外的保镖一脸懵,不耐烦地指了指自己,“你喊我?” 章芷兰无理搅三分,“废话,你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保镖脸色阴沉,“赶紧走开,别碍事!” 章芷兰手摸到口袋里,“你敢做不敢当是吧,前两天还宝贝儿宝贝儿的喊人家,现在外面养了别的狐狸精,你就嫌弃我碍眼了是吧,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病房里面藏得是什么货色。” “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章芷兰跳起来往病房里面看,保镖一把拉住她,“别闹事!” “好,除非你跟我回家。”章芷兰眼泪汪汪,保镖竟然说不出重话,“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章芷兰委屈的脸上突然溢出狡黠的笑,“不认识我?” 她笑容明艳,保镖下意识点头,“啊,不认识。” 他刚点完头,章芷兰的手已经从口袋掏了出来,“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保镖没来得及躲开,她手里的喷壶已经对准了他的脸,保镖大喊,“我瞎了,我瞎了。” 章芷兰拔腿就跑,“辣椒水而已,用清水冲干净就行了。” 保镖在后面追。 她一个侧身躲在楼梯口,保镖直接冲进了卫生间,打开凉水,拼命往自己脸上冲。 章芷兰捂了捂帽子,闪身进了王晴的病房。 病床上,王晴确实如那个护士所说,全身插满了管子。 她睁着眼双目空洞望着天花板,傻愣愣的,章芷兰进来,她头都没回,“王晴?” 听到声音陌生,王晴这才扭头,“王晴,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是你。”王晴看到章芷兰,突然问她,“我姐姐是不是知道了?” 章芷兰心里软了软,她自己都成这样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怕姐姐担心,章芷兰不想隐瞒也知道瞒不住,“是。” “是武元龙打的你?” 小晴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她掀起自己的衣裳,肚子上一道长约30厘米的刀疤刺眼又触目,章芷兰看的全身发寒,“这是他砍得?” “是,不只这些,他不把我当人的,我逃不出去了。”绝望的泪水不停往外流,小晴哽咽着说不出话,章芷兰按住她手安抚道,“你别哭了,我能进来,就有办法救你,你这两天好好养身体,保持体力,有精力的时候想一下如何扳倒武元龙。” 小晴怔怔看她,“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做不到,他会杀了我的。” 她不是没逃过,不是没提过离婚,可是她没家世没背景,谁能帮她呢,武元龙手眼通天,不是她这种人可以对抗的。 如果不成,反倒会连累姐姐。 “小晴,你听我说,你如果不反抗,反倒是会害了你姐姐,你想她看见你这样吗?” 小晴内心很挣扎,她最终闭了闭眼,“我要怎么做?” 章芷兰递给她一张纸和一直很短的笔,“上访信,我替你送出去。” “你为什么帮我?” 章芷兰自己也愣怔,为什么? 她说,“为了真相。” 她的工作像是灯塔,为了照亮更多暗不见光的地方,为了真相,为了心安,也为了更多人遇到这种事可以勇敢的反抗说“不”。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屋里只有王晴自己,男人揉了揉刚洗过的眼睛,暗骂了一句,“他娘的,是个颠婆啊。” 第544章狗急跳墙 陈星渊和魏建德开完会回到家,陈家的佣人说,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夏卿卿来过电话。 “讲了什么?” “夏医生没多讲,就说让您留意一下市电视台。” 连轴转了几天,陈星渊英朗的面容添了疲惫,眼下有很重的乌青,他闭眼按揉太阳穴,“去查下她出事前后,电视台有什么异常。” 关斌点头应下,“领导,您休息吧。” 陈星渊又道,“给卿卿拨个电话。” 好几天没有他妹妹的消息了。 电话接通,却不是夏卿卿的声音,“冬儿?” 潘冬儿声音很哑,她随着夏卿卿喊陈星渊大哥,“卿卿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大哥,卿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星渊问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冬儿就把“小港城”包括潘志勇,以及方斯年的事都告诉了陈星渊。 挂了电话,陈星渊立刻打电话给陆家。 彼时,陆怀川正给两个小崽子洗澡。 从他回京开始,两个小家伙晚上都跟着他睡。 原本只有小夏夏自己闹腾,现在安安小同志月份大了,也知道粘着爸爸了,总伸着手要他抱。 看不到自己媳妇儿,每天看着两个缩小版的夏卿卿,陆怀川心里也能稍微有些慰藉。 “喊,爸…爸,爸…爸。”天真的陆师长,张着嘴,试图让两个7月龄的孩子开口喊爸爸,安安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夏夏以为他在逗自己,坐在洗澡盆里,胡乱扑腾水花,水花溅的到处都是,她更开心了。 手脚并用,陆怀川都感觉有些按不住。 “阿川,陈家来电话了。”张婶匆匆进来,脸色不好看。 陆怀川慢慢给两个孩子放好,“您看着他们。” 电话接通,陆怀川整个人脸色大变,电话挂断又拨出去,“通知所有人,立刻去港城!” 陆怀川本打算明天一早动身往港城接卿卿回家,可现在卿卿一夜未归,方斯年人去楼空,陆怀川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小夏夏盯着他突然伸着手要抱抱,看他无动于衷,夏夏咧着嘴开始哭,安安一看妹妹哭,自己也跟着哭。 陆怀川没了办法,放下行囊,将两个小家伙一个一个都抱在怀里,每人亲了一口,“乖乖等着,爸爸去接你们妈妈回家。” 同一时间的港城,帽山。 几个身高体壮的保镖推搡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植被茂密,处处被灌木丛覆盖的半山腰艰难行走。 帽山地势险峻,小径蜿蜒曲折,两边的灌木丛张牙舞爪地朝他们伸展,枝叶时不时抽打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钻心的疼。 天色渐晚,天边的余晖被吞噬殆尽,似乎整个港城都被黑暗笼罩着,不见天日,刚下过雨的潮气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黏在周围,怎么都甩不掉。 “老实点儿,别想着耍什么花样!”男人用力推了女子一把,脸上的横肉颤了颤。 同行的另一个人在他后脑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别动手,老板说了,不能对她动粗。” 男人狠狠猝了一口,“艹,要不是这个臭娘们,咱们至于这样到处东躲西藏吗,真不知道老板留着她做啥,要我说,趁着没人,咱们直接一枪崩了她完事,回头老板问起来,就说人没了。” “放你娘的臭屁,就咱俩这点儿小心思,老板能猜不到吗。” “知道你有点儿小聪明,但是我劝你别乱来,否则老子手里的枪不长眼,真要是走了火,那也是你活该!”男人用力拽着女子的胳膊,连拖带拽,箍着她往山上去。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一夜的夏卿卿。 昨天她被安南和安北送回潘家,人还没进门,就被人突然用迷药捂住了口鼻,猝不及防的,夏卿卿醒来就到了车上。 接着眼睛被蒙起,她被人拖着往山上走。 双腿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全靠惯性往前挪动,鞋子上沾满了泥土,本就单薄的布鞋,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身上也到处是荆棘划伤的痕迹。 脸上的发丝黏在一起,被山风吹得肆意乱飞,显得整个人很是狼狈。 夏卿卿背在身后的手被紧紧捆住,她艰难地转了转手腕,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不着痕迹横向握在手心。 越往前走,风越大,空气越凉。 推着夏卿卿的几个人从开始的骂骂咧咧,到后面的污言秽语,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到了某个地点,他们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是有别的人加入,夏卿卿竖了竖耳朵,低声交谈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她往后挪了挪身子,脚下踩到石块儿,手腕被人抓住,她立稳。 “这么不小心呢。”男人一贯的绅士沉稳,在夏卿卿耳边回响,她抿唇浅笑,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眼睛被一条黑色的绸布紧紧蒙住,耳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在她脸上乱飞,微微上扬的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憔悴狼狈的面容遮掩不住她别样的从容和笃定。 唇瓣轻启,夏卿卿“看着”男人的方向,“方老板是打算一直这样和我对话?” 身边的男人没有丝毫的诧异,手指绕过脑后,夏卿卿眼上的黑布被人轻轻取下,她短暂适应了光亮后,缓缓睁开了眼。 方斯年的俊颜在她面前一点点放大。 比起港城叱咤商界和政界的方斯年,如今的他虽然稍显窘迫,但依旧衣着光鲜,除却裤脚处的微微褶皱,整个人哪里有半分被通缉的困顿。 “看到我不惊讶?”方斯年绕到她身后,拿了把剪刀剪开束缚着她手腕的绳子,语气并不像是绑架人和被绑架人之间的关系,倒像是专门请夏卿卿来做客一样。 “彼此彼此。”夏卿卿活动了两下手腕,眼神在周围快速扫了扫。 方斯年身边约莫十个人左右,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人手配枪,分散在四面八方。 地势险峻的帽山顶上,方斯年倏然逼近夏卿卿,“卿卿,你想我死?” 第545章帽山营救 山风很大,渐黑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压在帽山之巅,周围的一切都被裹进这浓稠的黑暗之中。 夏卿卿和方斯年相对而立。 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缠绕在两人的耳畔,方斯年眼神炙热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期待,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一句“你想我死”裹挟在风中,清晰传进夏卿卿的耳中。 夏卿卿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方斯年,在京城的饭店里,她帮冬儿讨公道,差点儿被袁招娣的妈妈和饭店的工作人员欺负,是方斯年“从天而降”,帮她收拾了那几个狼子野心的歹人。 那个时候的他,光风霁月,周身自带光环。 可如今,他们走到了这步田地,夏卿卿回神望向他,“你不应该把人命当成儿戏。” “你错了,是我给了他们活路,没有我,他们连基本生存的能力都没有,饭都吃不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 “卿卿,你太偏心了,陆怀川杀的那些人,他们哪个不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和儿子,难道他就没错?” 夏卿卿蹙眉,“你在颠倒黑白,战场上本就不分对错,为自己国家而战。” “商场如战场,对我来说,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一部分在战斗,卿卿,我只是输了而已。” “方斯年,你去自首吧。” 方斯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自首?你觉得他们能放过我?” 夏卿卿问他,“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你可曾后悔?” 后悔吗? 后悔。 后悔当初在京城饭店,他就不该出手搭救她,那样就不会被她惊艳,导致后来一而再再而三为她手软,不手软,以方斯年的本事,绝对到不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他后悔,让本不该产生交集的两个人,捆绑在了一起。 初见她,她冷静从容立在人群中。 那么多人中,他一眼发现她。 她背对着方斯年,晨光都偏爱她,撒在她身上,如瀑的长发垂在身侧,她不卑不亢,也丝毫不懦弱,单薄的身子对抗着几个彪形大汉。 那样的女子,方斯年从未见过。 是他在劫难逃,入了她的道儿。 后悔吗? 不后悔。 或许重来一次,他依旧会为她痴迷,替她出手。 “卿卿,我从未对女人动过情,情爱对我来说是可以随时要我命的东西,我从泥泞的沼泽里独身一人爬出来,这一路有多难有多苦,我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但是遇到你,我暴露了很多,等我发现自己的软弱时,已经没办法抽身了。” 夏卿卿不知道说什么回应他突如其来的话。 两人四目相对,方斯年突然用力将夏卿卿拥进了怀里,夏卿卿伸手推他,他力气之大,夏卿卿在他面前仿佛蚍蜉撼树。 “老板,有动静。”手底下人匆匆汇报,方斯年在夏卿卿背后扬了扬唇,放开了她。 夏卿卿脸上满满的戒备,盯着他脚步一寸寸后退。 方斯年点了一支烟,“看来在他心中,你确实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整个帽山周围响起了警笛声,手底下的人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方斯年保护在中间,夏卿卿趁他们不注意,拔腿就跑。 被方斯年一把抓住,他森寒的声音里裹挟着怒意,“卿卿,你最好不要乱跑,枪口无眼,我怕误伤了你。” 远处夜幕笼罩着帽山,狂风呼啸,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狂风似猛兽一样,在山峦间横冲直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螺旋桨割裂着狂风,发出急促又尖锐的声响。 陆怀川身姿笔挺,犹如苍松一般坚毅沉稳,“所有人,一级作战状态!” 探照灯打向某处,一抹熟悉的身影磁铁般吸引着陆怀川的视线,他炙热幽深的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准备索降!” 绳索从机身放下,如黑色猎豹一般的特种兵们利索滑下,落地的瞬间,迅速散开,利用周围的地形做掩体,慢慢朝目标区域靠近。 身着黑色作战服的陆怀川,冷峻深邃,剑眉如峰,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击敌人要害。 舱门打开,他毫不犹豫跃出直升机,如闪电般顺着绳索飞速滑落,狂风拼命拉扯,依旧挡不住陆怀川轻盈敏捷的身姿。 膝盖微弯,落地的瞬间稳稳卸去冲力,“所有人,不准开枪!” 与此同时的山顶上,夏卿卿被方斯年带着从另一边下山,不远处被灌木丛遮挡的地方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方斯年,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要你命!” 方斯年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老板,带着这女人反倒是个累赘,不如一枪崩了她,陆怀川把这女人看的这么重,她要是死了,他肯定备受打击,也为您出口气。” 话音刚落,方斯年霍地怒瞪他,“放你娘的屁山子,你要是敢打她主意,老子先弄死你!” “老板,要不是她,您何至于此,您对她留情,可她只想您死!”山子不服,方斯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夏卿卿又不是天仙,方斯年为什么就栽在她身上了。 方斯年一顿,看夏卿卿,“那我也认了。” 夏卿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凭方斯年的本事,他可以走正途的,为什么就到了今天的地步。 一行人快速往山下逃窜,夏卿卿被他们围困在中间,山子几次想要开枪,最后都忍住了。 “谁都不准开枪!”方斯年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帽山西边是海,其余三面被警察包围,方斯年一行人沿着西边一路往外跑,前面不远处突然有人朝天空放了一枪。 所有人原地趴下,方斯年把夏卿卿护在身子底下。 “老板,是警察开的枪!”山子猝了一口,“跟他们拼了。” 他直起身暴露了目标,众人不得不齐齐开枪,寂静的山顶顿时嘈杂起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瞄准这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目光锁定离夏卿卿不远的山子。 第546章 变了天 “趴下!” “老板!” 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方斯年将夏卿卿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打中山子太阳穴,山子应声倒地,双目圆瞪。 方斯年的胳膊渗出血珠,夏卿卿内心复杂。 她手心刚才滑出来准备扎他一针逃跑的银针掉在地上,夏卿卿扶住方斯年,“你受伤了。” “你在乎吗?” 夏卿卿瞪他一眼,“不在乎,最好流血身亡。” 方斯年就笑,“嗯,还是你蛮不讲理的样子可爱。” 夏卿卿扭头,他又道,“卿卿,跟我走吧,陆怀川就是个土匪痞子,他不懂你。” 话音刚落,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一道戏谑的声音,“方老板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惦记着诱拐我媳妇儿,你有几条命陪我玩?” “阿川!”夏卿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扔下方斯年,想要朝陆怀川跑过去。 陆怀川眸底炽热,目光锁定着夏卿卿,口型告诉她,“不怕。” 方斯年将人拽回来的一瞬,头低了两秒,那两秒钟,他眼底的情绪从失落,落寞,到自嘲,苦笑,再到调侃,枪抵在夏卿卿太阳穴,声音也似从寒冰中拉回一样,“能和陆师交手,我的荣幸。” 他挟持着夏卿卿一步步往后退,“陆师长是要跟我比谁的枪更快一些吗,不如试试,看看是你的枪先打中我,还是我的枪先打中夏医生的头。” “你敢!”陆怀川暴怒,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全身布满戾气。 “川哥,都拿下了。”黑熊和李国庆一左一右押解着方斯年身边的亡命之徒,“就剩他自己了。” 方斯年并没有乱了阵脚,他拉着夏卿卿一起,退到了海边。 海风毫无顾忌地冲撞着海岸线,海浪也显得格外狂躁,层层叠叠,推搡着翻涌着。 方斯年贴着夏卿卿的耳边,声音低沉,透着无奈,“卿卿,我说过,我对你从来没有戒备。” 夏卿卿手心里直冒冷汗。 他说完这句,突然看向陆怀川,脸上勾出平静的笑,“陆师长,你想要的,自己来拿。”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方斯年向前用力推了一把夏卿卿,陆怀川大跨步冲到夏卿卿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他们眼睁睁注视着方斯年身子重重掉进海里,海风裹挟着海浪,很快将他的身影吞噬殆尽。 陆怀川用力拥着夏卿卿微微颤抖的身子,“不怕了,没事了。” 夏卿卿沉默着没说话,那一幕太过震撼,她不相信方斯年就这样了结了自己的生命,“阿川,他死了吗?” 警方姗姗来迟,全力打捞方斯年的尸体。 夏卿卿上了车,陆怀川眯眼注视着远处的大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上了车,把人捞进怀里,夏卿卿乖顺贴着他胸膛,一言不发。 “卿卿,瘦了。”陆怀川轻轻擦拭她被灰尘沾染过的脸颊,眼底是心疼和自责。 夏卿卿身心俱疲,“阿川,我想夏夏和安安了。” 眼泪打湿陆怀川胸前的衣裳,他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她的神情,“卿卿,你心疼他?” 夏卿卿错愕,陆怀川重新用力将人搂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回家。” 先去了趟潘家,冬儿还在忙潘志勇去世后的事情,短短两天,她像是从一个小姑娘瞬间长大成了一个可以抵挡所有事的大人一般。 夏卿卿到的时候,冬儿正穿着一身黑衣,由安南和庄韵陪着,在和律师交谈,那样子,夏卿卿都有些不敢认了。 “卿卿!”看到她,冬儿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模样,“吓死我了,你终于回来了。” 夏卿卿抹掉她的眼泪儿,“嗯,我回来了。”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夏卿卿身上的衣裳还没换,陆怀川带着她回了在港城的家。 夏卿卿无力地瘫坐在床上,陆怀川直接把人横抱起来,“走,你男人伺候你。” 他放了水,又给夏卿卿脱了衣裳,一点一点给她擦洗。 夏卿卿闭着眼靠在他身上,温水顺着肌肤蔓延在周身,陆怀川很温柔,甚至是虔诚。 两人从刚才见面,到现在,似乎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以往哪怕一天不见,陆怀川见到人都要摁住一阵亲热的,可是今天,他也出奇的淡定和冷静。 只细心给夏卿卿清洗。 终于,是夏医生打破了这诡异又说不上为什么的安静。 “阿川,我不是心疼他,我是有一瞬间,突然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男人清洗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游走。 他的卿卿骨子里是善良的,“卿卿,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义和对错,以暴制暴有时候是最直接的方法,正义感没错,用自己的行动去阻止恶人的恶行更没错,那是我们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夏卿卿仰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困惑。 “你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很多可能被恶人伤害的人,过程可能和你的初衷有些相悖,但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以前的陆怀川,几次厮杀在战场上,争分夺秒的场面,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完全是大脑遵从本能,他可能习惯了以暴制暴,心慈手软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干脆利落斩下对方头颅,才是保己保友。 夏卿卿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好像豁然开朗了。 “什么都不要想,你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陆怀川给她擦干头发,把人拥进怀里,轻轻拍打她后背,像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夏卿卿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均匀了呼吸。 这个夜很漫长。 长到港城变了天,易了主。 方家因为方斯年被彻底查封,方斯年手中的产业也悉数被迫停工,员工接受审问,被动离职。 方斯年的事成了港城的典型,李浩连夜开会通报。 夏卿卿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好了不少,陆怀川在厨房给她准备早餐,门外有人敲门,“阿川,是谁啊?” 还系着一条可爱围裙的陆师长打开了门,一个怯生生的女人站在门口,“是夏医生家吗?” 第547章相亲 夏卿卿穿好衣裳出来,周慧琳手里捏着一个布口袋,站在门口不敢看陆怀川,更不敢进门。 陆怀川摸了摸夏卿卿的头,转身进了厨房。 夏卿卿把周慧琳迎了进来。 “夏医生,这个给您。”她把布口袋一把塞进夏卿卿的怀里,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这是?” 周慧琳示意她打开。 里面是满满的一口袋钱。 周慧琳道:“我在方家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方通不工作,都靠二哥施舍给我们的钱过日子,我自己除去应酬那些太太们,省下的全在这里了,夏医生,你救我从方家脱困,我无以为报,只有傍身的这些钱给你。” 这是周慧琳的全部了。 夏卿卿愣怔了一下,把钱重新推回给她,“我帮你也不完全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必挂在心上,你从方家离婚出来,以后还要生活,这些钱你自己留着,方便一些。” 她不缺钱,更不会要周慧琳的钱。 再三推辞下,周慧琳含泪把钱收下了,“夏医生,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她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可能,夏卿卿无所不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用不上她这样的小人物。 苦笑一声,周慧琳低下了头。 “我眼下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夏卿卿开口,周慧琳猛点头,“您说。” 她说安南的场子里需要一个会唱歌的人,之前的驻唱因为结婚不干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人,周慧琳刚好有这方面的天赋,方通当初找她,也是因为被她的歌喉迷住了。 周慧琳的泪就掉下来,“夏医生,我愿意,我愿意。” 她哪里不知道,夏卿卿是在变着法的帮她谋生。 “人走了?”陆怀川把早饭端出来,喊夏卿卿去洗手。 “方家人。”夏卿卿跟他说了方通和周慧琳的事,方通没了方斯年做依靠,游手好闲混吃等死怕是不好过。 “家暴的人都该死。”夏卿卿接过陆怀川递过来的剥了壳的鸡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是因为方通和周慧琳的事情有感而发,陆怀川却听得后背一凉。 “卿卿放心,我只在某些特定场合暴力。” 夏卿卿不解看他,陆怀川下巴点了点沙发和床。 笑得贱兮兮。 夏卿卿把手里吃剩下一半的鸡蛋囫囵塞进他嘴里,陆怀川身子后仰,笑得浪荡。 将人抱进怀里,“看来卿卿是吃饱了,力气也足了。” 他眼神似火盯着夏卿卿,昨天晚上洗过澡,怕她累着,陆怀川没折腾她,这么久不见面,他想人想的紧。 夏卿卿伸手去抓桌上的水煎包,只抓了个虚无,人被他扛起来往卧房走,她手脚并用在他背上扑腾。 “省点体力吧卿卿,等下有的是机会喊。”陆怀川把人往床上一扔,一把扯掉自己上半身的衣裳,跟着就压了下去。 夏卿卿还没喊出口的话悉数被他堵回喉间,两人缠得难舍难分,陆怀川似一点就燃的干柴,火势蔓延,再也控制不住。 汗涔涔的夏卿卿被他捞起来以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陆怀川抚摸她贴在脸上的发丝,一脸的餍足。 “还想吃糖葫芦吗,等下去给你买。”陆怀川吃饱了,关心起早上夏卿卿跟他说,突然想吃京城的糖葫芦了。 夏卿卿无力摇头,“算了,都是小朋友吃的东西。” 陆怀川想到什么挑眉,“你不也是小朋友,净做小朋友做的事。” “我什么时候做小朋友做的事了?” 陆怀川突然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拉丝,“卿卿,夏夏和安安都不尿床了……” 夏卿卿脸“轰”一下就红了,她嗔怒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还不是都怪这个男人。 太放肆了。 她才控制不住…… “害羞了?”陆怀川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夏卿卿用力捶打他,“陆怀川!” “到!”陆怀川把她提起来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他半仰着身子看她,“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羞什么?” 话刚落,电话响起来,京城打来的。 蓝蝶等的焦急,两天没打通夏卿卿的电话,她总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去陆家,偏偏陆怀川还连夜去了港城。 她都打算,今天再打不通电话,就要直接往港城来了。 “妈。”夏卿卿尽量让自己一上午喊得有些嘶哑的嗓子正常一些。 “吓死我了你个臭丫头,干嘛无缘无故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允礼在旁边安慰她,让她别着急,吓着孩子。 夏卿卿没敢说自己被挟持的事情,只说是潘家出了事。 “出了这样的事儿,冬儿肯定很难过,卿卿,你好好陪陪她吧,能帮就帮一把。”怎么说,冬儿在京城的时候,也在周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性子单纯又乖巧,周允礼两口子都很喜欢她。 电话挂断,周允礼和蓝蝶重新入席,周子安随口问了句,“卿卿没事吧?” “没事,就是潘家出了点儿事。”蓝蝶脸上表情有些可惜,随后又调整好情绪和饭桌上其他人寒暄,“悦可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呢。” 随后看周子安,“你这孩子,悦可够不到菜,你帮着夹夹。” “我不拘束婶子。”孙悦可笑的甜美。 “咱们子安一表人才,工作又上进,悦可毕业也分配好了工作,往后两个孩子好好相处,咱们就等着亲上加亲了。”孙同很满意周子安。 年轻英俊,心思活络,有能力有本事,关键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往后孙悦可要是嫁给他,只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蓝蝶看周子安走神,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孙叔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你这孩子!”老大不小了,也不着急自己的婚事,蓝蝶看着他都犯愁。 整天没个正形。 周子安看了孙悦可一眼,孙悦可含羞带怯低头咬了咬下唇,“我脸上有什么吗子安哥?” 他跟没听到似的,突然问蓝蝶,“妈,你刚说潘家出事了?” 蓝蝶莫名其妙,“对啊,冬儿他父亲,没了。” 周子安手里的杯子“duang”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起身往楼上跑。 第548章港城到底有谁在啊 饭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孙悦可的身上都被他弄撒的汤汁溅的到处都是,她也跟着站了起来,蓝蝶急忙喊佣人给孙悦可处理衣裳。 “周子安,你做啥去!”周允礼呵斥一声。 周子安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他笑道,“不好意思孙叔,内急。” 说完转身大步上楼。 “这孩子!”蓝蝶嗔怒地看着他的背影,急忙给孙同两口子赔笑脸,“让你们见笑了。” 孙悦可也盯着周子安离开的方向,“子安哥不藏着掖着,性格挺好的。” 几个大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有笑意。 这门亲事,怕是很快就能成了。 周子安跑上楼,动作服从大脑,电话拨了出去,等着对面接通,他才意识到自己打给了冬儿。 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听就是没有休息好,带着些嘶哑,“喂?” 周子安调整呼吸,“冬儿?” 电话那边呼吸一滞,轻声抽泣。 周子安又喊,“冬儿,是你吗?” 好半天,隔着电话,谁都没有开口,周子安以为她挂断了的时候,冬儿突然带着哭腔,“二哥,我没爸爸了。” 只一声,周子安心跟着抽疼。 冬儿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周子安不知道如何安慰,只默默听着那边从崩溃到隐忍,再到慢慢平静下来,周子安刚想说些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孙悦可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子安哥,汤好了,快来吃饭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冬儿吸了吸鼻子,“二哥,你忙吧,我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周子安才起身,“我饱了,你去吃吧。” 孙悦可抿了抿唇,“子安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周子安摇头,“没有,我饭量小,你快去吃吧。”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陪着你。”孙悦可年纪小,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说话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周子安无奈看她一眼,“这么瘦还不好好吃饭,走吧,怕了你了。” 孙悦可朝他眨眼,笑得越发可爱。 两人从楼上下来,几个大人都笑得意味深长,孙同更是苦笑一声,“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还没怎么着呢,我看我这已经留不住人了。” 孙悦可娇嗔她爸,“您说什么呢,我都害羞了。” 周子安脸上挂着笑,心里始终心不在焉。 “爸,我明天去趟港城。”他给周允礼点了支烟,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刚回来,又去做什么?” “上次在那边和袁绍东谈了个项目,中间出了些问题,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孙悦可挽住蓝蝶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婶子,我还没去过港城,能不能让子安哥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去港城看看。” 孙同夫妻冲她摇头,“你这孩子,子安是去工作,你跟着去,他又要照顾你,又要谈工作,哪里忙得过来。”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需要照顾,我就是想去看看嘛,可以吗子安哥?”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周子安,周子安愣怔一下,弯唇笑笑,“可以啊。” “耶,子安哥最好了,爸妈你们看到了,子安哥可是同意了哦。” 她略带着娇憨的模样,几个大人看的不禁摇头轻笑。 到底是年轻。 用不完的精力。 周子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起来好几次,往后再不吃这么多了,他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得。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东西,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拎着行李就要走,蓝蝶急忙喊住他,“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一样稳重些,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哎呀妈,老大那样的儿子你有一个还不嫌闷啊,再多一个,你得冻死,我着急赶飞机,走了。” 蓝蝶一把拉住他,“你就这么走?” 周子安不明所以,“不然呢?” “悦可呢?” 周子安这才想起来,昨天好像答应过孙悦可带她一起往港城去的,正说着,孙家的司机把人送了过来。 “子安哥,这是给你带的早餐。”她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周子安,一脸期待看他的反应。 谁知周子安只是囫囵往包里一塞,急忙上了车,“走吧,别晚了。” 蓝蝶拍拍孙悦可的手背,“去吧,玩得开心。” 两辆车子擦肩而过,陈星渊进来的时候,周子安刚离开。 “去港城?”陈星渊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周家看看。 “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往港城跑,港城到底有谁在啊。” 蓝蝶看他一眼,“都是不省心的,你妹妹不省心,老二更不省心。” 陈星渊点头,“确实。” “你不要以为说了他们没说你,你也一样,老大不小了,你外甥外甥女都快一周岁了,你身边连个人都没见着。” “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我看你后半辈子和工作过好了,不要娶媳妇儿了。”到底是当妈的,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谁说我身边没人。”陈星渊低声反驳了一句。 蓝蝶眼睛亮了亮,“你说啥,处对象了?哪家的,家里都有谁,姑娘多大了,长啥样?”她激动地拍了陈星渊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跟怎么爸妈还藏着呢,到底是谁?” 想到章芷兰,陈星渊眼底也有了笑意,“不到时候呢,有机会带过来给你们瞧。” “好好好,妈给她准备大红包。”蓝蝶神秘兮兮,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自己儿子相中了,只要人品没问题,姑娘看得过去就行。 谢天谢地,她儿子没有砸在手里。 “妈,你儿子有那么行情不好吗?”陈星渊看他妈一脸激动,好像谁找了他都是他捡了大便宜似的。 “你以为呢,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姑娘。” “阿嚏!”章芷兰揉了揉鼻子,大热天的打喷嚏,不应该会感冒吧? “芷兰,上次的事我都听说了,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替我主持发生这样的事。”段雅洁一脸惭愧,要不是因为她刚好有事请假,章芷兰就不用进她化妆间,她和王燕也不会接连被砸。 第549领导吃醋 “没关系,都是意外,我不严重,只是燕儿姐因为我被砸到脖子,现在还在医院。”提到王燕,章芷兰又想到王晴,今天一天都没什么进展,王晴的病房门口一直都有人守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上访信她怕是还没时间写。 哪怕写好了,章芷兰也需要时间去核实真假。 陈星渊说的没错,做他们这行,最忌讳感情用事,所有事都要有据可依。 下了班,章芷兰在电视台食堂买了晚饭给王燕送过去,刚进医院门口,两个人骂骂咧咧灰头土脸从医院往外走。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其中一个矮一些胖一些的男人像是被人打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里还扛着相机,另一个高一些的似乎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衣裳被撕扯开了,扣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都很狼狈。 “易阳师哥?”章芷兰喊了一嘴。 易阳抬头,将手里的烟掐灭,“芷兰,生病了?” 章芷兰摇头,“你们这是弄啥呢,被人打了?” 易阳身边的矮胖男人是电视台同事,平时给易阳打下手,他气愤不平地嘟囔,“我们收到消息,医院顶楼住着一个被家暴的女同志,据说和分区税务局的领导有关,我和易哥这不收到消息就来了,谁知道人还没见到,就被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给我们轰出来了。” “简直没王法了!”他嘴巴扯得大,脸上的伤口疼的凉气倒吸,“他奶奶的,都给哥打破相了,还没娶媳妇儿呢。” “武家?”章芷兰问道。 易阳顿了顿,“你也是为了她而来?” 章芷兰摇头,“我来看燕儿姐的,她在这儿住院。” 三人说话间,有人从他们身边慌张跑过,手里的热汤泼了出来,章芷兰下意识往旁边躲,易阳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没事吧?” 两人贴得近,章芷兰的头发缠绕在易阳仅剩的一颗扣子上,她越动,缠得越紧。 “我来。”易阳低头,一根一根从扣子上往外弄她的发丝。 章芷兰窘迫,“易阳师哥,你不会把刚才挨打的气儿往我身上撒吧?” 易阳低笑一声,“有那么明显?” “嗯,不然咋你越弄我越疼。” 话出口,两人皆沉默。 低沉稳重的脚步声从身边掠过,熟悉的气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章芷兰刚想抬头看,易阳按住她头,“别动。” 强大的压迫感一闪而过,章芷兰分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星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魏莹担忧地开口。 相较于她,陈星渊声音就冷清很多,“魏书记工作太忙了,平时还是要多陪着他,这次事小,不代表每次都这么幸运。” 魏莹后怕拍心口,“我知道了。” “终于解开了。”易阳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章芷兰的目光往前方看过去,那个地方已经没了踪影,刚才的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到她了吗? 误会了吗? 章芷兰将手里的饭盒往易阳手里一塞,“易师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到燕儿姐病房,我突然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 易阳愣神的功夫,章芷兰已经朝着医院外面跑去。 医院大门口,那辆红旗车安静停在原地,章芷兰松了口气,人还没走。 她走过去,俯身趴在车窗往里瞧,车窗贴着防偷窥的膜,看不太清,章芷兰使劲睁大眼,太过全神贯注,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男人开口,她才吓一跳转身。 “想偷东西?”陈星渊垂眸看她,眼底带着薄怒。 章芷兰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个方向,她才讨好地去拉陈星渊的手,“是啊,想偷人,陈秘书长给不给偷?” 关斌耳朵一红,急忙钻进了驾驶位。 陈星渊冷嗤一声,“别没皮没脸。” 章芷兰胡言乱语,“我爸可说了,脸大吃四方,那么要脸做什么。” 陈星渊弯腰进了后车厢,章芷兰屁颠屁颠跟着钻进去,紧紧贴着他朝驾驶位的关斌开口,“关斌同志,还去上次的饭店,上次没吃着鱼,不知道这次有了没。” 关斌被记忆支配的恐惧又涌了上来,他嘴快,“章同志,您能不能换个好抓的,我实在不擅长钓鱼。” 陈星渊从倒车镜瞥了他一眼,“你是谁的人?” 关斌看眼色闭嘴。 章芷兰挽住他手臂,异常主动,“领导刚才去医院看望病人了?” 陈星渊没看她,语气也是不阴不阳,“是啊,要不是刚好去看病人,还看不到医院大门口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画面,有伤风化。”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果然是看到了。 看到都没喊她,看来领导是真生气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捂住自己脑袋带着哭腔,“我太可怜了,刚才被同事衣裳挂住头发,头皮都被扯掉好大一块儿,现在头疼欲裂,我不会要脑梗了吧?” 陈星渊没忍住嗤笑一声,“你可以哭得再真实一些,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掉了根头发能得脑梗的。” 章芷兰胡搅蛮缠,“那谁说的准呢,我一个远房表亲被蚊子咬了还截肢呢。” “奇葩都到章家了?”陈星渊侧目问她。 章芷兰看他脸色好看了一些,挽着他胳膊的手缠的更紧,“真的疼,不信你看看。” 陈星渊叹了口气,用手给她呼啦了两下,“真的疼?” “嗯。”委委屈屈的。 “我疼不要紧,我就怕脑子出了问题,万一再失忆,把你给忘了,那我会伤心一辈子的。” 陈星渊拍她后脑勺,“胡言乱语!” 章芷兰嘿嘿笑,“领导不生气了?” “我要是生你的气,人得早死几十年。”每天惹不完的事,闯祸的本事花样百出。 “不行,你不能早死,你本来就比我年纪大,你要是死了,我还得再找其他老头儿,太麻烦了。” 她说完,感觉身侧突然温度骤降。 一回头,陈星渊恨得咬牙切齿,“章芷兰!” 第550章温明达 知道自己惹祸了,章芷兰同志眼睛盯着陈星渊,手上在他胳膊上轻轻顺毛安抚,“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凭手感顺毛,完全没注意位置,顺着顺着,两人脸色都变了。 手心里鼓鼓囊囊的,似雨后春笋般生长,隔着薄薄的裤子,章芷兰急忙收回手,老老实实端坐,再也不敢乱动。 陈星渊清了清嗓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却有些压不住。 嘴上骂她大馋丫头,实际还是吩咐关斌把车开去了上次吃鱼的饭店。 三人刚下车,另一伙人从反方向迎面而来,也正要进饭店。 似乎是刚从工作场合下来,每个人都身穿正装,为首的人三十出头,理着很短的短发,神情严肃,他身高在一众人之中最挺拔,微微弯腰侧耳听身边人汇报工作。 忽然身边的男人脚步顿住,抬头看向陈星渊他们的方向,脸上露出官方的笑,“陈秘书长。” 陈星渊略微颔首,大步迎上去。 为首的男人也变换了脸色,“陈秘书长。” “温主任。”陈星渊伸手,两人短暂的交握,似老友,又不像,客气很足,疏离更甚,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波涛汹涌。 大佬会晤,身边的人都静默不语。 “海城的事务忙,陈秘书长辛苦了。”温明达面上带着薄笑,实际未达眼底。 陈星渊应付自如,“住建委年中有大动作,温主任刚到任,就点了头一把火,火势不小。” 章芷兰比陈星渊矮了大半个头,从他肩膀后露出半颗脑袋,温明达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只一秒便转开,并未停留。 “陈秘书长什么时候有女秘书了?”整个市委办公楼都知道,陈星渊不近女色,生活助手都是男人,为的就是不传绯闻。 生活干净的像是退休老干部。 不怪温明达调侃。 陈星渊扭头,宠溺一笑,“她笨,秘书的工作可做不了。” 章芷兰皱眉嗔怒他,娇俏的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满,饭店门口挂着一盏大灯,灯光刚好笼罩在章芷兰上方,映的她巴掌大的脸似羊脂玉般温润。 两拨人道别错开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章芷兰的发丝被风吹起,刚好扫过温明达的侧脸,他抬手,发丝像流沙从手心消失。 一股若有若无的柚子香在空气中蔓延,他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领导,温明达和高舟在一起,莫不是先上了高家的船。”关斌想不透。 温明达是从省里刚升上来,一跃成为京城住建委主任,正厅级的职位。 他向来刚正不阿,从不站队,官职也是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打拼出来,温明达不像陈星渊,本身就有强大的陈家做靠山,他无依无靠,唯有自身强大,走到今天。 高舟是高兵大哥,高兴海的大儿子。 两人走到一起,陈星渊始料未及。 “不至于那么快,温明达最珍惜现在拥有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他输不起。” 章芷兰回头瞅了一眼,温明达一行人已经进了另一个包厢。 “那就是温明达温主任?”她充满好奇。 陈星渊点头,“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温主任可是仅次于陈秘书长在我们电视台的影响。”电视台有几大最难攻克人物名单。 台长曾经放话,谁要是能拿下榜首的几个人,台里给他连升几级。 为首的是陈星渊。 下一个就是温明达。 两人一直是电视台的重点关注对象。 “电视台怎么说我们?”陈星渊难得有闲心思陪她好好吃顿饭,又是剥虾,又是剃鱼刺,处处照顾周到。 章芷兰都不用伸筷子,眼前的碟子里满满的都是堆好的肉。 “自然是说你们公正廉明,宵衣旰食,高瞻远瞩,德高望重…”她嘴皮子利索,夸起人来从不重样。 实际上电视台女同志居多,而陈星渊和温明达年纪轻,两人又都是英朗俊逸的男人,女同志们夸奖的话,有些章芷兰都说不出口,带了颜色。 陈星渊浅笑,“最好是真的夸的这些。” 两人饭吃了一半,章芷兰提起王晴的事,“人就在顶楼,一直被人看着。” 陈星渊道:“仅靠她一面之词成不了什么事,无凭无证警察去了也无济于事,况且那个王晴不一定会指证武元龙,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不方便出手。” 武元龙背后就是高兴海,陈星渊贸然出手,会彻底拔起高系和魏建德之间的旗杆,给他们见缝插针的机会。 “我可以从上面查武家。”他放下筷子想点烟,看了眼低头认真吃饭的章芷兰,终是又把烟放下。 “刚好,我从医院入手,领导你从上面查武家,我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成语说多了,手到擒来,她不觉得有什么,陈星渊却是一顿,目不转睛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章芷兰后知后觉,羞涩低头,“好话不说二遍。” 陈星渊顺手撩起她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 夫妻齐心。 其利断金。 嗯。 听起来不错。 另一边的港城,周子安和孙悦可下了飞机,直奔之前的住处,他先到楼上敲了门,夏卿卿和陆怀川不在家。 他想了想,给潘家拨了个电话,佣人说冬儿一整天都在东星社。 两人又往东星社去。 此刻的东星社里,庄韵和安南陪着冬儿,一大众成员都聚集在一起。 “冬儿,现在勇哥的葬礼也办完了,社团一大堆的事等着有人做主,你是时候应该站出来了。” “是啊冬儿,你是勇哥唯一的血脉,你这个时候不能撒手不管啊。” 冬儿胳膊上还带着白花,底下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潘志勇死的太突然,东星社群龙无首,彻底乱了套,他们把目标都集中到了潘冬儿身上。 “冬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咱们东星社就要被龙行取代了。” 冬儿深吸一口气,霍地站起身,平静的说了自己的决定,底下人轰然反抗,气势汹汹,“不行,不可能!” 第551章对象 冬儿说,她要放弃龙头的地位,把位置让给安南。 “为什么不行!”她穿梭在众人之间,“论资历,安南比我高;论经验,安南比我多;论胆量和才干,她同样胜过我。” “不管从社团的长期发展还是管理来说,安南都比我更加适合,她一定会带领社团走向更高的位置,相信爸爸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她不像是从前的小姑娘,身上倒真有了些龙头的派头。 “南姐,麻烦你了。” 安南目光坚定,“冬儿,我只是暂代这个位置,我答应你,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想回来,我随时让位给你。” 从社团出来,天朗气清,冬儿卸去一身重担,仰头望天,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在天上看着她,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是欣慰还是难过。 “小丫头。”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冬儿身子怔了一下,猛地回头,周子安风尘仆仆双手插兜站在她背后,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冬儿紧紧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周子安还在!! “二哥!”她小跑到周子安身边,猛地抱住了他,周子安习惯性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傻了吧唧。” “你好,冬儿。”周子安身后探出一张漂亮的脸,冬儿吓一跳,急忙退开,“你是…” 孙悦可笑的很甜,“我是孙悦可,是子安哥的…对象。” 周子安斜睨她一眼,“别乱讲。” 孙悦可娇笑,“哦,现在还不是,不过蓝蝶婶子和我爸妈可是都很满意我们在一起的,迟早的事嘛。” 冬儿看周子安,又看孙悦可。 对象? 这段时间他回京城,是因为家里要给他介绍对象? 冬儿又后退一步,她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二哥,孙小姐,欢迎你们。” 周子安安慰她,“冬儿,你爸的事情,节哀。” 冬儿想要也拥抱的手紧紧在背后攥成了拳,“没事了,我已经快好了,谢谢二哥专门跑过来一趟。” 孙悦可上前拉住冬儿的手,“冬儿,你别误会,子安哥是因为在港城有工作,所以特意来了一趟,我们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顺路。 顺路。 原来只是顺路。 冬儿的心似乎被狠狠拉扯了两下,她笑的勉强,“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周子安眼眸沉了沉,听她说放心,心口闷闷的,说不上为什么。 “冬儿,还有些事需要你亲自处理,我们进去吧。”缪康裕从屋里出来喊冬儿。 冬儿给周子安和孙悦可打了招呼,转身跟着缪康裕进去。 身边不少东星社的人议论纷纷,“果然还是事上见人心,本来以为缪家出了那样的事,缪康裕和咱们冬儿小姐成不了了,谁知道勇哥出了事,缪康裕一直陪在冬儿身边,我看啊,好事将近。” “谁说不是呢,冬儿这么小,身边是需要有个人照顾,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肯定能成。” “子安哥,子安哥?”孙悦可看周子安愣神,拉了他一下,“咱们走吧。” 港城最不缺的就是过夜生活的地方,东子招待周子安和孙悦可,在港城最大的会所消遣。 “上次你走的匆忙,感情是回去找对象了呀。”东子挤了挤周子安的肩膀,看着旁边乖乖喝果汁的孙悦可,给他挤眉弄眼。 周子安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心里一阵烦躁,“别乱说。”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人陪着,我恨不得敲锣打鼓。”东子一脸愁苦。 周子安一杯酒灌进肚子里,“你还缺?” “倒是不缺,但都不是那一个。” 孙悦可双手捧着果汁杯,歪头看他,“东子哥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那张总是要跟他争长短的脸,袁绍东心里更苦了,“啊。” “你这么优秀,被你喜欢的人该是多漂亮的同志。”孙悦可嘴甜,袁绍东像是找到了知心人,“她要是有你这份觉悟,我得省多少事。” 两人隔着周子安碰了一杯,周子安几杯酒又下了肚。 周子安说自己高兴,拉着袁绍东没完没了的喝,得亏袁绍东留了个心眼儿,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他还不忘冲孙悦可调侃,“子安很喜欢你,你跟着来,他心里开心。” 开心了自然就喝多了。 是这样吗? 刚才两人喝酒的时候,孙悦可就自己坐在一边,无聊极了,这样也是喜欢吗。 袁绍东送他们回去,叮嘱孙悦可,“子安就拜托你了。” 门关上,周子安还拉着孙悦可,“喝,再喝。” “子安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去洗漱吧。”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千杯不醉。”他用力一挥,身子失去平衡,朝着沙发上歪,孙悦可去抓他,反倒被他带着一起摔倒在沙发上。 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齐齐倒在沙发上,周子安覆在孙悦可上方,四目相对,孙悦可脸颊微红,“子安哥。” 周子安盯着她,眼里有深情,有失落,“郎有情妾有意吗?” 孙悦可害羞地看他,“子安哥,你说什么呢。” 他眼圈突然有些红,“想和我在一起?” 孙悦可咬着唇点头,“想…”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周子安低头,唇瓣马上贴在一起的时候,他头突然歪向一边,“不行,你把我当哥的,不行,不行……” 他歪倒在沙发上,呼吸已经均匀,孙悦可皱着眉,眼底酝酿波澜。 袁绍东把周子安二人送回去,顺便上了趟楼,夏卿卿和陆怀川还没回来。 “奇怪,大晚上的,两人去哪里了。” 小区外面,陆怀川牵着夏卿卿的手,两人慢慢悠悠,难得这么惬意,“累了吗?” 夏卿卿伸了伸懒腰,“还好,就是脚有些酸。” 陆怀川说趁着没回京,好好带她逛一逛港城,两人一整天都在外面。 蹲下身子,他歪头示意她,“上来,背你。” 夏卿卿看了看左右,“不要了,有人。” 陆怀川不由分说像抱小孩一样把她单手抱起来,“那就抱着。” 夏卿卿在他怀里挣扎嬉闹,“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背还是抱?”男人的手紧紧箍着她。 “好啦好啦,背着背着。” 第552章男人没有可靠的 陆怀川蹲下,夏卿卿搂住他脖子,爬了上去。 她低声凑近他耳朵,“陆师长不会起不来吧?” “我起不起得来,你最有发言权。”夏卿卿后悔开他玩笑,这男人浑起来,不分场合。 陆怀川肩宽背厚,夏卿卿稳稳搂住他,身边一对儿父子经过,背上的儿子朝着夏卿卿做鬼脸,“啦啦啦,你们不行,追不上我和我爸爸。” 嘿,小鬼! 除了夏卿卿,不行这句话居然能从一个小屁孩儿嘴里跑出来,陆师长可不服气,他猛地起身,“抓稳了媳妇儿!” 拔腿就往前追。 夏卿卿在他背上“咯咯”笑,男人至死是少年,小男孩儿的爸爸也被激起了胜负欲,两个爷们一人背上背着一个,你追我赶往前冲。 没跑多远,男人到底是比不过身体素质过硬的陆师长,整个人瘫在地上,呼哧带喘。 夏卿卿在陆怀川背上开心的摆手,两人往前走,夏卿卿朝小男孩儿挤了挤眼,得意极了。 小男孩儿的爸爸坐在地上大喘气,小男孩儿站在他旁边,气得嗷嗷哭。 陆怀川依旧背着夏卿卿,“怎么样,你男人行不行?” “行,我们陆师长最行了,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被自己媳妇儿夸了,陆师长可不能疲软,当天晚上回去就让夏医生体验了一下什么是最厉害的男人! 而他们楼上,周子安早上醒来,头疼的要炸。 昨天喝多之后,他只迷迷糊糊记得东子把他们送回来,再往后的事情他就记不住了。 想到孙悦可还和他住在一起,周子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走,“子安哥,你醒啦?” 孙悦可手里端着粥,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快去洗手,喝点粥胃里舒服,你昨天喝太多酒,肯定头疼吧。” 周子安蹙了蹙眉,“这都是你做的?” “对呀,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一些,快去洗手呀。” 她转身进了厨房,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周子安跟着她进厨房,“昨天我喝多了。” “是。” “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接了杯温水,一口灌了下去。 孙悦可转身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她歪头笑,“什么样的事情算出格呢?” 周子安唇角勾了勾,“看来是没有了。” “子安哥,你昨天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还,你还……”她似是有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还什么?” “你还差点亲我。”孙悦可害羞地低头。 “对不起,下次我喝多了,你离我远一些。” “没关系的子安哥,我不介意,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介意这些呢。”她想拉周子安的手,周子安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抬手将杯子放到厨房的台面上,转身往外走,“小姑娘,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呢。” 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一股子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孙悦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对你不用防备心,你不会伤害我的。”她把粥推到他手边。 周子安搅动碗里的粥,声音透着清晨的慵懒,“对我这么信任?” “当然,要不我也不会跟你一起来港城。” 她话音刚落,周子安倏然抓住了她的手,猛地一个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前,他戏谑的眼神变得幽深,一瞬不瞬盯着她,摄魂夺魄般,孙悦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心快要跳出胸腔。 只听得男人闷笑一声,松开了她,“现在呢,还觉得信任我吗?” 孙悦可慢慢睁开眼,他早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口喝粥。 “男人没有可靠的,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制力压根不存在的。” “那我是你喜欢的女人吗?”孙悦可紧张地抓自己的衣角。 周子安挑了挑眉,把鸡蛋递给她,“等下我要去一趟工厂,没时间陪你,你自己找个地方玩玩。” 没听到他的答案,孙悦可心里失落了一阵儿,她抿唇,“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正好她也有一个地方想去。 孙悦可去了潘家。 夏卿卿正陪着冬儿分类一些潘志勇留下来的东西。 庄韵也在。 潘志勇走了,庄韵似乎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原本那天,是潘志勇要正式把她介绍给冬儿的,而冬儿也很喜欢她,可谁能想到,喜剧突然变悲剧。 他的离世,让两个最爱她的女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韵姨,你放心,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爸爸,东星社里我给您开了个户头,往后社团的盈利都有您一份儿。”冬儿把一份资料递给庄韵。 庄韵摆手不要,“冬儿,你这是做啥你这孩子,我跟你爸爸在一起,哪里是图他的钱,我…”想到从前的过往,她低头抹泪儿。 冬儿求助的眼神看向夏卿卿。 夏卿卿把东西又塞进庄韵手里,“韵姨,您收着吧,冬儿的心意,您不收,她过意不去。” 庄韵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着红,“行,那我就收下,将来我们冬儿出嫁的时候,韵姨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卿卿,我想好了,我想考公。” 夏卿卿和庄韵都朝她投去费解的目光。 “从前我一直被爸爸保护在温室里,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可爸爸的突然离世,让我明白了,我未来想要做什么。” “我想考公,我不想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我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权力,来阻止甚至改变现状,我要在力所能及的权力范围内,让这个世界更加和平,更加友善,让那些暗不见光的东西从我们眼皮底下慢慢消失。” 夏卿卿震惊,庄韵同款佩服。 冬儿又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犹如天方夜谭,但是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努力,有爸爸留给我的背景和资源,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可以做到。” 第553章小白兔还是红太狼 夏卿卿觉得冬儿从某一刻真的长大了,从前她不信有些人会在一夜之间成熟,可是她重生也就是短时间之内的事,冬儿长大也一样。 让人成熟的,从来就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好,我信你,也支持你,如果未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我在京城,也会过来帮忙。” 庄韵也握住冬儿的手,“韵姨也支持你。” 三人热泪盈眶的时候,佣人进来通报,说是一位京城来的女士想见冬儿。 “孙小姐?”冬儿在门口看到了孙悦可。 只有她自己。 孙悦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抱歉哈冬儿,我知道我不该贸然来打扰你的,是子安哥,他说他今天有工作要做,怕我无聊,让我来找你玩,希望你不要介意。” 冬儿微笑,“不会,欢迎你。” “其实是这样,子安哥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港城,给他挑一个生日礼物的,可是这里我只认识你自己,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陪我一起去逛逛。” 快过生日了吗? 周子安的生日冬儿不知道,孙悦可和他才相处了多久,他就把生日告诉她了,看来是真的对她上心了。 “好,你稍等一下,我换个衣裳就来。” 夏卿卿和庄韵陪着冬儿出来,就看到外面花园里站着的孙悦可,看起来年纪和冬儿差不多,身形丰腴,梳着可爱的麻花辫。 她来港城有段时间了,不知道父母已经给她二哥开始相看对象了? 听到脚步声,孙悦可回头,三人中她一眼看到了夏卿卿。 亭亭玉立,像是一朵不染尘世的百合花,肌肤胜雪,眸如清泉,顾盼流转间的笑意,让人忍不住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孙悦可有些不自在的撩了下头发,“冬儿,你好了?” 冬儿上前给她介绍,“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卿卿,这是我韵姨。” 几人大概做了个介绍,冬儿陪着孙悦可出门。 她一步三回头,视线有意无意往夏卿卿离开的方向瞟,“冬儿,那个夏同志一直住在你家吗,她和你关系真好。” “对,她也是二哥的妹妹,她家在京城。” “什么?”孙悦可陡然拔高了音调。 夏卿卿也是周子安妹妹? 他妹妹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而且一个两个还都这么好看。 蓝蝶可是说了,他们周家就周子安一个独生子,那这些妹妹自然不是什么正经妹妹,这点儿事孙悦可还是清楚的。 接触周子安之前,她就听朋友们说起过周家的独生子,生性好玩,国外回来的性格奔放,身边的女同志不少,小媳妇大姑娘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孙悦可不信邪,见了面之后,更是被周子安迷得找不着北。 谁知这两人还没怎么样,他这好妹妹就两个了。 “子安哥脾气好,对人也温柔。”孙悦可皮笑肉不笑。 她故意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一条亮闪闪的手链,冬儿扫了一眼,没等她问,孙悦可自顾自解释,“子安哥送我的,说这个颜色特别适合我。” “嗯,很漂亮。”冬儿收回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背到了身后。 孙悦可拉着她往男装的店铺去,“冬儿,你帮我选选,看看子安哥会喜欢什么样的衣裳。” 店员给她们拿了好几套,孙悦可挑来挑去有些眼花,“这几件好像都不错,不如都装起来吧,你觉得呢冬儿?” 冬儿盯着一条领带出神,印象中周子安一直喜欢穿比较休闲一些的衣裳,唯一一次看他穿正装,还是上次陆怀川给夏卿卿求婚,他穿了西装。 想象着领带系在他身上的样子,应该挺合适的。 “这领带有些深沉了,子安哥会喜欢吗?”孙悦可盯着她手中的领带,眼神清澈,像是随意问了一句。 她们两人风格迥异,挑的衣裳和领带完全配不到一起去。 冬儿急忙解释,“这是送给朋友的,不是送给二哥的。” 孙悦可笑笑,“哦,这样呀,那一起打包吧。” 两人买完衣裳,孙悦可又拉着冬儿去吃饭,“其实我和子安哥在一起,一直都是他主动,未来我们肯定是要结婚的,所以我不想一直做被动接受的人,我也想付出点儿什么。” 冬儿手里捧着平时最爱喝的草莓汁,老板肯定是偷懒了,草莓没熟就摘了下来,草莓汁都是酸的,还有些苦。 “挺好的,祝福你们。” “谢谢你冬儿,昨天晚上子安哥喝多了,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说什么怪我出现太晚了,要是早一些遇到就好了。”她说完有些害羞的捂嘴,“对不起,我好像说太多了。” 冬儿手里的草莓汁不小心被打翻,她急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一下。” 她转身往洗手间跑,孙悦可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勾唇摩挲手腕的手链,眼底带着胜利的笑。 好妹妹? 不值一提。 想到妹妹,她不免面前又浮现出夏卿卿的模样,总觉得她面熟,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管怎么说,在孙悦可看来,夏卿卿的威胁远比冬儿大,而且她还生活在京城,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更多。 她眼底暗了暗,该探探她的底儿。 她想探底儿的人,正被总督邀请,和陆怀川一起,陪着总督吃饭。 “夏医生,你虽然不是港城人,但是为港城做了不少贡献,感谢的话我都说了无数遍,敬你。” “总督客气了,都是为了港城百姓,中医院运营起来,还希望总督多加派人手保护。” “那是自然。” 提到中医院,不免想到里面的那些人都是曾经“小港城”里的受害者,想到小港城,总督欲言又止,“陆师长,夏医生,广城好像有了一些动静。”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广城?” “没错,方斯年之前研制出来的东西,据查,大部分流向了广城,而广城最大的下游买家,是一个江湖人称仇叔的人。” 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数人只听过仇叔的名号,但是没见过他本人。 “总督想说什么?”陆怀川手指轻扣酒杯。 李浩抬眼看他们,“最近消息,仇叔身边的头号人物其哥,在广城现身了……” 其哥。 夏卿卿略微思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她抬头,从陆怀川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猜想,看来,他们有必要去趟广城了…… 第554章狡诈? 回京的时间一再往后推,方斯年至今下落不明,广城又突然冒出一个其哥,夏卿卿心思不定,总觉得这个其哥和方斯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是回不去,电话还是要常打的。 给章芷兰回了个电话,问了她王燕的病情恢复情况,“卿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在,我自己无聊极了,逛街都没人陪我一起去。” “我大哥呢,让他陪你。” “他比书记都忙,三天两头都看不到人,再说了,和一个大男人逛街有什么乐趣,你快点儿回来吧。” 挂了电话,她整理好手边等下要用到的资料。 全是类似于问卷调查的东西。 上次章芷兰佯装电视台要评选最优秀的医护人员,在住院部小范围掀起了风波,后来才探听到王晴住在什么地方,后来她觉得这计划可持续性发展,所以又打印了好多问卷调查,打算直接联合台里的几个同事,从顶楼的住院部入手。 “易师哥,顶楼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万一咱们冒犯了哪位,会不会给电视台带来什么影响?” 易阳摇头,“你尽管去做,台长要是问责,我担着。” “易师哥大气。”几个女同志都给易阳竖起大拇指,易阳嗔怒她们,“一个个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拿好东西,几人直奔医院。 她们分工合作,章芷兰和几个人做先锋部队,先进去挨个采访,“我们是要根据病人的真实反应做记录,这样才能更公正的推出当选之人。” 她们冲进去之后,后续的部队再以电视台的名义过来,齐齐围堵到了王晴的病房门口。 蜂拥往里挤。 章芷兰挑的正是保镖换班的时间,所以门口只有一个人看着,她也跟着往里挤,站在门口的保镖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面熟。 忽地,他一把扯住章芷兰,“辣椒颠婆?” 章芷兰一看被人认出来,转头就往里面的病房跑。 两个保镖赶过来在后面追。 眼看着拐角就要被抓住,她眼疾手快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推开一间距离最近的病房,直接闯了进去。 身体紧紧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什么人!”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传来,章芷兰抬眸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病床边,温明达赤裸着上半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小心翼翼给他上药,他背对章芷兰的方向,身材结实,肩膀很宽,肌肉线条硬朗流畅,背部微微隆起,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只是上面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 章芷兰小脸涨红,滚烫的热度从耳畔蔓延到脖颈,“对不起温主任,我不是有意的。” 温明达凝眸,是她? “有人追你?” 章芷兰掐了大腿一把,“刚才在外面,一伙恶霸欺压一位老奶奶,我看不过去,替老奶奶打抱不平,结果没想到对方那么凶残,非要把我抓回去,说是要打断我的腿,好人可真难当啊……” 她哭得伤心欲绝,温明达额头青筋直跳。 他身边从没有如此聒噪的女人。 走廊传来脚步声,章芷兰吓得往床底下钻,温明达一把扯住她,将她拽了起来,“站好,他们不敢进来。” 他迅速穿好上衣,给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大步出去。 “站住!”警卫员声音浑厚,“惊扰了里面的人,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他穿着制服,保镖自然不敢上前,急忙一溜烟跑走。 边跑还边听他们咒骂,“臭娘们,真狡猾,下楼去找。” 章芷兰躲在温明达身后,长长舒了口气,温明达已经扣好了衣裳扣子,转头看她,“还有事?”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了,以后我做好事一定会挑合适的时机的。” 她眼角还挂着刚才硬挤出来的泪花,温明达眉头蹙得很深,“陈秘书长也是这样纵容你撒谎的?” “啊?”章芷兰心里一咯噔,这是看出来她在编故事? 她感觉这病房里的气压很低,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说多错多,先走为上。 她生怕走得慢了,温明达把她当犯人一样抓起来,严刑拷打,那就惨了。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章芷兰觉得他做得出来。 她一路赔笑后退,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到温明达的眼底,带着些…狡诈? 门关上,温明达让警卫员开窗。 屋里一股莫名的柚子香。 “领导,好像是武家人。”他低声汇报,温明达眼眸微眯,“武家?” “对,刚才的女同志看方向是从武家的病房跑过来的,要不要查查她?” 温明达立在窗边,医院外面的围墙上,大簇大簇的蔷薇花爬了进来,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细腻光滑的丝绸,娇艳欲滴。 有风吹过,蔷薇花的花瓣顺着风的方向吹过来,温明达手伸出窗外,一片浅粉色的花瓣稳稳落在他手心,嫩粉色的花骨朵,配上他冷硬刚毅的形象,别有一番韵味儿。 良久,他把花瓣吹落,“不必。” 章芷兰从病房出来,后背细细密密渗出一层薄汗,她捂着胸口大喘气,跟位高权重的人单独相处,真让人腿软。 还是和她家领导待在一起舒服些。 好在电视台的同事们已经挤进去了王晴的病房,武元龙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此时两人待在一起,武元龙装模作样拉着王晴的手,面上一片悲恸。 “我爱人身子骨向来弱,前段时间在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摔得身上都是伤,我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些。” 王晴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 章芷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得清楚,武元龙紧紧捏着她的手,暗示她什么。 易阳从外面过来,两人到安全通道讲话,“真气人,这个可恶的武元龙,当着这么多人和摄像机,他竟然还敢威胁王晴。” “好了,别气了,至少现在王晴是安全的,武元龙也不敢在软禁她,我们后面可以光明正大来看望她,方便多了。” 所有事情搬到大众视野里,那“人质”的人身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第555不顺 “对,我赶紧下去通知燕儿姐,让她上来。”章芷兰风风火火往楼下跑,易阳无奈摇头,“你慢点儿。” 她摆摆手,头也没回一股脑没了踪影。 王燕推开病房门,和床上的王晴遥遥相望,两人眼底都闪着泪花,“小晴!” 她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王晴的手,看着满身是伤的妹妹,王燕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边的武元龙喊她,“姐,你起来和小晴说话吧。” 王燕头都没回。 武元龙脸上尴尬,“麻烦各位电视台的同志,给她们姐妹两一些独处的时间吧,谢谢大家对我爱人的关心。” 所有人都被软刀子赶出病房,章芷兰和易阳也从医院离开。 就像易阳说的,不管怎么样,至少王燕看到了王晴,所有人都看到了王晴,这就是章芷兰折腾这些事的好处。 可是还不等她高兴多久,人刚进电视台,就被台长喊到了办公室。 “您说什么?”章芷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台长,台长脸色不好看,“小章同志,我知道你和陈秘书长关系匪浅,可王晴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往后不用你来跟了。” “台长,这可是典型的社会大新闻,为什么我们台里不跟?”她实在不懂。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台长竟然让她关键时候放弃,章芷兰怎么甘心。 “我说话不管用?”台长冷了脸,“我是为你好,你一个还没正式实习的小职员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些事自然有人来做,你好好把你手头的工作干好,把和陈秘书长的关系处好,往后这实习的名额肯定是你的,我答应你。” “台长,这和我现在做的工作有什么联系吗?您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威胁您或者威胁电视台了,让我们不要去管,是不是武家,还是其他什么人?” “小章同志!”台长用力拍了下桌子,“注意祸从口出!” “总之一句话,你从今天,此刻,马上断了这件事,你私自虚假宣传电视台要选优秀医护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最好是老实一些,否则出了事,陈秘书长也护不住你。” 章芷兰一脸颓败从台长办公室出来,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无助,悲愤,恼怒。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易阳递给她一个纸袋子,“尝尝,电视台门口新开的一个烧饼摊儿,刚出炉的,又酥又香。” 章芷兰摇头,“没胃口。” “易师哥,台长说让我们停止继续深究王晴的事,我不懂也不甘心,为什么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台长却要这样。” 易阳把烧饼塞进她手里,皱眉,“上班时间我们归台里管,但是下班时间就不归了,哪怕是台长也无权干涉我们的私生活不是?” 章芷兰像是突然被开了灵光一样,“对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易阳下巴点了点她手里,“怎么,这回有点儿胃口了吗?” 章芷兰跑上跑下折腾了一天,还真是有些饿,“果然好吃,谢谢易师哥。” 她唇角沾了芝麻,易阳抬手想要给她蹭掉,章芷兰大步拿着烧饼离开,“我得赶紧去再找些资料,先走啦师哥。” 易阳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插进兜里。 烧饼刚吃完,章芷兰接到了一通越洋电话。 “爸妈,真的是你们!”章芷兰好久都没见到家人了,他们从京城离开往m国去做生意,走了好几个月,章芷兰还打算抽时间过去看他们呢。 “小兰,你要注意休息,自己一个人也不能应付,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放心,你们闺女我生存能力极强,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们,不能只想着挣钱不顾身体,上了年纪的二位,可要劳逸结合。” “小兰,我和你爸不在你身边,你万事不能犯倔,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职场不像学校,没那么简单,你年纪不小了,做事不能还是一根筋,要知道变通,知道吗?” 章芷兰没说话,电话那头听她没动静,急得不得了,“小兰,小兰?” “唔,我在听。” “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哪里会受委屈,我在电视台很好,同事们也相处的不错,就是想你们。” “对了,章子晋那臭小子呢?”要是平时打电话,他早就过来抢电话和章芷兰抱怨国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了。 章掖和妻子两人都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章芷兰总觉得他们今天都很奇怪,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海里出现,立马被她推翻。 呸呸呸。 什么破脑子。 急忙又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已经占线了。 从电视台出来,她心情乱糟糟的,王晴的事受阻,父母和弟弟又远在国外,接到那通电话,她总觉得他们有事在瞒着自己。 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惊慌的女声,“来人啊,抓小偷,快抓小偷。” 章芷兰眼前突然出现章掖的面孔,“小兰,遇事要知道先保护自己,不要犯倔,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是圣人。” 小偷从她身边一晃而过,随之一晃而过的还有章掖刚才的话,章芷兰盯着小偷的后脑勺,拔腿就追。 手里的包带子很长,她用力砸在小偷后脑,小偷踉跄了一下。 章芷兰紧跟着他,直直追了两条街,小偷累的瘫在地上,把包往章芷兰身上一扔,“你他妈的疯子吧,累死老子了。” 弯腰双手扶膝,章芷兰拎住小偷抢的包,嗓子冒烟,说不出话。 小偷手撑着地往反方向跑,“他妈的真点儿背,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不要命的,这破班,老子不干了!” 章芷兰喘匀实气,中年女声也慌张传来,“同志,谢谢你。” 她回头,“婶子,是你?” 蓝蝶眼睛亮起来,“哎呀,这不是小兰吗?刚才跑的急,婶子都没看清楚,你嗖一下就跑出去了。” 第556章醉酒 章芷兰不好意思,夏卿卿在京城的时候,她跟着她去过几次周家,蓝蝶做的饭好吃,人也热情,“婶子,你快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东西。” 蓝蝶囫囵看了一眼,“没少啥,正好,今天家里就我自己,你有事不,没事跟婶子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章芷兰不知怎么就给答应了。 可能是刚才章掖两口子的电话让她心绪不宁,也可能是工作烦心,章芷兰看到蓝蝶,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人回了周家。 蓝蝶给她弄了好些的水果和小零嘴,“诺,你坐那儿歇着,婶子给你准备好吃的去。” 她系好围裙进了厨房,“我可是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一天非常辛苦的,今天的事多亏了你,往后呀下班没事,就来婶子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章芷兰乖巧应声,“给你添麻烦了婶子。” “这有啥麻烦的,婶子喜欢热闹,你父母不是出国了吗,就你自己一个人也孤单。” 章芷兰洗了手,也进厨房帮忙,“那我往后可会经常来打扰您了。” “就怕你不来呢。” 两人很投缘,章芷兰没做过饭,在一边帮着洗洗菜打打下手,切菜她都不擅长,蓝蝶也看出来了,这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但是就这厨房里的事,她是绝对不拿手。 不过人无完人,这已经够不错了。 不说别的,就说刚才那种情况,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就是一个男同志也未必有她反应快,敢帮忙,人品没得说,是个好孩子。 这么一看,章芷兰浓眉大眼的,身条又好,这要是成了她的儿媳妇儿…… 蓝蝶把五花肉放进冷水里,又加了佐料和大葱,盖上锅煮沸,“小兰呀,婶子记得你还没处对象呢是吧?” 章芷兰没防住她突然问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婶子,我处对象了。” “啊?有了呀,那可惜了。” 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有主儿了,蓝蝶本来还打算说给陈星渊呢,看来她那个不开窍的儿子是没这么好的福气了。 虽然成不了儿媳妇,认个干闺女也不错,“小兰,婶子很喜欢你,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给婶子做干闺女?” “当然不介意,能被您喜欢,是我的福气。” “太好了,那咱们娘俩今天这顿饭就是认亲饭,来,咱娘俩小酌一杯。” 章芷兰心里有事,碰上蓝蝶热情,干脆半推半就也喝起了酒。 平时为了保护嗓子,她可是滴酒不沾的。 蓝蝶把家里所有存酒都拿了出来,“这个尝尝,果酒,甜甜的,卿卿就爱喝这个。” 章芷兰喝了一口,果然很甜,而且和饮料差不多,没什么酒精的味道。 这就导致她一不小心多喝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杯。 小章同志还不知道,这果酒的后劲儿十足,一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干妈,您做的饭可真好吃,比我妈还厉害,我偷偷告诉你,我不会做饭就是遗传我妈妈,她连面条都煮不好。” 蓝蝶也趴在桌子上,“哈哈哈,那你妈妈可真不行,有机会让她来我家,干妈亲自指导她,从我手底下出去的,就没有不是大厨的。” “真好,我等会儿就让她过来。”说完她打了个酒嗝儿,“啊不对,我妈妈在m国,她飞不回来,嘿嘿。” 两人都带着些醉意,蓝蝶越看章芷兰越喜欢,“小兰,你说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啊。” 章芷兰大手一挥,“不行,干妈,我对象很好的,他很英俊,还很有本事,所有人都怕他,他是大官。” 蓝蝶摆手,“哎—你别说那话,干妈偷偷告诉你,我其实还有个儿子,我那儿子才是大官,他呀可厉害了。” “嘿嘿嘿干妈喝多了,你不就一个儿子嘛,哪里来的大官儿子。” “才没有,我真不是跟你吹,只要你答应做我儿媳妇儿,我就把我儿子给你喊过来怎么样?” 章芷兰撸起袖子,一副梁山好汉的模样,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没问题,那我就大义灭亲,换个对象,你把你儿子喊来,我给你做儿媳妇儿!” “行,咱们一马难追!” “一马难追!” 两人醉醺醺的还知道伸出手拉钩,蓝蝶跌跌撞撞去沙发上打电话,章芷兰靠在她身上,胡言乱语,“快打,是不是不敢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顺着听筒,章芷兰听到了低沉饱含磁性的男声,“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章芷兰激动的双手攥拳,脖子也缩了起来,醉态憨憨的,可爱极了。 “干妈,你儿子的声音真好听。”她悄悄凑到听筒旁边,觉得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耳熟。 蓝蝶骄傲得很,“我告诉你,我今天认了个干闺女,她不信我还有一个儿子,你过来一趟,我让她看看,只要她看到人,就答应做我儿媳妇儿。” “您喝酒了?” “没有,小酌,小酌而已,你赶快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看了眼手表,“您喝多了赶紧睡觉吧,现在晚上九点了。” “你小子,不听话是不是,这样老妈很没面子的,你这笨蛋,我给你找了媳妇儿,你还不赶紧来,小心她跟别人跑了。”她看了眼章芷兰,小心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开口,“我可告诉你,她有对象,我给你撬过来的,赶紧来。” 章芷兰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偷偷撬过来的,赶紧来。” 两人一脸神秘兮兮,蓝蝶下了命令,“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等着吧,等会儿让你看看我儿子,保证你一眼就爱上。” 歪倒在沙发上的章芷兰红着小脸,“行,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两人七歪八倒,不知怎么说的又到了饭桌上,迷迷糊糊的,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男人推门进来,蓝蝶脸上扬起笑,“快来,看看你媳妇儿……” 第557章惊喜还是惊吓 陈星渊本以为她醉酒说胡说,谁成想餐桌上还真趴着一个女同志,人看起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陈星渊进退两难,他先上去搀扶住蓝蝶,“您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不分轻重。” 喝这么多酒。 蓝蝶抓着他胳膊往餐桌边里拽,眼神格外神秘,“嘘,你快过来,给你看看妈给你找的媳妇儿喜不喜欢。” 陈星渊哪有功夫看什么媳妇儿,再说了,就算是天仙他也看不上,他…章芷兰? “……” !!!!!! 陈星渊将歪歪倒到身子都站不直的蓝蝶扶到沙发上坐下,“妈,您说的媳妇儿就是她?” 蓝蝶笑得开怀,“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你喜不喜欢?妈妈告诉你,她有对象,但是没关系,她已经答应和他对象散伙,给你做媳妇儿了,怎么样儿子,开不开心?” 陈星渊无语极了。 这天降惊喜,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他妈找了他对象,并且教唆他对象甩了他,再给他做媳妇儿? 这种情况下,他该高兴吗? 关键是这女人还同意了? 章芷兰自己趴在桌子上傻笑,“干妈,你儿子怎么还不来,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现身了?那这样的话,我可就走了。” 脸被人捏住,章芷兰不舒服地左右摇头,“哎呀别捏我。” 她睁开眼,面前黑洞洞的,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慢慢抬起头,醉眼朦胧的她眼前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可面前的男人却是格外的清晰。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眼神深邃幽远,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挺的鼻梁下,唇瓣看起来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章芷兰使劲晃了晃脑袋,这男人怎么有些像她家领导? 她拼命咽了口口水,瞪大双眼,摇摇晃晃起身,陈星渊就那么一瞬不瞬盯着她,章芷兰嘿嘿憨笑了两声,“你别急,让我看看。” 说完她背对陈星渊,双手抓着桌子,脚下虚浮往椅子上爬,陈星渊双手虚虚实实护在她周边,眼睁睁看着她站到了椅子上。 猝不及防间,这女人突然弯腰,视线和他齐平。 醉意氤氲下,她的双眸似水光潋滟,波光流转间,纯真与懵懂,看得他心口猛地一颤。 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如同轻盈的蝶翼,微微颤动着撩拨他的心弦。 微红的脸颊,透着酒后的娇艳,唇瓣泛着水润光泽,如同娇艳欲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陈星渊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章芷兰忽地贴到他鼻尖,亲了他一下。 “长得像,味道也像,你不会就是我对象吧?” 蓝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陈星渊先把章芷兰从椅子上抱下来,又把蓝蝶弄到床上,给她盖好被才带着章芷兰离开。 章芷兰在他怀里不安分,“干妈,你把我干妈怎么了,你还我干妈,我还没见她儿子。” 陈星渊低头皱眉看她,“你胆子还真肥!” “你谁啊你,你干嘛抱着我,你放我下来!” 陈星渊一句话没说,抱着人上了后车厢,关斌打了个哈欠,目不斜视,“领导,咱去福来?” 福来是章芷兰目前一直住的小区。 上了车,她还不老实,不让他碰她,也不让他抓她的手,陈星渊干脆给人摁进怀里,“去壹号院。” 壹号院是陈星渊给章芷兰钥匙的小区,有段时间了,她一直没搬也没联系他。 关斌给人送到就走了,陈星渊半搂抱着章芷兰上楼,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有人挤了进来。 一位中年大婶,眼神有意无意往两人身上瞟,章芷兰头靠在陈星渊肩膀上,手还不时伸出空中比划两下,“我告诉你,我对象真的很厉害。” 大婶看了她一眼,又看陈星渊一眼,陈星渊面不改色。 “醉鬼”又道,“你别想让你儿子拆散我们,我很喜欢我对象的,我后悔了,我不做你儿媳妇了。” 大婶已经瞪大双眼了。 陈星渊想捂她的嘴,章芷兰使劲扒拉他手,“你说,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大婶眼神已经开始警惕。 电梯到了,陈星渊搂抱着“醉鬼”章同志下来,大婶探出半颗脑袋,看清他们进了哪间屋子后,二话不说从电梯里跑出来,直接从安全通道往楼下跑。 看着那男同志人模人样的,背后竟然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好看的姑娘,可不能被他欺负了去,大婶直奔小区保卫处,刻不容缓! 房门关上,陈星渊有些费力的扶着浑身绵软的章芷兰往屋里走,章芷兰迷迷糊糊嘟囔,脚下发软身子也站不住,差点滑倒。 陈星渊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搂住,“别乱动,酒鬼。” “我热。”她开始不安分的撕扯自己的领口,工作服贴身,喝了酒体内燥热,章芷兰觉得像是有人扼住她喉咙似的,有些喘不上气。 陈星渊双目幽深,按住她双手将人抱到沙发上,“老实待会儿。” “渴了,我要喝水。” 陈星渊刚转身准备去倒水,章芷兰突然伸腿,他没防住,两人腿碰腿,他又重新跌倒在沙发上,胸前工作服的衣扣已经被她拽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水呢,想喝水。”她口干舌燥,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了一下,陈星渊眼眸突然变了颜色,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上,章芷兰贴着他,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醉意未消的眼睛痴痴盯着他。 陈星渊声音格外低,“还渴吗?” “还渴。” 话音刚落,陈星渊的吻随着落了下来,喝醉的章芷兰比平时还要软乎乎,又格外听话,陈星渊的吻由轻到重,干燥的大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章芷兰条件反射张嘴轻呼,他的舌趁虚而入。 攻城略地。 从开始的克制到一发不可收拾,恍惚间章芷兰突然开始小声啜泣,陈星渊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儿,皱眉停住,“哭什么?” 第558章大乌龙 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跟被人欺负惨了似的,“我渴。” 陈星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气极反笑,给人按到沙发上,起身去倒水,温水送到她嘴边,章芷兰大口往嘴里灌。 喝太急,水顺着唇角流下来,一路滑进微微敞开衣扣的制服里。 陈星渊觉得身体某个地方有些不适。 而和人交换过呼吸的章芷兰,这个时候也多少清醒了一些。 陈星渊顺着她的手臂把喝完水的空水杯重新放到桌子上,拉着人坐到了自己腿上,“清醒了?” 章芷兰心虚地低着头,“我没醉。” “行啊章芷兰,没醉就敢和陌生男人回家,你胆子大了是吧?” “都说了我没醉,我知道是你。” 她嘴硬。 刚才在周家和蓝蝶喝得不省人事,两个人半斤对八两,都开始说醉话了,可刚才吹了冷风,又喝了水,折腾了一通后,才慢慢清醒一些。 至于中间的过程,她是怎么见到陈星渊,又是怎么被他带出来,甚至陈星渊为什么会去周家,这些事她一概想不起来了。 “这是哪里?”章芷兰意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大法来避免不必要的“审问”,她半晃悠着身子起来,往窗边去。 夜晚的风微凉,她弯着腰趴在阳台的护栏上,闭眼歪着头,醉酒的不适被吹散了不少,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住她,陈星渊的双臂从身后将她环绕在怀里,“难受?” 章芷兰在他怀里蹭了蹭,“好些了。” 身子被人掰正,陈星渊的视线自上而下如有实质打量她,“既然好些了,刚才没做完的事,是不是要继续?” 他目光炙热,酝酿着惊涛骇浪,章芷兰的回答还没出口,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迫不及待。 一贯清冷的人,鲜少的浸染了情欲之色。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陈星渊的气息微颤,阳台的窗帘被他猝不及防地拉上,大手顺其自然撩开了章芷兰的制服上衣。 空气温度攀升到顶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拍响,门外声音嘈杂,陈星渊蹙了眉,目光灼灼盯在怀中人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章芷兰乖巧贴着他,小心翼翼呼吸。 “开门,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要闯进去了!”门外是一个中年大婶的声音。 陈星渊将章芷兰的衣裳整理好,“进卧室去。” 门拉开,外面站了一个大婶和两个中年男人,大婶踮着脚尖往屋里瞧,“人呢?” 陈星渊眉头皱得很紧,“有事?” “刚才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呢?”大婶眉眼不善,看陈星渊的目光像是看坏人一样,“没想到你长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样的,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告诉你,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做这种龌龊事是要吃花生米的,你最好老实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等下闯进去,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陈星渊脸色沉的厉害,“什么乱七八糟!” 他随手就要关门。 对方一看他态度强硬并且油盐不进,三人交换了眼神,硬生生抵住门要往里闯,大婶撑着脖子把头直接塞进门缝里,“我可告诉你,刚才我听到那姑娘说了,你俩根本不认识!” “婶子。”章芷兰听到他们的谈话,急忙从卧房跑出来。 大婶看她嘴唇红红的,小脸也红红的,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哎呦可怜的孩子,你别怕哈,婶子带你走。” “婶子,您误会了,这是我对象。”章芷兰略微尴尬地开口解释,“我刚才喝了些酒,有些醉了,给您添麻烦了。” “哈?” “对象?” 她眼神又在陈星渊和章芷兰脸上来回扫视,这么看,两人确实是俊男靓女,登对得很。 “姑娘你别怕,这确实是你对象?” 章芷兰干脆直接拉住陈星渊的手,“对,是我对象。” 关斌姗姗来迟,“知道这是谁吗,就胡闹!” 跟着大婶上来的是小区管理处的人,关斌个子高,表情又凶,大婶和两个大叔吓得脖子一缩。 “赶紧离开!”他拦在陈星渊和章芷兰跟前。 大婶也算是懂得些人情世故,她当即换上另一副面孔,“哎呦,误会都是误会,这两位同志一看就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我早就看他们格外般配,我就说这男同志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是那种登徒子呢,都是你乱说!” 她扭头看身边的大叔。 大叔:“……” 他什么时候说了。 “你们忙哈你们忙。”三人走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门口。 “领导,您的工作证件落在车里了。”关斌刚好上来送证件的。 门重新关上,章芷兰不敢看陈星渊,她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大婶面前说了什么糊涂话,这下好了,陈秘书长一世英名恐怕要毁在她手里了。 她乖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低头打量自己的脚尖。 “水好喝吗?” “好喝。”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的闷笑声,章芷兰才发现手里的水杯早就空空如也。 她心虚加尴尬,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我回家了。” 手刚放到门把上,就被人握住,陈星渊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小兰,不如你给我说说,要和你对象分手,给别人做媳妇儿是什么意思?” 章芷兰后背一僵,心乱如麻。 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真该死啊,她竟然说出口了? 一脸讨好地转身直接扑进陈星渊得怀里,她双手环住他腰身,“这么晚了,我自己回去好像不太安全,能不能在领导家里借宿一宿?” 陈星渊目不斜视看她“表演”,一句话没说。 他越是冷静,章芷兰心里越是发慌,都说伴君如伴虎,大领导的心思都是格外难猜的,她甚至此刻不知道他是在逗她还是真的生气了。 脸发烫,心发慌,腿发软。 章芷兰干脆心一横,豁出去了。 双手从陈星渊腰间抽出,攀上他的脖颈,撒着娇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星渊~~” 第559章撒娇 陈星渊目光倏地暗了下来,大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用力贴向自己,“还醉着呢?” 章芷兰小脑袋瓜里疯狂思考,仰着头,湿漉漉带着微醺的眼神就那么望向陈星渊,“我现在无比清醒,再说了,我就是喝醉了,也不可能和陌生的男同志靠得这么近,如果我靠近了,那一定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属于你的独特气息,所以哪怕是我醉了,我的潜意识也会准确识别到你。” “所以我才不怕认错人,我的脑子和心都只属于你。” 胡搅蛮缠的马屁,谎言编的离谱。 可没办法,饶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陈秘书长,在甜甜的恋爱里面,也忍不住化身恋爱脑,这马屁偏就拍到了他的心坎上。 “狡猾。”他抬手在她鼻尖勾了下,章芷兰看他表情终于松动,这才在心里重重长出一口气。 天知道她这三秒是如何忐忑不安的。 当然,这忐忑不安没多久就被另一种愉悦和快感冲击的什么都不剩了。 讨好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去,陈星渊自然是不会再放她离开,抵死的纠缠,极致的放纵,第一次没有体验到的快乐,在今天晚上,章芷兰全感受到了。 她昏昏沉沉躺在陈星渊的臂弯里睡过去,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一点点滑过,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温情。 人累极了之后,睡得总是格外的香。 以至于章芷兰第二天醒来,工作差点儿晚了。 屋里就她自己,陈星渊和她的衣裳都不翼而飞,章芷兰裹着被子,想着随便在他的衣柜里先找件衣裳穿穿。 挑了件陈星渊的白衬衫,她拿在手里比划,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陈星渊挥汗如雨的样子,手里的衬衫似乎都带了温度。 烫的她小脸通红。 宽松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愈发显得她娇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袖口太长,她不得不一圈一圈挽起来。 外面的门被人敲响,章芷兰一时忘记是在陈星渊住的地方,她拉开卧房的门,想要看看大早上是谁在敲门。 听到动静,关斌和陈星渊同时看过来,关斌急忙转身,陈星渊眉头蹙起,章芷兰脸上大囧,卧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她靠着房门紧紧闭着眼,尴尬死她算了! “小兰,开门。”陈星渊拧了拧卧房的门,打不开。 章芷兰慢慢打开一条缝,陈星渊把门推开,眼神控制不住在她身上打量,她急忙捂住胸口,慌乱解释,“我自己的衣裳找不到了,所以才临时找了件你的穿。” 本来是想着陈星渊去工作家里没人了,她先凑活穿一件,找到自己的衣裳再换回来也没什么,谁成想,家里不仅有人,还不止一个。 “你的衣裳不能穿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装袋,“这个换上,这里没有女士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章芷兰立刻想起昨天她那身衣裳,在他手里有多惨不忍睹。 “这是…关斌刚才送来的?” 陈星渊点头。 尺码自然是陈星渊告诉他的,“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陈星渊喉间滚动两下,“手量的。” 章芷兰:“……” 手量的确实很准,新衣裳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她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陈星渊,“你又要去海城?” 陈星渊点头。 她坐在床上把玩他的工作证件,上面的照片严肃又英气十足,哪怕是一张小小的一寸照,也能看出他不凡的气度。 照片上面有一串小数字,章芷兰默默记在心里,“要去多久?” 她换好衣裳在洗手间刷牙,陈星渊就在门口装行李,两人的互动自然又随意,等她洗完脸出来,陈星渊喊她,“芷兰,帮我拿一下最下面抽屉里的衬衫。” 章芷兰拉开抽屉,脸“唰”一下红了,里面哪里有衬衫,统一的深色系都是他的内裤! 她拎起自己的包,脚步慌乱,“我上班来不及了,你自己找吧。” 陈星渊盯着她的背影,拉开了第二个抽屉,自言自语,“哦,记错了。” 刚进电视台门,就被段雅洁拉着到了外面的小花园,她表情紧张,左看右看,“芷兰,我有大消息告诉你。” 章芷兰也被她搞得紧张,“你要升职了?” “正事。” 段雅洁说她昨天和家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了熟人,“当时武元龙就在我们隔壁,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儿跟武元龙在外面争吵。” “我听到那小男孩儿喊武元龙爸爸,那女人哭得很凶,武元龙让他们滚回海城去,要是再到京城来,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芷兰,你说这武元龙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瞒着王晴在外面和别人生了孩子?” 章芷兰蹙眉,“雅洁,这件事你还告诉谁了?” “我谁都没说,憋了一晚上就等着你来呢,咱们怎么办,芷兰我听你的。” “只要这件事是真的,武元龙就百口莫辩,到时候他就不只是家暴出轨了,再加一个主动意识的重婚罪,多项罪名加在一起,他就是有再大的后台,也得垮。” 想到这些,章芷兰一把拉住段雅洁,“雅洁,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港城?” 段雅洁思忖片刻,“我好像听到武元龙让手底下人买票,说是明天下午五点。” 她突然瞪眼,“不就是今天?” “你还记得那女同志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过目不忘。” 章芷兰紧张又激动,似乎胜利在朝她招手,“雅洁,我们去海城。” 两人一拍即合,去和台长请假,台长巴不得章芷兰老实些别折腾,一听她要请假,二话不说就直接批了。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两人分头回家收拾东西,约定好等下直接火车站见。 还没上车,章芷兰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掉头往医院跑…… 第560章局 下午五点多,京城的火车站人满为患,从京城开往海城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 章芷兰和段雅洁不动声色排队站到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儿身后。 “小兰,你这趟去,确定要这么做吗?” “对,我苦苦为他守着,可守来守去我得到了什么,原来他背着我早就在海城安家了,可怜我这么多年自己苦苦为他养儿子。”她声泪俱下。 身边的人看了都忍不住侧目。 “可是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会留恋吗?” “留恋?”章芷兰抹了把眼泪儿,“男人啊最是无情,你留恋他的时候,他可曾有半分留恋你,如果有,他怎么可能又找别人?” 前面拉着小男孩儿的女人回头,“万一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章芷兰这才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穿着款式老旧的衣裳,脸上没涂抹任何东西,显得皮肤格外粗糙。 她又想起病房里全身插满管子的王晴。 武元龙凭什么! “苦衷?什么苦衷?” 女人咬了咬下唇,“说不定是家里逼着他那么做,万一他真心想要在一起的人只有你呢?” 章芷兰听她这么说,心里是极其难受的,男人三两句花言巧语,把女人骗的团团转,狗屁不通的谎言,女人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还是宁愿自欺欺人也要替他找开脱的借口。 恋爱脑不可怕,清醒的恋爱脑才致命。 “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呢?他可以三妻四妾,我就活该独自一人见不得光为他养孩子吗?他有苦衷,谁又来体谅我呢?” 女人肉眼可见的脸色黯淡下去。 章芷兰又道,“当初我也和你一样傻,相信了他编织的谎言,可后来我才知道,不只我一个人为他养孩子,除了和他领证的,我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而已。” 上了车,她们挨在一起坐。 章芷兰似乎是太过伤心,红着眼眶啜泣,她从包里拿纸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照片,女人好心帮她捡。 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全身僵住。 照片里,王晴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武元龙握着她的手,一脸“深情”看着她,女人脱口而出,“这是谁?” 章芷兰疑惑从她手中接过照片,“哦,这是我一个朋友,旁边的是她男人。”她摇摇头一脸惋惜,“大姐,你看这照片肯定看不出来,她这个男人表面斯斯文文的,实际是个暴力狂,我朋友被他打的下不了床,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不可能!”女人陡然拔高声调。 旁边的孩子都吓了一跳。 章芷兰和段雅洁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我是说,这样的同志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大姐,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的话最信不住,两个人相处,重要的不是看对方说什么承诺什么,而是看对方做什么。” 女人紧紧攥着小男孩儿的手,内心陷入激烈的情绪挣扎。 两人定了火车站附近的旅店,段雅洁有些佩服章芷兰,“芷兰,要不是我知道你没对象没结过婚,就你刚才那演技我都要怀疑你是真的被人伤害过了。” 最后下火车分道扬镳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完全信任了章芷兰和她是同病相怜,甚至彼此还留了联系方式。 章芷兰心里并不好受,虽然她没真正遭遇过,但是全华国,正有无数个女同胞正在切身经历这样的事,“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女人工作的饭店里,章芷兰和段雅洁找了个角落入座。 饭刚吃一半,饭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女人,直奔她们坐的地方,气势汹汹。 “就是你对吧?”她双手掐腰指着章芷兰。 章芷兰蹙眉,“你是谁?” “好啊,还装不认识是吧,上次你那朋友和你在一起我可看到了,现在装什么蒜,你知道我找你们找了多久吗。” “你认错人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菜端上来,女人看了一眼端菜的服务员,扬高声调,“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王晴你认识吧,武元龙你认识吧,你回去告诉王晴,要是还敢再缠着武元龙,我不会放过她的,武元龙说了,和她在一起只是缓兵之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她离婚娶我!” “啪”的一声,服务员手里的菜摔在地上,章芷兰和段雅洁这才认出女人,“桂凤姐,怎么是你?” 马桂凤就是昨天火车上的女人。 她双眼含泪看向闹事的女人,“你说什么,你说的是哪个武元龙?” 女人嚣张跋扈,“关你什么事,我男人可是京城的高官,难不成你这样的女人也想来痴心妄想一番?” 她说完,转身就走。 满脸都是对马桂凤的嘲讽和不屑。 似乎只是把她和武元龙的名字放在一起,都觉得丢人配不上。 “桂凤姐,你还好吧?”章芷兰和段雅洁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马桂凤双手捂脸,眼泪横流,“我太傻了,我太傻了。” 六年前,武元龙到海城出差的时候意外结识了马桂凤,那个时候的马桂凤年轻单纯,武元龙和她发生关系后,骗她说自己会娶她,可是后来马桂凤到京城找他,无意中发现了王晴的存在。 武元龙那个时候刚坐稳官位,怕马桂凤闹事,所以才安慰她说和王晴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肯定会离婚娶马桂凤。 “我相信了他这么多年,孩子跟着我苦了这么多年。”她声泪俱下。 “桂凤姐,你打算怎么办?” 马桂凤擦了擦眼泪,眼底是坚定的决绝,“我要举报他,我要让和我一样的人看清他武元龙到底是什么人渣!” 章芷兰和段雅洁对视一眼,重重松了口气。 站在饭店二楼楼梯口的男人无意中瞥到这一幕,稍作驻足,跟在他身后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温主任,是那天闯进您病房的女人。” 温明达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即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同一时刻,章芷兰朝着楼梯口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561章欲盖弥彰 来的时候好好的天气,回去的时候突然暴雨倾盆。 章芷兰和段雅洁还没回到旅店,就被拦在了半路,刚想找个地方躲雨,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雨幕中红旗车打起双闪,段雅洁回头看了一眼,“芷兰,是不是我们挡人家路了?” 话音刚落,车子停在两人身边,关斌拿了伞从驾驶位下来,“章同志,上车吧。” 段雅洁瞪大眼睛,又看了眼身边的车,“芷兰,这…” 章芷兰知道陈星渊在车上,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处理面前的事,关斌又开口,“您这位同事可以一起上车。” 段雅洁似乎看出来一些什么,她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马上到住的地方了,我先走了芷兰。” 章芷兰哪里能让她自己冒雨走,挽住她手腕,“走吧,先上车。” 段雅洁想往后座去,关斌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您坐前面。” 章芷兰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坐进了后座。 车厢里有淡淡的酒气。 段雅洁往后快速瞟了一眼,手脚都有些僵硬,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了,这不是陈秘书长吗? 妈妈,她出息了,竟然坐上了陈秘书长的副驾! 章芷兰生怕段雅洁看出什么,上了车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先开口,“陈秘书长也来海城公干哈?” 边说边给陈星渊拼命眨眼,奈何这男人不吃她那套,“你不是知道?” 章芷兰:“……” “哦哦对,台长之前跟我说过,您要来海城公干,怪我给忘了。” “你们台长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工作行程。”陈星渊若无其事地开口,章芷兰从前还没发现,怎么这男人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他明明知道章芷兰在拼命找借口,他还故意不买账。 “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陈星渊没再逗她,章芷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男人下一刻跟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直接拿出一条新毛巾,抬手开始给章芷兰擦头发,“淋雨了,别感冒。” 段雅洁回头看了一眼,光速转回了身子。 章芷兰一把从陈星渊手里夺过毛巾,讪笑两声,“陈秘书长还真是平易近人哈,我自己来就成,自己来。” 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用警告的眼神瞪着男人。 陈星渊好看的俊颜上溢出丝丝浅笑 到了住的地方,关斌车子刚停稳,旅店的工作人员就跑出来一脸歉意,“您好二位同志,咱们楼上突然漏雨,您二位的房间被水冲了,目前不能住了,我们给您退全款可以吗?” “啥?” 章芷兰还是第一次听说旅店漏雨这种事。 但没办法,漏雨是事实,下着雨两人又没办法找新的住处,只好听了陈星渊的安排,住到了他住的地方。 关斌帮她们拿着行李,章芷兰和段雅洁跟在陈星渊后面,“芷兰,你说咱俩是不是走狗屎运了,我还真没想到陈秘书长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这么好相处,一点儿架子没有不说,还让我们住这么好的地方。” 她目不暇接到处看,这住的地方很是气派,比她们那种小旅店不知道好多少倍。 章芷兰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说话,只希望陈星渊不要突然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好在关斌给她们把行李送到后,就和陈星渊径直离开,段雅洁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睛都发直了。 “芷兰,你说陈秘书长这么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她舒服地躺在大床上,四仰八叉。 章芷兰心虚,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谁知道呢。” 段雅洁想到什么,忽然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芷兰,我以前听说陈秘书长是非常公事公办的人,他可不像是那种会因为我们这种小人物就停车施以援手的人啊。” 说完她猛地看章芷兰,从头看到脚,看得章芷兰毛骨悚然,“芷兰,我知道了,这陈秘书长是不是看上你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章芷兰年轻又漂亮,业务能力又出众,陈星渊会看上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找不出什么他会帮她们的理由了。 “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出于好心帮帮我们而已,而且电视台马上要对他进行专访,他肯定是想多在我们面前留些好感而已。”章芷兰睁眼说瞎话。 “是这样吗?”段雅洁疑惑掰手指。 “肯定是,别多想了,赶紧整理一下咱们拿到的信息。” “对,这才是大事。”两人洗过澡急忙开始复盘武元龙和王晴以及马桂凤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刚整理的差不多,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章芷兰顺手接起,电话那边男人低洌的声音传来,“过来吃饭。” 章芷兰急忙把电话贴着自己耳朵,抬头去看段雅洁,段雅洁起身伸了个懒腰,“芷兰,外面雨停了哎,咱们出去吃饭吧。” “啊,有什么事吗?”章芷兰眼神飘忽,对电话那边胡言乱语应付着。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我亲自去吧,不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段雅洁已经开始穿衣裳了,章芷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雅洁,我临时有点儿事,不能出去了,抱歉哈。” 段雅洁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你自己玩得开心。” “那好吧芷兰,我待会儿回来给你捎好吃的,顺便再给家里人买点儿礼物。”她说完就离开了,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章芷兰才穿好衣裳关门出来。 按着电话里陈星渊说的房间号一间一间找了过去。 轻轻敲了敲门,门居然被推开了,章芷兰关上门进来,扑面而来的墨水气息充溢着整间屋子。 这哪里是旅店,这分明是第二个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幅刚写好的毛笔字,字迹未干,像是下笔之人临时有事离开,纸上赫然呈现了一句古诗。 “画入悬崖孤绝处,兰花竹叶两相遮”。 她刚轻声念完,门再次被人推开,章芷兰声音透着喜悦,“星渊,你去…”哪儿了。 第562章起疑 温明达进来,脸上的神情和章芷兰一样惊讶,“温主任,你也来找星…陈秘书长?” 五月份的海城,气温已经升了起来,温明达依旧穿着严肃得体的深色系工作服,英气十足,脸上几分生人勿近的孤冷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朝里走了几步,忽然在章芷兰身边驻足,她刚洗过澡,身上的柚子味儿果香很浓,“这是我的房间。” 只一秒,绕过她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挂在书桌后面的衣架上,随后端坐在办公桌前。 “会写毛笔字?”他声音低沉,章芷兰这才发现手里还握着人家的笔,急忙放到桌子上,“抱歉温主任,是我走错了房间。” 温明达扫了眼桌上的毛笔,没动。 章芷兰又羞又臊,上次在医院贸然打扰了温明达,这短短时间内又走错房间,她都怕温明达把她当间谍给抓起来,急忙往外走,“不打扰您了。” 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低着头开始处理公文,视线再没在章芷兰身上停留,她这才捂着心口讪笑着离开。 门关上,屋里男人手里的动作也随着停下,他捡起桌上的毛笔,放在手心摩挲了两下,在那副已经干涸的字迹上,将其中的‘兰’字又描摹重了几分。 章芷兰关上门,又退回去重新看了眼,没走错,是330啊,她嘟囔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您好,借过一下。” 然后章芷兰就看到服务人员在330面前贴了个b,b330。 “您好,还有a330?” “是的,左手边第二间。” 海城和京城最近往来密切,机关里的领导都有自己固定的房间,温明达有,陈星渊也有,这酒店名义上对外开放,实际上已经成了政府官员的临时办公场所,所以陈星渊和温明达才会都在这里。 她重新敲响a330的房间,陈星渊睨她一眼,“这么久。” 章芷兰都没好意思说自己走错的事,她怕陈星渊笑话。 谁知道她点儿那么正,刚好碰到温明达房间的牌子掉了呢。 “有鱼?” 竟然有鱼! 章芷兰一看到鱼两眼放光,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去洗手。” 等她洗好手出来,陈星渊已经挑了一块儿肉多的鱼开始给她捡刺了,“为什么没说你来海城?” 明明昨天还什么都没说,今天人就到了海城。 章芷兰就跟他说了马桂凤的事情,“这个武元龙还真是坏的够彻底的,你是没看到桂凤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我真是不懂,为什么有的男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呢,那么好的两个女同志,都被他害了。” 她一向嫉恶如仇,诸如此类的吐槽陈星渊没少听,但他从不觉得厌烦或者吵闹,章芷兰就像是他平静如波的工作中,一抹拼命挤进来的涟漪,给他单调又枯燥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 “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人的欲望大了,贪念自然就多了,而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抛弃最容易得到,同时背叛成本最低的东西。” 比如感情,比如家庭。 “这种人这辈子都不配拥有幸福!”她用力插住筷子下的鱼,一口塞进了嘴里,明天回去,她一定要让那个武元龙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星渊负责投喂,她就负责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章芷兰有些气哼哼地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惨了,明天会不会长二斤肉。” “不怕,运动运动就好。”陈星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慢慢给她揉。 闻言她侧了侧脸,“不要!” 运动运动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清白的话,“我要回去了,晚上我得和雅洁,我那个同事一起住。” 陈星渊知道她误会了,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说外面雨停了,出去散散步运动运动。” 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陈星渊捏她脸蛋,“你想的是什么?” “我也想的是散步,走,快走。”脸颊滚烫,她大步往外走。 外面虽然雨停了,但是住的地方门口还有积水,章芷兰提着裤子没办法下脚,陈星渊嘴里说着矫情,手上却是干脆一把将人横抱起来,长腿一迈直接从积水的地方轻而易举迈了过去。 章芷兰:“……” 腿长了不起啊! 陈星渊把人放在地上,“小短腿。” 章芷兰跳着捶他,他一把握住她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雨后的空气里溢满泥土和路边花草的清香,天边的彩虹高挂,陈星渊和章芷兰手牵手,在陌生的城市散步。 还没走多久,远远的,章芷兰似乎看到段雅洁朝着他们走来,她一把甩开陈星渊的手,双手合十满眼恳求。 陈星渊眉头皱了皱,不情愿的把手插进了裤兜。 “芷兰,真的是你,你的事办完了?”段雅洁说完这句才看到章芷兰身边的陈星渊,“陈秘书长好。” 陈星渊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是,办完刚好饿了,出来吃个东西没想到碰到了陈秘书长,我们正打算回去,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段雅洁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而且刚才她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两人手牵手了? 难道是距离太远,她看差了? “走,我买了好吃的,回去给你吃。”她挽住章芷兰,一把将人从陈星渊身边拉走,章芷兰一步三回头,看着立在原地的陈星渊,感觉自己后脖颈子都是凉飕飕的。 关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领导,京城那边来消息了。” 陈星渊“嗯”了一声,霍地抬头,和三楼窗口的温明达对上了视线,对方朝他略微颔首,陈星渊点头回应,和关斌离开。 “查到了什么?” “章同志受伤那天,段雅洁确实不知情,只是她的化妆间刚好在那天被人放了东西,放东西的人已经扣下。” “审了吗?” 关斌点头,“审了,开始打死不说,后来受不了才招。” “和高家有关?”陈星渊点了支烟。 关斌拧了拧眉,“对方说,让他办事的…是个女人。” 第563章情敌 五月份的港城,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闹市区的拥挤人潮让燥热愈发难耐。 方家倒了之后,周慧琳和方通把婚离了,从方家出来算是得到了新生。 夏卿卿给安南打了招呼,周慧琳到安南的场子里唱歌。 她嗓子好,长得也甜美,开始安南只是为了承夏卿卿一个人情,没成想周慧琳竟然真的给她的场子带来不少收益。 晚上华灯初上,场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周慧琳刚到夜总会门口,暗处一双人腿横在路中间,她吓一跳,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方通。 没醉也没受伤,身上完完整整更不像是和人打架斗殴的模样。 安南当即打电话给夏卿卿,“卿卿,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彼时夏卿卿刚和方家老太太谈完话回来。 方老太太问她,“现在你满意了,方家家破人亡。” “方斯年如今落的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记得老太太的眼神,“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你这个刽子手!” 夏卿卿看不懂方老太最后的眼神,总觉得那眼神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还有她那句“你迟早会后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到安南的电话,她立刻去了夜总会。 方通脸色惨白,她去的时候,警察刚要把人带走,夜总会外面也被封锁了起来,暂时歇业配合调查。 “这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呢,慧琳,你男人是不是有心脏病?”安南问周慧琳。 周慧琳坚定摇头,“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健康。” 从进门起就没说话的夏卿卿突然开口,“慧琳,我记得方家老大好像也是病死的,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什么病?” 很久远的事情了,周慧琳认真想了半天,“不太记得了,我刚进门没多久大哥就离世了,我和他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是我记得大哥离世之前的一段时间就不怎么出门了,听家里的佣人说,大哥那段时间脾气突然变得很暴躁,伺候他的佣人经常带着伤出来,后来大家都不愿意进去了。” “卿卿,怎么突然问起方家老大了?” 夏卿卿好看的眉眼里平静无波,她转头看周慧琳,“你和方通刚结婚的时候,他性格怎么样?” 回忆起之前的事,周慧琳心里发酸,“刚开始他对我很好,把我放在手心里宠,晚上我做噩梦了,他成宿成宿不睡给我唱歌聊天。” 可是那样的美好,后来竟然变成了变本加厉的家暴和虐待。 正是因为曾经美好过,如今他变了样,周慧琳才会难以接受。 夏卿卿却抓住了关键点,“也就是说,方通和方家老大的性格变化基本是一致的,最后死之前都是突然变得很狂躁,对吗?” 她这么一说,安南和周慧琳突然恍然大悟,“卿卿,这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方家有什么不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关系着方斯年如今的行为。 夏卿卿觉得,他们应该马上到广城一趟,冥冥之中她总感觉,或许那个仇叔,能解开这个谜团。 离开港城之前,她约周子安吃了顿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孙悦可也跟着来了。 “卿卿,你是子安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想多和你亲近亲近,你不会介意我不请自来的吧?”孙悦可眼睛弯弯,和周子安坐在一边,笑看对面的夏卿卿。 “不会。” “太好了卿卿,说实话我之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上学上,一直没交到朋友,等你回了京城后,我们一定要经常出来聚聚,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玩。” 话是对夏卿卿说的,视线却总时不时往周子安身上瞟。 周子安大大咧咧,似乎觉得姑娘们之间的谈话再正常不过,完全听不出什么异样。 夏卿卿婉拒,“我性子很闷的,经常把天聊死,还是不扫你的兴了。” 她说完,周子安才抬起头看她,然后认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不讨喜。” 夏卿卿娇嗔翻他白眼,周子安笑得宠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互动,看到孙悦可眼里,愣是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就知道,这个夏卿卿绝对不是他什么妹妹,肯定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也是,周家条件那么好,周子安本人又那么优秀,他身边的异性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以前虽然听说周子安女人缘好,但是现在不行,她孙悦可以后是要成为周子安爱人的,这种苗头她要从开始就掐灭了。 这顿饭还没吃完,她就捂着肚子,“子安哥,我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要些温水来?” 周子安作为男士,于情于理这么点小事都没办法拒绝,所以他起身,“等着。” 饭桌上只剩两个女同志后,孙悦可表情自然了不少,语调也不再是刚才的软绵绵样子,“卿卿,你觉得子安哥人怎么样?” 夏卿卿手里搅动着汤汁,看来她这个亲妹妹也被对方当成情敌试探了,内心的小恶劣跑了出来,“很好啊,这样的男人京城怕是也找不出几个来,长得英俊,家世又好,万里挑一。” 她每夸一句,孙悦可的脸就白一寸。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你觉得子安哥做爱人合适吗?” 夏卿卿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她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道,“合适,太合适了。” 孙悦可暗暗攥紧放在腿上的手,她余光瞥到一个人影,突然浅笑把碗递给夏卿卿,“卿卿,麻烦你帮我盛些汤可以吗?” 夏卿卿盛好汤把碗递还给她,孙悦可“不小心”手一歪,热汤全洒在了她手背,她疼的叫起来。 “怎么了?”周子安担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孙悦可眼泪儿掉下来,回头一脸委屈巴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周子安放下水,直奔夏卿卿,拉起她的手上下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对面被烫到发红的孙悦可盯着这一幕:“……” 第564章错过 夏卿卿下巴点了点对面,周子安这才发现被烫到的是孙悦可,“伤到了?” 语气轻松了很多。 孙悦可眼泪儿掉下来,还在替夏卿卿说话,“子安哥,你别怪卿卿,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她故意把热汤洒在我手上的,千万不要因为我伤害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周子安:“好,不会的。” 夏卿卿看她哥这大直男反应差点憋出内伤。 而她忍着笑的模样落在孙悦可眼里更像是嘲笑一样。 周子安找服务员拿了冰块给孙悦可敷上,她泪眼朦胧的样子看得夏卿卿都有些不忍,本来想拿出自己的特制药给她用一用的,但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她这么豁得出去能自己用热汤浇自己,夏卿卿出手,岂不是浪费了她这一番表演。 由于孙悦可手确实红的厉害,而且边缘起了些小水泡,周子安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医院上药。 上车之前,夏卿卿喊住他,周子安关上车门,兄妹两个在外面讲话。 “二哥,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 周子安挑眉,“怎么着,我妹妹瞧不上?” “又不是我娶,我瞧不上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在你哥这永远有一票否决权。”两人在外面谈话,车上的孙悦可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试图从口型分析出对方有没有背着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二哥,我就想问问你,冬儿呢。”她开门见山,之前是和陈星渊谈章芷兰,没想到现在又轮到在周子安面前说冬儿。 明明她最小,却操碎了这两个哥哥的心。 周子安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随即又是无所谓的态度,“冬儿怎么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二哥,冬儿对你…” “卿卿。”周子安突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哥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我还没玩够,冬儿跟了我,才是害了她。” 他不想结婚。 夏卿卿就没再说别的,只是朝车上看了一眼,“得,那你赶紧走吧,再晚了我怕人下来挠我。” 她转身就走,一点儿没犹豫。 周子安嗤笑一声,抬脚上车。 “子安哥,你们聊什么了?”孙悦可捂着自己的一只手,疼的凉气倒吸还忍不住想要打探他们的聊天内容。 周子安一脚油门下去,唇角微扬,眼睛里带着坏笑,“夸你漂亮。” 孙悦可一脸娇羞,“你乱开我玩笑。” “怎么,你觉得自己难看?”周子安侧目看她,孙悦可低头脸颊微红,“你还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周子安轻笑一声,目视前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夏卿卿又去了趟潘家,冬儿让佣人给她装了很多吃的和用的,“广城比较闷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里面放了你平时爱吃的东西,我让厨房多做了一些,都给你带上了,路上可以吃。” “要是到了广城吃不习惯那里的东西,就打电话给我,我找个厨子过去给你做饭。” 夏卿卿看着面前明明一脸稚嫩,却心思成熟全方面操心她起居生活的冬儿,心里暖暖的,算了,是她二哥没这个福气。 “好了冬儿,别忙活了,有阿川照顾我,倒是你,我不陪在你身边,你自己万事小心,有什么事可以跟韵姨商量着来,实在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庄韵笑得温柔,“好了,卿卿只是去趟广城,怎么你们两个搞得这辈子再也不见面了似的。” 她刚做好甜汤,每人盛了一碗,“温度刚好,尝尝。” 冬儿掉了几滴眼泪,夏卿卿看得也难受,两人拥抱住彼此。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不管是广城还是京城,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想见面,我们随时能见到,别难受了。” 冬儿点头,这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夏卿卿陪着她给她出主意,像是她的主心骨一样,这主心骨突然要离开,她只是不适应罢了。 末了,夏卿卿拉住冬儿的手,“冬儿,二哥的事…” 冬儿微笑摇头,“卿卿,我和你一样,希望二哥幸福。” 夏卿卿就知道,冬儿是个通达的人,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感情不会是困住她的枷锁,她是苍鹰,注定要腾飞在高空。 离开之前,夏卿卿和陆怀川去了趟医院看东子。 东子在印国受伤之后,夏卿卿给他做了手术,封月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 夏卿卿和陆怀川去的时候,封月正在床边喂东子喝水,东子那眼神都快长在封月脸上了,黏答答的。 “咳咳。”陆怀川清了清嗓子,“我和卿卿来的不是时候?” 东子偷笑,封月则是突然脸红了,“川哥,你说啥呢,大白天的!” 夏卿卿也笑,看来这东子受伤也不完全是坏事。 “嫂子,你来的刚好,东子的主治医生有些问题不确定,想要咨询你一下,我们去趟医生办公室?” 夏卿卿和封月出去,东子梗着脖子看了看外面,朝陆怀川伸手,“川哥,带烟了不?” 这么多天,封月看得紧,他烟瘾上来忍得难受。 陆怀川从裤兜掏出一盒中华给他扔在床上,“悠着点儿。” 东子眼睛都亮了,“还得是我亲哥啊。” 磕出一支烟点上,东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川哥,说实话我挺感谢嫂子的,要不是她横刀夺爱,小月也不会远走他乡,如今更不会对你斩断青丝,那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他从小稀罕封月,可封月只看得到陆怀川。 陆怀川冷他一眼,“放您娘的屁,不会说成语就别硬说。” 东子嘿嘿笑,“是,我没文化,在嫂子面前,谁也排不上号。” 陆怀川双腿交叠坐在病床边,东子给他捏了一支烟,“来根。” “好好对小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小子要是敢负了她,大院那帮人都不会饶了你。” “川哥,这话都不用你说,我从小惦记的人,就是委屈了我自己,也不会委屈了她。” 第565章你不厚道,川哥 话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男人极其有默契的把烟掐灭,一个攥在手里藏进被子里,一个直接塞进了口袋。 “袁绍东,你抽烟了??!!”封月一脸怒意,双手掐腰瞪着东子,东子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出格的事情!” “你还狡辩,屋里这烟味儿大的都能灭蚊子了!” 袁绍东讨好地看她,“小月,天地良心,哥从不撒谎。”他扭头求助的视线看向陆怀川,“你不信我,总该信川哥吧,川哥你快跟小月说,我没抽烟。” 封月和夏卿卿也看向陆怀川。 陆怀川起身直接牵住夏卿卿的手,“媳妇儿,你别听他乱讲,我反正肯定不会抽烟的。” 说完两人就要走,陆怀川出门之前对袁绍东语重心长道,“东子,少抽点儿吧,为你好。” 袁绍东:“……” 什么叫人间险恶啊。 川哥,你不厚道!!! 陆怀川和夏卿卿走出很远,还能听到病房里面封月的“咆哮”声和东子卑微的求原谅声音。 她没忍住笑出声。 “没想到他俩成了。” 当初第一次陪着陆怀川和他们一起吃饭,这两人可是夏卿卿的头号公敌,谁能想到,现在他们不仅和夏卿卿生死与共过,还凑成了一对儿,这世界上的事,太多的未知和难料。 “东子其实从小就喜欢封月,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夏卿卿眯眼看他,“难不成你没和封月在一起,是因为东子喜欢她,所以你避嫌?” 陆怀川一把将人扛起来塞进车里,“老子就不喜欢她,小娘们,好久没打你了,是不是皮痒了?” 他给夏卿卿堵到车角落里,夏卿卿双手抱在胸前哈哈笑,“你粗鲁。” 陆怀川低头亲她,“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 “粗。” 医院的停车场没什么人,陆怀川把夏卿卿带到自己腿上,他这个人从根上就不是个温柔的性子,尤其是在情事上,称得上野蛮。 夏卿卿怕被人看到,双手推他,“回家吧。” 陆怀川呼吸很重,压住她双手,“乖,就在这儿。” 到底是怕真给人惹恼了,陆怀川及时悬崖勒马,他自己倒是不在乎,老爷们没皮没脸的,他媳妇儿脸皮薄。 一切准备就绪,李浩为他们办理好出入境手续,走之前还叮嘱夏卿卿,“夏医生,一切小心,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港城政府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们选择了乘船出行。 以普通商人的身份。 上了船,奢华的气息迎面扑来,柔软的地毯,暖黄的水晶吊灯,光泽温润,船上的人熙熙攘攘,每个人眼神都透着精明。 从港城到广城,他们坐的船是头等舱。 陆怀川难得穿的斯斯文文,西装革履,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平时他总是军装着身,偶尔穿这样的便服,倒是多了些不一样的魅力。 夏卿卿都不由多看几眼。 “怎么,被你男人迷住了?”陆怀川手里端着高脚杯,夏卿卿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在船舱游走。 “不要脸。”夏卿卿娇嗔他。 他们到了一层的舞厅。 舞厅里灯光闪耀,舞池中央好些人在跳动感的迪斯科,外围一对儿年轻的夫妻穿着打扮光鲜亮丽,两人刚进来,他们的视线瞬间定在陆怀川和夏卿卿身上。 “你们好。”两人中的女同志先开口,眼神定在陆怀川身上,“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去广城。” “太巧了,我们也去广城。”女人的眼睛都闪了亮晶晶的光。 她身边的男伴则是赤裸裸的打量夏卿卿,两人看似亲密,实则注意力完全在陆怀川和夏卿卿身上。 陆怀川喊侍者过来,给夏卿卿要了一杯石榴汁,表情随意又慵懒,“您二位也是到广城做买卖的?” “对,我们做服装生意的。”女人松开了男伴,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眼含秋波盯着陆怀川,身子就差靠在他身上了。 对方似乎这样的事做多了,完全不在意自己身边是否有男伴,更不在意对方身边是否有女伴,想做什么做什么,大胆得很。 实在是陆怀川的皮囊在这些人中如鹤立鸡群,年轻,英俊,多金,内敛。 “不知道你们做什么买卖?” 陆怀川也没瞒着,“做药材的。” 女人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到广城做药材,你们提前查看过市场吗?” “怎么,有什么说法?” “广城的药材几乎都被一家垄断了,小商家根本存活不了,你们去了也是白搭,咱们既然遇上了就是有缘,我劝你们还是掉头回去吧。” “还有这种事?不知道垄断的是哪家老板?” “仇叔,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周边人都知道广城跟药有关的买卖都是仇叔在搞,你们这种外地人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陆怀川挑了挑眉,“我这个人啊没别的毛病,就是不信邪,我就不相信这个仇叔有钱还不赚?” “仇叔做生意很挑人的,有钱真不一定能搭上他的线。”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他看向两人中的男人,“你似乎对仇叔很了解,那你肯定有办法能搭上仇叔的船了?” 男人无比自豪,“那是自然,我二舅是仇叔手底下的红人。” 夏卿卿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张大团结,陆怀川接过后递给男人,“我要做的买卖一般人还真做不了,不知道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引见一下?” 男人看着手里的几张大团结眼馋,这就引见一下就给这么多? 陆怀川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比这个多十倍的报酬会如数奉上。” 男人急忙将钱塞进口袋里,他们两口子对外声称自己做服装生意的,其实就是个摆摊的,他辛苦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赚这些钱,“兄弟你放心,你办事这么有格局,我也不能拿钱不干活,见仇叔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先谢过了,祝咱们合作愉快。” 陆怀川仰头干了杯中酒,黏稠的目光看向夏卿卿,广城的天是阴还是晴,闯一闯才知道…… 第566章遇袭 下了船,刚才要给陆怀川和夏卿卿引见仇叔的男人格外热情,给他们介绍了住的地方,都安排妥当后,他拍着胸脯保证,“陆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我二舅,你等我好消息。” 他甚至还给旅店的钱付了。 “这点儿小事包在小弟身上。” “兄弟够意思。”陆怀川拍了拍他肩膀,又给他口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男人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 走之前,那脸上的表情堪称虔诚。 “陆哥,你等兄弟电话。” 果然晚上六点,阿伟打来了电话,说仇叔要见他们,就在广城最热闹的怡园夜总会。 陆怀川换了身纯黑色的衬衫,手工皮鞋,手腕戴着之前桑怀瑾出国专门给他挑的劳力士手表,低调的奢华,很是到位。 夏卿卿穿着同色系的连衣长裙,头发散开披在肩头,两人站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对儿有钱的商人。 陆怀川盯着她胸口的位置,“这谁买的衣裳,怎么这么低?” 他使劲提了两下,愣是提不上来。 夏卿卿一脸坏笑,“这样不好看吗,我可记得在船上阿伟爱人的衣裳比我这领口还低。” 陆怀川拇指和食指掐住她下颌,眼神极其危险,“故意气我是吧?” 夏卿卿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披在外面,将胸前的风光遮了个严严实实,陆怀川这才满意勾唇,出门前,撩起她的丝巾用力嘬了一口。 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夏卿卿恼怒,陆怀川敲她额头,“让你皮。” 怡园夜总会是广城最大的夜总会,陆怀川和夏卿卿刚把车停在夜总会后门,巷子里的灯突然一下子都灭了。 他顿感不妙,“卿卿,坐稳了。” 死里逃生的事情,夏卿卿经历过不止一次,陆怀川开口之前,她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寻常,所以他话刚出口,她已经把手摸进了手包里。 身子微弯。 车子重新启动,陆怀川一脚油门下去,车前大灯将整个巷子重新照亮,还没开出几米,正前方突然冲出来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吱嘎”一声,在距离他们仅几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上面跳下来十几个男人,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棍棒和刀具闪着寒光。 面包车跟着掉头,横在巷口彻底封死了陆怀川他们的路。 陆怀川从倒车镜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后面的路也被挡住了,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一首一尾,分工明确。 精壮的男人步步紧逼,陆怀川突然侧目看夏卿卿,“怕了吗?” 夏卿卿目光坚定,甚至带着些玩味,“不怕。” 陆怀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有些欣慰,“是我陆怀川的女人。” 他从驾驶位旁边的侧门里拿出一盒烟磕上,全身杀气凌冽,回头看了夏卿卿一眼,“乖乖待在车上。” 对方这阵仗不像是小打小闹,倒像是要一击毙命,冲着弄死他们来的。 夏卿卿脸色一沉,“你呢?” 陆怀川眼神从冰凉到温柔切换自如,他捧住夏卿卿的脸吻她的唇,“等我。” 话音刚落,夏卿卿忽然大喊,“阿川。” 陆怀川一只脚还没下车,迎面而来一个铁锤照着他重重砸下来,他眼疾手快拉上车门,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陆怀川突然张开双臂将夏卿卿扑在身子底下,同一时间,一柄长刀穿进车厢,擦着陆怀川的后背而过。 他全身肌肉紧绷,将夏卿卿塞在后车座和靠背之间,破门而出,夏卿卿大喊,“阿川!” 伸手去抓他,可他速度之快,夏卿卿抓了个空。 陆怀川双手撑着车顶,身子跃起,脚直接勾住为首男人的头,一个翻转,男人重重倒在地上,他顺势捡起男人手里的长刀,半分没犹豫,直接插向冲过来的人。 他渐渐远离车厢,夏卿卿手伸进手包,快速拿出手枪,对准来人,“嘭”的就是一枪,这一枪不仅没有击退对方,反而惹怒了他们。 开始疯狂用锤子和棍棒敲打车窗玻璃。 玻璃碎渣掉的满车都是,夏卿卿干脆用力拉开车门,翻转身体从车上滚到了车身旁边的地上。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小娘们,有点儿本事啊。” 对方阴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夏卿卿冷静不动,她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陆怀川被几人缠住,对方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用枪指着她往前走,“别耍花样,否则这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 面包车后面又冲出几人,来势汹汹,夏卿卿被他们推上了面包车,“老实点儿!” 话音刚落,说话的男人突然闷声倒地。 跟着开车的,包括夏卿卿身边的男人,接二连三都倒了下去,枪法精准,一枪毙命,夏卿卿恍然大惊,她冲下车,对着巷子口的黑影低声喊,“方斯年!” 黑影晃了下,快速朝远处移动。 夏卿卿再仔细看,巷子口分明什么都没有,她甚至分辨不出是风吹动的树在摇晃,还是真的有人出现过。 顾不得那么多,捡起被打落的枪,她擦着墙边朝陆怀川跑,十几个人和陆怀川的争斗间,已经全部精疲力尽。 陆怀川也挂了彩。 夏卿卿对准一个扬起砍刀的男人瞄准,“嘭”的一声,男人瞪大眼睛躺在了陆怀川的脚边。 同一时间,黑熊他们也赶来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来广城之前,已经让黑熊他们提前来了,只是没想到船上会遇上阿伟,他临出门前才通知的黑熊他们赶过来。 有了他们加入战斗,很快被动为主动,陆怀川冲到夏卿卿身边,上下检查她,夏卿卿脸上身上都有玻璃刮伤,陆怀川心疼坏了,轻轻撩起粘在她脸上的头发,“还有哪受伤了?” 夏卿卿摇头,声音还带着轻微颤抖,“阿川,我没事。” 陆怀川松了一口气。 平静过后他突然开口,“刚才有人开枪了?” 那枪声,他即便是在和人打斗中也分的出来,开枪的方向不像是夏卿卿的位置,夏卿卿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身影她也不确定,“阿川,好像是方斯年。” 第567章 仇叔 陆怀川的眼神里带着疑问和审视,“方斯年?” 夏卿卿又摇头,“我不确定,准确的说我没看清对方的脸,可我总觉得,那是方斯年。” 在港城的时候,她就感觉方斯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那么简单,他背后似乎蕴藏着很多的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熊带人收拾了战场,陆怀川和夏卿卿换了个住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阿伟背叛他们,那个旅店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新换的旅店比之前要更隐蔽一些,陆怀川和夏卿卿都受了伤,不重,夏卿卿备着药,两人清洗过后,上了药。 黑熊赶过来的时候,陆怀川已经重新换好了衣裳。 “川哥,怡园夜总会也是仇叔的地盘。”刚才袭击陆怀川和夏卿卿的,一共十三人,被黑熊抓住后,全部自尽了。 “草他妈的,一个活口都没留住,舌头底下藏毒,这帮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黑熊爆粗口,折腾了半宿,最后人全死了。 “仇叔这么多年盘踞广城一人独大,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他手里肯定捏着那些人的把柄。” “我想不明白川哥,他都没见到你人,怎么就要下死手呢,莫不是那阿伟认出你了?”黑熊始终想不通。 外面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整夜未睡,陆怀川怕夏卿卿熬不住,“先去睡会儿。” 夏卿卿摇头,“不困了。” 陆怀川握住她手,从夜总会回来,夏卿卿精神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突遭这样的变故,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够好了。 “是人是鬼,不用我们去看,对方既然是地头蛇,我们怕是住在哪里都能找到。”陆怀川手里捏着一支烟,始终没点燃,他一手握着夏卿卿微微发凉的手指,另一手把烟放到鼻子下轻嗅。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外面的敲门声。 黑熊立刻起身掏枪,身子贴着门板,陆怀川未动半分,“开门吧,客人来了。” “陆先生,仇叔有情。”门外是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比晚上在后巷子里的那些人看起来端正一些,相同的是看起来都凶神恶煞。 “仇叔就是这么待客的,我哥从港城来和你们做买卖,你们就先要我哥的命?”黑熊怒不可遏。 “这位先生可能误会了,仇叔最喜欢交朋友。” 黑熊怒目圆瞪,陆怀川声音沉了沉,“黑熊。” “既然仇叔有空见了,麻烦带路吧。”他带着夏卿卿起身,三人一起上了保镖的车。 仇叔的别墅还是民国时期的庭院式建筑,二层楼房,青砖墙。 取名华园。 华园多处楼梯的休息平台均设置了哨岗,哨岗三面配备枪眼,别墅主屋的后门有地下通道可直接通往竹林内的河边。 陆怀川和夏卿卿随着保镖进了华园内部。 刚蒙蒙亮的天色,风已经有了热气。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看到一个琉璃瓦的六角凉亭,通往凉亭的道路两边种满了珍贵的白玉兰,凉亭一边是一株高大的黄花梨。 树木茂盛,有些年头。 凉亭里,一位头发微微泛白穿着纯色中山装的男人,理着平头,手里端着茶在品,听到动静,他起身回头,皮笑肉不笑打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仇某有失远迎了。” 他放下茶,身边的保镖递给他一个烟袋锅,点燃后仇叔笑了笑,“年纪大了,就好这一口。” 陆怀川漫不经心进了凉亭,慵懒坐在茶桌旁,神色不明,“仇叔年纪大了,这福气能多享一天是一天。” 仇叔身边的保镖立刻变了脸色,手放到后腰处,“你敢咒仇叔,找死!” “这话说的,我刚到广城仇叔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见面礼,于情于理我都只希望仇叔好。”他丝毫不慌,没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就面露胆怯。 相反,陆怀川的气场与生俱来,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他见识的多了,面对一个花甲之年的老男人,即便再有本事,在他面前也起不到半点震慑作用。 仇叔脸色突然大变,反手一个巴掌掌掴在身后保镖的脸上,“混账玩意儿,陆先生可是我的贵客,怡园夜总会是仇家的买卖,陆先生要是在那儿出了问题,我就彻底掰扯不清了。” 陆怀川手里把玩一个青花瓷的茶杯,不动声色欣赏这一出戏。 仇叔道:“去,立刻去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惹事!” 保镖吓得连连点头,人还未走远,陆怀川突然起身,猝不及防将人拉到茶桌上,右手按住他左手,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重重砸了下去。 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顷刻汩汩外流。 仇叔脸色大变,保镖们全都掏出了枪,“你什么意思,找事?!” 陆怀川松开了保镖,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底下人不老实,我替仇叔教育教育,往后谈成了咱们是合作伙伴,既然是朋友,帮朋友分忧这种事,我最擅长。” 刚才那一瞬间,他满脸戾气,丝毫不手软,仇叔眼眸眯了眯,“陆先生换个地方谈。” 越过凉亭,仇叔带着陆怀川和夏卿卿进了屋里,一层大厅四个女人正在打牌,个个风情万种,唇红齿白。 看到仇叔进来,四个人齐齐朝他抛媚眼,那模样那表情,夏卿卿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怀川眼神看都没看,捏了捏夏卿卿的手指,夏卿卿这才收回下巴。 “让二位见笑了,婆娘就爱玩牌,没个正事做。”三人上楼,陆怀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问了一句,“仇叔说的是哪个?” 仇叔刻薄的脸上露出些假笑,“陆先生说笑。” 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楼下那四个花容月貌的女同志,年纪看起来和她不相上下的样子,原来都是仇叔的女人。 只是…她们是怎么做到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坐下来玩牌的? 上了二楼,左手边有一个暗室,暗格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金子和书画,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东西,仇叔轻描淡写,“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能买一套这样的别墅。” 第568章试探彼此 “仇叔阔气。”陆怀川眼神快速扫了一遍,查看书房可能有的其他暗室。 “陆老板太谦虚了,阿伟说你出手大方,我看陆老板也是人中龙凤,我这身家怕是不敌陆老板万分之一。”说话间,他推开了暗室的门。 能带陆怀川和夏卿卿进暗室,这多半是对陆怀川卸下不少防备心。 昨天怡园夜总会门口那一出,一来是试探陆怀川的虚实,没本事的怂包,仇叔自是不愿意合作。 二来他做的都是买命的买卖,万一是条子试探他,他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还干净。 如今陆怀川不仅没出事,成功从十多人手中完美脱身不说,仇叔手底下的人还全折了,今天再见面,仇叔本打算给陆怀川一个下马威,倒是没想到,先被他占了上风,拿他手底下人开刀。 这样凶狠的人,八成不是条子。 更不会是怂包。 刀口上舔血的商人,最佩服陆怀川这种人。 有勇有谋,还钱多。 “陆老板既然敢来广城,肯定知道我的名号,也打探过我的底细,毫不夸张的说,广城所有跟药材相关的买卖,我仇叔想要,就没人敢动,你跟我合作,保证白花花的票子源源不断往你口袋里流。” 他男人成功后的贪婪毫不掩饰,更不在乎夏卿卿还在身边,“陆老板这么年轻英俊的,到时候你身边的女人可不止我楼下那四位,要什么样的都有。” 夏卿卿饶有兴趣打量男人,陆怀川手心差点儿冒汗,这老不死的,怎么自己风流还踩他一脚! 他冷笑一声,“仇叔客气,陆某妻管严,天生怕女人,有一个就够了,多了真应付不来,不像您雄风依旧,老当益壮。” 仇叔一看两人的眼色,大概也知道夏卿卿在陆怀川心目中的地位,他不怀疑真假。 道上混的,有的是痴情的男人。 做他们这一行也有人信规矩,对女人好的,风水就好,但仇叔不看那一套,他信奉的是及时行乐,人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死了一堆白骨,说啥都是扯淡。 “陆老板还是年轻,以后你就知道这里面的好了。” 再往里,他直接推开一个石头做的旋转门,耀眼的光线突然刺目传来,陆怀川侧了侧身子,挡住夏卿卿的视线。 她探头一看,里面竟然有一个小型的研究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正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的玻璃器皿在做实验,整个研究室里面放了很多福尔马林浸泡的东西,夏卿卿只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仇叔。”有医生看到他们进来,上前给仇叔打招呼。 “小英今天状态怎么样?” “今天还不错,下地玩了,喝了半碗饭,还吃了一个香蕉。” “人呢?” “在里面自己拼积木呢。” 再往里走,是一间粉红色的公主房,床上挂着漂亮的帷幔,床边蹲着一个小姑娘,正在玩积木,她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头发也是栗棕色,回头看过来的样子,像一个洋娃娃似的。 白净有余,气血不足。 “爸。”小英笑着朝他跑过来,张开双手要他抱,“我今天很听话,吃了很多饭,还出去晒了太阳。” 仇叔眼神满是温柔,“小英真棒,乖乖听医生的,很快就能康复了,到时候爸爸带你出去玩。” 小英的视线落在夏卿卿和陆怀川身上,“这是爸爸的朋友吗?” 夏卿卿浅笑,“小英你好,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真漂亮。” 小英挣扎着从仇叔身上下来,她站在夏卿卿面前仰着头看她,“姐姐,你比我还要漂亮,小英只有小时候好看,可是小英应该长不了姐姐这么大了。” 仇叔眼底溢满了心痛,夏卿卿拉住小英的小手,“人都会生病,小英乖乖治疗,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小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当然。” 话刚说完,小英转身自己跑到角落,“哇”一下,刚才吃的饭全吐了出来,仇叔慌乱中冲过去大喊医生。 他飞快抱起小英,“快来给她看看。” 几个医生同时跑过去,小英已经昏迷了。 “今天运动量有些多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小英没什么事,仇叔才放下心来。 “实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好,我再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进展,你们也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仇叔不留情面,医生们一个个吓得脸色铁青。 小英得的病很难治,迄今为止,他们都找不到病因,更别提痊愈的办法了,每天只能治标不治本的控制小英的食量和运动量。 长此下来,小英比同龄孩子矮小很多。 “后天从云城会来一批货,有这个数。”仇叔比划了一下手指,“不知道陆老板能不能吃得下。” “我得先验货。” 仇叔后仰身子笑得爽朗,“那是自然,到时候我让阿其亲自带陆老板验货。”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信得过吗?” “那是自然,阿其出面,等同于我亲自出面,陆老板大可放心。” “仇叔别怪罪,我这人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我想先见见这个阿其。” 仇叔将手里的烟锅袋子递给一旁的保镖,“不巧,阿其最近出去办事了,可能要明后天才回来。” 陆怀川略微思忖,“那交易地点……” “交易前我自会派人去接陆老板,你只需要准备好现金即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先验货,后交钱,仇叔的性格我信得过,这次合作愉快了,往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两人见面后第一次握手,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和底线。 两人从仇家出来,黑熊开车过来,三人离开。 “川哥,这仇叔阴险狡诈,会不会继续阴咱们?”黑熊刚才本来打算跟着陆怀川二人一起进去的,愣是被保镖拦在了外面,要不是陆怀川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早给这些人撂倒了。 不等陆怀川回答,迎面而来一辆白色轿车,副驾驶的窗户落下,对方抓起一个包,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包照着陆怀川他们的车窗就丢了进来…… 第569章是他吗 陆怀川眼疾手快将夏卿卿按在自己怀里,黑熊急刹车,包稳稳当当掉在车门外面。 “川哥,哪个缺德玩意儿装了一兜子土扔进来。”黑熊吓死了,刚才差点儿以为谁这么明目张胆要给他们扔炸弹呢。 捡起来一看,沉甸甸的一兜子土。 他随手要扔掉,夏卿卿喊住他,“黑熊别扔!” “嫂子,这土也稀罕?” 陆怀川似乎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从黑熊手里拿过袋子,翻看了半晌,果然从里面翻出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离开广城,保命!” 字迹仓促,看起来像是在什么紧迫的环境下写的一样。 陆怀川反复打量纸条上的字迹,黑熊瞧了一眼,“谁啊,故意恶作剧吗?” 夏卿卿也接过纸条看了眼,和陆怀川对上视线,后者眉间起了褶皱,“是方斯年。” 当初去印国送药的时候,陆怀川看他签过字,当时还在心里不屑,人长得娘们唧唧,写出的字倒是像个男人。 错不了,他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真没死。”那么大的海浪竟然还能让他活下来。 “看来昨天晚上暗中出手帮我们的也是他,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夏卿卿盯着那张纸条自言自语。 黑熊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眼,“还能是什么,经历了死亡,良心突然发现了呗,不想再作恶多端,想要回报社会来给自己赎罪了。” 赎罪吗? 夏卿卿突然又想起他掉进海里那天,最后看夏卿卿的眼神,决绝里带着释怀和解脱,他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又要藏在暗处。 “不管他是不是仇叔口中的其哥,他都不会出现,之后的验货方斯年肯定也不会露面,我们是正,他是邪,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自投罗网。” “川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和仇叔串通好了,揭发了我们的身份,刚才在仇家仇叔是在和你演戏,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到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聪明绝顶,事实肯定是这样! 陆怀川理都没理他,“下次让猎鹰跟着出来。” 黑熊耷拉眼皮子,“川哥,你是怕我在嫂子面前遮盖了你的锋芒吗,那我不说话了。” 陆怀川:“……” 晚上吃过饭,三人去了趟荔湾区,老旧的房子旁边,站了很多衣着暴露的女人,夏卿卿脸火辣辣的,黑熊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这这,执行任务还有这种事? 女人一看到他们,眼睛跟饿狼看到小白兔似的,直放精光. 眼看手臂要攀上陆怀川胳膊的瞬间,被他侧身躲开,目光严厉不染半分风月,“认识这个人?” 女人一看他脸色不好,也知道他们不是来办事的,扯了扯快要兜不住胸前的衣裳,低头瞅了眼,“哎呦,你们外地来的吧,这不是其哥嘛。” “仇叔手底下的第一猛男,浓眉大眼风流极了。”女人盯着照片差点儿流口水。 “你看仔细一些,真的是其哥?”夏卿卿又举起照片,递到她面前。 女人干脆握住她手腕,朝她挤了挤眼,“姐们,你这小白兔的模样不会也是来找咱们其哥做那事的吧,不过可惜了,其哥从来看不上咱们这种场合,你来错地方了。” 陆怀川一把将夏卿卿扯到身后,这女人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东西,呛得他直犯恶心,“他平时去什么地方?” “自然是爱群喽。” “其哥那样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爱群才配得上他。”女人眼底都是仰慕。 三人开车直奔爱群大厦。 “看来方斯年在广城是其哥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爱群大厦分六层,一层是大厅,二层往上是不同的包厢,接待外宾或者港澳知名人士。 要进去,身份登记极其严格,除了大厦里原有的一些营生,其他没有会员或者预约,再多的钱也不好进去。 夏卿卿在门口瞧了一眼,河边一个小姑娘手里拎着花篮,正热情地向过路的人推销花篮里的花。 她附耳在陆怀川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小姑娘走过去。 没两分钟,小姑娘满脸喜悦将花篮全给了她,拿着夏卿卿给的钱开心地跑走了。 夏卿卿将头发扎起来,吸了吸鼻子拎着花篮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踏进去,果然被拦了下来,“去去去,到别处卖去,这里面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她脑子里快速回忆之前和冬儿沟通时的画面,突然指着自己的嗓子位置,“啊啊,啊啊。” 男人愣怔,“哑巴,走开走开,别影响别的客人。” 夏卿卿急忙拿出花篮里的一束花,委屈巴巴地讨好男人,她急忙比划一。 男人不耐烦,“一毛钱一束花?” 夏卿卿又拉住他袖子,两只手着急胡乱比划了二。 她又拿出三枝花递给男人。 男人在她花篮里翻了翻,“两毛钱三束花啊?” 夏卿卿疯狂点头。 脸上露出笑容。 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看的呆住,明艳貌美的女同志,可怜处境激起了他内心的一点儿涟漪,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两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溜了进去。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卖吧,卖完赶紧出来知道不,里面的人都人傻钱多,不用便宜。” 夏卿卿朝他一步三回头的笑,男人嗤笑一声,“傻子。” 再回头,夏卿卿眼底溢出几分狡黠。 是啊,傻子。 陆怀川和黑熊按了电梯,三人直奔顶层。 入口的包厢处,外面站了两个保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包厢的门微微敞开,里面光线暗淡,看不真切人的面容,路过的时候夏卿卿刻意放慢脚步,门缝里她的视线和坐在正中央的男人不期而遇。 男人一改港城的温文尔雅,此时他穿了酒红色的花底衬衫,梳着背头,一左一右两个身材丰腴的女人围在他身边。 他脸上的笑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正是方斯年。 陆怀川三人进了隔壁的包厢。 第570章该退位了 “要我说这广城还得是咱们其哥的天下,在港城的时候处处受限制,这回来了反倒可以大展拳脚,不管是黑的白的,只要其哥想要的,那还不是统统手到擒来。” 男人肥腻腻的身子晃了晃,身边的女人给他嘴里灌酒,男人喝了一口,直接拉过女人,对着她的嘴送了下去,女人被呛的猛烈咳嗽,男人盯着她的狼狈样子淫笑。 方斯年漫不经心打量这一幕。 他身子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大喇喇敞开,身边的两个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一个点烟,一个递酒,方斯年脸上始终挂着笑,风流又多情。 “广城向来是仇叔做主,我就是个打工的,小心祸从口出。” 对方满不在乎地摆手,“其哥可别折煞我们了,您要是打工的,那我们是什么,过街老鼠?” 说完他哈哈大笑。 包厢的门被人用力打开,随后进来一个梳着寸头的男人,跟在他身边的人喊他豪哥。 豪哥耸了耸肩,披着的外套被马仔接住,他自来熟的坐在方斯年一侧的沙发上,马仔上前给他点了支雪茄。 “仇叔岁数大了,广城的生意他是时候该退位让贤,给我们底下人做做了。”吞云吐雾之后,豪哥突然睨了方斯年一眼,幽幽开口。 方斯年低头打量自己的鞋尖,手里晃动着酒杯,没说话。 豪哥身边的马仔怒了,“你他妈的豪哥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方斯年身边的马仔也不是吃软饭的,当即把手伸向后腰,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方斯年忽地拎起桌上的酒瓶子,“啪”的一声就砸向了豪哥的马仔。 当即头破血流。 他力气之大,马仔趴在地上捂着头抽搐。 包厢里的女人吓得尖叫,刚才恭维方斯年的肥仔挥挥手,“都滚出去。” 女人们离开,方斯年重新落座,拿了温毛巾慢条斯理擦手,似乎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豪哥这是自己另立门户后,狗没教育好,怎么还带出来咬人了。”他点了支烟,和豪哥相对而坐。 豪哥也不是吓大的,面上同样无波无澜。 从仇叔手底下出来后,他自己从一无所有的市井混混,招兵买马一路到今天,几乎和仇叔平起平坐,柯承豪谁都不服,更谁都不怕。 听方斯年这么说,他只是讥笑两声,“有些狗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被老大赏了几口饭就把自己当人了,其哥说是不是?” “谁不是仇叔手底下混饭吃的,豪哥这么说,大家都一样。” “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就把东码头的场子交给我来做,仇叔就好好照顾他生病的闺女,别出来逞强了,你说怎么样?”他倏然拉近和方斯年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退让。 对峙几秒后,方斯年突然嗤笑出声,“仇叔年纪就算再大,在广城,只要他不点头,这广城永远姓仇,别人说了没用!” 豪哥眼底闪过一抹阴鹜,“你是要跟我作对?” 两人同时起身,身高相当,方斯年贴着豪哥开口,“其实仇叔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在他面前,你永远是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翅膀再硬,有仇叔的地方,你就只能老实坐下!” 包厢的门关上,里面传来酒瓶子撞墙的声音,同一时间,隔壁的包厢门打开,三个身影跟了出来。 爱群大厦的后巷里,漆黑一片,方斯年方便完之后,靠着墙抽烟,他盯着某处晃动的影子沉声开口,“陆师长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陆怀川拍拍手,自暗中走出,“方老板这一出金蝉脱壳玩的漂亮,把港城的总督府都耍得团团转。” 方斯年低笑,“阎王爷不收我罢了。” 他侧目,夏卿卿跟在陆怀川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方斯年将手里的烟在墙上暗灭,正了正神色,“陆师跑这么远就为了抓我,看来我面子够大。” “方斯年,你去自首吧。”夏卿卿突然开口。 方斯年盯着她,夜幕中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弯月,不染一丝杂质,半晌他才开口,“让我自首可以,除非…你和陆师离婚,跟我。” 他声音带着戏谑,夏卿卿知道他在故意说反话,“方斯年,我知道你有苦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你说出来,我和阿川可以帮你。” 陆怀川侧目看她一眼,他可不会帮这个随时随地惦记他媳妇儿的小白脸! 方斯年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再开口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浪荡样,“苦衷?我能有什么苦衷,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过的不知道有多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广城,比我在港城还要自在。” 他脸色突然变了,“收起你的滥好心,还是说是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拿下我立功吗?” 他要走,夏卿卿喊他,“方斯年,那你母亲呢,你这样不怕她知道吗?!” 男人脚步一顿,强撑的脊背似乎跟着弯了弯,他一句话没说,大步朝反方向走。 陆怀川双腿大开大合追上去,两人眼看着要厮打在一起,方斯年突然朝地面扔了个东西。 一片灰尘遮住了陆怀川的视线,等灰尘散尽,方斯年已经没了踪影。 夏卿卿和黑熊跟上来,巷口黑漆漆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归于安静。 “阿川,你压根就没想着要抓他对吗?” 凭陆怀川的身手,如果刚才想要抓方斯年,别说一个小小的烟雾弹,就是枪林弹雨他也照抓不误,不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跑了。 陆怀川盯着方斯年消失的地方,“按原计划行动,先验货再交易。” 即便仇叔不能百分百信任陆怀川的身份,商人本性使然,他也不会贸然放弃这么大的利益,铤而走险向来是成大事者要经历的过程。 所以这趟交易,仇叔怕是会冒险进行。 黑熊送夏卿卿回了旅店,陆怀川联系了广城的警方,连夜去了警局,和广城的高层进行战略部署。 第571章被抓 整个广城的警局大楼灯火通明。 仇叔本名仇成功,现年49岁。 广城的警察局办案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仇叔的底细到目前依旧没有被挖出来,这么多年,他逍遥法外,广城百姓怨声载道,广城的警察心有余而力不足。 警察局局长接到上级的命令,连夜召集所有人员,集体在大门外等候陆怀川。 “陆师,您能来,广城百姓们有希望了,一定能成功抓获仇叔。”警察局局弯腰伸出双手,陆怀川象征性和他握了握手,“行了,别废话了,直接开始吧。” 一行人快速进到会议室。 针对仇成功这几年的生意和场子做专项分析,主位上的陆怀川凝神听他们汇报,并给出了行动意见。 会议结束再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陆怀川刚踏进旅店他们住的楼层,眉头就皱了皱,他快速推开房门,进了卧房。 里面空无一人。 夏卿卿不见了。 “川哥你先别急,嫂子会不会自己出去散步了?”黑熊在屋里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夏卿卿的踪迹。 “不会,卿卿知道最近的局势,不会乱跑。”陆怀川从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把枪,“去仇家。” “川哥,你是说他们连夜绑架了嫂子?” 两人快速跳上车,直奔仇家。 后座的陆怀川心神不宁,仇成功为什么会绑架夏卿卿,是知道他们的身份要蓄意报复,还是要拿夏卿卿威胁他。 不管这两种原因是哪个,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把卿卿带走,陆怀川都不放心。 仇家的仓库里,夏卿卿被人捆着手脚关了起来。 她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仓库里只有她自己。 里面堆满了杂物,到处充斥着发霉的味道。 她动了动身子,手被捆的很紧,用尽全身力气依旧够不到袖口里面,夏卿卿双腿在地上挪动,试图让自己挪到破箱子旁边,利用上面的钉子打开绳子。 刚碰到箱子,仓库的门被人打开。 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发了馊的白米饭,脸上堆满了淫笑,“啧啧啧,瞧瞧这可怜样,看得哥哥我真是心疼坏了。” 他把饭放在地上,用脚踢到夏卿卿跟前,“来,爬过来吃吧,吃了这一顿,下顿还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呢。” 男人双手猥琐地猛搓,眼睛跟恶鬼似的盯着夏卿卿,“这么好看的女人,吃起来肯定美味。” 夏卿卿嘴被堵着,她呜呜咽咽地摇头,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蹲在她面前,“哥哥给你松开,你可答应我千万不能喊不能叫,知道吗?” “你要是敢喊叫,我先弄你!” 他淫笑着撕开夏卿卿的嘴,夏卿卿大喘气,男人又给她挪了挪馊饭,“吃。” “你敢关我,信不信我男人知道了弄死你!”夏卿卿换了一副被娇宠坏了的泼妇样子,有钱人的女人都骄纵,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慌张。 “啧啧啧,还是个小辣椒啊。”男人脏兮兮的手要往她脸上摸,夏卿卿身子后仰,躲开他的触碰,他身上的味道很臭,夏卿卿生理性恶心。 男人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臭娘们,给你脸不要是吧,自己都被像狗一样拴起来了,还敢嫌弃老子,老子就先伺候伺候你,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他说着要去解裤腰带,夏卿卿大惊,“你敢,你不过就是个掏粪工而已,你的老板最多让你把我关起来,你不仅给我吃发了馊的饭菜,还敢对我做出这种下流的举动,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不怕你老板发怒弄死你嘛!” 男人被她戳穿,脸面有些过不去,他依旧嘴硬,“臭娘们,老子今天就是弄死你,也不会怎么样?” “好啊,那你有本事来弄死我!” 夏卿卿料定他不敢动手,越是这样的男人,内心越是怂,他做着最下等卑微的工作,天生敏感有着极强的自尊心,最怕被人瞧不起,而面对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夏卿卿,他刚好可以展现自己的雄风。 没想到夏卿卿反而不吃他这一套,既不求饶也不服软。 男人当然知道她是仇叔用来要挟陆老板的重要人质,他在她面前吹吹牛可以,动真格的,他还真没那胆量。 “你给老子等着。”他恶狠狠甩下一句话,就摔门离开。 大门被他从外面锁上,夏卿卿的嘴巴又被重新封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男人锁门的手猛地一颤,他急忙转身,头都不敢抬,“其哥,仓库里进去老鼠了,我刚进去弄死它。” 方斯年朝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仓库很久不用了?” 男人下意识点头,“是,平时都是堆放一些杂物。” 方斯年眯眼,男人佝偻着身子,始终没抬头,方斯年顿了顿,朝仓库门口走。 跟在他身边的保镖提醒他,“其哥,仇叔着急见您,去晚了怕是仇叔会不高兴。” 锁仓库门的男人额头都在冒汗。 方斯年转身离开,“走吧。” 仓库里的夏卿卿使劲用后背靠箱子,试图发出些声响,她刚才似乎是听到了方斯年说话的声音。 可她刚碰到箱子,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约莫过了十分钟,刚才发了馊的男人重新进来,这次他换了一碗还算干净的饭,“吃吧,老子对你够好了。” 不等夏卿卿有反应,他先给她撕掉了嘴上的胶布,“赶紧吃。” 他脸上都是兴奋和淫荡,夏卿卿扫了一眼碗里,她使劲挪动身子,用力踢倒了那碗饭,男人当即大怒,“臭婊子,给脸不要,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弄你。” 他不管不顾抽下裤腰带,狰狞着朝夏卿卿扑过来。 门外忽地又响起脚步声,夏卿卿隐约听到有人喊其哥,她铆足了劲儿撞向身后的箱子,男人大惊,想要去捂她的嘴。 夏卿卿脱口而出,“方斯年,救我!!!” 第572章您不该绑了她 男人手臂刚扬起,巴掌还没落在夏卿卿脸上,仓库门被人陡然一个大力踹开,方斯年背着光,夏卿卿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感受到他满身的戾气。 吓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连连喊‘其哥’。 方斯年大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衣裳盖在夏卿卿头上,光线突然暗下来的瞬间,夏卿卿听到木箱子重重砸到人身上的声音。 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嚎叫,一滴血溅到了夏卿卿的小腿上。 “拖出去处理了。”方斯年声音沁着冷意,保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其哥,这要是仇叔知道了…” “出了事我顶着,你他娘的怕什么!” 方斯年将衣裳从夏卿卿头上取下来,给她松了绑,“有没有受伤?” 夏卿卿摇头。 门口的人去而复返,方斯年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彪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处理个人磨磨唧唧的!” 他转身,仇叔拄着根拐杖,就立在仓库门口。 方斯年下意识将夏卿卿拉到了自己身后。 仇叔目光突然一变,“阿年,你怀疑我?” 方斯年直视他,“仇叔,您不该绑了她。” “我为了谁,怡园夜总会门口的事你不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想要的东西,仇叔都可以帮你搞过来,包括这个女人。” 夏卿卿感觉到身前的方斯年突然紧绷,他没意识到,那天晚上,他暗中救下夏卿卿和陆怀川,仇叔已经查到了。 即便没有证据,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顺藤摸瓜,知道了方斯年对夏卿卿的想法。 “仇叔,我现在没这份心思,您放她走。” 仇叔脸色大变,突然阴沉起来,“阿年,你动情了!” 他本以为方斯年对夏卿卿是见色起意,血气方刚的男人,看上一个女人再正常不过,睡了吃了,解了馋就够了,可现在看方斯年对夏卿卿这样维护,仇叔突然觉得事情可能和他想的有所出入。 方斯年对夏卿卿不只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占有。 “我要是不放她呢?”仇叔一瞬不瞬盯着方斯年,方斯年脊背僵直,声音陡然提高,“仇叔,算我求您了。” 夏卿卿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在她的印象里,方斯年一直一个体面又矜贵的人,可他如今的窘境和狼狈,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拜夏卿卿所赐。 如今,他为了夏卿卿,开口求人。 仇叔手中的拐杖重重捣在地上,“阿年,你从不求人的!” 几人隔着一个仓库的距离,仇叔沉重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从一开始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万劫不复只在稍有不慎之间。” “我仇成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得就是够狠,够绝,可一旦你对女人动了情,就像在自己身上装了个定时炸弹,迟早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阿年,经历了这一切,我以为你该足够理智了。” 仓库里很黑,只门口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射在方斯年侧脸,夏卿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方斯年嘶哑又隐忍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仇叔,就这一次。” “你是在给她害你的机会!这女人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仇叔的拐杖一下一下沉重击打地面。 方斯年回头看了夏卿卿一眼,她眼中的惊慌未消,仰眸看他。 他忽地又回想起两人在京城饭店的初遇,他为她出手打了人,她转身回眸,澄澈中透着灵动,似一汪清泉。 方斯年觉得,自己从摸爬滚打的死人堆里出来,不信这世间的所有人,唯独掉进了有她的风月里,不可自拔。 他回看仇叔,“她害我,不止一次了,我认。” 夏卿卿眉头紧蹙,内心五味杂陈。 彪子跟在方斯年身边最久,上次在山顶,兄弟们就要杀了夏卿卿,是方斯年下了死命令,谁动她谁死,那个时候彪子就替其哥不值。 如今,其哥落得这般地步,好不容易仇叔信任他给他体面,可他为了这女人马上要和仇叔撕破脸,彪子替他着急,狠狠剜了夏卿卿一眼,“其哥,您三思!” “彪子,没你说话的份儿!”方斯年心意已决,注定要和仇叔杠到底。 仇叔冷着脸,“好,很好,既然你坏了规矩,那就家规处置!” 身后的十几个保镖都是仇叔精挑细选的能力者,此刻他们站成一排,仇叔又最后看了方斯年一眼,“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走这步吗?” 方斯年身子挪了挪,将夏卿卿遮得严严实实,他声音磁性低沉,“等会儿害怕就闭上眼。” “仇叔,我的命是您给的,我说过,您想要,随时来拿。” “好,你好的很,不愧是我手底下出来的!” 十几个保镖冲进仓库,将方斯年团团围起来,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夏卿卿没看过方斯年打架,在她眼中,他白白净净的,只适合经商。 可今天,他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 方斯年快速看了眼彪子,“把她带远些!” 彪子虽然憎恶夏卿卿,但是方斯年的话他从不会违背,拽着夏卿卿的胳膊把她拉到仓库最里面,两人刚挪开,保镖们就一起朝方斯年冲了上来。 方斯年比夏卿卿想象中要强很多,可很明显,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他们手脚麻利,一轮过去又重新进攻。 夏卿卿心头泛起担忧,“彪子,方斯年能打赢他们吗?” 彪子阴阳怪气,极度不耐烦,“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还会在乎吗?少假惺惺了!” 夏卿卿没反驳,在彪子心里,就是她害得方斯年成了如今的下场。 彪子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其哥要不是为了你,港城他一家独大,当初多少人劝他直接弄死你,他就是不肯,你明明都害得他家破人亡了,如今还要跑到广城来追杀他吗??!!” 夏卿卿愣住,目光直视方斯年的方向。 第573章隔阂 脚边被他打趴下的男人,袖子里突然泛出冷光,夏卿卿大喊,“小心!” 方斯年弯腰侧身,一脚踹在男人心口,他飞出两米远,重重撞在夏卿卿面前的木箱子上,“嘭”的一声。 他挣扎着要去捡面前的刀子,夏卿卿左右看了看,抱起一个中型的木箱子,毫不犹豫砸在他要害处,“阴险小人,不配有后代。” 男人痛苦捂着裆部,感觉子孙根断裂了。 夏卿卿手里的木箱子又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连砸了三四下才喘着粗气扔掉。 一旁的彪子看傻了眼,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下面,朝旁边挪了挪。 这女人果然心狠手辣。 真不知道其哥看上她哪点儿了! 激烈的打斗还没停,黑熊开着车直接冲了进来,门口的人吓得不敢抬头,“仇叔,我拦不住他们!” 陆怀川跳下车,方斯年和保镖们的打斗被迫终止,他隔着人群看了眼仓库里的夏卿卿,退到了仇叔身后。 “仇叔好大的排场,请我太太来也不通知我,怎么着,是觉得我不够资格?” 仇叔伸手,身旁的保镖把点好的烟锅袋子递到他手里,不等他抽一口,陆怀川直接一把捏住他手腕,反向伸到自己嘴边,点燃了斜斜叼着的烟。 地位极其明显的动作,保镖们蠢蠢欲动,仇叔抬了抬手,皮笑肉不笑,显得阴险极了,“是我失礼了,家里的婆娘打牌三缺一了,这不是想起陆太太,就派人给请了来。” 陆怀川冷笑,“哦?仇叔的请还真是别具一格,需要用绳子绑着人?” 他大步走进仓库,单手揽住夏卿卿的腰肢,用力贴在自己身上,确认她没事之后,目光霍地一沉,“我看仇叔心不诚,咱们这买卖也不必做了。” 揽着夏卿卿往外走,仇叔忽然拔出保镖的枪,“谁允许你们虐待陆太太的,惹陆老板不痛快,该死!” 保镖应声倒地,陆怀川的脚步也停下,“下不为例!” 仇叔赔着笑,局势对他不利,陆怀川背景他还没调查清楚,既然敢动枪,脾气又狠,他不好轻易得罪。 况且现在方斯年也因为这个女人对他起了二心,现在和陆怀川撕破脸,绝对不是明智之举,“陆老板大人有大量,咱们买卖继续。” 陆怀川面无表情,“自然。” 走了两步,他顿住转身,目光嗜血,“只是我这个人特别护短,这次仇叔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把我太太带来,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就不是买卖的问题了,整个仇家,都要为这个愚蠢行为买单!” 黑熊开车,三人离开。 夏卿卿坐在后座,透过半敞的玻璃窗,看向仇叔身后的方斯年,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卿卿,有没有哪里伤到?”陆怀川紧张地把人抱在怀里检查。 刚才方斯年为什么和仇叔手底下的人殊死一搏,陆怀川猜了个大概,正是因为猜到了,他心里才莫名有些慌乱。 一个男人,陆怀川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方斯年走了错路,他会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兄弟豁出命动手,夏卿卿会怎么想,感动,或者其他的? 陆怀川没有再往下想。 “阿川,我总觉得方斯年是有苦衷的。”他似乎在举步维艰的逆行,就是为了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夏卿卿不知道,但是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陆怀川突然抬起夏卿卿的脸,眼眸比车窗外的夜色还深,神情讳莫如深,一瞬不瞬注视了夏卿卿良久,“卿卿,你的天平偏了。” 夏卿卿蹙眉,“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你潜意识里在驱使自己为他说好话。”陆怀川松开她,坐正了身子,“他是杀人犯,身上背了无数条罪名,你亲眼看到那些被他迫害的人遭受了怎样的磨难,可如今你告诉我,他是有苦衷的?” 夏卿卿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 陆怀川又道:“什么样的苦衷,可以抵消他的罪名,你告诉我。” 他目视前方逼问夏卿卿,“卿卿,你告诉我。” 夏卿卿脑子里的画面,是刚才方斯年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厮打在一起和那天他推开夏卿卿义无反顾跳进大海里的一幕反复横跳。 乱极了。 “阿川,我不是想为他开脱找借口,我是真的觉得他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想在未知的情况下欠任何人人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冤枉错怪任何人。 陆怀川知道自己该相信夏卿卿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夏卿卿绝对不会对他有二心,更不会爱上除他之外的男人,可是此刻,他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心悸。 后半程的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车厢里的空气都静止了一样,凝固不动。 唯一清晰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夏卿卿扭头看车窗外,广城的夜很深,很多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她看不清也摸不到,周围一张大网将她紧紧困住,挣扎抵抗,无济于事。 方斯年和仇叔弄成刚才的场面,他的下场会怎么样,仇叔会杀了他吗?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夏卿卿先进了浴室,进去之后就把门反锁了起来,淋浴的水冲在她身上头上,仍然冲不掉那些她想努力忘掉的画面。 这个过程,她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陆怀川半天等不到她出来,焦急地疯狂拍打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夏卿卿,你要溺死自己吗?” 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穿上衣裳打开门,“我只是洗得时间久了些,怎么会溺死自己。” 门刚打开,男人有力的手臂猛地一拽,她整个人落入陆怀川宽阔的怀抱里,男人的下颌放在她头顶,呼吸微颤,“对不起卿卿,我不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 是他小心眼儿了,他受不了夏卿卿分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其他男人身上。 第574章针尖儿大的心眼儿 他抱得紧,夏卿卿刚在浴室里面待了半晌本就有些缺氧,现在又被他紧紧搂住,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阿川,你先松开我。” 陆怀川抱得更紧,“不行,我松开你,你就会犯倔。” 两人虽然不经常吵架,但是小打小闹也不可避免,有时候夏卿卿倔脾气上来了,陆怀川怎么哄都不行。 除非把人摁进怀里紧紧抱住,这才能破冰。 夏卿卿哭笑不得,“阿川,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陆怀川这才急忙松了一点儿力度。 两人坐在沙发上,夏卿卿认认真真看着他,“阿川,我们两个人虽说在一起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也就两三年的光景,可是你知道的,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经历了两辈子,怎么会因为半路突然出现的人就受到什么影响呢。” 他们是恋人,更是刻在彼此骨子里的骨髓。 “我说方斯年身上有秘密,也并不是想要为他开脱,而是通过仇成功正在做的事,包括方家发生的一切,这背后没那么简单。” 她又给他分析了方斯年大哥和方通的死因,“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方斯年就站在漩涡中心,他在凭一己之力挣扎。” 陆怀川拧眉,“仇成功那个小闺女有先天性疾病,方家会不会是他挑选的试验品?” 两人的视线对上,一直以来的默契让他们一眼就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陆怀川这想法和夏卿卿一直以来的担忧不谋而合。 “所以方斯年那老东西表面上顺从,实际上是在找仇成功的把柄。” 夏卿卿点头,“我的阿川果然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男人。” 陆怀川刚才的怨气被一扫而空,两人依偎在一起,“我最有智慧的事就是把你娶回家。” 仇家,仇叔的书房里。 方斯年脸上身上都是伤,还没来得及处理,仇叔扔给他一个药瓶子,“苦肉计给谁看,人家刚才可是半分没有留恋你就迫不及待走了,现在还觉得值得吗,阿年?” 手里的药瓶打开,方斯年用手指挑了些药膏涂在胳膊上和脸上,“仇叔,卿卿她就是个女人,往后您别动她。” 仇叔手里的茶杯照着他面门就摔了过来,方斯年躲都没躲,任凭茶杯砸在他淤青满满的脖子上,“蠢货!” “人家两个在给你用美人计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么多年白教你了,怎么着,觉得自己英雄救美特男人是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我倒是希望她对我用美人计。” 看他不争气的样子,仇叔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他重重叹了声,“阿年,仇家有多少仇敌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我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我手里的肉一块比一块肥,而这么多年,能被我看上的就只有你一个,未来这些东西都属于你。”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因为一个有夫之妇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从前杀人不眨眼的阿年去了哪里,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你!” 方斯年低头,右手拇指蹭掉唇角的血迹,“仇叔,只要您不动她,往后您指东我不打西。” 两人正交谈,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仇叔,兴隆的场子被人砸了。” 仇叔眼一横,“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兴隆是我的场子?” “是柯承豪,他说仇叔您看不惯可以亲自去找他,他给您赔不是。” 仇叔气得拍桌子,“这个柯承豪,手底下多了几个马仔就觉得自己能当老大了!” “仇叔,我去兴隆看看。”方斯年将药瓶扔在沙发上,仇叔看他一眼,“行,你去我放心。” 兴隆是广城最大的夜场,半明半暗,里面的生意经不起查,光小姐就上百,分不同的档次,是仇成功挑出来专门服务大领导和上流社会人士的。 柯承豪丝毫没给仇叔留脸面,之前方斯年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他偏要挑仇叔最大的场子闹事,摆明了要公开打擂台,撕破脸扬沙子了。 方斯年换了件干净衣裳,兴隆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人,连滚带爬跑过来,“其哥,这柯承豪疯了,他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彪子一把推开保安,“废物。” 大老爷们差点儿让人吓尿裤子。 方斯年伸手,彪子给他点了支烟,他半敞开的花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胸肌上的淤痕反而增添了一抹狠劲儿。 场子里柯承豪坐在牌桌上,脚下踩着一个男人,男人鼻青脸肿,上半身赤裸着,双手被他用皮鞋尖来回碾。 “说说吧,打算怎么办?”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不停在男人脸上拍打。 男人即便成了这样,依旧不求饶,“得罪了您,任凭您惩罚。” 柯承豪就笑,笑得浪荡又野蛮,“果然是其哥手底下的狗,一个比一个忠诚。” 话音刚落,他利落从腰间拔出配枪,用力抵在男人的太阳穴,“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枚枪子硬!” “豪哥打狗还要看主人,场子里的人惹了祸,豪哥不满意,我兜着。”方斯年嘴角斜叼着一支烟,三分凉薄,两分讥诮,单手插兜,活脱脱一副霸道的二世祖模样。 柯承豪看到他人,从桌子上跳下来,“好啊,其哥出面,这面子我怎么也要给。” 他抬了抬下巴,两个男人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扔到方斯年面前,女人胸口满是咬痕,头发蓬乱,脚踝处是深深浅浅的勒痕。 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哥,其哥救我。”她匍匐着爬到方斯年脚边,全身剧烈颤抖,“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其哥你救救我,给我一枪吧。” 方斯年看了彪子一眼,彪子一把扯起女人,“其哥面前碍什么眼,赶紧滚!” 女人还没走出两步,柯承豪手里的枪豁然上膛,“着什么急,我让你走了吗?” 他一步步走到方斯年面前,“你这场子里的女人欠了我十万块,我找她给兄弟们泄泄火不过分吧?” 第575章,你先走,我垫后 女人疯了似的看向方斯年,“其哥,不要,我会死的。” 那些人畜生一样,丝毫不会因为她是个人就对她有一点儿手软,他们用最恶劣的举动对她,比狗还惨。 方斯年和柯承豪对视几秒,突然勾唇笑起来,“豪哥这话没毛病,既然是欠账,那自然是该给点儿利息,只不过玩女人你我都不缺,不如我们晚点儿新鲜的?” 柯承豪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方斯年将烟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语气轻描淡写,“不如就赌豪哥手里这把枪,怎么样?” “哦?怎么玩?” 方斯年一点一点就他的枪口对准柯承豪的太阳穴,身边的保镖都涌了上来,柯承豪呵斥他们,“都退下,没规矩!” “你一枪,我一枪,子弹最后打中谁,谁没命。” 柯承豪脸色一变,“你玩我?” “整个广城敢玩豪哥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现,只是要赌就要赌大的,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赢了,我的命包括她的命你一起拿去,输了,这件事一笔勾销。” 柯承豪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什么,可方斯年眸底清明,没有一丝弄虚作假的意思。 良久,久到大家以为场面会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柯承豪忽然大笑,“果然是个有种的,老子陪你玩!” 柯承豪先开头一枪,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他,广城有没有大动静,好像就看他这一枪了。 方斯年把玩着手里的纸牌,漫不经心注视面前这一幕。 柯承豪哪怕经历过腥风血雨,可此刻手心和额头也不约而同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全场落针可闻。 他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啪嗒”一声,是空的。 所有人欢呼,柯承豪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他把枪扔给方斯年,“该你了。” 彪子上前想要阻拦,“其哥,没必要当真,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方斯年拧眉握住枪,“彪子,道上混最忌讳言而无信,相信豪哥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怎么能开了这个先河?” “可是…” “少他娘的废话,娘们唧唧的,滚开。”方斯年弯了弯唇,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 柯承豪一脸看戏的模样,“都说其哥人狠话不多,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你放心,等你到了底下,兄弟多给你烧点儿钱,再给你烧几个女人,不让你饿着。” 身后的保镖起哄哄堂大笑,彪子憋得脸色铁青。 方斯年依旧从容,“话未免说太早了。” 话音落,枪声落。 “怎么可能?”柯承豪突然变了脸,里面依旧没有子弹! 他明明亲手装好的。 方斯年将枪扔回给他,“豪哥可别忘了刚才的话。” “姓方的,你出老千!”柯承豪反应过来,方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枪里的子弹取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人能发现。 “这话怎么说的,豪哥可没说中途的过程怎么玩,我们只看结果。” “你他妈的玩阴的是吧,给老子砸!” 两拨人早就蓄势待发,互相看不上眼。 枪声,棍棒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 柯承豪夺过马仔手里的枪,躲在暗处朝方斯年开了一枪,彪子推开方斯年,用后背替他挡了这一枪。 “彪子!”方斯年回头看他。 “谁他娘让你过来的!”他脸色不好看。 彪子嘴唇惨白,“其哥,你先走,我垫后。” “干你爹的,给老子坚持住!”方斯年拽着他往外走,帮派火拼,即便是警察来了也无济于事。 彪子身上不停淌血,他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两人沿着兴隆侧面的小巷子跑,路口一辆汽车横在巷口,方斯年全身戒备。 “上车。”后座的夏卿卿大喊一声。 副驾驶的陆怀川降下一半车窗,“不想死的就少矫情!” 方斯年迟疑两秒,带着彪子上了后座。 彪子已经昏了过去。 夏卿卿打开车上的医药包,一边检查彪子的伤势,一边喊方斯年,“剪刀给我。” 方斯年没迟疑,快速在包里找到剪刀。 “钳子。” “镊子。” “纱布。” 她低着头认真给彪子止血,方斯年听她的指令,让拿什么拿什么,副驾驶的陆怀川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彻底把脸扭向窗外,再没往后看。 “卿卿,他能活吗?” 车上东西有限,夏卿卿用绷带给彪子暂时止住血,“子弹没有打中心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耽搁不得,得马上手术。” 彪子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夏卿卿他整个人都清醒不少,“怎么是你,你想做什么!” “彪子,别乱动,卿卿刚才给你止血了。” “其哥,我才不信她,你是没见那天在仇叔家里,她是怎么,是怎么…总之太残忍了,我宁愿死了也不让她救。” “好啊,那你现在就跳下去,最好再回到兴隆里面,找到刚才火拼的那伙人,看看你还能打死几个,可千万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去医院,太不爷们了。”夏卿卿收起医药包,她能做的就这么多,再多,条件不允许。 彪子哑口无言,嘴上功夫他不利索,干脆撇过头不看夏卿卿,好像他看不到,她就不存在。 “麻烦到广安路医院。”那是仇叔手下的产业。 黑熊看了眼陆怀川,陆怀川点头,他才在路口掉头往广安路开。 彪子被送进手术室,方斯年和陆怀川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抽烟,两人身高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 “你故意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方斯年眯眼看陆怀川。 “什么?” “故意激怒柯承豪,就是想让他和仇叔彻底撕破脸,让广城的人站队,快速分清谁是可以用的,谁是可以弃的。” “陆师是不是官当久了,就爱分析别人的心理,可惜你这次分析错了。” “错了吗?我不觉得。”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仇叔倒了,我一样得完。”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第576章往事 陆怀川话落,两人对视,方斯年眼底情绪翻滚,喉间的话几欲破口而出,最终被他又压了回去。 彪子的子弹没伤到要害,手术不复杂,做完没多久人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夏卿卿在病房里。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夏卿卿走。 夏卿卿在他之前开口,“你想救他吗?” 彪子莫名其妙,“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夏卿卿又问他,“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方斯年死还是活?” 彪子刚动了刀,身上没力气,只能眼神威胁她,“我告诉你,你这娘们别想再在其哥身上动歪心思,你要是再敢伤害他,我这条烂命陪你玩到底!” 夏卿卿无语,这彪子对方斯年是忠心,就是有些没脑子。 她想转身就走,彪子却喊住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告诉我他身上发生的事,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活着。” 没有人不怕死,方斯年也一样,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为了家族,为了长辈,他不得不牺牲自己做替罪羊。 彪子半信半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把其哥害得够惨了。 夏卿卿靠近他,彪子第一时间捂住自己下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大喊救命!” 夏卿卿:“……” 她看了眼病房门口的方向,随后快速走到彪子床边,说了几句话,彪子脸色大变,他指着夏卿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你你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 彪子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原来你是这种身份,我就说你为什么要害其哥,感情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亏得其哥差点儿把心给你掏出来,女人果然是祸害!”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起来又被夏卿卿按住,“你以为你的其哥不知道我的身份?” 彪子愣住。 “就算其哥知道,仇叔肯定不知道,我要去告诉仇叔,让他弄死你们。” “好,你去,最好连你的其哥一起弄死,反正他每天活得心惊胆战,不如早死早投胎,你也省得拿命保护他了。”夏卿卿退后两步,抬手示意彪子下床。 彪子发了狠揉了两把头发,“既然这样,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其哥?” “除了我,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可以帮他的人吗?” 陆怀川和方斯年从天台下来,夏卿卿刚好从病房出来,“彪子没事了。” 方斯年不咸不淡看她一眼,“好。” 三人错开。 方斯年进了病房。 车上,夏卿卿告诉陆怀川,彪子说了一些事情。 他是真的想要方斯年好。 方斯年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在仇叔身边。 彪子是后来才跟的方斯年。 他只听以前的兄弟们说,方斯年大哥以前和仇叔有生意往来,后来莫名其妙就断了,人开始发狂,最后病死。 他发病的时候,方斯年刚十几岁。 本来无忧无虑的少年,遭遇家里顶梁柱倒下,作为次子,他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斯年大哥病后没多久,他被人拦在半路,差点儿打个半死。 瘦弱的少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愣是把当时围困的成年人给干趴下两个,眼看着那伙人被彻底激怒,要弄死他的时候,是仇叔带着人出现,救了他一命。 后来,仇叔就把方斯年带在身边。 教他看场子,经营买卖,当然,少不了杀人越货。 方斯年慢慢从一个温室里的“花朵”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个过程,只用了一年时间。 中间有段时间,方斯年想退出,可话还没说出口,方家老三方通发生了和他大哥一样的事,他也开始发狂了。 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方斯年再没在仇叔跟前提过要退出的事。 “刚才在天台,他似乎欲言又止,卿卿,我理解你那天的顾虑,方斯年有事。”两人回旅店的车上,陆怀川听了夏卿卿的描述,回想天台上方斯年的情绪。 “所以我怀疑,当初他跟在仇叔身边,就是为了找出当年方家出事的真相。” 陆怀川点头。 夏卿卿又道,“阿川,如果事实真相和我们所想一样,最后能不能留他一命,让他亲自自首赎罪?” 不等陆怀川开口,她又急忙解释,“我不是想包庇他,我只是想让他戴罪立功。” “好。” 车子没往住的地方开,倒是开到了一处陌生的洋楼外面,陆怀川牵着夏卿卿下车,两人站在门口,夏卿卿不解,“阿川,这是要到别人家做客?” 来之前,她没听说广城有他什么熟人。 陆怀川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钥匙,塞进她手心,“试试。” 夏卿卿:“这不好吧?” 脑门被人敲了一下,陆怀川脸上溢出笑,“笨蛋,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她又惊又喜,急忙用钥匙开门,“真的开了!” “这还能有假。” 夏卿卿在前面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陆怀川双手插兜,成就感满满看着她,“小心点儿。” “这是你什么时候置办的,我怎么不知道?” 二层小洋楼,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郁金香开的正旺,夏卿卿弯腰凑近,“好香啊阿川,我不是做梦吧,这真的是我们的家?” “喜欢吗?” 夏卿卿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缠绕住他精壮的腰身,“当然喜欢,太漂亮了。” “进去看看。” 屋里的装修风格还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没有过多的装饰,陆怀川带着夏卿卿上楼,“到时候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装修,以后每年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过来住一住。”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置办的呢。” 陆怀川带着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夏卿卿推开窗户,院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清新又舒服。 “卿卿,以后等我们工作都不那么忙了,我带你到全国各地,世界各地都去看看,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地方小住,你给人看病,我就出公差,怎么样?” 听起来就让人向往,夏卿卿眼神都亮起来,“我想先去云城。” 第577章夏卿卿突然生病 “好,都听你的。” 洋房的院子里有一片开的正盛的荷花,热烈而张扬,粉色的花瓣纯净又明艳,荷花池里养了锦鲤,夏卿卿在池边蹲下身子,那些锦鲤竟然不怕人,在她周边来回嬉戏。 夏卿卿把手伸到水里,锦鲤就绕着她的手翻滚,好不快活。 陆怀川立在她背后,满眼温柔注视这一幕。 原本和锦鲤互动很开心的夏卿卿,突然回头朝陆怀川招手,笑得几分诡异。 陆怀川挑眉不解,“怎么了?” “你过来,蹲下点儿身子。”她这么喊他。 不明所以的陆师长向来是个听媳妇儿话的男人,闻言他竟真的陪着她蹲下身子,只是还不等他站稳,夏卿卿突然鞠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洒过去。 毫不设防的陆师长真的被她弄了个狼狈。 做了坏事的夏医生连忙起身,一边往后跑一边乐,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长腿大开大合追上她。 一把按住了她。 荷花池旁边有一个秋千,陆怀川自己坐上去,将夏卿卿按在腿上,一把打在她身上,“小娘们,让你使坏!” 夏卿卿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一想到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陆师长,被她用荷花池里的水戏弄了,她就忍不住得意。 “是陆师自己轻敌了,哪能怪得了我。”她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把秋千荡起来,自己掉下去。 陆怀川眼眸微眯,拎着腋下将她提起来,天旋地转的,夏卿卿被他面对面放在腿上,“你快放我下去,等下秋千要折了。” 她抓得紧,全身也跟着紧张,实在是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陆怀川一向我行我素,这种时候哪里肯听她的,而且他似乎也琢磨出了某种趣味,双脚在地上一蹬,秋千就跟着荡了起来。 夏卿卿又羞又怕,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酥酥痒痒顺着衣领往他心口钻,陆怀川忽然觉得这广城热的人难受。 火急火燎的难受。 秋千荡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揽着腰给人提下来,夏卿卿惊魂未定的功夫,唇就被他狠狠吻住了。 身子发软,耳根滚烫。 她听到他在耳边呢喃,“往后再找人给你打一个更大的秋千好不好?” 至于做什么,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夏卿卿忽然小腹抽疼。 开始是轻微的痛感,越往后疼的越厉害,她整个身子蜷缩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有汗渗出来。 陆怀川吓坏了,急忙靠边停车,“卿卿,怎么了?” 夏卿卿嘴唇已经开始发白,短短半个小时,脸色已经不对劲了,她疼的说不出话,陆怀川握着她的手,满脸焦急。 他从未见过她疼成这样的时候,夏卿卿自己是医生,平时是格外注意保养的,不说身体,就是她的头发和皮肤都比别人要光亮嫩滑很多。 如今这样,着实吓坏了陆怀川。 见她实在说不出话,陆怀川把自己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按揉发热,脚下油门踩得飞起,“卿卿,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 人疼起来的时候,对周边事物的感应能力就会直线下降,夏卿卿只是含含糊糊地应着他,陆怀川生怕她昏迷过去,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喊她,“卿卿,快到了。” 没去别的地儿,陆怀川直接把车开到了广城的军医院。 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们。 “陆师,太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什么特殊的病,夏卿卿的身体确实很健康,可疼痛难忍。 哪怕她自己是神医,可是医不自医,她没办法给自己摸脉。 陆怀川脸色阴沉,“没问题她怎么会疼成这样?” 军医也害怕,这位虽说不在广城常驻,可是他的名声可全国各地无人不知的,这要是夏卿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而广城的军医院没查出来,恐怕整个军医院都不会好过。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先给太太止疼,疼痛缓解后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陆怀川握着夏卿卿的手,他不是医生,对病情更不了解,看她疼的难忍,只好同意先给她止疼。 “卿卿,先打个止疼的针好不好?” 几乎半个广城军医院的军医都在病房里,他们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传言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半弯着腰,轻声细语的哄着床上的小姑娘,语气卑微的近乎虔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陆怀川在自己爱人面前,竟然是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如此,所有人更是战战兢兢,他们已经预想到,如果夏卿卿真出了问题,陆怀川会如何暴怒。 夏卿卿轻点头,“好。” 打了止疼针,夏卿卿的疼痛未消,一整个屋子的军医们大气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在病房里候着,陆怀川唇瓣微抿,脸上酝酿着薄怒。 “不是说是止疼针?怎么她还在疼。” 院长赔着笑,“陆师,这止疼针发挥作用也要有个几分钟的,不会立刻见效,太太很快就会缓解一些的。” 陆怀川在部队的时候经常受伤,他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种药是可以立竿见影的,关心则乱,问题出在夏卿卿身上,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夏卿卿慢慢伸出手,陆怀川大步跨到她床边,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怀川摆手,“都去忙吧。” 医生们个个如获大赦。 “阿川,不要担心,我感觉好些了。”她强撑着精力安慰他,刚才的样子确实吓坏了陆怀川,“卿卿,除了肚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夏卿卿沉默了几秒,随后摇头。 这疼痛来的突然,而且是史无前例的疼,即便是打了止疼针,夏卿卿自己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亏损了很多似的,有种元气大伤的感觉。 这一世她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结局,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圆满,可此时此刻,夏卿卿突然有些恍惚,一切真的尘埃落定了吗? 第578章凶神恶煞 来了趟海城,章芷兰拿到了重要的筹码。 马桂凤对武元龙彻底心灰意冷,她愿意在章芷兰和王晴揭发武元龙的时候,出来做个人证。 有了她的配合,她们胜算会大很多。 “芷兰,你确定马桂凤到时候会配合我们吗?她会不会临时反水,如果她变卦,对我们会有很大影响。” 章芷兰不确定马桂凤最后到底会不会反水,但是她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光明正大的成长。 马桂凤虽然和武元龙是这样的关系,但是他们母子两个过得并不轻松,武元龙不给他们提供任何的经济支持,马桂凤还以为是他自己清明,章芷兰没忍心在她伤口撒盐,武元龙在京城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不给他们母子提供任何经济支持,只是因为觉得他们不配,甚至他自己亲生儿子,他都看不上,他母亲身份卑微,连带着她生的儿子都没资格得到武元龙的关注。 朝阳区分局局长马上面临退休,武元龙作为副局长,很有可能接替局长的位置转正。 而在此之前,他即便是有多不愿意看到马桂凤,也绝不会和她撕破脸。 正是因为这最后一层关系,才让段雅洁疑惑马桂凤会不会为了那点儿可怜的情分,还护着武元龙。 章芷兰觉得这趟不能白来,既是要拉武元龙下地狱,那就一定要破釜沉舟,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所以从旅店出来,她和段雅洁去了个地方。 海城的菜市场里熙熙攘攘,随处可见和小商贩讨价还价的妇人,海鲜的腥味儿掺和着生肉味儿,段雅洁胃里一阵不适,“芷兰,咱们这是要自己买菜做饭?” 这酒店虽说是陈秘书长住的地方,比较高端一些,可是应该也不能容忍她们自己在里面随意煮饭吧? 况且章芷兰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段雅洁捂着口鼻问她。 章芷兰摇头,目光锁定入口处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她唇角微挑,朝着男人走过去,段雅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小跑跟上去。 “同志,来点儿啥,都是早上现宰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好吃,还是要排骨?”男人手里拎着刀,随时要给她们割肉。 章芷兰先是笑了笑,然后突然双手掐腰,“你这肉不新鲜,我上次在你家买的肉,回去吃了就拉肚子,黑心商家赔钱!” 不只是商贩傻了,段雅洁也傻了,对方这么大的块头,章芷兰这是做啥,她急忙去拉章芷兰给猪肉大哥赔不是,“不好意思哈大哥,我朋友认错人了了。” 她拉着章芷兰走,章芷兰不仅不走,还骂骂咧咧,“赔钱,不然我告到警局,让你吃牢饭!” 商贩彻底怒了,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扔,甩了甩膀子,“你他娘的故意找茬是吧,老子第一天在这儿卖肉,就赶上你这么个主儿,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我告诉你,母猪我一天能杀三头!” 他一脸凶神恶煞,段雅洁吓到腿软,“芷兰,这大哥看着太渗人了,咱们赶紧走吧。” 章芷兰却拍拍手,换掉刚才的尖酸刻薄,一脸讨好走到猪肉商贩跟前,“大哥,你这肉我全要了,不止如此,我还多给你一张大团结。” 这回轮到大哥傻眼了,“不是,你逗我玩呢?” 章芷兰从口袋把钱掏出来,“这些够吗?” 商贩眼睛瞪大,“够了够了。” 章芷兰给身后看的眼睛发直的段雅洁使了个眼色,“雅洁,帮我把这些肉分给菜市场里,和这个大哥一样凶神恶煞的人。” 段雅洁:“……” 直到晚上再次看到马桂凤,段雅洁才明白章芷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马桂凤下了工带着孩子回家,路上被几个大汉堵在了小巷子里,对方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们要干什么??!!”马桂凤以为自己遇上了抢劫的,她口袋里刚发的工资,是要给孩子上学用的,她一手紧紧捂着口袋,另一手将孩子拉到身后护起来。 “干什么?这还不明白吗?看你这副穷酸样子,也看不好这个孩子吧,咱们是受了武局长的指派,来替你照顾孩子的。” 马桂凤不可置信看对方,“你说什么?!” “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武局长现在要孩子,至于你,滚得远远的,以后孩子你别想见,敢出来闹事,武局长可是说了,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男人说完就要上手去抢孩子。 马桂凤眼底都是绝望,亏得她刚才还在犹豫,要亲自到京城去问问武元龙,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真的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吗,可如今他就要来抢她的孩子。 这可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武元龙这个人渣,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孩子给他!”马桂凤双眼充血,像是一头母狮子,竖着全身的毛保护自己的孩子。 “少废话,抢,武局说了,她要是反抗,直接弄死她!”对方恶眉恶眼,一看就是典型的市井流氓,马桂凤双腿都是软的,可作为妈妈,哪怕拼了最后一口气,她也不能让孩子被别人带走! 大汉上去拉扯马桂凤后面的孩子,孩子吓得嗷嗷哭,大汉朝墙角的位置看了一眼,章芷兰和段雅洁冲了出来,“住手!” “好啊,又来两个送死的。” 章芷兰指了指身后的路口,“警察就在附近吃饭,我刚才已经通知他们了,马上过来!” 大汉一看形势不对,恶狠狠猝了一口,“敢坏我的事,你给我等着。” 说完几人落荒而逃,马桂凤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涕泗横流,满眼都是被欺骗的愤懑与痛苦,“我怎么就瞎了眼,蠢到这样的地步,错把狼心当真心,我活该。” 章芷兰和段雅洁急忙扶起她,“桂凤姐,这不怪你,是武元龙心狠手辣,那样的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同志。” 马桂凤抱起孩子,用力擦了把眼泪,“小章同志,我跟你们去京城。” 第579章城府 路口的一辆轿车后车窗放下了一半,男人将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从章芷兰叮嘱那些大汉如何表现的更凶狠一些,又是如何温声细语安抚马桂凤和孩子,最后马桂凤死心塌地要跟她回京城。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染半分笑意。 朱涛上车,将买完的礼品放到后备箱,“温主任,东西都买好了,咱们走吗?” 海城和京城最近业务往来频繁,温明达刚坐稳住建委主任这个位置,往后要打的交道还很多,他亲自上门拜访海城的领导。 关上车窗的瞬间,若有若无的柚子香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温明达身子后仰合上眼,“走吧。” 马桂凤回去收拾东西,一起和章芷兰段雅洁进京,段雅洁和章芷兰陪着孩子玩,“芷兰,你真是这个。” 她偷偷看了眼章芷兰,朝她竖大拇指。 谁能想到菜市场找来的杀猪大哥,竟然是这样的用途。 章芷兰心里并不轻松,“可是我们骗了桂凤姐,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死心。” “这哪里叫骗,我们这是善意的谎言,即便我们不这么做,武元龙未来某一天只会比我们做的更过分,我们是提前救了桂凤姐,让她早点儿认清那个没良心男人的真面目,芷兰,我们是在帮她。” “姐姐,我和妈妈真的要去京城了吗?”小朋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章芷兰,眼神清澈,不含任何杂质。 “对,小猛想不想去京城呀?” “想去,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吃的东西,小猛想去,小猛爸爸也在京城,姐姐,你们认识我爸爸吗?” 章芷兰和段雅洁对视一眼,孩子的心永远是最干净的,“到时候小猛去了京城,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小猛会乖乖听话。” 收拾好东西,两人带马桂凤去了酒店,刚好碰上关斌过来找章芷兰,段雅洁不等他开口,领着马桂凤和孩子进了屋,“我先去收拾。” 房门关上,关斌沉默了两秒才又开口,“领导询问您是否和他一起回京?” “你们今天要走?” “对。”关斌抬手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后出发。” 陈星渊还在和几个海城的工作人员开会,会议结束约莫要一个小时。 章芷兰想了想,抬脚往他屋里走,“我亲自去和他说吧。” 关斌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推开了陈星渊的房门,偌大的套房客厅里,整整齐齐围着陈星渊坐了一圈的人。 个个穿着正装,手里拿着资料,一看就是在开会。 关斌跟上来,有些为难地朝陈星渊递了个眼神,陈星渊脸上的紧绷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来,眼底不自觉溢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她这冒冒失失的性子,这辈子怕是也很难改了。 “进来吧,杵在门口给各位拜早年吗?”他朝章芷兰招手。 刚才那些海城的领导还在疑惑,这么一个没有规矩的女下属,陈秘书长这样身份的人是怎么看得上的,这么一看,倒是他们猜错了。 这哪里是下属,下属只有他们。 章芷兰进也不是,突然出去也不好,她干脆大大方方走进来关上门,拎了水壶给在座的各位,每人倒了一杯水。 关斌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要阻止她,可她的水已经放在了各位面前的桌子上,完事还一脸温柔,“开会久口渴了吧,喝点水。” 在场的没有不是人精的,能纵容一个女人在这种场合我行我素的,两人的关系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猜想的那样了。 未来的秘书长太太给自己倒水,这待遇这辈子怕是没有第二回了,回去够他们炫耀一个月的。 所有人端起水杯往嘴里送,章芷兰就乖巧落座在陈星渊身边,然而那些人刚把水杯放到唇边,脸色就起了异样。 看破一切的关斌:“……” 等会议散场,大家迫不及待告别离开。 出了门,所有人动作统一,张着嘴伸舌头,嘴里滚烫的,甚至有些人起了水泡。 刚才章芷兰给他们倒的可是刚烧开没多久的水啊! “这秘书长太太一定是暗示我们,不要出去乱说,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众人不约而同附和,“没想到秘书长的太太也是个如此有城府的人,这夫妻二人绝对不可小觑。” 而被人蛐蛐的章芷兰同志,还在陈星渊面前邀功,“怎么样,没有太给你丢脸吧?” 陈星渊轻笑一声,关斌尴尬回了一句,“章同志,这水我刚烧开。” 章芷兰还没反应过来,“哦,是喝完了要再烧一壶吗?” 陈星渊和关斌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她,章芷兰后知后觉,“你说这里面是开水???” 关斌无奈点头。 章芷兰:“……” 以前陈星渊总说她闯祸不重样,如今,她好像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了。 这都什么事吧。 “咋整,大家不会以为我故意整他们吧。好心办坏事了。” 陈星渊安慰她,“不怪你,是关斌没提醒你,他的错。” 关斌:“……” 章芷兰就笑,没想到做错事的是她,被安慰的反过来也是她,偷偷看了关斌一眼,后者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说了自己要和段雅洁几人坐火车回京城的事,“你公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的好听,陈星渊心里门儿清,她就是怕别人看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正好也有事处理,便应了她,“路上注意安全。” 章芷兰离开,陈星渊想到关斌查到的关于电视台的事情,他心里不踏实,“安排几个人跟着她们,不要让她发现,跟远点儿。” “领导,这件事不告诉章同志吗?” 陈星渊摇头,“她那性子,直到了指不定咋咋呼呼的闹得人尽皆知,瞒着。” 关斌点头,“是。” 电视台里章芷兰受伤,对方到底是冲她还是冲陈星渊,他现在还不能肯定,要等回京城后亲自见了人才知道。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陈星渊要看看到底背后是多大的佛。 第580章众矢之的 回了京城,章芷兰给马桂凤和小猛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马桂凤要给她钱,“小兰,你帮我们母子不少,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马桂凤平时就打些零工攒点钱,原本是打算今年让小猛上学的,可是出了这种事,她哪里还敢把孩子自己放出去。 所以钱就剩下了,母子两个平时省吃俭用花不了什么,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花手绢,手绢里面还有一层报纸,层层叠叠的打开,这才露出里面的人民币。 有零有整。 章芷兰急忙给她把钱收好,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桂凤姐,你就和小猛放心住着,等我消息。” 马桂凤眼里含泪,“小兰,你是个好姑娘,我命好碰到你,要不是你和你那位同事,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章芷兰又宽慰了她好久,给她和小猛两人买了些吃食,这才离开。 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给王燕和王晴说这个好消息。 走之前,特意找王晴要了一张武元龙和王晴的合照,这才在火车上取得了马桂凤的信任,如今事情有了进展,她得第一个告诉她们。 “小兰,她真的答应了?”王燕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章芷兰为了她们姐妹的事情跑东跑西,她过意不去,当初她还差点儿误会了章芷兰和陈星渊,现在想来,满心都是愧疚。 章芷兰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开心点头,“是的,万无一失。” 王燕眼眶逐渐泛红,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绝地,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章芷兰的手,“小兰,这次的事姐都记在心里了,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姐妹两个。” 章芷兰反握住她,“燕儿姐,那天要不是你冲进去替我挡了那一下,我说不定早瞎了,咱们姐妹不说那个。” 提到这个,王燕问她,“芷兰,那天的事,后来你找过台里吗?” 章芷兰摇头,出事后没多久就有了王晴这档子事,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当时的情况,“说不定就是意外。” “意外?”陈星渊从海城回来,直接去了郊区,关斌抓到人没送监,先关了起来。 陈星渊看了眼男人尖嘴猴腮的样子,冷着脸问他,“你确定是意外?” 男人不认识陈星渊,但是那天打他的刀疤脸男人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男人就知道,陈星渊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都敢私自关人,这地位怕是要通天。 那天他受不住,说了些事情,如今两面都得罪了,他后怕不已,想要改口,说电视台他安装箱子的事,完全是意外。 只要他咬死了不说,对方不能拿他怎么样。 陈星渊招招手,关斌递过来一张照片,陈星渊盯着照片一字一句道,“六子,家住昌区回龙观,家里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老母亲常年瘫痪在床…” 男人大喊,“你们到底是谁,不要碰我母亲!” 他之前犯了事进去过,这刚出来有人找他,六子本来是想赚一笔好好给母亲养老的,谁成想这么快就被人查到了头上,母亲如果再受了刺激,一定会撑不过去的。 “我说,我都说…” 是一个女人让他故意害章芷兰的,给了他照片,让他找准机会,不用把人害死,害残了,不死不活最好。 “她给了我五百块钱,还告诉我这件事做完后不会有人发现,五百块我几年都赚不来,我母亲又急需钱吃药,同志,您放过我吧,我错了。” 陈星渊冷眼看他在地上磕头,“带走交到市局。” 关斌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走!” 陈星渊心里沉重,他一直以为是章芷兰性格倔强,不知不觉在电视台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以至于对方想要给她点儿苦头尝尝。 没成想,对方竟然是针对他来的。 税务局鲁明达的姘头,亲自找人害章芷兰,两人毫无交集,这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陷害,其中牵扯着巨大的利益关系。 是想试探章芷兰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想要借此敲打陈星渊,他们的手足够长,可以随时伸到他身边人的身上。 不管是哪一种,章芷兰现在都成了众矢之的,陈星渊眉间褶皱很深,哪怕不公开,她还是因为他,受到了伤害。 章芷兰从医院出来,去电视台销了假。 整理了好些关于武元龙这些年工作上的失误资料,下了班,心满意足的回家。 她还是回了自己原来住的福来小区。 一只脚还没迈进单元门,突然听到有人跟着她的脚步声,回头看,偏偏身后空无一人。 她没继续上楼,而是掉头往外走,路过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身边时,她拔腿就跑,男人一看露了馅儿,也不伪装了。 抬脚就追。 章芷兰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衣领,男人怒目圆瞪,“贱人,老子弄死你。” 他手里的刀片泛着寒光,章芷兰拎起手里的包往他身上挥,男人眼底狠厉,刀片直接抵在她脖颈上,“找死是不是!” “你千万别冲动,你要钱是不是,我有钱,只要你不弄伤我,我钱都给你。” 男人忽然狂笑起来,“你以为就你有几个臭钱吗,老子不稀罕,你害了我最爱的人,我要你偿命!” 章芷兰穿着矮跟鞋的脚趁他分神,用力在他脚面一跺,男人低头的瞬间,她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口罩,随即大喊,“真的是你!” 那天她发现的和郝家旺两人缠在一起的电视台男同事,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真爱? 男人被她看到,先是惊慌,随后越发阴毒,挥着刀子步步逼近她,“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章芷兰把手里的包往他身上一丢,转身就跑。 小区里都是老年人,即便这个时候有人出来也帮不上忙,对方显然是积怨已久,怕是真的抱着弄死她的心思来的。 眼看着要跑到小区门口了,头发被人一把扯住,身子重重砸在道边的树上,冰凉的刀子照着她就捅了下来…… 第581章搬家 章芷兰下意识闭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条长腿直直横在男人脖子上,猝不及防间,男人直接撞在了树上,他挣扎着要去捡地上的刀子,一双三接头皮鞋直接碾在他手背,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关斌,让他吃点儿苦头。”陈星渊上前打横将章芷兰抱起,叮嘱关斌一句,直接往楼上走。 临近夏季,章芷兰就穿了一条薄薄的连衣裙,后背刚才咯在沙石上,应该是蹭破了皮,此刻陈星渊胳膊抱着她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房子治安太乱,今天要不是我来,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章芷兰低头理亏咕哝,“今天这是意外,平时这小区可是安全的很。” “还嘴硬,去收拾你的贴身衣物,等会儿直接搬过去。”他的话不容置疑。 章芷兰有心想要拖延几句,陈星渊一个眼神过来,她嗓子里的话就又悉数吞了回去,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搬就搬。 她收拾了一些内衣和最近要穿的衣裳,剩下的陈星渊吩咐关斌一起打包给她搬到新的住址。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保姆在打扫卫生,陈星渊带着章芷兰进来,吩咐保姆,让她改一周过来一次为每天过来。 给章芷兰洗衣裳做饭。 她懒,之前自己住也不会好好吃饭。 有人照顾,陈星渊总归放心。 “不用了领导,哪里用那么麻烦。”她有些尴尬地和保姆大姐微笑,陈星渊没什么笑脸,“那行,刘姐往后不用来了,她不需要你,你被开除了。” 刘姐吓一跳,这个社会找工作可不那么容易,陈星渊事少给的钱还多,开除她,她上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雇主,“同志,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尽管说,我都可以改。” 陈星渊给她点了点章芷兰,“她说了算。” 章芷兰皱眉娇嗔他,保姆大姐一看也分清谁是做主的了,“姑娘,我平时话不多,眼里有活,一看你就是咱们京城姑娘,我会做很多京城人爱吃的饭菜,保证有你喜欢的。” “刘姐,那您留下吧。”章芷兰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她一来,人家就丢了饭碗吧。 刘姐高兴的连连弯腰鞠躬,“哎,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这就搬过来。” 以后要住家了,刘姐发誓不管从生活起居还是饮食上,一定要把章芷兰当财神爷一样给她供起来。 屋里就剩两人,陈星渊给人按到了沙发上,“把衣裳脱下来。” 章芷兰急忙后腿抱住胸前,一脸为难,“领导,这这这不太好吧,大白天的。” 陈星渊斜她一眼,“这种事还分白天晚上?” “那肯定呀,晚上更有氛围嘛。”她一脸讨好,陈星渊终是没忍住,“你不疼吗,疼的话还能忍到晚上?” 他扬了扬手里的药膏。 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你说涂药啊?” “那不然呢,整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他拿了块温毛巾,“我有那么禽兽?” 章芷兰撇撇嘴,他上了床,不比禽兽好多少。 当然,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陈星渊看她低头不语,“在心里骂我呢?” 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脱衣裳,“不然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来涂。” “羞什么?”陈星渊不理会她。 没办法,这么大一个领导盯着给自己上药,章芷兰也不好在矫情拿乔,两人该坦诚相见的时候也见过了,现在不就是涂个药嘛,不至于的。 她后背对着陈星渊,慢慢解开衣扣,把衣裳褪了下去。 连衣裙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两侧的蝴蝶骨微微隆起,像是即将振翅的蝶,羊脂玉一样的肌肤白皙细腻,陈星渊喉结上下翻滚两下。 细肩带被他一根手指挑开,黑色的吊带背心从肩头滑落,露出她整个后背。 原本光洁无瑕的肌肤上,几处被碎石刮破的划痕显得触目惊心,破坏了原本的美好。 身后人半天没有动作,章芷兰试探着喊他,“领导,好了吗?” 陈星渊没出声,视线却半分没从她身上移开,他用棉签蘸了些药膏,轻轻涂在她受伤的位置,章芷兰是极其不耐疼的体质,碰到了伤口,她会时不时发出轻哼或者缩一下身子。 本就有些口干舌燥的陈秘书长,突然有些后悔自作主张揽过这份工作了,他进行的有些艰难,偏偏章芷兰还不知死活地喊他,“星渊,有些疼,你吹一吹~” 陈星渊微微一怔,随即凑近,他温热的呼吸贴着章芷兰的后背,拂过她的肌肤,带来阵阵酥麻。 这下不只是陈星渊自己别扭,章芷兰也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让气温升高,她急忙将吊带重新穿好,回头看陈星渊,“好了没事了。” 她回头的动作过于急促,陈星渊抬头,两人的视线在某个时刻忽然对上,男人眼底的情欲不加掩饰,章芷兰想跑,陈星渊勾着她的后脖颈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刚才想的事儿,我现在可以满足你。” 人被抱到床上,章芷兰嘟囔自己后背疼,不让他碰。 陈星渊知道她矫情,受不了疼,也没想真的折腾她,“你乖,不弄你。” 他说不碰就是真的不碰,章芷兰放了心,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睡觉,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人一刀子捅了,哪怕死不了,怕是往后也要残了。 好在每次有危险,他都会像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她的周围。 有他在,她很安心。 可能是吓坏了,也可能是累极,章芷兰在他怀里,没多久就呼吸均匀了。 陈星渊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失笑,这个时候,怕是把她卖了也不知道。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处,一点一点亲吻她。 章芷兰被他亲的不舒服,她微微蹙眉拱了拱身子,陈星渊就不再动,给她盖好被子,起身下了床。 他只留了床头的台灯,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抽烟。 第582章女秘书 外面漆黑一片。 他扭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浓,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将整座城市包裹的严严实实,星星也隐匿在这浓稠的黑暗里,不肯露出一丝光亮。 陈星渊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眼前忽然掠过自己重生后的一幕幕,前世他们父子三人均牺牲在战场后,重生回来虽然远离了战场,但是官场不比战场轻松多少。 而且,他借的是别人的身体。 占的是别人的身份。 一种不踏实感,时刻充斥着他的内心。 陈星渊本是不打算找另一半的,他不确定自己这条命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天收回去,章芷兰的出现,像是他枯燥乏味生活中的一抹光亮。 她就那么毫不设防地闯了进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更怕了。 不只是这些,官场的争斗,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那是实打实的腥风血雨,陈星渊自己身处漩涡中,现在章芷兰在无形中被带了进来。 她天真单纯,章掖两口子把她保护的太好,导致章芷兰觉得这个社会时刻都是光明美好的,以至于上次在大山里差点儿被拐卖,她依然相信那只是一小部分的误差。 陈星渊好多次想要告诉她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眼中的那个样子,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她纯净到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神,他又闭口不谈了。 他没留宿,连夜离开了。 从那天以后,章芷兰有好几天都没看到过陈星渊,保姆刘姐还替陈星渊解释,“陈先生应该是工作很忙,我以前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碰上过他。” 章芷兰起晚了,刘姐给她煮了水果茶,“天气越来越干燥,喝点儿茶可以美容养颜。” 她厨艺确实不错,做的每道菜都很合章芷兰的胃口,她喝了一口水果茶,“嗯,刘姐,你简直是大厨级别的。” 刘姐就笑,“您过奖了,只要您喜欢就好。” 她给章芷兰把早饭端来,章芷兰一边吃鸡蛋一边叮嘱她,“刘姐,咱俩没差多少岁,你就喊我小兰或者芷兰都行。” “那可不行,我做保姆的,哪里能直接喊主人家的名讳。”工作来之不易,雇主可能一时开心,但后面喊习惯了,那天雇主生气了,越界的还是她。 “真没那么多规矩,你这样喊我,我倒显得别扭。” 刘姐也看出章芷兰是个好姑娘,她连连点头,“哎,好嘞,那我叫你小兰。” 两人有说有笑。 以前章芷兰自己住租来的房子,没觉得有什么孤单的,她虽然矫情,但是生活自理能力还不错,也能适应孤独,可现在她突然发现,有个人陪伴,两个人说说话,似乎也不错。 吃过饭,章芷兰去了电视台,刚进门就看到段雅洁神神秘秘的朝她凑过来,“哎呦芷兰,上次去海城我还怀疑你和咱们陈秘书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真没骗我。” 章芷兰不解,“怎么了?” 段雅洁点了点台长办公室的方向,“刚才一大早,陈秘书长就来电视台了。” 章芷兰诧异,这么早他来电视台做什么? 想来两人也有好几天没见了,突然还有些想看看他。 她拿了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头发,早知道早上就听刘姐的,穿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了。 见她不说话,段雅洁又道,“陈秘书长还带了一个女同志来,电视台的人都说那是他的秘书,最近几天,好几次都看到两人同进同出,很是般配呢。” 章芷兰拿镜子的手一顿,“你说什么,女秘书?” 他不是一向不允许身边出现异性的吗,怎么会有女秘书这么亲近的下属出现? 段雅洁看她一副吃惊的表情,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着,你还不信啊,等下你亲自看。” 她话刚落地,台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台长点头哈腰恭维着陈星渊,“能得到您的认可,是咱们电视台的荣幸。”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些。 接受到章芷兰的目光,陈星渊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视线短暂接触,他先移开了。 章芷兰眼角微微勾起,笑容在看到他身后的女同志时僵在脸上。 年轻的姑娘,也就二十岁出头,和章芷兰差不多的年纪。 白白嫩嫩,浓眉大眼,跟在陈星渊身后,手里拿着笔和本,时刻记录他讲话的内容,有些地方她听不明白的,会略带青涩的仰头小声问陈星渊,陈星渊比她高不少,为了迁就她,微微弯腰靠近给她解释。 章芷兰看到陈星渊靠近的时候,姑娘的耳尖一点点泛红。 台长不动声色看两人互动,经过章芷兰身边的时候,小秘书不小心崴了下脚,陈星渊下意识搀扶住她的手臂,虽然一触即分,但是那一幕就贴在章芷兰的眼皮底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谢谢陈秘书长,给您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麻烦。” 女秘书咬了咬下唇,“我努力改进,争取早日为您独当一面。” 她有些耿直地努了努嘴,陈星渊眼底溢出些笑意,“行了,少给我惹麻烦就好。” 台长送两人离开,段雅洁又凑到章芷兰跟前,“芷兰,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两人看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同寻常?” “也没有怎么样吧,就是工作而已,是不是大家想多了?” “谁知道呢,以前陈秘书长和温主任在咱们电视台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你没看到他刚才的样子吗,多温柔。” 章芷兰推了她一把,“快去忙工作吧,哪里那么多时间讲闲话。” 段雅洁嘴里抵着一支笔,还在自言自语,“说不定啊,下次采访,就是这陈秘书长好事将近的时候了,因工作生情,听起来还怪罗曼蒂克的呢。” 浪不浪漫章芷兰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下午自己的心都乱得很。 这几天他都没来看她,也没找她,是都和那个女秘书在一起吗? 虽然是工作,可是保不齐朝夕相处的话…… 第583章第三者 晚上下了班,她先去医院看了王燕,王燕脖子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了夏卿卿给的“独门秘药”,几乎没留什么疤痕,再好好养养,皮肤比以前还要光滑。 从医院出来,章芷兰不想回家,她绕路去看了马桂凤和小猛,小猛看到她来了,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兰姐姐,我妈妈说等下要做生煎包,你要不要尝尝呀?” “小兰来了,这孩子吵着要出去吃,我跟他说做生煎包这才给哄住。” 章芷兰抱起小猛,“兰姐姐带小猛和妈妈出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猛看了马桂凤一眼,章芷兰扭过他小脸,“不用看你妈妈的脸色,兰姐姐请客。” 马桂凤急忙阻拦,“小兰,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你千万不要破费,这孩子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你别听他的。” 章芷兰已经抱着孩子往外走了,“我答应小猛了,桂凤姐,你也别忙活了,就当休息休息,我带你们吃烤鸭去。” 三人出了门,章芷兰带他们母子二人到了京城比较出名的烤鸭店,小猛开心坏了,“兰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大饭店吃饭。” 马桂凤眼底湿润,想起武元龙,她现在还心绞痛。 章芷兰怕小猛说太多马桂凤伤心,她拉着小猛到外面玩,“走,姐姐带你到外面看小鸭子好不好?” “好,小猛要看小鸭子。” 饭店的外面有一个栅栏,里面是店里自己养的鸭子,以前陈星渊带章芷兰来过,等上菜的功夫,章芷兰都能跟鸭子玩起来。 每次这个时候,陈星渊都会嫌弃她,“是不是你的同类,跟你蛮有共同语言的。” 她拉着小猛往后院去,小猛第一次出来,开心过了头,脚下打滑差点儿摔倒,一双纤细的手扶住他,“小心!” 小猛吓一跳,章芷兰急忙过去抱起他,连连给对方道谢,对方低着头捂着胳膊,胳膊上因为小猛太过用力,指甲划出了长长一条划痕。 “实在不好意思,孩子跑太快了,您看需不需要去医院?”章芷兰仔细询问。 对方抬头,笑容明媚,“不用了,小孩子而已。” 她说完还哄小猛,“下次不要跑这么快了,当心摔倒知道不?” 小猛点头,“谢谢姐姐。” 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站在他们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星渊的那个女秘书。 “您确定没事吗,破皮了。”她又问了一遍。 对方依旧摇头,没放在心上,“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处理的,放心吧,您看好自己的孩子,小心磕着碰着。” 话刚落,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受伤了?” 女秘书急忙把手臂藏在身后,一脸机灵相,“没有。” “是谁刚说不给我添麻烦的?”陈星渊语气是批评的,但是这话听在章芷兰的耳朵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好像从前他批评她,“你每次闯祸都不重样的。” 女秘书耸肩抱歉,“对不起啦领导,我下次一定注意。” 小猛出声给她解释,“不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摔跤,多亏了姐姐帮我忙,叔叔,你不要怪姐姐。” 陈星渊似乎这才发现章芷兰和小猛,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被很快收敛好,他没看章芷兰,只看了眼小猛,“下次要当心,知道不?” 马桂凤也追了出来,她从章芷兰怀里接走小猛,三人回了饭桌。 身后还能听到两人的交谈,“领导,我保证以后一定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陈星渊沉默的几秒钟,章芷兰不知道他的表情和动作是怎样的,是在关心那个小姑娘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呢。 “确定胳膊没事?” 女秘书撇撇嘴,“可以算工伤吗?” 陈星渊嗤笑一声,“鬼机灵。”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章芷兰手里的烤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看来买卖太好,厨师烤鸭子的功力也下降了,她气哼哼地用力咬了一口,拿鸭子撒气。 陈星渊和秘书进了包厢,包厢里面坐了不少人,这些人里有高系的也有魏系的,大家坐一桌,哪怕不说话,只看眼色都能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事。 酒过三巡,有人调侃,“陈秘书长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身边可没女秘书啊,这小莫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莫曼青扭头看了眼陈星渊,他喝了不少酒,已经沾了些醉意,身子靠着椅背,脸上挂着朦胧的笑,并未答话。 “各位领导快放过我们领导吧,剩下的酒我替我们领导喝。” “啧啧,瞧瞧现在这小姑娘多有眼力见,怪不得你们陈秘书长喜欢,这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女秘书,我也喜欢。” 男人喝了酒,别管什么场合,都能来几句荤的,虽然不是很露骨,但是话到这个份儿上,里面的含义在场的没有不清楚的。 大家起哄,莫曼青脸直接红了,陈星渊摆了摆手,“各位别欺负小姑娘。” “哎呦,得,人家这是领导和下属一条心,就咱们多余是不是,我心里酸我先干了。” “咱们哪能自己喝呢,刚才这小莫不是要替陈秘书长喝吗,咱们不能不给小莫这面子是不是,来,小莫,我敬你一个。” 开了这个头儿,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给莫曼青敬酒,她没喝几杯,头就有些晕,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最后一杯酒下肚,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来,喝。” 饭局到最后,莫曼青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关斌给她搀扶到车上,她还扬着手喊,“谁也别想灌我领导,跟我喝。” 陈星渊看着她醉酒的憨态,眼底情绪莫名,半晌他将烟掐灭,“送她回去。” 关斌为难,“领导…” “不要告诉你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关斌沉默,他确实不知道。 陈星渊想说什么,暗处一个晃动的身影在他眼底闪了一下,他突然开口,“把她带回我那儿……” 第584章安慰 章芷兰把马桂凤母子送回去又回到家,已经不早了。 她刚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保姆刘姐就一个劲儿给她往客厅使眼色,章芷兰抬头,男人难得穿白色衬衫,靠在沙发上,五指并拢闭着眼按揉太阳穴。 “陈先生看起来很累,我给他煮了醒酒汤,小兰你端给他吧。”刘姐盛了一碗汤递到章芷兰手上。 “喝多了?”章芷兰把汤放在沙发旁边的矮桌上,她脱了外衣,立在他面前,将他的手拿开,自己取代他把手放在了陈星渊的太阳穴上。 轻轻按揉。 以前章掖应酬也总是喝酒,章芷兰就拜托夏卿卿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她手指虽纤细,但按揉力度和穴位都很恰当,陈星渊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 “把汤喝了吧,刘姐特意煮的。”她想转身去端汤,男人却双手将她圈了回来,头埋在她身上,“晚点儿喝,让我靠会儿。” 章芷兰就不动了。 他看起来格外的疲惫。 两人就这么静止着约莫过了四五分钟,章芷兰推了推他,“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眼下浅浅淡淡的渗出了些乌青,眼珠也有了红血丝,章芷兰是心疼的,“回去休息吧。” “赶我?”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她从他臂弯里出来,端起汤递给他,“喝了吧,等下凉了。” 陈星渊没在拒绝,一口干了。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喝完汤,陈星渊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章芷兰其实有想问的。 她想问问,他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女秘书,而且他对其他异性,不管是同事还是下属,从没有像对那个女秘书一样,责备都带着亲近感。 可是她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这种事她该问出口吗? 陈星渊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像他这样的领导,身边有几个女秘书太正常了,她如果连这种事都介意,别人怎么说她,陈星渊又会怎么想她? 所以她摇摇头,“问什么?” 陈星渊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能从她的言语中分辨一切情绪,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章芷兰被他盯得有些无措,险些破了防。 安静。 诡异的安静。 最后是陈星渊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关斌临时有事,先走了,我晚上在你这儿凑活一晚上。” 章芷兰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她又跑到窗边看了眼,关斌的车果然不在楼下。 “怎么,不愿意?” 章芷兰抿唇,“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不属于我的东西,你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不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语气有点酸,陈星渊低头眉眼微微上扬,他一把扯过章芷兰,“又犯倔?” 章芷兰虽然不问她别的事,但不代表她不会朝他发脾气,她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是领导,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我犯什么倔。”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章芷兰低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发尾把玩。 陈星渊将她的双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别揪了,再揪秃了。” “你乱说,我头发可是出了名的多,倒是该担心你自己,岁数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秃顶了,到时候头发也秃了,牙齿也掉了,肚子也大起来。” 章芷兰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她真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陈星渊真的变成她口中的样子,会是什么场面。 “你就不盼我好。”陈秘书长皱眉,似乎也在脑补她刚才描述的画面,越想越糟心。 “谁让你先咒我秃头发呢。”她仰着脸,表情比刚进门的时候自然多了,会生气,会撒娇,陈星渊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伸手臂想要搂抱她,章芷兰不让,她朝厨房看,示意他刘姐还在,陈星渊脸色不好看,“我让刘姐回去住。” 章芷兰拍他胳膊,生怕刘姐听到,“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刘姐对我很好,平时给我做好吃的又陪我聊天,你不准欺负她。” 陈星渊气极反笑,“你这点儿臭脾气,全用我身上了。” 他把她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去睡吧。” “你呢?”章芷兰下意识脱口而出。 “想我进去?” 章芷兰跌跌撞撞从沙发上爬起来,跟做了贼似的往卧房跑,“你睡沙发!” 陈星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上扬,刘姐过来收碗,“您还来一碗吗,锅里还有。” 他摇头,想到什么叮嘱道,“她贪凉,天气越来越热,您盯着她点儿,不要由着她性子来。” 刘姐脸上笑得欣慰,“您放心,我都知道。” 三室两厅的格局,陈星渊倒不至于真的睡沙发,刘姐给他收拾了次卧,“您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不必麻烦,我一早走。” 雇主的事不该刘姐过问的她绝对不多嘴,陈星渊这么说,她就不再打听了。 五月中旬,京城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章芷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湿湿黏黏的在她脸上和唇上游移,她用手挥了一把,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在笑。 她身子条件反射的往温暖的地方挪,腰被人搂住,她贴着一堵硬实又热乎的“墙”睡得踏实。 一夜无梦。 早上睁开眼,章芷兰第一反应往床上看,除了她自己哪里有什么别人,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是做梦? 可梦里的一切又那么清晰,她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小兰,再等等。” 等? 等什么? “小兰,陈先生工作太忙了,一大早天不亮就离开了。” 章芷兰一向吃的清淡,刘姐早上煮了粥,很合她的胃口,章芷兰平时吃不多,今天竟然喝了两小碗。 看她还算喜欢,刘姐也高兴,人高兴了,话就多了起来,“陈先生昨天是特意来看你的吧?” 昨天晚上刘姐一直躲在厨房没好意思出来,现在的年轻人和他们那个年代可不同,思想开放了,两个人谈对象,可以拉手,也可以拥抱,刘姐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思想不封建,陈星渊对章芷兰好,她看的也欢喜。 第585章修罗场拉开序幕 章芷兰被长辈调侃,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嘴硬否认,“他司机有事走了,他回不去才就近过来的,不是来看我。” 刘姐一双眼睛早就看穿功与名,她虽然不知道陈星渊的官职具体能大到什么地步,但是她知道,之前他们一个小县城的领导,司机都不止一个,就她观察,这陈先生可能是更大的领导。 这种话也就哄哄章芷兰而已。 哪里还能回不去。 她捂嘴笑,章芷兰嗔怒她,“刘姐,你取笑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们年轻人谈对象,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刘姐四十出头,之前在乡下结过婚,后来男人在矿上打工,矿上出了事,她男人遇难了。 两人没孩子,刘姐虽说和她男人是相亲认识的,但一起生活了快一年,彼此都有了感情,男人走后,她就再没找下家。 章芷兰拉着她一起坐下喝粥,“你也年轻呀,才四十。” “等着我让领导给你也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刘姐闹个大红脸,“你这孩子,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谈什么对象,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章芷兰不觉得刘姐年纪大,无论三十四十,女同志永远有再来一次的权利。 刘姐人好,对她也好,章芷兰把这事记在心里,下定决心给她找一个靠谱的男人,以后和刘姐互相照顾。 到了电视台,台长一大早召集大家,说是有好消息宣布。 段雅洁神秘兮兮凑过来,“最好是给我升职加涨薪,除了这两样,所有的消息在我这里都不配是好消息。” 章芷兰就笑,“你这嘴小点声吧,小心待会儿台长听到了罚你钱。” 段雅洁急忙捂嘴,“呸呸呸,你快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 当然不会有升职加薪的好消息,而台长口中的好消息就是政府部门晚上要举办一场关于拉近京城和海城跨省份经济互通的交流会,届时很多高层领导都会莅临,“咱们市电视台是领导重点邀请单位。” 台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泛着光,那种骄傲的模样快要溢出来。 “交流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白了还不是台长自己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多讨好几个大人物,我们去就是赔笑脸的。” 电视台一哥一姐还能和大领导说上几句话,他们这种小角色去了也是在角落里看戏的命。 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地方多做几个民生采访来的实际。 “免费让我们见世面,这还不好吗?”章芷兰点了点段雅洁额头,“台长看你呢。” 段雅洁信了她的话,急忙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被台长听到,真的给她降薪。 台长特意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必须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会场门口,章芷兰和段雅洁碰到了好几天没见到的汪梦桃,对方打扮的花枝招展,活像是一只花蝴蝶。 “我们就是来吃吃喝喝的,有些人以为穿成这样,大领导就会多看她一眼不成?” 汪梦桃看向段雅洁和章芷兰,“难不成要和你们两个一样,一身的穷酸样吗?什么场合都分不清,等下不要被人家当成服务员才好。” 彼此谁也看不上谁,汪梦桃提着裙角满脸趾高气扬在她们面前进去,陈星渊的独家专访台里最后还没定下来,汪梦桃还有机会,今天她势必要把这机会拿到手。 段雅洁学着她的样子扭腰摆臀,章芷兰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段雅洁问她,“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 章芷兰忍着笑点头,“精髓已经拿捏了。” 不得不说,她们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大领导。 他们身上的气质不是商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可以相提并论的,那种久居高位自带的压迫感和气势,普通人甚至都不敢对视。 章芷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陈星渊,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整个交流会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领导们致辞,下半部分是休闲交流。 所以刚入场,里面是有座次排序的。 电视台的人被安排在最后面,段雅洁拉着章芷兰找了个位置坐好,“前面那一整排上了年纪的应该都是高层领导了。” 只中间还空缺了几个座位,不知道是留给谁的。 电视台台长姗姗来迟,先到最前面,挨个弯腰鞠躬,给第一排的领导握手,包括后面进来的稍微有身份的人,都要先到第一排,和第一排的大领导们握手打招呼。 这身份地位一看就明明白白。 这种身份的碾压,直到陈星渊进来,彻底扭转。 刚才第一排的人坐着,其余人一脸讨好,陈星渊一进来,第一排的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脸上马上露出笑容,纷纷伸手,“陈秘书长。” 陈星渊脸色不变,“坐。” 等他落座后,所有人才在他之后落座。 章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溢满骄傲和欢喜,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陈星渊,陈星渊似是有所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越过人群看到了章芷兰,她急忙低下头,跟做了坏事一样。 段雅洁拉她,“芷兰,你做啥呢?” 章芷兰耳尖微红,再看过去,陈星渊已经坐正了身子。 “没事,我东西掉了。”章芷兰清了清嗓子,朝她微笑。 上半场相对来说比较无聊,领导们的致辞也千篇一律,官方至极,段雅洁好几次听得差点儿睡着,这场面愣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课堂上的情景。 下半场就舒服多了,桌椅撤掉,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真正实现了吃吃喝喝。 章芷兰一块小蛋糕还没送进嘴里,段雅洁忽然扯着她胳膊指给她看,“诺,快看那边。” 人群中,陈星渊被几个上了年纪的领导恭维着敬酒,女秘书手里抱着文件立在他旁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女秘书偶尔替陈星渊拦酒。 做秘书的能拦领导的酒,关键是敬酒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这说明了什么,成年人都知道。 章芷兰心里憋着不舒服,她端起酒杯,直奔陈星渊…… 第586章矛盾升级 “芷兰,你做啥去!”段雅洁看她一言不发往前走,急忙喊她一声。 章芷兰的脑子在那一刻突然被喊醒。 段雅洁音调高,连带着前面正被人敬酒的陈星渊和莫曼青也看了过来,前者脸上无波无澜,后者似是认出了章芷兰,朝她浅笑。 章芷兰笑不出来,她转身往回走。 一道刺耳的女声从左侧传过来,“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以为当初靠着你那个男人给你走了后门,见了陈秘书长,就以为人家把你当个人物了是吧?” 汪梦桃手里端着果汁,满脸嘲讽看章芷兰,“怎么不过去自讨没趣了呢,看看人家陈秘书长还认不认识你。” “关你什么事?芷兰好歹见到了陈秘书长,你呢?”段雅洁挽住章芷兰的手臂,“我可是听说了,那天不知道是谁被人从市委办公楼直接赶了出来,那模样,惨得很。” “你给我闭嘴!”那是汪梦桃最不想被人提起来的过往,她脸色都变了,“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拿下这次专访的机会,等着我好起来,你们两个,全都给我从台里滚蛋!” 她们这边的争吵并没有引起陈星渊的关注,他满眼停留在自己的女秘书身上。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问起了莫曼青的专业,她有些娇羞地看了陈星渊一眼,“说起来我和陈秘书长初相识还是在魏书记家里。” 陈星渊饶有兴趣看她,“哦?什么时候。” “我在台上,您在台下。” “当然,我很不起眼,陈秘书长恐怕都不记得我是哪个,不过您可是人群中最出众的一个,谁看了也忘不了。”小姑娘说话口直心快,没什么脑子,殊不知这些话在这些老油条眼里却是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儿。 在章芷兰的印象里,这类玩笑,陈星渊本是应该不回应甚至是严肃拒绝的,可是他没有,他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应该,以你这么鲁莽的性子,肯定会比我更万人瞩目。” 旁人听了先是一愣,跟着就都笑出声,莫曼青还真耍起了小性子,“您又当众揭我短。” 这一来一回的,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同寻常。 陈星渊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现在偏偏出了个意外,如此青春靓丽的毕业生,是个男人看着就会有点儿想法。 莫曼青又从小学戏曲,身段好,嗓子软,模样也乖巧。 越是上位的男人,对这类清纯又带着点儿小倔强的姑娘最是没有抵抗力,章芷兰扭头往外走,看得她堵得慌。 不远处,鲁明达和他爱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看来这陈星渊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难接近,还以为那个电视台的小主持人入了他的眼,这么一看,其实也就那样儿。” “刚才我可是看到那小主持人和同事因为陈星渊的事情争吵起来了,陈星渊明明都听到了,可视若罔闻。”鲁明达的爱人嗤笑一声,“看来这男人都一样,不管多神圣的人,都有被拉下神坛的那一天。” “那我们之前做的事,不是白试探了?”鲁明达的爱人想到之前的安排,觉得有些冒险浪费精力了,陈星渊对章芷兰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根本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神,真的把她当未来陈太太在对待。 鲁明达摇头,“任何试探都不白费,至少知道了那个主持人,以后可以放弃了。” 莫曼青陪着陈星渊,几个领导让她来一小段,她看陈星渊的脸色,陈星渊只淡笑,并未开口阻止,领导的话她不得不听,只好摆了架势,开口小唱几句。 后半场本就是自由娱乐社交的时间,因此莫曼青的举动引来了不小的围观,大家甚至拍手叫好,陈星渊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看着人群中的莫曼青光彩熠熠。 “芷兰,这现在做秘书门槛儿也不低哈,那姑娘确实好看,你看那腰,真软啊。”段雅洁也看着莫曼青打手势唱戏曲,还学着她的样子比划。 章芷兰只盯着人群中的那个男人,耳边回响起两人腻歪在一起时,她曾经告诉他,“苏梦那样的大明星可真耀眼,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当明星。” 陈星渊就敲她的头,“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别人不配。” 那个时候章芷兰还以为陈秘书长也会冲她耍小性子呢,可今天看到他略感骄傲地盯着莫曼青给大家表演,她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心里酸溜溜的,章芷兰实在看不下去,“雅洁,我有些闷,去外面透透气。” 段雅洁还盯着莫曼青看,随意朝她摆手,“去吧去吧,等下我找你去。” 会场外面有个小亭子,亭子下是一条循环湖,湖里几条银灰色的鲫鱼游来游去,章芷兰觉得这鱼都比此刻的她快乐。 她蹲下身子,将手里剩下的一点儿蛋糕掰碎了扔到湖里喂鱼,鱼儿跃出水面争抢,溅出的水花泼到章芷兰身上,她下意识往后躲。 后面一个凸出的台阶卡在她鞋跟的位置,失去重心的章芷兰直直往后躺。 遒劲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钳住,她这才手抚心口喘气,“吓死我了。” 差点儿掉进湖里。 那可尴尬死了。 “怎么,想畏罪自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章芷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被人握着,她仰头,温明达穿一身黑衣站在她身后,面容依旧严肃,语气却带着些调侃。 他视线略微下移,章芷兰胸口的位置被鲫鱼溅起的水花打湿,白色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将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的凹凸有致。 “温主任,虽然您是大领导,可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我何罪之有?”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有些不服气地看了眼温明达。 不知道是她每次倒霉都能遇到温明达,还是温明达出现,就是她倒霉的前兆。 仔细想想,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她出糗的时候。 温明达下巴点了下水里的鲫鱼,“你又喂蛋糕又喂水果,你可知道这两样,鱼不能一起吃?” 第587章落差感 章芷兰后知后觉,这宴会场地也是平时政府高官们开会的场地,里面的鱼自然也是精心培育,吃食怕是经过严格挑选才会喂给它们。 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它们可爱,所以想逗它们开心而已,脑补了一下这些鱼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突然都集体离世的画面,章芷兰脑子就嗡嗡的,不会把她抓起来吧! 朝四周看了看,好在除了温明达,再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她喂鱼,章芷兰换了张乖巧温顺的模样,“温主任,您看这现场就咱们二人,这些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小主持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怕您一个大主任的名声受损。” 温明达看她绞尽脑汁想拉他下水,难得表现出略有兴致听她讲下去的意思,章芷兰慢慢靠近他,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哈。” 她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样子,温明达看的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到京城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想要贿赂他的人,竟然是因为这事。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可以罪加一等吗?”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 章芷兰吓一跳,她就差原地掉头跑了,“温主任,看在上次我帮老奶奶抢钱的份儿上,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是真不知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只是初犯,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温明达目光直视她,她身上那股子柚子香越发的清晰,章芷兰生怕有人来抓她个现行,急忙补了一句,“算我欠您个人情。” “温主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温明达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章芷兰躲在他身后不敢露面,少一个人看到她,她就少一分危险。 “魏书记请您过去一趟。”温明达抬脚离开,章芷兰在他离开后,也三两步消失了。 “鱼不能吃蛋糕和水果?谁说的这是,胡说八道嘛这不是。”段雅洁手里正拿着个橘子吃,闻言她差点儿笑喷,“芷兰,你是不是被人耍了?” 章芷兰后知后觉,温明达当时看她的表情确实有调侃意味。 她蹙了蹙眉,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啊,会那么无聊的逗她? 目的呢? 从洗手间出来,章芷兰在外面碰到了和她一起进洗手间的莫曼青,“你好,又见面了。” 莫曼青先礼貌给她打招呼。 章芷兰指了指她胳膊,“都好了吗?” 莫曼青笑笑,“小问题,早就好了,你家小朋友很可爱。”她说小猛。 章芷兰没跟她解释那不是她的孩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莫曼青每次见她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可不知道为什么,章芷兰觉得自己和她成不了朋友。 磁场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有些人能不能熟络,见一面就够了。 两人一同从洗手间往外走,迎面冲过来一个端着热汤的男侍者,像是身体不舒服,步伐越发的慌乱。 眼看着滚烫的热汤要泼到两人身上,章芷兰的身子被人猛地一撞,她退到了后面,正前方“啊”的一声,那碗汤一半浇在了莫曼青手臂,另一边全浇在了将她护在怀里的陈星渊身上。 章芷兰被他这一撞,撞得有些头晕眼花。 因着陈星渊受伤,会场一片慌乱,端着汤的男侍者已经摔倒在地,昏迷不醒,莫曼青眼底满是愧疚之色,她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看着,想要去查看陈星渊受伤的地方,“领导,对不起,这次真的对不起。” 她眼泪儿掉下来,既疼又委屈。 陈星渊身上还在冒热气,他也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回去扣你工资。” 听他这么说,莫曼青就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要工资了,我工作没做好,还连累您为我受伤,我回去就引咎辞职。” “怎么,想畏罪潜逃?” 医生匆匆赶来,引着陈星渊和莫曼青往临时休息室去,莫曼青一路紧张的询问医生,陈星渊有无大碍,陈星渊低头看她,“你不吵,我还能舒服点儿。” 莫曼青撇撇嘴,眼泪憋回眼眶里,默默掉泪儿。 那样子,谁看了都得心疼。 “芷兰,你没事吧?”段雅洁跑过来扶住章芷兰,她摇摇头,身上虽然没有被烫到,可心里却异常的苦涩,刚才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可陈星渊冲过来第一时间却是撞开她保护莫曼青。 是因为工作原因,怕她受了伤影响工作效率吗? 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章芷兰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点儿看不懂陈星渊了,是男人都会变,还是真的是她患得患失了? “我没事,咱回去吧。” “可是宴会还没结束,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反正我们也是不重要的角色,即便是走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万一台长问起来,我兜着。” 段雅洁挽住她,“走吧,姐妹陪你。” 会场的角落里,鲁明达和他爱人眼睁睁目睹了一切,“怎么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我就说不会出错,谁轻谁重,这下分的明明白白。” 鲁明达笑得意味深长,“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世上没人能例外啊。” 男人嘛,都爱追求新鲜。 陈星渊还不是也着了道儿。 鲁明达爱人看他一眼,“别忘了,你也是男人。” 鲁明达冷哼,“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自然,你也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咱们相安无事,做恩爱夫妻最好。” 回了家,章芷兰脑子里陈星渊推开她去护着莫曼青的那一幕始终挥散不去,刘姐老家有人办婚宴,跟她请了两天假,家里冷冷清清的,就章芷兰自己。 从前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如今倒是显得过分可怜。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枕头捂在头上,又烦又乱,刚想起来洗个澡睡觉,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知道她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不多,陈星渊又有钥匙不会敲门,会是谁呢? 她拉开门一看,“怎么是你?” 第588章噩梦 关斌杵在门外,递给她一支药膏,“领导过不来,他惦记您,这个您用上。” “他人呢?”章芷兰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是她就是想从关斌口中确认一下这个事实。 关斌眼神闪躲,“领导在开会。” “关斌,你不会撒谎。”章芷兰盯着他,心里在剧烈翻滚。 “章同志,领导在医院。” “嗯,你走吧。”她把药膏又重新塞给关斌,“我没烫伤。” 门关上之前,关斌一只脚隔在门缝之中用力抵着,“章同志,领导他有苦衷,您别怪他,领导心里惦记的人还是您。” 有些话,关斌点到为止。 章芷兰“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惦记她? 却在医院陪着别人。 当她是傻子还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骗。 章芷兰感觉更累了。 忽然有点儿想章掖两口子,上次打电话,章子晋那小子就没跟她说一句话,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声音嘈杂,家里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 “爸?妈?”章芷兰喊了好几声,那边才回话,“小兰,爸妈在呢,这么晚咋还没睡呢?” “你们在做什么,谁在家里?”章芷兰屏息竖起耳朵。 章掖的声音有一丝慌乱,生怕章芷兰听出什么似的,好像用手捂了捂听筒,“没谁,电视里的声音,你听错了。” “章子晋呢?”章芷兰问了一嘴。 “你等着哈,爸去喊他。” 沉默了好几分钟,章子晋才姗姗来迟,“姐。” 他声音染着些微不可察的哽咽,章芷兰似有心电感应般,心口的位置疼了疼,“子晋,你和爸妈在m国还好吗?” “嗯,好,我们都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章芷兰蹙眉,“章子晋,你中邪了,突然关心我做什么?” “章芷兰,你没良心,关心你还不好。” 章芷兰舒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她心里始终不踏实,总觉得那三个人有事瞒着她一样,刚才虽然是和章子晋开玩笑,可她总觉得这小子那些话不像是随口说说,倒像是交代什么一样。 看来忙完这阵儿,得找个时间出国一趟。 晚上躺在床上,她脑子里又是章家,又是陈星渊推开她保护莫曼青,一晚上浑浑噩噩的,做了很多噩梦。 到了后半夜,感觉有人抱住自己,这场不切实际的噩梦才慢慢消散。 清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章芷兰在屋里到处找,她光着脚推开卧室门,“刘姐,昨天家里就我们两人?” 刘姐咳了咳嗓子,“啊,对啊。” 她说完急忙出门买菜了。 章芷兰叹了口气,她现在做梦怎么越来越真实了。 昨天那种拥抱的感觉,明明就那么触手可及。 收拾东西去了台里,段雅洁匆匆跑过来,“芷兰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原本定在六月底的换届突然提前,武元龙要转正了! 两人匆匆进了办公室,“消息保真?” “千真万确,早上易阳师哥来过,本来是找你的,可是你没来,他把消息告诉我之后,带着人先去医院了。” 武元龙要转正,王晴和马桂凤是关键人物。 只要他顺利转正,那么这两人翻身的机会更是蚍蜉撼树了。 章芷兰将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资料带上,“雅洁,你去喊大家,我们也往医院去。”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 一定要在他转正的关键时刻,揭露他的罪行,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恶劣行径! 朝阳区分局已经提前出了通知,明天武元龙将正式接替前任局长的位置转正,今天此刻,在市委办公楼,有记者招待会。 电视台外面的大屏幕上,武元龙那张脸毫无保留出现在上面。 他全身都被镀上一层正义的光晕,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得体又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斯文稳重的形象。 章芷兰捏紧手中的资料,冷眼旁观这一幕,只有少数人知道,在那个看似无比真诚的眼神背后,藏着怎样一颗比蛇蝎还要恶毒的心,武元龙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 王晴的病房门口,加了很多人看守,“王局说了,太太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外人打扰。” “师哥,怎么办?”易阳和电视台的同志早早就来了,全被挡在了外面,他们和武元龙手底下的保镖发生了口角,两人还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师哥这位是?”章芷兰指了指易阳身边看不太清脸的男同志问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吧,我这样子回家我妈可能都认不出来了。” 易阳嘴角挂了血,他用手抹了抹,“我们不能硬碰硬,不占理。” 章芷兰指了指他脸上,“这里也流血了,他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明明做的都是违法的事,偏偏比好人还要嚣张,这到哪里说理去! “刚才那护士还说我猥琐呢。”身边的同事一边吸凉气一边捂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唉声叹气。 两人说话间,正前方忽然有警卫员开道儿,神情严肃,“无关人员禁止停留!” 易阳拉了章芷兰一把,几人靠在墙边,警卫员让开路,温明达高大硬朗的身影显现出来,章芷兰脑子一热忽然想到了办法,“师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喊燕姐上来。” 不等大家问什么,她已经没了踪影。 等她气喘吁吁再带着王燕上来,温明达的警卫已经站在了王晴的病房门口,正在和武元龙的保镖交涉什么。 温明达身后忽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蹙眉回头,章芷兰笑着从他身后露头,“温主任,好巧哈。” “巧吗?”温明达侧了侧身子,章芷兰有些尴尬指了指病房里面,“巧,这里面是我朋友。”她又拉了拉身后,“这是她亲姐,我们也刚好要进去,一起一起。” 警卫员交涉完毕,温明达没再理会章芷兰,径直往里走,章芷兰拉着王燕紧跟他身后,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保镖拦了下来,“外面等着。” 第589章身份 “我们一起的。”章芷兰指了指刚进去的温明达。 保镖冷着脸,和刚才点头哈腰的样子判若两人,“知道那是谁吗,那是住建委的主任,咱们武局的贵人,就你们电视台这些人能跟人家认识?赶紧走赶紧走。” 章芷兰撑着脖子往里看,保镖连连推她们,温明达的保镖去而复返,低头在保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保镖脸色大变,恭敬看章芷兰,“您看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快请进。” 章芷兰也是一脸懵,她给易阳和同事们使了个眼色,带着王燕大步往病房里面走。 屋里的气氛和章芷兰想象的不同,温明达只是象征性地问了王晴的身体状况,似乎还有紧急的事,匆忙就要离开。 章芷兰几次见他,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似的,来去匆匆。 出病房之前,温明达眼神在章芷兰身上扫了眼,章芷兰一脸“狗腿子”样,“温主任慢走。” “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吗?不一起走?”温明达立在她身边,他比她高一个头差不多,低头打量她的发顶,她双手绞在一起,不用想温明达都知道她在努力找骗他的借口。 果然下一刻章芷兰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哎呀,早上好像吃坏了肚子,温主任您先走,我恐怕得上下卫生间,让您见笑了哈。” 她说完就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跑,温明达看着她的背影,哼笑了一声,大步离开。 外面的保镖恭敬敬礼,温明达眼都没抬直接离开了,警卫员看了眼手表,“主任,您突然改了行程来看武元龙的太太,开会时间推迟了,大家都在等。” “嗯,现在过去。” “主任,可是要和高家有什么往来?”警卫员不懂,武元龙就算转正也顶多是一个分局局长,温明达这么大的主任,犯不着亲自来慰问他太太,所以他不得不猜测,温明达是不是要和高系合作。 温明达不语,侧目看他,警卫员急忙低头闭嘴。 病房里,章芷兰听着关门的声音,立刻从卫生间出来,王燕和王晴姐妹俩担心地看着她,“芷兰,你不舒服吗?” 章芷兰摇头,“燕儿姐,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换上小晴的衣裳,盖个被子躺上去,我等下带小晴出去。” “芷兰,你是说…” “对,武元龙防我们防的太严了,只能出此下策。”她话说完,王燕和王晴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感激和坚定,“芷兰,你是我们姐妹俩的救命恩人。” 章芷兰怕在病房耽误时间太久,外面的保镖起疑,换好衣裳她给王晴带上帽子,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出来。 保镖看她们出来,脸上带着虚假的讨好,“您慢走。” 章芷兰搀扶着王晴,快速给易阳使了个眼色,段雅洁和易阳上前,几人从顶层病房离开。 门口的保镖盯着“王燕”怪异的走路姿势,若有所思,他推开门往病房里面瞧了瞧,床上的人始终保持着背对着门的方向,保镖放了心。 “小晴,能坚持住吗?”王晴身上还受着伤,章芷兰和段雅洁把她搀扶到易阳的车上,她忍着疼,“我可以的,这点伤比起那个畜生对我的折磨,不值一提。” 她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恨意,章芷兰握住他的手,“小晴,我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往马桂凤母女住的地方开,段雅洁小声问章芷兰,“芷兰,这不会出事吗?” 王晴和马桂凤毕竟都是武元龙的人,这两人要是突然见了面,会不会闹矛盾。 章芷兰摇头,示意她放心。 马桂凤推开门,看到章芷兰一脸欢喜,“芷兰,快进来。” 章芷兰让开,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马桂凤虽然都不认识,但是都是章芷兰带过来的,马桂凤客客气气。 直到章芷兰把王晴搀扶进来,马桂凤才有了些异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晴的那一刻,王晴眼里含着泪花,马桂凤心里也不舒服,“同志,快进来。” 段雅洁警惕地看着二人,生怕她们知道对方身份,然而下一刻,章芷兰就开诚布公了。 听完她的话,段雅洁担心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生,马桂凤反倒是有些心疼地握住王晴的手腕,“小晴,我比你年长,喊你一声妹妹可以吗?” 王晴眼泪儿掉个不停,她用力点了点头,“桂凤姐。” 两个这样身份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落泪的,被打成猪头的电视台男同事哭得最大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本该拥有幸福生活的两个人,被武元龙害得差点儿丢了命,她们不怪对方,反倒是感同身受的心疼彼此,章芷兰看到这一幕,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小晴,桂凤姐,明天就是武元龙转正的日子,咱们需要这样做……” 王晴暂时在马桂凤家里住下,章芷兰临走之前叮嘱她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从马桂凤家里出来,章芷兰突然发现自己的资料落在了医院的护士台,她跟易阳打了招呼,“师哥,你们先走,我回去把资料拿来。” “我送你过去。” 章芷兰婉拒了,“你们这样目标有些明显,容易让武元龙的人起疑,我自己快去快回,反倒更快。” “那你注意安全。” 章芷兰人还没到医院,路边的饭店里忽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莫曼青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饭店,男人只露了个侧脸,章芷兰总觉得男人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且莫曼青在男人面前的模样,和在陈星渊跟前完全不同。 到底是谁呢? 急着拿资料,她来不及细想,直奔医院。 人刚到了护士台,还没拿到东西,突然看到武元龙的保镖急匆匆从病房的方向往外跑,惊慌失措。 章芷兰急忙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她就听到保镖慌里慌张给武元龙的警卫打电话,“快告诉武局,太太不见了!!!” 第590章谁是BOSS 章芷兰拿了东西急忙往外跑,保镖发现王晴和王燕换人了。 眼看着距离明天官宣武元龙转正没剩几个小时,一定不能让武元龙的人发现王晴的去向。 她拿了东西从医院出来,路过刚才的那家饭店,下意识往里瞧了一眼,莫曼青坐在二楼窗边的位置,章芷兰站的方向,刚好是她的视线盲区。 章芷兰立住没动。 莫曼青脸色有些紧张,桌子下的一双手忐忑的绞在一起,下唇紧抿,不敢抬头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男人神色淡定,敲了敲筷子,莫曼青这才抬头看他。 “饭菜不合胃口?”男人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仔细看,那笑隐约透着几分阴恻恻,莫曼青急忙摇头,端起手边滚烫的汤,直接往嘴里灌。 呛口的汤顺着嘴角喷出来,衣裳和桌子上都是,莫曼青顾不得自己被烫到,反而先去看男人的脸色,她点头鞠躬,连连赔不是。 男人动都没动,对她的伤情更不关心,“小莫,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下颌点了点椅子,“坐。” 莫曼青硬着头皮坐在满是汤汁的椅子上,“鲁局,您批评的是。”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莫,是不是在陈秘书长身边待遇太好,让你忘了谁才是把你拉出泥潭的人。”他递了张纸巾给莫曼青,“做人还是不要忘本的好。” “鲁局,我不敢,我时刻谨记着您的教诲,要不是您,我们一家不会有如今的日子。”莫曼青眼神飘忽,男人低头呷了口茶,说出的话如同凛冬里的寒霜,“你知道就好,陈秘书长年轻有为,英俊风流,女同志在他身边迷了眼也正常,路可以走错一步,但不能一直错,否则,想再回头…” 他倏然抬头对上莫曼青来不及闪躲的慌张,“想再回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天堂地狱,都是你的一念之差。” 莫曼青垂在腿边的手猛地攥紧,“鲁局,我不会,也…不敢。” 两人举杯碰了下,莫曼青全身紧绷,对面的男人神色自在透着高深莫测,章芷兰抬脚离开。 哪怕心里对莫曼青和陈星渊的事有太多的猜测,章芷兰现在的当务之急都不是这件事,王晴和马桂凤的生死存亡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到家的时候,刘姐在客厅等的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小兰,怎么回来这么晚。” 章芷兰浅笑,“刘姐,我好饿啊。” 刘姐喊她洗手,“给你留了爱吃的饭和菜,陈先生叮嘱过我了,您平时白天吃得少要保持身材,晚上难免会饿,特意让我准备一些好消化又不长脂肪的食物给你晚上吃。” 章芷兰边洗手边回头看她,“他来过?” 说完往卧室走,卧室转了一圈又往次卧去找,刘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兰,刘先生没来。” 章芷兰肉眼可见的失落,“我又没找他,我觉得有些冷,想关窗户而已。” 满头大汗的刘姐:“……” 武元龙的转正在下午两点,一大早市委办公楼都热闹非凡,有些提前知道消息的人已经排着队去混脸熟了,武元龙的办公室外面人满为患。 莫曼青从他办公室外面经过,武元龙刚好抬头和她对上视线,莫曼青神色微变,两人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 秘书长办公室里,莫曼青立在陈星渊办公桌前,两眼放空。 陈星渊手指点了两下桌上的文件,“身在曹营心在汉?” 莫曼青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脸色一变,“秘书长,我想跟您请个假行不?” “理由。” “个人原因。” 她说完这句,陈星渊只抬头看她,并未回话,莫曼青瞒不过去才又道,“我家里出了事,我没办法全身心的上班,我想回去看看。” 早上出门的时候,追债的找到了家里,莫母把她推出了门,催着她让她不要回去,莫曼青虽然走了,可心里始终惦记着母亲。 陈星渊盯着她看了两眼,合上桌上的文件,起身去穿外衣,莫曼青的视线扫过文件的名字,《京海两市友好互通内部文件》。 她皱了皱眉,手指放在文件的翻页上,陈星渊穿好衣裳回头看她,“走。” 莫曼青吓一跳,急忙开口,“领导,这么重要的文件就放在桌子上吗?” 陈星渊头点了下抽屉,“你去锁上,锁好后下楼。” 说完他径直离开。 莫曼青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内心史无前例的煎熬,她颤抖着双手翻看文件,一页一页看完后,锁了起来。 楼下,关斌开车,后座的陈星渊手里拿了份报纸在看,莫曼青拉开车门进来,“领导,我的假…” 她刚才说了想回家看看的。 陈星渊没理她,只吩咐关斌,“开车。” 莫曼青就不敢再问了,他们这样的工作场合,最重要的就是要会揣度领导的心思,有些事,问一遍两遍,再问第三遍就不合规矩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面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莫曼青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确定,“领导,这是要去…我家?” 陈星渊扭头看她,“家里有急事,没车能回来吗?” 莫曼青那一刻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毫无意识的掉了眼泪儿,“领导,您专门为了我的事跑一趟吗?” “不来这一趟,怕你给我添更多的麻烦。”没有温度的话,却比任何关心都暖和了莫曼青的心,她吸了吸鼻子,“领导,您真好。” 陈星渊目视前方,莫曼青偷偷打量他的侧脸,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雨幕边陈星渊整个人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环中,那道光穿过层层障碍,直接打在了莫曼青的心上。 惊天动地。 莫曼青觉得,刚才她在陈星渊办公室看到的那份文件内容,好像在这一刻,全都忘记了。 既然是忘记了,就肯定不能告诉鲁局了。 嗯。 车子在莫曼青家的巷子口停下。 第591章云里雾里 车身线条流畅,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落魄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莫曼青满脸窘迫,她要推门下车,“领导,麻烦您来一趟,里面不好走车子进不去,我就不请您进去坐了。” 陈星渊那边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刚毅冷峻的侧脸,面前的窄巷子逼仄阴暗,砖石破碎,污水臭味顺着敞开的一半车窗往车里飘,路上有零星几个行人脚步匆匆,在雨中往不同方向奔跑。 他没说话,莫曼青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冲进了巷子里。 她像是不怕雨淋,不怕水污,鞋子踩在水里,大步奔跑,狼狈又倔强。 陈星渊面前忽然浮现出在海城的一幕。 也是这样的雨天,章芷兰下了车都不愿意走路,蹙着眉手指捏着裙角,不知道从何处下脚,是陈星渊横抱起她,她理所当然享受他的怀抱和娇宠。 陈星渊连日的疲惫化开了一些,他手指按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些久违的浅淡笑意,“矫情。” “领导,尾巴还跟着。”车子没动,关斌从倒车镜看了眼,不动声色提醒陈星渊。 陈星渊面色一沉,推开车门下车,关斌急忙绕过副驾驶去给他撑伞,铮亮的皮鞋踩在泥水里,突兀又违和。 刚走到莫曼青消失的筒子楼门口,楼上传来叮铃哐啷的砸东西声音,接着就是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谩骂声,陈星渊朝身侧看了眼,关斌抬脚往楼上跑。 “你们干什么,钱我会还给你们,你们要是敢碰我妈妈,我跟你们拼命。”莫曼青声嘶力竭。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子欠我们三千块,已经把你们娘俩都抵给我们了,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几个猥琐又精明的男人上前拉扯莫曼青。 手刚放到她胳膊上,关斌一脚踹在男人心口,男人应声倒地。 几个同伴一看来者不善,都目露凶光。 关斌动了动脖子,“还不滚!”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你他娘是谁,他们家欠我们钱,想抵赖不成?” “欠多少?”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陈星渊单手插兜,一手捏着烟,居高临下打量屋里的人。 莫曼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急忙求陈星渊,“领导,您赶紧下楼吧。” 此时此刻,她家徒四壁的窘境,被债主堵在门口的难堪,全都在陈星渊面前暴露无遗,她觉得这一幕比让她被这些人活活打死还要难受。 “啧啧啧,什么领导,这是小情人吧。”几人哈哈大笑,“我看你也是人模狗样的,既然要玩女人,就得拿钱,三千块一分不少,给了钱哥几个马上走人。” 他话刚落,关斌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脸上,“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男人被打的翻白眼,几个同伴跃跃欲试愣是不敢上,让他们欺负普通老百姓可以,真在练家子面前,谁也不敢逞能。 几人心里默念,打了他可就别再打我们了。 关斌是退伍军人出身,身上有股子狠劲儿,他要下死手,陈星渊喊住他,“关斌,给他们拿钱。” “领导?”莫曼青眼泪掉下来,她快速抬手擦干,“不用麻烦您。” 她全身都因为害怕在剧烈颤抖,陈星渊睨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拒绝,关斌打发那些人,“跟我下去拿钱。” 一听事情解决了,几人屁颠屁颠连滚带爬跟着关斌下楼,莫曼青手足无措一瞬不瞬盯着陈星渊看,“领导,那些就是地痞流氓,您不该掺和进来的。” 他如有神助般从天而降,救她,救她全家于水火之中,莫曼青一颗心快要按捺不住跳出胸腔,呼之欲出的情感拉扯的她快要被活活撕碎。 陈星渊只是淡淡看她,“既然私事处理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去工作?” 莫曼青的妈妈从她背后探出头来,拉了拉莫曼青的胳膊,“曼曼,这是你对象?” 莫曼青急忙捂她的嘴,“妈,这是我们秘书长,是我的领导,您别乱说。” 莫母撇撇嘴,“曼曼,你怎么没告诉妈你有一个这么年轻的领导,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莫母从没见过陈星渊这样有气质的年轻人,他们一家的生活就是社会最底层的筒子楼,整天和那些“臭鱼烂虾”为伍,她眼睛都直了,“曼曼,三千块钱,他可是说给就给,你给妈抓住机会,争取让他成为妈的女婿。” 莫母推了莫曼青一把,“领导,家里没事,你们赶紧回去工作吧。” 她一个劲儿给莫曼青使眼色,莫曼青尴尬又无地自容,陈星渊先下楼,莫曼青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领导!” 陈星渊站在筒子楼门口抽烟,来来往往的人视线都难免在他身上停留,像是看什么稀罕的事物一样,挪不开眼。 “钱从我工资里扣。”莫曼青低着头。 陈星渊只是扭头看她,“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莫曼青回到市委办公楼都没搞明白陈星渊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是她该得的? 她想问陈星渊一句,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那个地方,替她处理那些麻烦事,那也是一个领导该做的工作范畴内的事情吗? 理智和情感在她脑海里反复横跳,莫曼青浑浑噩噩的,甚至都记不清陈星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市委办公楼。 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了鲁局的办公室。 正要出发前去参加武元龙上任仪式的鲁局被陈星渊拦住了去路,“鲁局方便谈些事情吗?” 鲁明达皮笑肉不笑,“陈秘书长急吗?” 他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而陈星渊像是看不懂他的情绪似的,“挺急的。” 鲁明达只好退后一步把陈星渊迎回了办公室,陈星渊一点儿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掀起眼皮看了眼鲁明达,“鲁局有急事?” 鲁明达皮笑肉不笑,“再急也没有陈秘书长的事急。” 办公室门关上,关斌开车直奔武元龙上任仪式会场。 同一时间,章芷兰带着王晴和马桂凤从反方向也往同一个目的地赶…… 第592章截胡 陈星渊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开口,鲁明达来回看手表,一脸焦急,对方不说话,他也不好一直问。 “鲁局确定没要紧的事吗?”陈星渊扫了他一眼,鲁明达赔着笑脸点头,“没事没事。” 陈星渊双腿交叠,甚至悠闲点了支烟,“其实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我家老爷子,养了几条金鱼,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了还是怎么着,不爱吃东西,听说鲁局对养鱼有研究,特意来叨扰一下。” 鲁明达满头黑线,感情他口中的要紧事就是自己老子养的鱼不吃东西? “……” “都说秘书长孝顺,如此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鲁明达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星渊浅笑,“鲁局过奖了。” 两人就那么不急不缓的探讨了一些关于如何喂养金鱼的事情之后,陈星渊才从鲁明达办公室离开,他前脚刚走,鲁明达后脚就从市委办公楼离开。 陈星渊看着停车场里匆匆离开的车,脸上冰凉严肃,眼神幽暗深不见底。 武元龙的上任仪式在京城饭店举行,本是和他同级的一个同事比武元龙更有优势,可到了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却是武元龙后起直追,甚至任命通知都是最近才下来。 一切像是突然发生的一样。 会场里,武元龙和各位同僚谈笑风生,蒋政的秘书立在他身后,眉眼不屑,“蒋局,这位置明明是您的,如果不是高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怎么会轮到武元龙,他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能做什么大事。” 蒋政和来往的同事打招呼,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嘛。” 秘书不解,“蒋局,您这是什么意思,这都到仪式上了,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吗,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变数?” 话音刚落,关斌大步从会场外面进来,路过蒋政的时候,他略微驻足,蒋政不着痕迹侧耳,关斌只说了四个字,“静候佳音。” 随即他双腿大开大合往后台走去。 武元龙上任,上面为了表示对他的满意,特意请了当红的歌星苏梦前来驻唱助兴,以体现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关斌不经意往台上瞥了一眼,苏梦穿着红色的长裙,在台上摇曳生姿,两人有短暂的视线接触,苏梦明晃晃朝他抛了个眉眼,关斌面不改色,大步离开。 苏梦盯着他不解风情的背影,笑得越发灿烂。 蒋政的秘书同样盯着关斌的背影,“蒋局,那是陈秘书长身边的人?” “是。” 秘书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武元龙上任,有的是大佛想要破了他的道行,怪不得蒋政不担心,有陈星渊插手,武元龙这事哪怕到了跟前,也得黄了。 两人用同样看戏的目光盯着人群中正朝他们走来的武元龙,面上是同款微笑。 “武局人逢喜事精神爽,提前恭喜了。”蒋政举杯,做庆祝状。 武元龙已经是一副稳坐正局的派头,抬手按了按蒋政的杯口,比他自己矮了半寸,“同喜同喜,往后蒋副局好好做,我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两人年纪相仿,武元龙却是长辈提携晚辈的态度,蒋政的秘书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不少同僚也都在暗中默默观察这场暗流涌动的谈话。 蒋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武局吉言了,希望这一天不会太晚到来。” 话音刚落,武元龙的警卫员神色匆匆直奔他而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武元龙当即脸色大变,“怎么现在才说!” 警卫员头垂得很低,“武局,您一晚上都在开会,电话刚打进来。” 武元龙转身就要离开,蒋政及时开口,“武局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仪式马上开始了。” “没什么,不会耽误仪式,蒋副局把心放回肚子里。” 蒋政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那就好。” 武元龙离开,电话直接打到了医院,医院那边的保镖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帮废物,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都看不住,养你们何用!” 手中的电话被他用力甩到地上,电话线连着电话筒又弹了回来,警卫员没来得及阻拦,电话筒直接弹到了武元龙脑门,当即起了个大包。 武元龙气急败坏吩咐警卫员,“给我盯紧会场几个入口,嫌疑人一律禁止入内,谁要是给她放进来坏了事,等着挨枪子吧!” 怒气加上他破了相的脑门,整个人显得格外狰狞,警卫员耷拉着脑袋,“武局,什么样的人算嫌疑人?” 武元龙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老子这位置要不你来坐!” 警卫员急忙点头哈腰小跑着离开。 “都记住了,嫌疑人一律禁止入内,谁要是放进来,谁等着倒霉吧!” 几个警卫员分散在不同的入口处,章芷兰带着马桂凤和王晴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刚才的警卫员吩咐其他人。 主持会议的人已经邀请武元龙上台了,武元龙满面春风,接过了话筒,马桂凤和王晴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章芷兰一手拉一个,“跟我来。” 会场的后门,守了两个保镖,两人正立在一起抽烟,章芷兰看了眼马桂凤,“桂凤姐,会吵架吗?” 马桂凤不明所以,“吵架?” “对,越泼辣越好。” 章芷兰看她有些不理解又解释道,“你等会儿看我怎么发挥,你顺着我的话跟我吵架就成,骂的越狠越好。” 她说完拉着马桂凤边走边骂骂咧咧,“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你找那么个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的男人,不配回我们家。” 马桂凤接收到她的视线,“你没资格管我,我男人虽然不是东西,但那也是我男人,你凭什么管我们!” “总之就是不行。”章芷兰吵着就去拉扯马桂凤的衣裳。 门口的两个保镖有些不耐烦地朝她们摆手,“吵架上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章芷兰给马桂凤使了个眼色,马桂凤瞬间往保镖脚边一坐,“哎呀我不活了,连家门都不让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593章混乱 她哭天喊地的,其中一个保镖生怕坏了里面的事,扯着她就要走,马桂凤被他拉得跌跌撞撞,章芷兰看着门口立着的另一个保镖,摸了摸包,突然朝保镖奸笑起来。 保镖总觉得章芷兰的奸笑似曾相识,章芷兰挑唇问他,“认识我?” “是你!”保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就是章芷兰给他喷了辣椒水! “熟人啊,那就好办了。”她话音刚落,包里的辣椒水已经拿了出来,保镖刚反应过来要去捂眼睛,她的喷雾已经喷到他面前,保镖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双手捂着眼睛疼的到处打转。 章芷兰拉着王晴和马桂凤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会场,她扯高声调冲保镖喊,“后巷子里有水龙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兰,你可真厉害。”马桂凤从巷子口跑回来,对她竖大拇指。 章芷兰的脸上扬着笑脸,上午的阳光洒在她眉眼上,那么明媚,那么美好。 王晴觉得,章芷兰的身上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朝气,似乎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可以解决,她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小火焰,可以照亮周围的一切黑暗。 这样的姑娘,才是真实鲜活的。 而她自己… 她低头抹了抹眼角。 三人进了会场,武元龙正立在台上道貌岸然的讲话,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王晴,喊她“那不是武局的太太嘛。” 所有人齐齐看过来,武元龙也注意到了王晴的存在,王晴干脆拨开人群朝台上走去,武元龙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他不停给王晴眼神暗示加威胁,王晴再没像从前一样,她无畏无惧站到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注视着这一幕。 武元龙面上微笑,沉着嗓子在王晴耳边,“注意场合,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好的字,回去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王晴想到这两年二人短暂的婚姻时光,那些美好的日子像是随风消散了一样,她扭头看武元龙,突然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接着面向众人。 “各位,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武局,他深情大义,克己守礼,兢兢业业,家庭和睦。”王晴每说一句,武元龙的脸上就开心一分,他觉得王晴还算识时务,她要是敢说出半个不好的字眼,武元龙不会放过她。 可不等他开心,王晴又接着道,“可这一切都是假象!” 所有人瞪大眼睛。 王晴撸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她不顾一切,“各位看不到的地方,你们的武局,却是一个人格扭曲的施暴者,他殴打妻子,婚外遇他人,甚至贿赂上级官员,就连他现在这个位置,也是他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 话到此处,台下的人已经开始喧哗,所有人盯着台上的闹剧,蒋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眼旁观。 武元龙用力握住王晴的手腕,“有话回去说,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晴定定看着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怎么着,武元龙,难不成你要公共场所对我公然施暴嘛!” 仪式已经混乱,武元龙的警卫连拖带拽要把王晴带走,王晴本就没有康复,根本招架不住他们的武力,愣是被带下了台。 “各位。”武元龙神情悲伤,“我太太前段时间从家里楼梯摔下来,摔坏了脑子,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最近开始总说胡话,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称职。” 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好丈夫形象过于深刻,如今几句软话下来,会场里的人已经开始质疑王晴是不是真的精神错乱了。 武元龙一看局面有所扭转,又要接着刚才没进行完的仪式继续,谁料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章芷兰拉着马桂凤走到了台下。 武元龙当即方寸大乱。 马桂凤眼里含着泪,她不知道自己钟情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她用力咬了咬牙,“武元龙,那我算什么!” 人群中又开始沸腾。 武元龙直接否认,“你是谁?” 马桂凤开始笑,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我是谁?我是你这么多年都不敢承认的人,是给你生了儿子又独自抚养了几年的人!” “武元龙,你没有心,你问我是谁?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喊了你这么久爸爸的小猛吗?!!” “什么,武局竟然有两个爱人,还和别人生了孩子?” “这可不只是道德败坏,这是违法犯罪了呀。”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局长,滚出去!” “对,武元龙滚出去!” 武元龙脸上暴怒,“都是废物嘛,把这几个闹事的给我赶出去!” 警卫员一边拉扯王晴,一边又要去拽马桂凤,章芷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大声呵道,“我看谁敢动她们!” 她声音清脆,眼神坚定,高大健硕的警卫员在她面前竟然也下意识停下了拉扯的动作。 章芷兰纤瘦的身板立在武元龙面前,和他相对而立,目光不躲不闪,“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武元龙转正的日子,本应该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高光时刻,但是今天,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武元龙已经伪装不下去,他在章芷兰刚才站出来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她,这不就是当初在陈星渊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怎么会认识王晴和马桂凤,又是为什么会带着她们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是陈星渊指使的? 他目眦欲裂,“一派胡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赶出去!” 章芷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洋洋洒洒飘了满天,众人急忙去捡,上面满满当当全是武元龙违法犯罪的事实,大家看清内容后,无一不愤怒和失望,武元龙脸色越来越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语气也结结巴巴,“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警卫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场面远超他们的预料,所有人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武元龙直接掏出了警卫员腰间的配枪,冰冷的枪口抵在章芷兰太阳穴,“你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第594章内部腐烂 鲁明达的车还没到会场,就被他爱人半路拦了下来,她怒气冲冲直接把车横在了鲁明达的车面前。 警卫员看鲁明达脸色,“鲁局,这…” 鲁明达本来就在陈星渊那里受了无名气,如今正着急忙慌往武元龙上任会场赶,被他媳妇儿了拦住,他一脚踢开了车门,怒不可遏。 “发什么疯!” 鲁明达爱人满脸的嘲讽,“鲁明达,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小人,他怎么着你了,你至于把他的厂子给停了吗,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你莫名其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鲁明达爱人冷笑一声,“敢做不敢当,你是真男人,咱俩现在这情况可是彼此默许过的,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我在外面和谁在一起你也管不着,现在是怎么样,偷偷摸摸把他的买卖停了,报复我?” 两人是联姻,鲁明达的爱人高丹红是高兴海的堂妹,因着这层关系,鲁明达从开始的一个小区县领导一路坐火箭一样当上了税务局的领导,背靠高家,他处处忍让高丹红,包括她在外面找情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鲁明达看她气焰越来越不可理喻,一把将人扯进了自己的车里,高丹红到底顾忌着家族名声和鲁明达的官位,没再无理取闹。 “你到底要怎么样!”高丹红双手环胸,质问鲁明达,“当初是你说的,咱俩表面做模范夫妻,至于私下里,谁也不插手谁,是你先出尔反尔,别怪我无情了,你要知道,你这个位置,我哥哥可以让你坐,就可以让别人坐!” “丹红,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变过,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我要是弄他,我早就弄了,何必等到现在。” 高丹红理智慢慢回笼,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可是除了鲁明达,谁会知道他们的家庭关系呢,两人对视一眼,鲁明达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再晚了,武元龙那边怕是会出事! 武元龙手里的枪刚抵在章芷兰的太阳穴上,现在轰然爆发一阵混乱,马桂凤和王晴吓得失声尖叫,“小兰!” 章芷兰后背倏然一僵,冰冷的目光射向武元龙,“怎么,恼羞成怒了?” “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毁了我!”武元龙怒目圆瞪,一副要吃了章芷兰的模样。 “疯的人是你,你拿着百姓供养的钱,在其位不谋其政!” 她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满是愤怒,“拿着公款吃喝玩乐,大肆收受贿赂,生活奢靡,家庭暴力,你把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当什么?当你谋取私利的工具吗!!” 会场里的人屏息凝神注视这一幕,偌大的会场里,武元龙枪抵着章芷兰的太阳穴,两人相对而立,章芷兰的背后是一双双担忧和关切的眼神,而武元龙的背后,只有两个单薄的警卫员,犹豫着要不要也站到对面。 “家庭本该是温暖的港湾,可你却让它变成了家人的地狱,你不仅不愧疚,甚至在外人面前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章芷兰迎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挺直了脊背,“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百姓的信任,对得起国家的栽培吗!!”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向地面,武元龙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腿心被人猛地一蹬,关斌反手握住他手腕,膝盖用力一顶,枪掉在地上,武元龙人也被关斌按趴在地上。 章芷兰瞬间软了身子,后背细细密密一层汗,刚才的镇定都是强撑的。 马桂凤和王晴一左一右拥住她的肩膀,两人眼底都是湿意,章芷兰要是因为她们出了事,两人谁也过意不去。 武元龙的脸被关斌按在地上,门外像是等候已久的警卫冲了进来,直接把武元龙扣住,“武元龙同志,你涉嫌多项违法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胡说,我是分局局长,你们无法无天,我看谁敢碰我!”他越是挣扎,越是狼狈,本是该高升的场面,愣是变成了逮捕现场。 警察押着他经过蒋政的时候,蒋政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武元龙目眦欲裂,“你别高兴太早,这位置我不坐,也轮不到你!” 蒋政含笑不语,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关斌和章芷兰擦肩而过,两人短暂交换了个眼神,章芷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关斌略微颔首,出了会场。 会场后面的巷子里,关斌刚上了驾驶位,后车厢的门被人拉开,一股玫瑰的浓香跟着蔓延开来,他眉头蹙起,“下去!” 苏梦挑了挑眉,“怎么,每次见面都这么没礼貌吗?” 关斌只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苏梦还穿着刚才的红裙子,唇红齿白,风情万种,弯着唇把自己的发梢绕在手指上把玩。 眼睛像带了钩子一样,一瞬不瞬盯着他。 “没空送你,有事。”他收回视线,降下一半车窗。 苏梦嗤笑一声,“假正经。” 她收拢了披肩,下巴点了点前面的饭店,“捎我过去,站了半天,脚酸。” 关斌将手里的烟掐灭,严肃的脸上半点儿不解风情,油门打着,到底是没再赶她下去。 也就百十来米的距离,苏梦下了车,关斌盯着她足足有七八公分高的鞋跟,眉头紧皱。 自作自受。 车子一溜烟离开,卷起的尘土里也满是那股子浓烈的玫瑰香。 像是刻进了骨子,揉进了身体,怎么都挥不散。 市委办公楼,秘书长办公室。 “领导,武元龙被带走了。”关斌给陈星渊汇报。 “她呢?” 关斌沉默后开口,给陈星渊讲了会场里武元龙拿枪试图威胁章芷兰的那一幕,他夸章芷兰临危不乱,有勇有谋,陈星渊垂在裤缝处的手却是在听到后蓦地攥紧,他脸似寒霜,“进去了就别让他出来了。” 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可关斌跟了他这么久,最了解这种风平浪静下,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事关章芷兰,每一件都是大事。 第595章亲密 武元龙被抓,高系被拔了动脉,分局局长的位置落空,上面怕百姓受影响动荡,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蒋政临危受命,顺理成章坐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 会议室外面的安全通道里,蒋政站在陈星渊身后,“恭喜蒋局长。” 蒋政略微弯腰,“陈秘书长统筹大局,往后您一句话,蒋某自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陈星渊淡笑,“蒋局严重了,你所得是民心所向。” 蒋政语气恭敬,“民心所向,也要有人引领,那位电视台的女同志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关于武元龙受贿的证据,她自己能轻而易举拿到手,这其中秘书长出了多少力,她不知道,蒋某自是领情。” 章芷兰在会场撒的那些资料,都是武元龙贪污的细节,她以为是自己调查得到的,其实是陈星渊不动声色按着她的路线给她送到了手里。 他不想破坏了她的热情,更不想浇灭她的善良。 所以路难走,他自给她铺好。 别人看不出来,蒋政看得清清楚楚,关斌作为陈星渊的左膀右臂,从不多管闲事,可他和章芷兰短短几秒的眼神对视,蒋政看出了他对章芷兰的恭敬。 这份恭敬的内幕,自是和陈星渊有关。 提到章芷兰,陈星渊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年轻,有些事还希望蒋局保密。” 蒋政笑着点头,“自然。” 这一战,章芷兰不只在蒋政这里出名,市电视台,包括市委办公楼都出了名,魏建德甚至点名指出她的不畏强权,深入调查巧妙周旋,面对危险毫不退缩,巾帼不让须眉,这才是新闻工作者该学习的目标和榜样。 武元龙落网,证据确凿,马桂凤和王晴脱胎换骨如获新生,“小兰,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我和小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看到太阳的日子了。” 王晴同样热泪盈眶,“是啊,认识你是我们的福气。” 章芷兰替她们开心,“我其实没做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勇敢坚强,这件事怎么也不会成功,你们真正应该感谢的其实是自己,女同志遇到这种事,大多都选择把自己藏起来,她们怕世俗的眼光,怕身边人对她们异样看待,所以你们站出来,不只是帮了你们自己,更是给同样遭遇的女性同胞开了个好头。” 她决定,这件事一定要认真报道出来,让那些正在忍受婚姻或者男权煎熬的女性们,像他们一样勇敢,她更要让大家知道,天助自助者,只有自己站出来,才会有更多的人像她们伸出援助之手。 当然,这次的事,章芷兰获得的快乐不比她们少。 她觉得她的付出不是单纯的给予,而是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收获内心的丰盈。 安顿好王晴和马桂凤,章芷兰回了家。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至于其他的事情,再大也要等着睡醒再说。 熟悉的车停在楼下,陈星渊依旧穿了件黑色的薄衬衫,靠着车身抽烟。 他低着头打量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上次见他,好像还是在那场宴会上,他不顾一切撞开章芷兰,把莫曼青保护起来的那天。 想到那件事,章芷兰的肩膀条件反射般隐隐作痛。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绕过陈星渊往单元楼里走。 风里飘来柚子香,陈星渊顺势抬头,就看到女人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像是一头犯了倔的小驴,他闷笑一声,掐灭了烟。 抬脚跟上。 她走得快,他就走得快,她走慢了,他也放慢脚步,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惬意又温馨。 章芷兰干脆一路小跑,陈星渊长腿大开大合,她从路上捡了个树枝往身后丢,觉得不过瘾,又去捡小石头。 总之有什么捡什么,捡了都往身后丢。 陈星渊脸色难看,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闹什么。” 章芷兰嘟了嘟嘴,“陈秘书长什么时候学会尾随女性了,你又不说话,我哪里知道是谁,万一是坏人呢,我又不是没有被人跟踪过。” “胡言乱语,装没看到我?” “就是没看到。”她扭开脸不看他。 陈星渊大手将她的脸掰正,“眼睛比牛眼还大,白长了?” “你不是也没看到我吗,某人现在眼里都是年轻的女秘书,我站在旁边跟路灯一样,只发光,给你们照亮。” 酸里酸气的话,陈星渊听得却莫名舒心,她吃起醋来的样子越发的可爱,他低头凑近想要吻她,章芷兰一把推开他就往楼上跑。 陈星渊一把将她扯回怀里,直接打横抱起,章芷兰在他怀里又踢又闹,“放我下来,陈星渊你耍流氓,一个大秘书长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嗯,你最好留着力气,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负。” 门刚打开,章芷兰被他抵在门上,她用不上力气,陈星渊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强势,野蛮。 几天没有在一起,章芷兰身上那股磨人的劲儿,越发的拿人。 陈星渊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抱着她压在沙发上,大手箍住她的腰肢,为所欲为。 章芷兰觉得自己吃了亏,推不开他干脆用力一口咬在他舌尖,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口腔内蔓延,陈星渊愣怔一下,并没有松开,越发的深入。 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间溢出,陈星渊抬头看她,“委屈了?” 章芷兰整理自己衣裳,还在赌气,“你在乎吗?” 陈星渊眼底很多情绪,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将人抱在腿上,“那天的事,我不推你,被烫伤的就是你。” 章芷兰其实后来也反应过来了,陈星渊看似保护莫曼青,可滚烫的汤汁却全洒在了莫曼青身上,如果不是他那样做,离服务员更近的章芷兰才是受伤最严重的。 心里有些开心他的解释,可脸上依旧绷得很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星渊一句话还没出口,关斌突然在外面急促敲门,“秘书长,莫曼青被绑架了……” 第596章以前的相好 莫曼青人还没到市委办公楼,就在巷子里被人捂着嘴弄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人被关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土房子里。 双手双脚被捆住,嘴巴也被人用破布塞着,她挣扎着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莫曼青以前也被人绑过,她亲生父亲好赌成性,母亲性格软弱,弟弟又年纪小,追债的人经常上门,她成天担惊受怕,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被绑架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她只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进来的却是个生面孔。 莫曼青摇着头呜咽出声,男人凶神恶煞,“别他娘的想跑。” 他一把扯掉莫曼青嘴里塞的布,莫曼青嘴巴发酸,“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对方冷哼一声,“你是不认识我,要怪就怪你是陈星渊的女人,他当初把我弟弟一家送进去,老子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出现,今天他要是来,老子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莫曼青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被绑架是和陈星渊有关,竟然轻松了很多。 “我只是一个秘书,领导怎么会因为我来这种地方?” “你少唬老子,老子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可不是普通的领导和秘书关系,他都为了你把他以前的相好给抛弃了,还他娘的想骗人!” “以前的相好?”莫曼青认识陈星渊之前,从没听过他有什么相好的,见他第一面,陈星渊全身都是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势,工作能力突出,随时能掌控大局,莫曼青从开始的蓄意接近,到现在不由自主的把天平往陈星渊的身上偏。 至于他的感情生活,从没听他的身边人提起过。 当然,很少有人敢议论领导的私生活。 莫曼青也默认了陈星渊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在男权的世界里驰骋,那些情情爱爱,会影响他前进的脚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陈星渊身上的男女关系。 “电视台那女人啊,老子差点儿绑了她,要不是陈星渊突然换了对象,老子还真就绑错人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在,不怕他不来。” 莫曼青努力回忆陈星渊身边的异性,突然一个明艳又精致的面孔在她脑子里涌了出来,原来他们是那样的关系,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个女同志看领导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 陈星渊神色匆匆从章芷兰住的地方离开,关斌的车就一直停在楼下,“领导,在郊区。” “过去。” 车子起步,陈星渊仰头看阳台的位置,章芷兰倚着窗户侧身向下看,他走的匆忙,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显出了慌张。 她紧紧抓着窗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关斌的车子一路往郊区开,路上车不多,但有那么眼熟的两辆,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和他们的车走同一条路线。 陈星渊脸上面无表情,关斌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脚下油门踩得飞起,一路直奔郊区。 他们到的时候,莫曼青全身疲惫,靠坐在墙边,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关斌一脚踢开破土房子的门,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直接从门框上掉下来半个,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男人手里握着刀子,听到动静直接横在了莫曼青的脖子上,“看到了吧,老子就说你这领导会来。” 莫曼青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下来,她摇着头哭,“对不起领导,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陈星渊冷眼看男人,“放了她。” “哈哈哈哈哈,可以,你让你身边这跟班把你捆起来,然后跪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头,我就放了她。” “找死!”关斌拳头捏得咯咯响。 陈星渊看了莫曼青一眼,转而问男人,“认识我?” 男人猝了一口,“高大勇你认识吧,那是我亲弟弟,当初你送他进去,老子家破人亡,今天我抓住你女人,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 陈星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凭你?” “老子一人弄你足够,这么多年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终于握住你的软肋,哪怕跟你同归于尽,今天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话音刚落,莫曼青突然用力一顶,头顶撞到男人的鼻子,他眼睛一黑,关斌几乎是一秒上前,直接控制住了他,男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关斌踩在了脚下。 莫曼青瘫坐在地上,陈星渊上前,居高临下,“还好吗?” 莫曼青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她仰头看陈星渊,“领导,你会不会开除我?” “开除你,为什么?” “我拖您后腿了。” 陈星渊看了关斌一眼,关斌搀扶起发软的莫曼青,莫曼青站直身子吸了吸鼻子,陈星渊终于露出些笑容,“不会,习惯了。” 莫曼青哭得就更凶,“对不起领导,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 “少惹点事就成。” 莫曼青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心里的甜像是浓稠的蜜一样,黏黏答答的怎么都化不开了,想到刚才男人的话,她突然大着胆子问陈星渊,“领导,您之前的对象,是电视台的章同志吗?” 话音刚落,陈星渊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关斌急忙开口,“小莫,不该问的别问。” 莫曼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有些事,只要领导没亲口对她说,别人再怎么误会,也不该由她来问。 男人被带走,莫曼青和陈星渊同乘一辆车回去,她身上受了伤,陈星渊吩咐关斌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领导,不碍事的,我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算你工伤。”陈星渊目不斜视。 莫曼青抿了抿唇,偷偷瞧他,“领导不会记仇吧?” 陈星渊哼笑了一声,“以后脏活累活都归你。” 莫曼青唇角扬了扬,“保证不让您失望。”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莫曼青下车,陈星渊脸上的笑消失的干干净净,关斌绕过车头给他开车,他陪着莫曼青进了医院。 第597章孕 李军医的办公室里,章芷兰陪着捂得严严实实的苏梦,李军医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着夏卿卿的关系,章芷兰以及苏梦和李军医关系都不错,章芷兰看出他的为难,“您有话直说吧,别让我们猜了。” 李军医深吸一口气,“苏梦同志,怀孕了。” 章芷兰瞪大眼睛,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反观当事人苏梦,只是听到消息的最初有些变化,之后便像是说的人不是她一样,淡定得很。 “李军医,您是不是看错了,苏梦,苏梦她…” 苏梦握住她的手,“你激动什么,怀了就怀了呗,女人怀孕不是正常的吗,奇怪什么。” “可可可可可是…”章芷兰从来没听过苏梦提起过她结婚,或者她有对象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李军医的医术是得到卿卿认可的,绝对不会出错。 “现在是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是不易受孕体质,这胎不好好保,往后再受孕怕是难上加难。” 苏梦扬唇,虽然脸上在笑,可章芷兰看出了她的无奈和失落,“苏梦,这…要不我们问问卿卿,她总是主意很多。” “小兰,我求你和李军医一件事成吗?” “你说。”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怀孕,但是这个孩子我想要,所以我想拜托你们,今天的事能不能替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来,千万不要说是我怀孕了。”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章芷兰握着她的手,就差发誓。 苏梦摸摸她的头,两人从李军医办公室出来,和迎面而来的陈星渊以及莫曼青走了个正着。 脚步顿住,苏梦下意识看了眼章芷兰,章芷兰脸色不好看,紧紧盯着迎面而来的三人。 “小兰,你可看好了,男人啊都不可靠,今天开心了找你,明天看腻了就找别人,你一定要放聪明了,不要一颗心都放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她声音不小,拉着章芷兰直接从陈星渊身边路过。 陈星渊眉头紧皱,莫曼青看到章芷兰,下意识朝陈星渊身边靠了靠,用手扶了扶额头,“领导,我有些头晕。” 擦肩而过的瞬间,章芷兰唇角扬了扬,眼底是讥讽和嘲弄,陈星渊放在口袋里的手,因为用力,骨节都在泛白。 他想抓住她的。 苏梦看了眼陈星渊身后的关斌,“男人都不是东西!” 关斌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脚上明显的女人脚印,沉默不语。 “这位女同志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我给她开些安神的药即可,秘书长不用担心。”李军医很专业,陈星渊信得过他。 自然,他的心思也不在此处。 他和莫曼青出来,看了关斌一眼,关斌喊李军医留步,“李军医,有些事想单独请教您。” “请讲。” 关斌关上门,“不知道刚才的两位女同志,是什么病?” “是秘书长问的。”关斌补充了一句。 李军医知道陈星渊和夏卿卿以及陆怀川关系都匪浅,所以他没打算瞒着,但是苏梦的叮嘱他也不敢忘,所以只说,“是女同志的妊娠反应有些厉害。” 关斌从他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是木木的。 是苏梦还是章芷兰? 领导和章芷兰一起住了好几次,怀孕也是正常。 但也不排除是那个女人,她那个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想到怀孕的可能是苏梦,关斌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肯定不会是他的,他就碰了那一次,而且… 迈着沉重的脚步,关斌敲响了陈星渊的办公室门。 陈星渊看他半天不说话,敲了敲桌子,“怎么,要不要再回去想想?” 关斌咳了咳嗓子,“领导,可能是章同志怀孕了。” 陈星渊表情复杂,从惊喜,开心,到矛盾,纠结,最后他直接拎起外套出门,在门口碰到莫曼青的那一刻,脚步戛然而止。 “领导,您要出去?”莫曼青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您辛苦了,凉茶去火。” 陈星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重新转身回了办公室。 “用不用休假?”陈星渊没碰那杯凉茶,低头一边批文件,一边问莫曼青。 莫曼青用力摇头,“可不敢偷懒,我要将功赎罪。” 陈星渊好半天没说话,盯着手里的文件出神,一页纸好半天都没有翻动,关斌开口,“小莫还有事?” 莫曼青摇头,“那我先出去了。” 关斌随着她出来,他知道陈星渊此刻的纠结和挣扎,更知道他迫切想要见到章芷兰的心情,从章芷兰像个小尾巴一样追在陈星渊身后,到陈星渊慢慢朝她打开心扉,再到两人两情相悦走在一起,关斌见证了他们所有的一切。 他懂陈星渊的不易和无奈,更懂官场复杂,他身不由己。 两人的关系,外人看来主动权在陈星渊手上,可实际不然,章芷兰再小的一个举动,都能牵扯陈星渊的心,但凡换个人,都不能做到领导这样面面俱到。 他既要保护章芷兰的纯粹,又要一个人背着她抗下那些肮脏,如果不是真心对她,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让她误会。 莫曼青关上办公室的门,偷偷问关斌,“关斌同志,领导是不是不高兴?” 关斌低头瞅她一眼,“这不是你的工作范畴。” 莫曼青尴尬地低了低头,“关斌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谈不上误会,我们都是为了帮领导更好的分忧,其他的,不该问的就不问。” “关斌同志说的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体谅领导一些,知道他的为难之处,才能更快速的帮领导处理麻烦事。” 关斌点了点头,“那样最好。” 他抬脚离开,莫曼青盯着他的背影,收敛了脸上的笑。 她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似乎隔着一扇门,她都能看到陈星渊认真工作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莫曼青唇角勾了勾,眼底都是笑意。 有些东西,没得到的时候,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一旦有机会靠近,就会拼命抓住,莫曼青回忆刚才在医院里遇到章芷兰,苏梦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亲自去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她直接出了市委办公楼,往市电视台去…… 第598章火拼 她到市电视台的时候,章芷兰正在给夏卿卿打电话。 说了最近的事,章芷兰心情明显低落,夏卿卿安慰她,“芷兰,对于我大哥,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他对你的心,绝对不会出错。” 章芷兰没说话,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最近的种种,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在陈星渊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夏卿卿话锋一转,“虽然这件事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但是我绝不偏袒我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让你难受了,就是他不对,我说他。” 章芷兰委屈的掉眼泪儿,“卿卿,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在广城那边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吃的住的都还习惯吗,我好想你。” “我都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你放心,我吃得好睡得好,昨天我还去看了安安和夏夏,那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好看,可爱的我心都化了,我会经常去替你看他们,你尽快回来。” 挂了电话,夏卿卿心里也不舒服。 不只是心理上,也有生理上的,从那次无缘无故生病,最近几天,她总感觉身心俱疲,人也不时慌神。 身体很累,可她知道自己没病没痛。 这些话,她不敢告诉陆怀川,怕他害怕,也怕他担心。 她的命本就是上天赏的,她不敢奢求太多,要得到什么,可能总要拿其他的和上天交换,可能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所以老天在试探她,试探着收回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想家了?”陆怀川从身后拥住她,给她手里递了一杯牛奶,“广城的事完了,我们回家。” 夏卿卿依偎在陆怀川的胸膛上,“阿川,你说我们回去,孩子们会不会大变样?” 都说一岁前的孩子变化特别快,她出来几个月,两个小家伙都八个月了,人扶着,能立住甚至能迈步子了。 夏卿卿想他们,可是看不到。 陆怀川亲吻她额头,夏卿卿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他理解她,也心疼她,“不如广城的事交给我,你先回京。” 夏卿卿摇头,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着她也要和他一起做完这件事。 陆怀川知道她性格,就没再劝,而是和她分析目前的状况,“方斯年风头越来越盛,他似乎在有意扩大目标,以前仇成功做不成的事情,方斯年都在一件一件帮他完成。” 扩张地盘,新设场子,招兵买马,都是他一手所为。 关键的是,这些事警察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在暗处时刻紧盯着他们。 “晚上仇成功在广德楼办五十大寿,到时候恐怕会不太平。” “阿川,你注意安全。”仇成功特意派人来邀请陆怀川,夏卿卿担心他的安全。 “放心。” 广德楼位于广城最繁华的地段,四通八达,是广城有钱有势之人才会聚集的场所。 今天的广德楼,比平时更加热闹。 整个饭店,都被仇家包场,里里外外,车水马龙。 饭店共四层,每一层都摆了上百桌的宴席,一层全是仇成功的保镖,他们呼三喝四在下面喝酒吃肉,粗狂又野蛮。 再往上,分别是家属女眷,老弱妇孺。 仇成功在四层。 四层相对来说比较平和安静。 仇成功坐在主位,穿纯白色中山装,手里捏着佛珠来回摩挲,陆怀川和方斯年分坐在他左右手,仇成功双手抱拳,“陆老板能来,是仇某的荣幸。” 陆怀川举杯敬他,“合作愉快,仇叔老当益壮,广城未来几十年还是您的天下。” 仇成功笑得前仰后合,“借陆老板吉言,只要广城是仇某做主,和陆老板的合作就不会断。”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柯承豪手里叼着烟,穿着黑底花衬衫进来,“仇叔年纪大了,这广城的主还是换别人来做吧。” 柯承豪不请自来。 随之而来的是楼下若隐若现的碎片摔在地上的声音,和不轻不重的打砸声。 柯承豪进来的一瞬间,仇成功身后的保镖瞬间紧绷,靠近仇成功做出保护的姿态,柯承豪就笑,笑得活像个流氓二世祖,“仇叔这是做什么,您大寿,我来祝寿,您不欢迎?” 所有人都看出他来者不善。 仇成功脸色难看,“阿豪,你来我高兴,但你这是做什么?” 所有人都听到楼下打架的声音。 “没做什么,给仇叔助助兴而已,过寿嘛,图的不就是一个热闹。”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坐在仇成功身边的陆怀川和方斯年,脸上带着嬉笑。 “今天仇叔过寿,你别闹事。”方斯年拍了下桌子,柯承豪顺势起来,两拨人的枪口都指向了对方。 仇成功脸色越发难看,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柯承豪这么做,就是在当众下他的脸面。 一边的陆怀川若无其事点了支烟,靠着椅背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淡定得很。 “你不过就是仇成功身边的一条狗,叫什么?”柯承豪看方斯年一眼,那一眼,满是不屑。 话落,方斯年手里的枪已经开了火,柯承豪身后举着枪的保镖顺势倒地。 这一枪,彻底让双方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见了血,所有人都不淡定,柯承豪本身就是抱着砸场子的目的来的,“仇叔,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傲雪山庄被条子查了,您年纪大管不过来,以后我就替你接手吧。” “你黑我?”仇成功怒意横生。 柯承豪笑得阴险,“我这是孝顺您。” 双方开了枪,柯承豪干脆撕破脸,枪口指向仇成功,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陆怀川一脚蹬在他手腕,所有人甚至都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起身。 陆怀川拉了一把仇成功,仇成功躲开枪子。 旁边是楼梯,陆怀川单手撑着楼梯直接滑了下去,柯承豪大喊一声,“谁能拿下这老东西的人头,大赏!” 所有人疯了一样开枪,仇成功的人都在楼下,他势单力薄,眼看着枪子要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方斯年一把推开他,胳膊替他中了一枪。 “仇叔,快走!” 第599章快回京了 “阿年!”仇成功没想到,方斯年会替他挡这一枪,短短几秒,他内心经历了很多情绪,保镖拉着他走,仇成功阴沉着脸,“阿年,活着回来!” 仇成功一路从安全通道出来,后巷子里停了一辆面包车,保镖带着仇成功上车,“仇叔,要等其哥吗?” 他朝楼上看了一眼,方斯年被几个人围在一起,枪火声不断,仇成功红了眼,“能不能回来,看他的命。” 面包车驶离巷子,方斯年从窗口望了一眼,一枪打在玻璃窗上,捂着带血的胳膊直接从三楼翻了下来。 后背砸在一楼的凉台上,撕心裂肺的疼。 柯承豪的手下不停往楼下开枪,方斯年没时间缓解,下一秒一跃而下,往巷口狂奔。 街边的一个小医馆里,一个老中医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说什么,医馆的门被人霍地撞开,男人全身是血,老中医吓一跳,年轻的女同志仰头,和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看清她,转身要走。 夏卿卿上前拉住他,“你中枪了。” 方斯年甩了一下手,“没有,别人的血。” 夏卿卿不松手,“我是医生,你骗不了我。” 她回头喊老中医,“老先生,麻烦您帮我拿些止血的药来。” 夏卿卿要检查他的伤口,方斯年按住她的手,“别费力气了,死不了。” “自首去吧。”夏卿卿听了他的,没有仔细检查,而是手法拙劣地胡乱包扎了一通。 方斯年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吗?” “至少可以罪责轻一些,不是吗?” 方斯年突然开始笑,笑得嘲讽又轻浮,“离我远一些,回京城做你的师长太太去,别再试图救我,你救不了,不该你掺和的事情少掺和。” 说完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夏卿卿喊他,“你不是说对我不设防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说你从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用来骗我上当的?” 方斯年沉默两秒,“你就当是骗你的。” “我可以帮你,阿川也可以。” “别再找我了,我不管再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不要再为了我淌水,就当我们的相识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当从没认识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卿卿问,“你会死吗?” 方斯年全身僵住,他没回头,一字一句道,“卿卿,回京吧,你不在我才更放心做我的事。” 他离开后,夏卿卿说不出一句话,仇成功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管老弱妇孺,只要是对他有用的,他统统可以牺牲。 方斯年待在他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飞蛾扑火。 夏卿卿总觉得,他想要以一己之力,将仇成功这张大网彻底撕碎。 方斯年全身是血回到仇家,刚进门,人就彻底昏迷过去。 仇成功连夜召集了所有的医生,“救不活他,你们都陪葬!” 医生忙活了一整夜,子弹取了出来,方斯年的烧也退了不少,快清晨的时候,他才慢慢醒过来,仇成功就陪在他床边,一夜未眠。 “其哥,您终于醒了。”彪子红着眼眶,立在他床边,胡子拉碴,头发蓬乱。 “哭丧着脸做什么,老子还没死。”方斯年嘴唇发白,烧了一晚上,严重缺水。 彪子耷拉着头,“差点儿吓死兄弟们,你这一晚上高烧不退,仇叔也守了您一夜。” 方斯年这才看到窗户边立着的仇成功,他撑着胳膊要起来,仇成功走过来按住他,“好好歇着。” “仇叔。” “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我都知道,赶紧好起来,巴萨山庄的事我没精力管了,往后,你替我做主。”仇成功眼底的神色变化不小,看方斯年的眼神也越发的真挚。 所有人面面相觑,巴萨山庄是仇成功所有产业的核心,除了他本人,就连和他关系最亲厚的方斯年也接触不到,如今仇叔放话,那就证明方斯年这一枪没有白挨,彻底打破了仇成功对他的最后一点儿戒备。 他给彪子使了个眼神,彪子一步跨到他床边,方斯年靠着床头坐起来,“仇叔,您放心,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给您把场子看好了。” 仇成功瞪他一眼,“少说不吉利的话,往后好好做,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方斯年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带着彪子去了巴萨山庄。 山庄的保镖出手拦住他们,彪子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一下子敲碎在保镖头上,眼神凶恶,“瞎了你的狗眼,其哥你也敢拦!” 保镖吓破了胆儿,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给地上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其哥饶我狗命。” “滚开!” 方斯年手里掐着烟,彪子开路两人直奔财务室。 财务一早备好了账目,彪子给他递了一支烟,“赵哥辛苦了,往后其哥做主,你的好日子只会比以前更多。” 赵高弯腰接过烟,“谢谢其哥赏识,只要其哥有需要,我随时候命。” 彪子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出了财务室,赵高回头看,方斯年手里拿着账本在看,彪子推搡赵高,“其哥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走,咱哥俩儿喝一口去。” 赵高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兄弟,我还是留下吧,万一其哥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我留下还好给他解释一下。” 彪子特会打哈哈,“你这说的怎么还看不起其哥呢,跟过其哥的马子都比这账本乱,其哥还不是给她们捋的顺顺当当,这点儿小事,还能难倒他,走走走,喝一口去。” 赵高没办法,只好被彪子连拖带拽离开。 不出半个小时,赵高已经在楼下拍着胸脯给彪子数他家的那点儿家谱了,彪子推了他一把,人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彪子脸色一沉,起身往楼上去。 账本和他们来之前毫无差异,方斯年将手里的一个微型相机递给彪子,“去一趟四方宾馆,把这个交给他。” 彪子脸色大变,“其哥,这是我们买命的东西,真的要给他??” 第600章追捕 “川哥,这东西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方斯年故意诓我们的,他和仇成功穿一条裤子,甚至不惜为了他挡枪卖命,他会真的把仇成功的犯罪证据送给我们?”黑熊来回翻看彪子送来的东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方斯年给的。 “是真的。”陆怀川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东西不是造假。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方斯年确实这么做了,但是他自觉还算了解方斯年,他为仇成功挡枪,或许就是为了换来这个东西。 只是有一点陆怀川想不通,既然仇成功的把柄已经拿在手里,那方斯年为什么还要在他身边? “阿川,你是不是在想方斯年为什么不自首?”夏卿卿看出他内心所想。 陆怀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从对方眼中看透了什么,然后他们异口同声,“方家。” 对,是方家。 方斯年在找当年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仇成功对方斯年的大哥,三弟,甚至老太太做了什么,这件事是否会影响方家的后代。 黑熊摸了摸后脑,“川哥,嫂子,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暗语。” 陆怀川斜楞他一眼,夏卿卿蹙了蹙眉,“他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把仇成功逼上了绝境,才有可能泄露最后一丝秘密。” 不管如何,既然方斯年把证据亲手送到陆怀川手上,他就不能无动于衷,他连夜去了广城的警局,和广城警方一起部署对仇成功的抓捕行动。 从巴萨山庄开始。 仇成功还没发现什么,警察已经带着人进了巴萨山庄,手底下的人匆匆通知他之后,他拎着两箱子现金,直接从地下通道离开。 账目被查,巴萨山庄被封。 方斯年也同时没了踪迹。 只夏卿卿收到了一个匿名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去仇家找仇月。” 仇月是仇成功的独女。 他的掌上明珠。 仇成功走得急,甚至连闺女都没时间一起带走,纸条上还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仇成功逃跑之前吩咐手下的马仔,不管仇月是死是活,一定要带回他身边。 大致看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听,绝对不正常。 哪个父亲会在闺女没出意外的时候这样吩咐,“仇成功是在乎仇月,但不是父亲在乎宝贝女儿的那种,更像是一个不能被外人发现的重要物件。” 陆怀川带着夏卿卿一起去了仇家。 仇家的医生已经全跑了,他们或多或少都跟着仇成功涉及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仇成功刚出事,家里收到风声就四散逃命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到的时候,偌大的仇家只剩下仇月自己在那个冰冷不见阳光的暗室里,盯着一株已经枯黄了的叶子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仰头看过去,认出了夏卿卿。 仇月苍白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卿卿姐姐,你来了。” 她没有疑惑夏卿卿和陆怀川为什么会来,也没问那些平时和她形影不离的医生去了哪里,纯净的不染一丝杂质,夏卿卿心里钝钝的难受,她快走几步把仇月搀扶起来,“小月在干什么?” “我在看月亮。” “月亮?” “对呀,这个小树叶就叫月亮,我给它起的名字,前两天它还是绿色,可是昨天突然变成了黄色,今天就枯萎了。”她说着话,眼皮耷拉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姐姐,小月是不是也要和月亮一样,很快枯萎了。” 夏卿卿干脆抱起她,“不会的,小月会健健康康长大,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学习。” “真的吗?” “当然。”夏卿卿回头指了指陆怀川,“不信你问这个叔叔。” 被自己媳妇儿喊叔叔的陆师长嗤笑一声,“对,你姐姐说的对。” 小月果然开心起来,夏卿卿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随后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她冲陆怀川摇了摇头,把仇月带回了住的地方。 “仇月的身体里有异常,需要到医院做个身体检查。”夏卿卿怀疑,仇月的身体里被仇成功放了东西,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过于诡异和不同寻常,但她真真切切感受摸到了脉象的异常。 和仇月商量过之后,他们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和夏卿卿摸到的几乎无异,仇月的心脏位置,被植入了一块很小的东西,需要做手术才拿得出来。 夏卿卿想到什么,又问医生,“医院有仇成功的血样吗?” 医生思忖片刻,“之前的有存,后来他有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就再没来医院就诊过。” “可以麻烦您帮我查看一下吗?” 医生为难,“时间太久,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陆怀川清了清嗓子,医生立刻改口,“没问题,可以查,您稍等。” 没过多久,医生拿着仇成功和仇月的血型过来,一脸诧异,“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父女,为何血型有这么大的差别。” 夏卿卿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陆怀川问她,“卿卿,你是怀疑,仇月根本就不是仇成功的亲生女儿?” 她点头,“对,外人都知道仇月是仇成功的掌上明珠,可他们不知道,或许仇成功在乎仇月,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她心脏里的那个东西,才是他最看重的。” 黑熊咒骂道,“这个败类,那么小的小姑娘,他怎么下得去手!” 三人心情沉重,仇月本身心脏就不好,再加上这个东西的植入,导致她身体更加虚弱,稍不留心,可能就会丧命,即便是医术高如夏卿卿,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她可以活。 仇成功逃跑,仇月身体里又有新发现,这两件事每一件都刻不容缓,“卿卿,相信自己,仇月的手术你需要亲自做,而仇成功,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 两人只能分头行动。 陆怀川带队追捕仇成功,夏卿卿在医院准备为仇月做手术。 心脏里的东西,多耽搁一天,她的生命危险就加重一分。 做手术之前,仇月问夏卿卿,“姐姐,我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第601章落网 夏卿卿给她带来一盆兰花,“不会,小月会好起来,等你做完手术,姐姐就把这盆兰花送给你,小月和它一起长大好不好?” 仇月很开心,仇成功不让她接触带花粉的东西,说是对她的病情不好,所以她每天碰的都是冷冰冰的病房和墙壁。 “姐姐,小月一定会加油的。” 心脏手术不比其他,每一步都不能大意,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夏医生,这手术咱们医院之前从没有过先例,要不是您亲自主刀,怕是没人能做得了。” 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夏卿卿突然觉得小腹针扎似的隐隐作痛,额头开始大颗大颗流汗,一边的医生以为她是累到了,急忙给她擦汗,“夏医生,您需不需要休息?” 夏卿卿忍着疼痛,“没关系,继续吧。” 到最后,她的手和腿都开始发抖,手术做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夏卿卿身子后仰,人跟着就昏迷了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医生们惊慌的朝她涌过来,所有人张着嘴惊吓中发声喊她,“夏医生!” 再然后,夏卿卿就失去了知觉,眼前一片黑暗。 而带着黑熊他们出去抓捕仇成功的陆怀川还不知道夏卿卿人已经昏迷过去。 “川哥,你怎么知道仇成功会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到了广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所有人都穿着便服,这县城比起广城来,人流拥挤复杂,不止黑熊想不通,就连警察也想不通,陆怀川怎么就断定仇成功一定会躲到这里来。 “涿城是距离广城最近的县城,鱼龙混杂,而且之前这个地方盛产罂s,后来上面严打,才慢慢消停一些,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际该供的货一样没断。”陆怀川难得有耐心娓娓道来。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仇成功的老家,除了仇月,他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也在这里生活。” “川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熊不明白,明明陆怀川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可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多的信息差。 陆怀川没理会他,继续吩咐一起的便衣,“涿城最大的夜总会太湖夜总会,晚上热闹程度不比广城低,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 便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说这陆师长是典型的妻管严,看来这太太不在身边,他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而已,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上夜总会。 他发了话,所有人都不敢违抗。 太湖夜总会里灯红酒绿,一行人分成几波分头进去,黑熊喊服务员开酒,“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上来。” 服务员轻笑一声,“一看各位就是外地来的吧?” 陆怀川不动声色身子后仰隐在暗处,黑熊问服务员,“怎么说?” 服务员给他们把酒打开,“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涿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太湖的酒绝对是涿城头一家。” “哦,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他说话间低头凑近黑熊,“各位还不知道吧,咱们太湖背后的大老板是仇叔,所以各位放心吧,都是好东西。” 黑熊挑眉,“仇叔,可是广城的仇叔?” “正是。” “可我听说,仇叔可是从广城逃走了。” 服务员笑得嘲讽,“猫都有九条命,咱们仇叔是狮子,就那些警察,根本拿他没办法,过了这几天,广城呀还是姓仇。” 他说完转身离开,陆怀川不经意间抬眼,一个熟悉的背影从洗手间侧面的走廊经过,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步伐很快,帽檐压得很低。 即便是这样,陆怀川也一眼认出,对方是方斯年。 看来仇成功一定在这个地方,错不了了。 他给黑熊使了个眼色,黑熊抬脚跟上方斯年,分散在各个角落的人也起身行动起来。 舞池里跳着艳俗的舞蹈,那些女人穿着暴露的衣裳,扭腰摆胯,陆怀川没兴趣看,突然想夏卿卿了。 也不知道她的手术做的怎么样,凭她的医术,肯定可以成功的。 两分钟后,黑熊骂骂咧咧出来,陆怀川不用问都知道他跟丢了。 方斯年不简单,他一定早就发现了陆怀川进来,“川哥,我明明看到那个方斯年进了卫生间,可我等了半天没动静,进去一看,里面连个鬼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一个眼生的服务员端着一杯酒过来,弯腰递给陆怀川,“先生,这是您的酒。” 黑熊看他一眼,“我们没点酒。” 服务员微笑,“其哥给您点的。” 黑熊脸色一变,“川哥,他是不是耍我们?” 陆怀川端起酒杯,杯底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两个大字,“后门。” 脸色一变,陆怀川霍地起身,所有人看他脸色行事,从不同方向往后门去。 太湖夜总会的后巷子里停了一辆白色的轿车,仇成功刚拉开后车厢的门,陆怀川几人已经赶了出来,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方斯年。 “阿年,快开车!”仇成功呵斥道。 “见了鬼了,他娘的这帮条子阴魂不散,今天老子要是逃出去,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从方斯年替他挨了那一枪之后,仇成功就再没有怀疑过他,甚至他刚接手巴萨山庄就出了事,仇成功也没有质问他。 “阿年,你他娘的让条子吓到了,开车啊!”方斯年一动不动,仇成功用力踢了踢驾驶位。 方斯年声音低沉,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仇叔,不如您告诉我,仇月身上有什么秘密吧。” 仇成功后背一僵,盯着方斯年的后脑忽然大笑起来,“你为了这件事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什么时候发现的?”两人一前一后对峙。 方斯年倏然拔枪抵着他脑门,“没时间跟你废话,说,我保你活,不说,我保证你今天连车都下不去!” 仇成功阴险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阿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心狠手辣。” 话音落地,他手腕一个用力,袖口倏然滑出一把短柄刀,锋利的刀刃划在方斯年胳膊上,枪落地的一瞬间,仇成功用力撞向他,同一时间,陆怀川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第602章回京 夏卿卿刚一睁眼,除了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入目的就是陆怀川疲惫又满是焦急的脸。 他双手紧紧握着夏卿卿,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看到她醒来,陆怀川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卿卿,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夏卿卿身体很累,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摇了摇头,“别担心,就是手术时间太久,睡一觉就好了。” 陆怀川没说,她这一觉整整睡了两天。 其实从上次他就发现了,夏卿卿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晃神,每次这样,陆怀川的心就会狠狠揪在一起,他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每日每夜纠缠着他,始终无法安心。 弯腰把人抱进怀里,陆怀川的胸膛贴着她的脸,“我们回家。” 夏卿卿一顿,“阿川,方斯年呢?” 陆怀川给她倒了一杯水,夏卿卿要起来,他把人扶着坐起来,两人依偎在一起,他依旧保持着握住她手的姿势。 那天的广德楼后巷。 方斯年和仇成功在车后座交火的瞬间,陆怀川拉开了车门。 他的加入,让战斗几乎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仇成功被抓,方斯年自首。 自此,港城,广城的一切,尘埃落地。 “和你猜的一样,仇月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仇成功用来炼药的数据,当初方斯年的大哥被他利用做了药引子,包括方家全家,里面记录的都是他们的身体机能对药物的反应。” 夏卿卿给仇月做完手术后就昏迷了,陆怀川后来让广城的警方调查了仇月身体里取出来的东西,查证后才发现是这些。 当然,仇成功也亲自承认了。 他在里面毫无悔改之意,“其实当初我选中的人是阿年,可是他太聪明了,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勇敢机灵的孩子,所以我改了主意,我要养着他,让他帮我打天下,没想到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竟然反咬了我一口!” “所以他最初选的试验品是方斯年?” 陆怀川点头。 “活人实验,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夏卿卿想到方斯年,十几岁的时候,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待在仇成功身边,帮他做那些没办法回头的事情。 同时还要忍受着仇成功可能是残害他全家的刽子手的真相。 “阿川,方斯年是什么结果?” 陆怀川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无期。” 夏卿卿后背僵了僵,这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离开广城之前,夏卿卿把仇月也带走了,她原本就不是仇成功的亲生女儿,做了手术之后,仇月保住了性命,仇成功的所有财产都被封了,仇月无依无靠,夏卿卿想要把她一起带回京城的福利院。 从广城离开那天,太阳很大,所到之处皆是阳光普照,再无阴暗的角落可以给那些蛔虫藏匿。 广城的警方整齐列队欢送陆怀川和夏卿卿,仇成功的案子他们追了几十年,如果不是陆怀川和夏卿卿,他们很难这么快速收网,这是质的飞跃。 陆怀川不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拒绝了官方的欢送宴,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带着夏卿卿去了趟广城的看守所。 “要进去看看吗?”他虽然心里不愿,但是怕夏卿卿回去有遗憾,这次的事,方斯年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夏卿卿进去了,管教的告诉她,0027不愿意见她。 “你可告诉他,我是谁了?” 管教的回道,“陆师长的太太,夏医生,0027说了,让您回京之后好好生活,您的纯粹不该粘上他这一抹灰色,往后,就当从没相识过。” 阴暗的一隅,男人靠着墙坐在地上,不大的房间里,最上面有个小窗户,透出微弱的一丝暖阳,半明半暗照在他脸上。 几个男人盯着他打量,“兄弟,真不是哥几个说你,有娘们看你还不见,怎么,她比鬼还丑?” 方斯年轻笑一声,“这世界上没人比她好看。” “那你八成是傻子吧,都这样了,还有娘们愿意来看你,你疯了不见。” 方斯年侧身背对他们躺下,再没开口。 见了又怎样,让她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同情还是可怜? 那不是方斯年想要看到的表情。 她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她身边应该是陆怀川那样驰骋战场,无所畏惧的男人,而不是如他方斯年这般,困在这阴暗角落的阶下囚。 那样,会给她抹黑。 念想,断了就断了吧。 如果有下辈子,方斯年一定要早点儿遇见她,在陆怀川之前,和他争一争。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站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 夏卿卿从里面出来,阳光越发的刺眼了,她抬手遮挡了一下,陆怀川拉开车门大步下来,将她带上了车。 他没问他们谈了什么,也没问更多的细节,只是陪在她身边,无声的安慰她。 “姐姐,你是去看方叔叔了吗?”仇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问。 夏卿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 “方叔叔是好人,爸爸总是没时间陪我,更多的时候,方叔叔比爸爸对我还好,他偷偷给我买好吃的小零嘴,还带我出去晒太阳,小月喜欢方叔叔。” 她眼神纯粹灵动,夏卿卿眼角忽地有些湿润。 如果没有仇成功,方斯年的人生会是怎样的? 港城的年轻商人,亦或是慈善家,企业家? 陆怀川半揽住她的肩头,夏卿卿仰头看他,“阿川,我想夏夏和安安了。” “嗯,我们回家。” 夏卿卿和陆怀川直接从广城回了京城,再没在港城停留,她只打了电话给冬儿,“京大的经济学全国知名,冬儿,来京城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潘志勇遇害之后,冬儿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想有话语权,想要改变某些陋习,想要解决社会问题,更想最大程度保护弱势群体。 她想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学。 “卿卿,我会努力的,我们京城见吧。” 第603章想家 “好,我在京城等你。” 回途的路程总是出奇的长。 夏卿卿在飞机上眼睛都没眨,数着时间度秒如年,期待,忐忑,想象着孩子们看到她是何种表情,是哭着要让她抱,还是拒绝她的触碰。 想着想着,眼角竟然掉了眼泪儿。 陆怀川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两个小家伙一定很想你。” 走之前,陆怀川特意叮嘱桑怀瑾,要时刻给孩子们念叨夏卿卿,把夏卿卿的照片给他们看,还要把夏卿卿的衣裳放在夏夏和安安能触碰到的地方。 下了飞机,李国庆开车来接他们,陈双巧老远看到夏卿卿,一路小跑着朝她扑过来,“姐,我好想你。” 夏卿卿无奈摇头,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都当老板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陈双巧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很熟练地递给了身后的李国庆,她递的自然,李国庆接的也自然。 “走吧,有话回去说。” 陈双巧拉着夏卿卿,两人上了后座,陆怀川坐副驾驶,李国庆开车。 “姐夫,我姐是不是在广城很累啊,我怎么感觉我姐瘦了些呢。” 陆怀川回头看了眼,“是,这次回来,陈老板多给你姐做点儿好吃的,给她养得白白胖胖。” 陈双巧笑得爽朗,“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姐妹两个好久不见,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题,陆怀川和李国庆愣是插不进话去。 “退伍的事办下来了吗?”陆怀川扭头看他,李国庆目不斜视开车,“快了,就差最后领证明,办登记手续了。” “嗯,关系你都有,不用我亲自出面了。”李国庆一直跟在陆怀川身边,别说地方了,就是京城的官员,见了他,也得尊敬几分。 “川哥放心吧。” 车子开到陆家门口,夏卿卿迫不及待下车,陆怀川本来是打算让家里人搞一个欢迎仪式的,就是为了迎接他媳妇儿回来。 可夏卿卿说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几人悄无声息进门,夏卿卿走的比陆怀川步子还大,她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儿见到夏夏和安安。 然而人还没走到屋门口,院子里的小花园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急忙往花园跑。 花园里乱作一团,陆老太太拄着拐杖无奈摇头,桑怀瑾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夏夏。 苏晴立在她身后抱着安安。 包括家里的佣人,齐齐整整,站在一起。 他们对面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极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玻璃鱼缸,鱼缸里面两条小鱼肚子朝天,看起来已经离开人间,前往极乐世界了。 “为什么要伤害小黄和小红,他们这么可爱,他们从小跟在我身边,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把他们当家人的,他们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陆怀川额头青筋直跳,夏卿卿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起来像是“罪魁祸首”的小家伙,正一脸无辜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陆学文,手舞足蹈。 桑怀瑾抱住陆知夏,陆知夏抬手指着陆学文,“啊,啊。” “嘘,别吵大爷爷,先让他哭一会儿。” 夏夏摇着头忽然看到了门口的夏卿卿和陆怀川,她先是愣怔了一秒,然后努力回想面前的人,下一秒忽然扬着胳膊和腿,嚎啕大哭。 桑怀瑾吓一跳,陆老太太也不明所以,她们都背对夏卿卿的方向。 陆老太太只以为是陆学文哭得太大声,吓到了夏夏,她一拐杖敲在陆学文身边的地上,“行了,多大的人了,看看孩子都被你吓着了。” 陆学文吸了吸鼻子,用力忍住哭声,“夏夏不哭,大爷爷偷偷伤心好了,不怪你。” 夏夏挥舞着小拳头,盯着门口的方向要过去,苏晴和安安先发现了异常,安安跟着哭起来,所有人这才发现了夏卿卿和陆怀川。 夏卿卿快走几步走到桑怀瑾身边,她撑开双臂要抱夏夏,夏夏扑腾着小腿往她身上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怀川抱起安安,老太太笑容慈祥,一手搭在陆怀川胳膊上,“卿卿瘦了,你这臭小子不合格,怎么照顾的我孙媳妇儿。” 陆怀川在老太太跟前少了些威严,多了分孩子气,“奶奶批评的是,怪我。” 夏夏两只小手抱着夏卿卿的脸来回端详,然后扑到她脸上又亲又啃,开心极了,夏卿卿想象中的陌生并没有发生,她又接过安安,安安眼角挂着眼泪儿,虽然没有夏夏哭得那么大声,但看的出来很想念妈妈。 “奶奶,妈,让你们担心了。” “傻姑娘,回来就好。”桑怀瑾赶紧吩咐家里的佣人,“快去后院杀鸡,中午多做些好吃的,给卿卿好好补补,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瘦成这样,妈看了都心疼。” 她好好说着,突然也跟着红了眼眶。 陆怀川一手拥住夏卿卿,一手拥住桑怀瑾,“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 几人破涕为笑,身后突然又爆发出哭声,所有人转身,就看到陆学文默默走到花园里的一颗小树苗底下,正在徒手挖坑,一边挖还一边抹泪儿,“小黄,小红,你们安心走吧,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夏卿卿偷偷问桑怀瑾,桑怀瑾笑着指了指夏夏,“这个小丫头片子,总惦记她大爷爷那两条金鱼,前两天就给拎出来一次,好在苏晴看到及时给放了回去。” “今天去你奶奶那屋,刚好你大伯把鱼缸抱过去晒太阳,一下没防住这小丫头,直接给拎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等发现,已经没呼吸了。” 夏卿卿佯装生气看夏夏,“小坏蛋,故意惹你大爷爷伤心。” 夏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踢着脚咯咯笑,还以为夏卿卿在逗她。 桑怀瑾急忙解释,“夏夏是怕鱼在水里淹死,想要救她。” 陆怀川嗤笑一声,这丫头从小就会惹祸,关键惹得还是全家最爱哭的人。 夏卿卿看了陆知夏一眼,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亮起来,她抱着夏夏朝陆学文走去。 第604章哭包 “大伯?”夏卿卿抱着小夏夏,走到陆学文跟前。 陆学文眼眶通红,泪花还挂在眼窝里,要掉不掉的,夏卿卿看了都有些心疼,“夏夏不懂事,给您增添困扰了,我和阿川这次从广城回来,刚好带回来两只水里养的小东西,大伯要是不嫌弃,可以看看。” “卿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还能和夏夏较真不成,我就是心疼小黄和小红,他们来陆家没多久就西去了,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陆学文说着,又开始抹泪儿,夏卿卿回看了陆怀川一眼,他给李国庆使了个眼色,李国庆回车里拎了个小箱子过来,里面两只小乌龟正在爬。 本来是打算给夏夏和安安玩的,这回好了,还是先安慰这老小孩儿重要。 陆学文低着头,只顾着埋鱼,陆怀川将盒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两只小乌龟爬来爬去,他不经意瞥了一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阿川,这是什么?” 陆怀川失笑,他这个大伯,与世隔绝了这么长时间,再出来性子倒是越发的像小孩子了,“乌龟,专门给您买来解闷儿的。” 陆学文接过来,跟逗小朋友似的,把小乌龟放在怀里抱着,“可爱的小家伙们。” 陆怀川给佣人们抬了抬眼,两个人用土给小黄和小红仔细埋了起来,陆学文抱着小乌龟走到孩子们跟前,还没防住,夏夏一抬手,直接拎着乌龟的腿儿给它抓了起来。 陆学文吓得脸色都变了。 众人大笑。 陆怀川和夏卿卿都没反应过来,他们闺女这反应能力有这么快。 “夏夏,好闺女,千万别扔。”陆学文用盒子紧紧接在夏夏手底下,夏夏以为他在逗自己,笑得更欢了,摇着胳膊故意抬起来放下,逗她大爷爷玩。 就连一向正经严肃的陆庭安小朋友都跟着笑起来。 夏夏抬胳膊,陆学文就扬高盒子,夏夏放下,他跟着放下,夏夏笑得前仰后合,整整逗了好几分钟,最后以夏夏玩腻了,一把将小乌龟塞给自己爸爸结束。 夏卿卿两口子回来,陆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老太太,直接把夏卿卿拉回了自己屋子,夏卿卿给她摸脉,“奶奶最近身体挺好。” “有你这小神医,奶奶长生不老了可以。” 一家子人都围到了老太太的屋里,吃饭之前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发礼物,夏卿卿从港城和广城买回来不少礼物,家里老老少少人手一份,就连佣人都有小物件。 大家开心极了,又热闹又喜庆。 夏卿卿陪着夏夏和安安与大家在外面一起玩,陆怀川搀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老太太背已经没办法直起来了,“卿卿是不是累着了,我看她精神不如之前好了。” 有些消瘦。 陆怀川神色收敛了一些,“奶奶,我记得之前您说过,小时候大伯溺水,昏迷了好几天,您特意去拜佛替他祈福,后来回来后,大伯当天晚上就醒了。” 回想起往事,老太太也跟着陷入了回忆里,“是啊,那次你大伯也很凶险,你们年轻人总是不信这一套,其实啊,有些事该信还是得信。” 她说完抬头看陆怀川,“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奶奶,我想去那儿看看。” 老太太沉默看他两秒,什么也没问,“好。” 晚上吃过饭,就剩一家四口,夏卿卿虽然累,但是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怎么也舍不得睡,平时生物钟很正常的陆知夏和陆庭安也异常的兴奋。 两个小家伙在床上爬来爬去,谁也没有困意。 “阿川,晚上让他们在大床上睡,好不好?” 他们主卧的床虽然大,但是两个孩子睡觉不老实,放四个人还是有些拥挤,加上陆怀川身高腿长,稍不留心就有可能压到谁。 “卿卿,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陆怀川婉拒。 “我们玩一会儿就睡,我想搂着他们。”夏夏依偎在妈妈怀里,赖着不肯走,安安也乖乖坐在夏卿卿身边,小大人儿似的,也不闹,就那么乖乖看着她。 “我怕压到他们。” 夏卿卿小声,“不然你今天先睡客卧呢。” 陆怀川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他佯装失落,“行,我是最不受宠的。” 玩闹了好一会儿,夏卿卿拿了一本故事书,搂着两个小家伙,一字一句读给他们听,像是能听懂一样,两人都是眼巴巴望着妈妈,没一会儿,就乖乖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陆师长独守空房,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干脆推开主卧的门,将小夏夏和小安安,一手一个,都抱回了婴儿床上。 他没开灯,自然也没看到,自己儿子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瞪着水灵的大眼睛,无声无息看他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抱他们兄妹两个。 孩子安顿好,陆怀川自己终于上了媳妇儿的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这才舒服地闭上了眼。 还是这个床得劲儿。 饱饱睡了一晚上,夏卿卿精神足了不少,她下意识触摸怀里的孩子,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堵肉墙给堵住,她霍地睁开了眼,陆怀川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她面前。 结实又块垒分明。 “阿川,孩子们呢?”她急忙要起身,昨天晚上两个孩子明明和她睡在一起的。 陆怀川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半夜陆知夏哭了要喝奶,张婶听到了动静,直接进来给人抱走了,刚好陆庭安也醒了,就一起抱走了。” 夏卿卿盯着他,陆师长说谎不脸红,“可能后面张婶怕打扰你睡觉,就没再抱回来。” “哦?那请问陆师长你,怎么在这儿呢?”她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地方,陆怀川握住她手指,顺着胸膛往下拉,“想你。” 夏卿卿咬了咬下唇,“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周家一趟。” 她在广城和港城的时候,周允礼和蓝蝶担心得不得了,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人都回来了,得过去报个平安。 陆师长一把掀开被子,将两人都捂了进去,“我尽快。” 第605章家宴 他就不是一个会尽快的男人。 夏卿卿早该知道的。 用陆师长的话说,他已经尽量迁就夏卿卿了,要不是惦记着要去周家,今天可以不用吃早饭,直接到中午了就。 换好衣裳,两人随便吃了口早饭,陆怀川亲自开车,带着夏卿卿给他们买的礼物,一起去了周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一阵热闹的笑声。 隐约还有年轻女同志的娇笑声。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夏卿卿在心里自己回想。 一进门,果然看到是熟人。 孙悦可坐在蓝蝶和一个中年妇人中间,两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来回夸。 周允礼则是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一侧,周子安被安排在蓝蝶身边,和孙悦可隔着一个人。 “悦可说,上次在港城很有意思,子安很照顾她,回去一直跟我说,还想着下次再一起去玩玩呢。”中年女人笑得端庄。 蓝蝶嗔怪地看了周子安一眼,“就怕他忙起来就顾不上悦可,女孩子可不能忽略,悦可这么懂事,以后要是嫁进我们周家,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中年女人笑容越发灿烂,“你放心,悦可这孩子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周家没闺女,往后咱们两家要是真有这份缘,她一定把你当亲妈孝顺。” 她这话一出,蓝蝶原本笑容奕奕的脸上多了几分异样,周子安嘴快,“谁说我们周家没闺女的?” 她话音刚落,夏卿卿和陆怀川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刚才一直无聊到快要睡着的周子安突然来了精神,“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蓝蝶急忙松开孙悦可的手,起身去迎接夏卿卿二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让你哥去准备你们爱吃的菜。” 夏卿卿一脸乖巧,“昨天晚上太晚了,怕你们跟着着急就没说,这不一大早就来了,您准备什么我们都不挑。” 陆怀川也跟着笑,“对,我都惦记您做的牛河了。” 蓝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还不简单,妈…我让你二哥去买。” 周允礼也起身去接陆怀川手里拎着的东西,“回来就好。” 陆怀川没让他拿,“您歇着吧,我直接放到屋里去。” 他无比熟稔进了里面的卧室,周子安跟着他进屋,孙悦可以及她父母对周家对待夏卿卿两口子的态度都格外诧异,怎么感觉这夫妻二人,不像是做客,倒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孙悦可的父亲皱了皱眉,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进屋那位,应该是陆怀川陆师长吧。 孙悦可看着刚才还对她无比亲切的蓝蝶,看到夏卿卿一进来直接把她们一家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突然想起在港城的时候,周子安对夏卿卿异常关心的态度,总觉得这其中不简单。 莫非这蓝蝶是先看中了夏卿卿,但是因为夏卿卿已经结婚了,所以她没办法让她当儿媳妇儿,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念念不忘? 她脸色不好看,她妈妈握住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孙悦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失态,“卿卿,好巧啊。” 孙悦可起身,热情又熟络地上前和夏卿卿打招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夏卿卿礼貌点头,“又见面了。” 蓝蝶一脸惊喜,“你们认识?” 孙悦可把她的手从夏卿卿胳膊上拿下来,握到自己手心,“婶子,上次和子安哥在港城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卿卿,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我和卿卿很投缘。” 蓝蝶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握在手心,脸上的笑僵了僵,她看向夏卿卿,夏卿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更好了,快坐吧。” 孙悦可父母本来是说好聊会儿天就要走的,可他爸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孙悦可和母亲都不解,“总之留下有好处。” 这好处,在孙悦可的妈妈看到陆怀川和周子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才慢慢明白,她就说看这女同志有几分眼熟,原来她就是当初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名医,陆家陆怀川的太太,夏卿卿。 周家怎么会和陆家关系如此亲厚? 这样一来,他们和周家结亲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了,如果能和陆怀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往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无比顺遂。 陆怀川和周子安在屋里抽烟,“怎么着,打算定下来了?” 周子安无所谓地吐了口烟雾,“不急。” “我看人家可是对你上心得很。” “很少有女人对我不上心的。”周子安确实有这个资本,他嘴甜又会办事,家世好长得好,女同志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一款。 陆怀川低嗤一声,“卿卿可是让我给你捎话了,别辜负了不该辜负的人。” 周子安侧目看他,“你们两口子还学会打哑谜了。” “潘志勇的闺女,潘冬儿对你可不像是一般的朋友。” 提到冬儿,周子安脸色微变,也只是短暂的一秒便恢复正常,“冬儿是个好姑娘,我可不能祸害人家。” 陆怀川摇了摇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这想法最好能从一而终。” 两人从屋里出来,蓝蝶已经在佣人的帮忙下把饭菜准备好了,“赶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她招呼陆怀川,“阿川,你坐这儿,你最爱吃的牛河给你放好了。” 蓝蝶别提有多稀罕自己这女婿了,陆怀川隔着众人给夏卿卿抛去一个得意的媚眼。 夏卿卿:“……” 这男人真是幼稚到家了。 陆怀川刚入座,孙父孙同走过来恭敬朝他伸手,“久仰陆师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是我们一家的荣幸。” 陆怀川抬了抬手,因着在自己岳丈家,到底没那么严肃,“今天是家宴,不用拘束,您请坐吧。” 孙同赔着笑脸坐在他侧对面,夏卿卿挨着蓝蝶坐在一起,周子安非要挤着她坐,孙悦可愣是没占到周子安身边的位置。 她越看夏卿卿越觉得碍眼。 想到什么,她突然看向陆怀川,笑得熟络,“陆师长在军中任职,肯定认识我舅舅吧?” 陆怀川掀了掀眼皮,“哪位?” 孙悦可一脸得意,“我舅舅是…” 第606章婚姻 “高家呀。”孙悦可说完,略带得意的看了眼夏卿卿,似乎她说出来的人,足以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被高看一眼。 谁知她说完,陆怀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惊讶,或者像其他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样,立刻对她肃然起敬,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再没其他。 坐在陆怀川对面的夏卿卿,抿了抿唇,忍着笑意。 孙悦可不了解陆怀川,他要是不想给别人面子,哪怕魏建德坐在他面前,他都依旧我行我素。 夏卿卿心里想:怪不得孙悦可刚才那么得意,原来她妈妈是高兴海的妹妹,高家在京城的地位确实高,盘踞京城这么多年,关系错综复杂,就连魏书记都头疼。 放在桌下的脚突然被人勾住,夏卿卿蹙眉抬头,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分明正一本正经和周允礼谈事情,可一双脚却准确无误勾住了她的,让她动弹不得。 分明是察觉到了她在偷偷笑他。 她用力抽了抽,陆怀川顺势松开,同时侧目朝她挑了挑眉。 和夏卿卿隔了一个人的孙悦可,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她还以为这夏卿卿有多清高,不过就是找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兵痞子罢了,还这样放浪形骸。 连高家都不熟。 有什么了不起的! 吃过饭从周家离开,孙悦可恋恋不舍,蓝蝶退了周子安一把,“送送悦可。” 周子安扬了扬唇,“我有话和卿卿聊。” 孙悦可“很懂事”,“婶子,不麻烦子安哥了,他们兄妹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只要您不嫌我烦,我往后常来。” 蓝蝶握住她手,“看看我们悦可多懂事,婶子巴不得你住在周家才好。” 住在周家,自然就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了。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孙悦可更是有些羞赧地看了周子安一眼,周子安眼角始终挂着慵懒的笑,没否认也没同意。 他们的车刚走,周子安就一把扯过夏卿卿,拉着她进了屋。 孙悦可从车窗看了眼,脸上寒霜满布。 “这个夏卿卿也太不检点了,自己男人跟着,还跟子安哥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孙母拍了拍她手背,“他们只是兄妹而已,这种气你也要生。” 孙悦可冷哼一声,“妈,您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们算哪门子兄妹,情哥哥还差不多,子安哥那样优秀的男人,谁不想要,我看那夏卿卿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要脸!” 孙母无奈叹气,“小可,妈怎么教你的,高门大户的媳妇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该有的气量必须要有,不管他们私底下是不是兄妹,大家眼里他们是兄妹就够了,有这层关系在,你就永远是夏卿卿的嫂子,而她,永远要敬着你。” 孙同也琢磨,“这夏卿卿和陆师长与周家的关系看起来非同寻常,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可,你多找机会和夏卿卿处处,有了周家和陆家,你舅舅想要做什么事,都会手到擒来。” 孙悦可哼了一声,“那个陆怀川就是个粗人,别人还说他有多厉害,我看他就是个只会打仗的糙汉子,我都那么说了,他偏跟没听到似的,爸,你说他能跟我们好好相处吗?” 孙同怒瞪了她一眼,“胡言乱语,陆怀川的城府可不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能丈量的,你舅舅都拿他没办法的。” 孙悦可看不上陆怀川,从前那些男人见了她,哪个不是摇着尾巴讨好,这个陆怀川不解风情,在周家都没正眼瞧过她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不稀罕呢。 她爸那么说,她就只是听听算了,她才不会去讨好夏卿卿那两口子呢。 她不想讨好的人,此刻正舒服地躺在蓝蝶腿上,手里拿着苹果在啃,“还是家里舒服。” 蓝蝶一下一下顺她的头发,“你觉得悦可怎么样?” 夏卿卿没什么感觉,一共见了两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只是想到冬儿,她不免可惜,“看二哥的意思吧,他喜欢就好。” 周子安翘着二郎腿,“结婚不就那么回事嘛,跟谁结都一样,你们觉得行就行。” 蓝蝶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一天没个正形,两个人有感情基础,生活才能更顺利。” 周子安看周允礼,周允礼不着痕迹点了点头,“你妈说得对。” 他又看陆怀川,陆怀川顺着周允礼的话,“妈说的确实有道理。” 周子安:“……” 夏卿卿偷笑,周子安斜睨她一眼,“等我把大哥喊来,感觉我被你们孤立了。” 市委办公楼的秘书长办公室里,陈星渊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领导,您身体不舒服?” 陈星渊最近两天工作连着转,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关斌看他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您需要休息。” 手中的文件合上,陈星渊脑子里有些乱,他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去开车。” 关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他下楼开车。 车子停在章芷兰楼下,陈星渊坐在车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楼上那个熟悉的房间,阳台晾着浅杏色的连衣裙,陈星渊似乎都能看到一抹有些娇气的身影,垫着脚尖晾衣裳,衣裳上的水滴在她头发上,她气哼哼地嘟囔。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脑补没有发生的画面,陈星渊唇角扯出一抹笑。 他下车,“车开走吧。” 关斌叮嘱他,“领导,明天一早和魏书记有会。” “嗯,6点来接。” 他径直上了楼。 “刘姐,帮我拿下毛巾。”章芷兰在卫生间洗头发,闭着眼睛朝外面伸手,陈星渊朝刘姐使了个眼色,刘姐浅笑,把毛巾递给他。 章芷兰感觉有人进来,她伸手,对方把她的手慢慢抚开,亲自给她擦头发。 “谢谢刘姐。”她闭着眼仰脸,毛巾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水蒸气氤氲之下,樱唇轻启,泛着水光。 陈星渊喉间吞咽了两下,低头覆了上去。 第607章我们结婚 “唔…”章芷兰闭着眼睛,突然感觉有人靠了上来,唇被含住的一刻,她嘤咛出声。 熟悉的气息将她慢慢包裹,章芷兰才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覆盖着的毛巾,用力推了陈星渊一下,转身要走。 陈星渊刚想把她扯回来,想到什么,手又缩了回去。 而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让章芷兰原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加难受,她大步进了自己的卧室,用力甩上门。 “嘭”的一声,门在陈星渊面前关上。 章芷兰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男人似乎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抬脚离开。 没多会儿,门把手开始转动,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章芷兰:“……” 她要搬家,都忘了这是他准备的房子,他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她简直没有一点儿人权。 起身要走,陈星渊虚虚将她搂进怀里,“别闹了。” 章芷兰梗着脖子不看他,陈星渊低头瞅了眼她平坦的小腹,手慢慢覆上去,“为什么瞒着我?” 章芷兰也没仔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只反驳道,“允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不能允许我自己有些秘密吗,难道做大领导的,就是这样欺压老百姓?” “又扯到哪里去了。”陈星渊想抱她,章芷兰却把双手放在胸前,始终和他隔开一些距离,“你走开,你臭。” 陈星渊哭笑不得,“碰都不让碰了?” 章芷兰有时候也烦自己,明明每次心里跟他有气,可只是见到他人,所有的脾气就都消了大半,没骨气极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硬气一回,翻身做主人对他耍个冷脸子。 陈星渊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这姑娘看起来娇娇的,但骨子里那股子倔强的劲儿上来,比男人还硬。 怪不得和他妹妹能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两人个顶个的犯倔。 “去趟医院。”陈星渊抬手抚了抚她头发。 章芷兰下意识担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又懊恼,回的这么快,好像自己有多关心他似的。 陈星渊只道,“不是我,是你。” “我?” “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章芷兰彻底蒙圈了,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怀孕了?” 她眼神清澈不像演得,陈星渊也摸不准她是在故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李军医都说了。” 章芷兰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和他们碰了个正着,她万万没想到,陈星渊能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居然会折返回去再问询李军医一次。 他这么问,她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不用陈秘书长亲自跑一趟了,我自己会处理。” 陈星渊皱眉,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处理?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不清不楚,只有你我知道,我总不能凭空怀孕,被别人诟病,处理,自然是不要。” 陈星渊倏然沉了脸,将她的胳膊用力捏在手心,“我不同意。” 章芷兰转身背对他,声音不大,“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结婚对你也没什么太多的益处,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和我一样不清不楚吗?” 她本来是想试探他一下的,可是这么问着,她内心突然一片荒凉,第一次和陈星渊在一起,两人干柴烈火谁都没有把持住。 尽管做了一些措施,可世事无绝对,万一真的有了,该何去何从。 6月的京城,已经酷暑难耐了,陈星渊将领口处的衬衫扣子扯松几颗,长臂一伸,从身后把人搂住,“这些你不用考虑,生下来,我养。” 这个年代,女人一生追求的多是什么,家庭为主,事业为辅。 陈星渊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能投入精力和她谈感情,谈孩子,已经是难得。 可这不是章芷兰要的。 当初两人隐瞒关系的主意也是她提出来的,可如今这份隐瞒倒是成了她自缚的把柄,想发泄都找不到出口。 “不考虑难道就不存在了吗,事实就是事实。” 陈星渊将她的身子掰正,“小兰,你早就想好了,不要他对吗?” 他在章芷兰面前很少如此严肃,多数时候都是章芷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陈星渊配合她偶尔插上几句嘴,她闹他笑。 他突然这样,章芷兰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星渊只当她是默认了,脸色越发难看,下颌线紧绷,怒意在胸腔翻滚,又生生被他压了下去,“章芷兰,说话!” 他喊了她全名,章芷兰后背一僵。 这段时间的委屈从心底快速蔓延开,她只是撇了撇嘴,眼眶忽然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窝滚落,陈星渊瞬间慌了。 “哭什么?”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划过她淌泪儿的脸,白白软软的,惹人心疼,“孩子留着,你也是,我们结婚,好吗?” 他话说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住。 似乎是没准备但是又反复思忖过的一句话,让气氛慢慢变了温度。 章芷兰的别扭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尴尬,她吸了吸鼻子,眼角一滴摇摇欲坠的泪被他慢慢抚掉,她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不是我。” 陈星渊没听清,“什么?” 她又道,“不是我怀孕。” “小兰,你还是不想要他对吗,用这种方式骗我?” “不是的,我真没骗你。”她这才说了那天在医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完,陈星渊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失落。 其实,知道她可能怀了他孩子的那一刻,陈星渊是欣喜和激动的。 他甚至想抛掉这段时间所有的伪装,直接和她结婚。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不能,那样是把她完全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他开心又难过。 陈星渊心里失笑,人心果然是复杂的。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章芷兰本来还在生气他的有所隐瞒,可自己闹了这么一出,好像理亏的反倒成了她。 她慢慢勾了勾陈星渊的手,可怜兮兮的仰头,“所以你刚才说的结婚那句话,还算数吗?” 第608章承诺 “算数。”陈星渊毫不迟疑。 这段时间的不快和隐忍,委屈和心酸,被这两个字悉数冲散,“男人的承诺是不是可以张口就来?” 她仰着小脸,眼泪要掉不掉挂在眼角,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麋鹿一样就那么盯着陈星渊,等他的回答。 陈星渊觉得心都要化了。 双手捧起她惹人怜爱的小脸,“你觉得我在骗你?”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她开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没办法确认两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她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这段感情,从刚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陈星渊每次都是在拒绝,到现在刚步入正轨,又突然冒出一个莫曼青。 那天知道莫曼青被绑架的消息后,陈星渊急匆匆离开的样子,章芷兰依旧历历在目,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吗? 她沉默,陈星渊心跟着抽疼了一下。 将人拥进怀里,陈星渊下巴抵在她发顶,“小兰,再等等。” 再等等。 章芷兰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她从他怀里挣扎开,“好。” 语气不冷不热。 掀开被子上了床,背对着他,再没有多说什么。 陈星渊垂在裤缝处的手攥成拳头,盯着床上小小一团,她要上镜,平时格外注意饮食和身材管理,该瘦的地方一寸肥肉也没有。 皮肤白的发光。 就连脚,都比别人要白嫩几分。 此刻背对着他,双腿弯曲,双手环胸紧紧把自己包裹起来。 典型的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陈星渊想说的话全梗在喉间,他站在原地定定望了几秒,拉开门离开。 躺在床上的人儿听到他开门离开的动静,一直强忍的眼泪决堤而出,她低声啜泣的声音传到门外人的耳朵里,陈星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心疼又窒息。 —— 夏卿卿回来一切安顿好之后,先去了趟福利院,康康和田田一大早接到夏卿卿的电话,激动的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姐姐!”几个月不见,康康似乎有些羞赧。 “婶婶!”田田倒是开朗了不少。 夏卿卿离京之前,把鲁世英安排给田田照顾,此刻她跟在田田身边,精神正常了不少,眼神也变得友善起来。 只是看到夏卿卿,似乎还有些胆怯。 夏卿卿冲她微笑,鲁世英愣怔了好半晌,田田拉了拉她的手,她才跟着笑起来,“卿卿你好。” 夏卿卿给大家带了不少礼物,福利院的小家伙们开心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大家争着抢着往前凑。 “康康,过来一下。”夏卿卿朝康康招手,康康算是福利院里年纪较大的孩子,夏卿卿走之前让他监管着福利院的小朋友们,康康喊了一句,“一个一个排队,每个人都有,不要抢。” 那小模样,倒是有几分管理者的派头,夏卿卿不由轻笑,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小朋友,不知不觉长成小大人了。 “姐姐,你瘦了。”康康认真观察她。 陆学文经常来福利院,夏卿卿在港城和广城的事情,陆学文没少在他们面前讲,康康听得惊心动魄,担心夏卿卿,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看到她瘦了一些,康康心里心疼。 他十几岁的年纪,身高快和夏卿卿差不多了,夏卿卿摸摸他的头,“过来,姐姐给你介绍个小朋友认识。” 她把仇月从身后带出来,仇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福利院的孩子们。 从前仇成功在广城也参与了不少福利院的项目,但是那里面的孩子们和这里完全不同,夏卿卿的福利院,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她可以喊出每个小朋友的名字,大家看到她也不害怕,都很亲切。 她瞅了眼康康,比她高不少,她嘴甜喊,“哥哥。” 康康有些不好意思。 夏卿卿莞尔,“这是小月,往后和你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仇月又紧张又期待,生怕大家不喜欢她。 康康耿直得很,他重重点头,姐姐嘱咐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好,“跟我来,带你去找个房间。” 看到他不反感自己,仇月就笑起来,蹦蹦跳跳跟着康康和田田去找自己的新房间。 夏卿卿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 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的生物,康康也好,田田也好,包括仇月。 仇成功那样心术不正的人带大的孩子,内心竟然如此纯粹,夏卿卿很开心,仇月没有被仇成功带偏半分,她有自己坚持的美好,她的世界很干净,夏卿卿只希望她以后可以健健康康长大,幼小的心灵不会因为童年的阴影就变得潮湿。 福利院有院长帮忙和陆学文帮忙,即便是夏卿卿不在,一切也进行的井然有序,夏卿卿很放心,从福利院出来,她又去了趟京大。 京大的中医协会,同样井井有条。 大家对中医的认可度在慢慢提高,越来越多的大学生从京大往外扩散,他们用一个个由中医治好的案例去现身说法影响别人。 酒香不怕巷子深。 一旦开了头,口碑起来,国民认可度就会慢慢提升。 看到自己坚持的事情如今小有成果,夏卿卿心里说不出的慰藉。 在京大的校门口,她遇到了好久不见的熟人。 “姚大哥?”夏卿卿看着大包小包,要离开学校的姚政,喊了一声。 “卿卿?”姚政看到夏卿卿,心里是欣喜的,他要做的事情,被大家觉得是疯子,夏卿卿是为数不多愿意无条件相信他,并且支持他的人。 怀才不遇是很痛心的,有人赏识就好像沙漠中遇到了绿洲,可以让心灵开出花,才华结出果。 “你这是…” 姚政苦笑,“我要退学了。” “退学?”夏卿卿不解。 “是啊,退学。”姚政叹了口气,“卿卿,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也佩服你,可以不顾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可以成功。” “认识你之前,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中医会被大家认可,至少在京大,有一大部分人被你的中医协会影响,开始慢慢认识了解,并且去学习中医。” 姚政眼底是坚定的神色,“卿卿,我要向你学习,自己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半途而废。” 第609章军政商 “姚大哥,你退学有什么打算吗?”不知道为什么,夏卿卿从第一次见姚政,听他说了那些关于未来科技和电子发展的一些想法之后,她对他就是信任的,这种信任没有任何原因。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要出国。”姚政很果断,“我查了很多的资料,也看了很多报纸,国外对这方面的接受和应用比国内先进很多,我要去学习他们的技术和手段,学成之后,再回国发展。” 姚政说,未来电子科技将会是不可阻挡的大趋势,科技越来越发达,不只是通信,包括人们的生活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我们如果不学习,不进步,不钻研,华国将会在很大程度上落后于其他国家。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差距将会是不可逆的。 “卿卿,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夏卿卿被他的话感动到,姚政和她虽然在做不同的事情,但是本质上的目的是相同的,他们都是为了华国未来的发展,为了华国以后能和其他发达国家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而努力。 “姚大哥,加油,希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用上你说的那种通信设备。” 姚政点头,“会的。” 有人在为了祖国未来的发展和进步而努力,有人却为了一己私利狼狈为奸。 高家的家宴上,孙悦可和高兴海提到了在周家吃饭遇到陆怀川以及夏卿卿的事情。 “你说谁?陆怀川怎么可能在周家吃饭。”高兴海还没说话,高兵先开口问道。 孙悦可又道,“陆怀川啊,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我还能认错不成。” 高兵转头看高兴海,“爸,这陆家和周家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高兴海手里捏着烟,闻言用力吸了一口,蹙眉思忖。 陆家陆怀川的太太前段时间和陈家长子陈星渊结了义兄妹,高兴海本就觉得有些棘手。 陆怀川在部队说一不二,手底下的人个个对他找不出二心,军队的权力那是实打实的硬茬子,没人敢和他硬碰硬。 而陈星渊是典型的老狐狸。 年纪轻轻,混迹到京城一把手身边的位置,他的城府和心计更是不容小觑。 偏偏这样的两个人联手,高兴海本就有些头疼,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都和他不对付,是铁打的魏系。 现在陆怀川又和周家有了关系,高兴海不得不思考这其中的关系。 军政商,一旦让陆家,陈家,和周家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样的铁三角,谁也撼动不了半分,高兴海要是再想扳倒魏建德,那将会是难上加难。 他问孙同,“周家和陆家?” 孙同点头,也觉得不可思议,“姐夫,陆怀川和周允礼倒不像是合作关系,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以及说话的态度,我感觉陆怀川对周允礼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 高兴海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我发现陆怀川和周家关系的纽带,似乎在他太太身上。” 陆怀川的太太,似乎是姓夏,叫…夏卿卿? 夏卿卿的名字在军中乃至在整个京城都被人熟知,她的医术在战场上救了不少人,陆家老太太更是在她手里起死回生。 而且和陈家的联系也是因为她。 如今,又因为她,陆家和周家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的女人,不只是医术那么简单,她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有着男人都不曾有的雄才大略,陆怀川得这样的太太,如虎添翼。 “不过就是一个靠外貌勾搭别人的花架子罢了。”孙悦可不屑,“我看那个夏卿卿就是打着给周家婶子看病的名义,借机接近子安哥,她那个男人是个不解风情的兵蛮子,夏卿卿就是看上子安哥儒雅了。” “妇人之仁!”高兴海睨她一眼,“她绝对不是只靠外貌就能走到今天的。” 孙悦可还要反驳,孙同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忤逆舅舅。 孙悦可心里满是讥讽,她不懂她舅舅如今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便招招手,多的是人帮他对付那个夏卿卿,他何至于如此害怕一个女人。 还是说他官越大,胆子却越小? 高兴海侧目看了孙悦可一眼,看她嘟着嘴不高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可,是舅舅态度不好,生舅舅气了?” 孙悦可摇头,“没有,小可只是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怕一个女人。” 孙同吓得一个劲儿朝孙悦可使眼色,高兴海摆摆手,“无碍,自己的外甥女,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握住孙悦可的手,“小可,有些事舅舅不方便同你说,但是舅舅希望你明白,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舅舅希望你帮舅舅和那个夏卿卿去主动搞好关系,你能不能做到?” 孙悦可心里是不愿意的,她爸妈,她舅舅,都让她去讨好夏卿卿,夏卿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大家如此惧怕她。 但是舅舅是他们家的大家长,她只能顺从,“舅舅,我听你的。” 高兴海笑着摸她的头,“好孩子。” 不管陆家和周家是什么关系,只要能把陆怀川从和陈家的关系网中剥出来,那高兴海取代魏建德,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而且现在的关键人物陈星渊,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朝着高兴海设好的大网里前进。 “秘书长,您下午开会要用到的资料不在办公室,是不是落在家里了,要不要我去取一趟?” 莫曼青又翻看了一遍,找不到下午要用的资料。 陈星渊没抬头,只给了她一个地址,“你去这个地方拿,顺便帮我把那件黑色的外套拿过来。” 莫曼青没多想,秘书长这样的地位,有几个不同的住处再正常不过。 “您好,我是帮领导来拿资料的。”刘姐开门,莫曼青客气解释。 刘姐还没说什么,屋里突然有一道年轻的女声开口,“刘姐,是找我的吗?” 第610章心思 莫曼青的后背倏然绷紧,这种情绪在看到章芷兰的脸后,被彻底放大。 章芷兰出现在陈星渊住的地方这说明了什么,和佣人无比熟稔当成自己家来住这又说明了什么。 莫曼青努力调整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您好,章同志,又见面了。” 她的强装镇定,章芷兰看不出来。 她只看到陈星渊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就允许莫曼青登门入室。 可能这个词用在这个地方不合适,可章芷兰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连陈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章掖两口子都不知道,偏偏他的秘书,“闯”了进来。 章芷兰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不知道该迎莫曼青进门,还是该作何动作,她在莫曼青面前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居。 莫曼青出现在陈星渊的地方,又代表了什么? 以前,他的地方是从来不允许异性踏入的,现在呢? 是刘姐看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到底是在陈星渊身边做过很久的老人,她礼貌又客气,“小兰,请客人进来吗,我去拿先生的衣裳。” 章芷兰这才回过神来,刘姐的一句“客人”,表明了章芷兰和莫曼青的身份。 在这里,她是主人,她是客人。 莫曼青虽然在笑,可低头的时候,笑容却慢慢凝固在脸上。 两人相顾无言,莫曼青拿了刘姐递过来的资料和衣裳,颔首离开。 明明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外衣,他为什么专门叮嘱她拿呢? 别说是家里,就算在办公室,陈星渊的衣裳,莫曼青也很少可以接触,如今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故意做给章芷兰看? 陈秘书长这样的身份,难免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黏上来就甩不掉,秘书长难道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让章芷兰知难而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莫曼青心底疯狂滋长。 看来这章芷兰也不值一提。 从楼上下来,两个猥琐的身影从拐角出来,盯着莫曼青离开的背影嗤之以鼻,“这回咱们兄弟可以歇一歇了。” “这新欢都能登门摆姿态了,旧爱还算得上旧爱吗?往后啊,这地方就不用监视了。” “要我说这当官的就是眼神比一般人难猜,我看这旧爱可比这新欢漂亮多了,不只漂亮,那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相比之下那新欢一股子小家子气。” “你懂个球,旧爱再好领导也玩腻了,新欢再土也新鲜。” 两人浪笑着离开。 屋里的“旧爱”章芷兰坐在沙发上出神,她现在算什么呢? 被陈星渊圈养起来的小动物吗? 他高兴了就过来看看,不高兴了好几天见不到人。 现在连拿一件衣裳都派秘书来了。 往后她要是想见他一面,是不是也要和别人一样,先和他的女秘书预约呢? 她低头压下心头的苦涩,一杯凉茶递到她面前,刘姐一脸关心,“小兰,天气越来越燥热,陈先生说你平时总用嗓子,特意叮嘱我多给你煮些凉茶喝。” 章芷兰苦笑,“刘姐,他根本没说过这些话吧?” 刘姐摇头,“当然说过,小兰,按理说我作为一个打工的,没理由掺和雇主的私事,可是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也别扭。” 刘姐的几句话,说的章芷兰心里蓦地一阵心酸。 “我看的出来,陈先生是很在乎你的,有什么事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没有什么是聊不开的,只要对方都在乎彼此,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章芷兰忽然福至心灵,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她似乎一直在恃宠而骄,很少关心他工作方面的事情,更没有深入地和他聊过他们现在的关系。 陈星渊是不是觉得她只会无理取闹,所以和她在一起相处累了,才会把感情寄托在那个可以帮他分担工作压力的女秘书身上? 章芷兰别的优点先不说,自我开导和攻略能力绝对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她想通了这些,心情忽然又好起来,接过刘姐的凉茶,一口气都干了下去。 “谢谢你刘姐。” 她说完就起身进了卧室,洗澡换衣裳,又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穿了平时很少穿的连衣裙。 章芷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这件连衣裙是她刚和陈星渊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她的,陈星渊总说,章芷兰纯净的像是一朵未曾被沾染灰尘的花骨朵。 这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裙摆飞扬,灵动优雅。 她偷笑了一声,风风火火拎着裙角从楼梯往下跑。 好想见到他呀。 市委办公楼,市委秘书长办公室,莫曼青把衣裳拿了回来。 “领导,这是下午要用到的资料。”她双手举着资料递到陈星渊面前,陈星渊头也没抬,食指点了点桌面,“放下吧。” 莫曼青咬了咬下唇,没动。 陈星渊这才抬头,“还有事?” 莫曼青指了指衣架上的衣裳,“领导,这衣裳用我帮你拿去洗了吗?” 陈星渊眼眸微眯,顿了一秒,脸上才慢慢露出一点儿似是而非的笑,“怎么,嫌我给你开的薪水少?” 莫曼青急忙摆手。 “那怎么还做起洗衣工的工作了?” 莫曼青这才意识到陈星渊在逗她,想到自己之前的某种猜测,她大着胆子娇嗔了一句,“您怎么也开始调侃我了。” 恰好关斌进来,莫曼青知道两人有话要谈,关上门离开。 门刚关上,陈星渊脸上本就浅淡的笑瞬间消失不见。 “领导,人撤了。” 陈星渊身子后仰,“她呢,闹了吗?” 关斌摇头,“没动静。” 陈星渊心里始终不平静,“不像她的性子。” 关斌欲言又止,陈星渊瞪他一眼,关斌这才开口,“领导,您这样做,章同志不懂您的用意,万一真难过了,和您闹别扭…” “关斌!”陈星渊霍地打断他的话,“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懂我要的是什么吗?” 关斌低头,“结果。” 结果是好的,过程艰难些,在所难免。 “知道了。”关斌抬脚离开。 陈星渊突然喊住他,“把衣架上的衣裳,拿去丢了。” 第611章热情到失落 “领导,您说的是这件黑色的吗?”这衣裳不是刚买没多久? 在关斌眼里,陈星渊不是一个喜新厌旧,更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哪怕这件衣裳不喜欢,也不会刚穿一两次就扔掉。 所以关斌跟他确认。 陈星渊“嗯”了一声,“脏了,丢了吧。” 她肯定不喜欢这衣裳被别人碰过。 六月的太阳很大,工作原因,章芷兰平时很注重防晒,她撑着一把漂亮的雨伞,遮住头顶正在炙烤大地的烈阳。 脚步轻快。 一路往市委办公大楼去。 刚在一起的时候,陈星渊是拒绝和她谈地下恋情的,是章芷兰不想电视台的同事说她是走后门或者托了陈星渊的关系才能在电视台立足的。 所以她缠着他和她隐藏两人的身份。 可如今两人隐瞒这段关系,章芷兰有苦说不出的时候,才知道那么大一个领导陪着她胡闹,是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她今天就要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他不想当她的秘密对象,那就公开。 光明正大的谈对象。 这一路上,路过的每一个男女老少,都收到了章芷兰同志的好脸色。 这种好脸色,一直到市委办公大楼外面,戛然而止。 办公楼外面的停车场里,陈星渊和几个同僚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谈什么事情,停车场和门口的距离不远,他们的谈话不涉及工作私密,因此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章芷兰只听到有人问他,“陈秘书长年轻有为,只是身边还没个人陪着,显得有些孤单了。” 陈星渊一贯云淡风轻,“没合适的。” 那个时候章芷兰还在心里偷笑,她家领导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可下一秒对方又指了指莫曼青,“小莫比陈秘书长年轻几岁,倒是和秘书长有些般配,郎才女貌。” 莫曼青娇羞,并没有否认。 陈星渊顿了一秒,同样没有否认。 对方一看两人都“默认”了,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到了地方,越发的胆大,“我一个亲戚就是专门张罗这些事的,秘书长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您,回头给您和小莫同志看看。” 看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两人的生辰八字。 章芷兰以为,这种时候,陈星渊怎么也该拒绝了,可陈星渊只是礼貌含笑,“回头给关斌就成。” 不只是对方惊讶,莫曼青也不由瞪大双眼,含情脉脉看着陈星渊,领导这是……默认了? 喜悦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莫曼青开心的手心冒汗。 对方连连点头,“好嘞好嘞,您等我好消息吧。” 能给秘书长拉郎配,那能得一份多大的人情呢。 章芷兰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样从期待到冰凉的,她只知道在此之前,她做的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瞬间塌方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刚开始他同意配合她隐瞒关系,到底是包容她的胡闹,还是他自己也压根没想过公开。 不公开,就有无数种可能。 包括和秘书被人说姻缘。 她转身离开,章芷兰觉得,这个时候,陈星渊看到她或许并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惊吓。 手里的遮阳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跑了,章芷兰的背影在市委办公楼前越来越小,显得那么孤孤单单。 莫曼青眼角余光看到那抹亮色,唇角微微扬了扬,她低声凑到陈星渊跟前,“领导,我去买些水,我们路上喝。” 陈星渊没回头,“去吧。” “章同志?”莫曼青一路小跑追上章芷兰,气喘吁吁。 章芷兰脚步顿住,没回头。 莫曼青声音甜得发腻,“章同志,是来找秘书长的吗?” “不是,路过。” 莫曼青“哦”了一声,“秘书长下午要出趟差,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以为他告诉你了呢。” 出差吗? 明明他昨天还来过,可出差的事情却只字未提,十天半个月那么久,他压根没想着联系她吧? 现在看来,是莫曼青和他一起出差了。 章芷兰回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没有。” 莫曼青似乎是肚子里有话,不管章芷兰回什么,她都有意一股脑倒给她,“都怪我贪玩,本来这趟出差一周就行,可我说漏嘴说自己没在那个地方玩过,领导大发慈悲,特意同意带我一起逛逛。” 她说着有些愧疚,可章芷兰看得出来,她是在无声的炫耀。 章芷兰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那她就太傻了。 “莫秘书是吧?” 莫曼青点头,“对。” “看你一路到星渊身边也很不容易,想必你家庭也没给你什么帮助,以前过惯了苦日子,往后有能力了也可以慢慢弥补回来,既然没玩过就多玩一玩,机不可失。”她笑得大方,莫曼青却听得刺骨。 原生家庭是她一辈子的痛。 章芷兰看她脸色微变,接着道,“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还有出去玩的激情,我从小到大,父母带着我几乎玩遍了国内的所有好玩的地方,就连国外都去了好几次,所以这些在你眼中有趣的旅游地方,我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她越说,莫曼青的脸色越难看。 章芷兰比她长得高半个头,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玩,再见。” 她转身,姿态优雅,半分莫曼青想要看到的失落和难堪都没有。 莫曼青手指恨不得嵌进手心里。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莫曼青好不容易得来的,根本就是她不稀罕玩腻的吗? 她到底是在说那些旅游的地方,还是在指什么人? 莫曼青有些失魂落魄回到车上,陈星渊看她一眼,“水呢?”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急着去在章芷兰面前显摆,忘记买水了! “领导对不起,我现在去买。” “不必了,没多远。” “领导您是不是生气了?” “跟你生气,我有多大命。” 看他还能开玩笑,莫曼青心里舒了口气,陈星渊没看到她和章芷兰谈话就好。 想到陈星渊对她和章芷兰的态度,莫曼青突然娇羞起来,这次出差,领导除了关斌,就带了她自己。 只要她好好把握,说不准两人会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第612章男人 章芷兰正黯然神伤的时候,接到了夏卿卿的电话。 她听到夏卿卿回京的消息,瞬间把陈星渊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卿卿,我好想你。” “约上苏梦,我们见个面吧。”夏卿卿在电话里说了见面的地方。 京城新开的一家四层商场。 一层珠宝首饰,二层品牌服装,三层全是美食,顶层则是电影院和一些娱乐设施。 “你瘦了。” “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你怎么也瘦了?” 这是三人见面的开场白。 所有人都看出夏卿卿离京一趟,人瘦了一圈。 夏卿卿则是看出章芷兰情绪不好。 而苏梦。 竟然穿上了平底鞋? 夏卿卿只是看了眼苏梦,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谁的?” 她只问了一句这个。 苏梦笑得不甚在意,“自己变出来的。” “苏梦,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有些事不方便说出来,但是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我办不了的,阿川可以办。”夏卿卿没再问。 苏梦是成年人,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哪怕她们是再亲密的关系,夏卿卿也知分寸,不该问的不问。 朋友不是刨根问底揭对方伤疤的,而是对方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的。 苏梦眼眶微红,她和苏晴两人无父无母,从小姐妹两个相依为命长大。 后来两人都跟了陆怀川,做他的间谍。 苏梦虽说有了大明星这层光环,表面光鲜亮丽,但是真正关心她在乎她的,寥寥可数。 后来因为陆怀川结识了夏卿卿,又因为夏卿卿认识了章芷兰。 三人性格各不相同,职业更是天差地别。 没想到这样的三个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放心,向来只有姐姐欺负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姐姐。”她眼底的湿润一闪而过,脸上很快扬起灿烂的笑。 妩媚张扬,是她大荧幕上最典型的形象。 “那就好,谁要是敢欺负我梦姐,我第一个不答应。”朋友不开心,章芷兰同志已经把自己的难过放到了后面。 苏梦屈指敲了敲她脑门,“还说我,是谁这几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跟丢了魂儿似的。”她说完扭头看了眼夏卿卿,“真不是我说,要不是这陈秘书长是卿卿大哥,我肯定骂的他狗血淋头。” 夏卿卿摆手,“不用顾忌我脸面,我哥做错事,该骂,你不骂我也找机会骂他。” 她还不知道,怎么离京一趟,陈星渊身边突然多了个暧昧不清的女秘书,虽然夏卿卿坚定相信自己大哥不是朝秦暮楚之人,但是男人总爱自以为是用错办法,他的初心可能是不让芷兰受到伤害。 但男人永远不知道,女人陪他们一起经历波折的决心有多大,更不知道瞒着她们自己做英雄会让她们多难受。 夏卿卿知道。 所以她心疼章芷兰,也恼自己哥哥。 谈到男人。 章芷兰不开心。 苏梦同样因为某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心口堵着一口气。 只有夏卿卿。 “卿卿,好羡慕你。” “全京城的女同志恐怕都羡慕卿卿。” 京城处处是名门,随处是高官。 可名门中的金字塔尖,非陆家莫属。 几代人打下来的功勋,到陆怀川这一代更甚。 古代人口中的出身显赫,战功卓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饶是这样万里挑一的男人,却是个对自己媳妇儿“唯命是从”的男人,夏卿卿跺跺脚变变脸,陆怀川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 千般呵护,万般宠溺,所有的深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夏卿卿。 什么男人的脸面,什么家庭地位,都不如夏卿卿的开心来的重要。 “再好的男人,整天见不到人还不是一样,从回到京城,我俩也就晚上见见面。”陆怀川为了陪夏卿卿去港城,积攒了不少的工作。 回京之后,每天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 好几次夏卿卿晚上睡着了,他还在书房里通宵达旦。 “北关镇假药泛滥,上面开了几天会要严打,阿川因为这件事来回奔忙,北关镇是高兴海老家,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很是棘手。”夏卿卿解释道。 “假药泛滥?”章芷兰身为媒体人,身上的职业敏锐度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夏卿卿给她简单解释了几句,章芷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三人见面,时间总是不够用,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三楼吃完饭出来,刚好碰到要上四楼的孙悦可。 孙悦可身边跟着几个看起来和她同龄的男男女女,个个打扮的很时髦,有几个女同志浓妆艳抹,很是张扬。 她后面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笑眯眯凑到她跟前说什么,孙悦可突然顿住脚步,他顺着孙悦可的目光看过去,先看到了明媚皓齿的苏梦。 嘴角直淌哈喇子。 “认识的?”男人蹭了下孙悦可的肩膀。 苏梦没化妆,还戴了顶帽子,男人只觉得眼熟好看,一时间没想起可能是大明星。 章芷兰扭头看过去,男人的眼底又是一亮。 今天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了。 京城美女虽多,但是一下子看到这样两个顶级尤物,男人手心都有些发痒。 孙悦可没看苏梦和章芷兰,刚才下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夏卿卿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再喧哗的人群,只一眼,夏卿卿也绝对能让人过目不忘。 孙悦可扬起笑脸,“卿卿?” 听到有人喊夏卿卿,苏梦和章芷兰侧了侧身子,夏卿卿的脸从二人身后露了出来。 夏卿卿浅笑。 这一笑,看得男人眼底再次亮了起来。 月白色的长裙在她身上自然垂落,仿佛流淌的月光,衬得她整个人肌肤赛雪,像羊脂美玉般细腻无瑕。 双眸宛如一泓清泉,澄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似繁星闪烁藏着无尽的神秘。 男人直勾勾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动,模样猥琐至极。 孙悦可朝夏卿卿走过来,男人急忙大步跟在她身后,“小可,不介绍介绍?” 第613章假药 孙悦可狠狠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放荡。 然而美色当前,男人哪里忍得住。 “卿卿,这么巧?”孙悦可扬起笑脸。 夏卿卿面子还是要做的,她同样笑道,“和朋友吃个饭。” 孙悦可身后浓妆艳抹的女人朝夏卿卿抬了抬头,“既然认识,一起玩玩?” 夏卿卿浅笑婉拒,“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和孙悦可略微颔首,和苏梦章芷兰三人离开。 三人身高相当,体型也相差不多,唯有风格大相迥异。 苏梦性感,章芷兰明艳,夏卿卿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笑容一旦收敛,整个人格外的清冷。 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百。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她们行注目礼。 “拽什么呀,小可,你不是认识吗,怎么着,瞧不起我们?”一个烫了头的女人不屑地盯着三人的背影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蛋吗,切! “你懂什么,美女都是有性格的,越是这样才越吸引人,木头人可没意思。”刚才说话的男人一脸惋惜盯着同一方向。 “肥四,收收你嘴角的哈喇子吧,快流到裤裆了。” “不过就是有张脸蛋而已,我们小可舅舅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官,敢瞧不起我们小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孙悦可家境确实不错,身边平时也不乏巴结讨好之人。 虽然他们在竭力挽回孙悦可刚才被夏卿卿下掉的面子,但孙悦可心里还是对夏卿卿厌恶极了。 敢当着她朋友的面打孙悦可的脸,孙悦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别理她,几个花架子而已,我们去玩。”孙悦可朝她们离开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转身高傲带着一群跟屁虫上了四楼。 晚上夏卿卿回到家,还以为陆怀川要比她还晚。 倒是没想到,刚进门,陆怀川人已经在家了。 苏晴说陆怀川已经给孩子们洗过澡,父子女三人正在卧室里享受亲情时刻呢。 夏卿卿推开卧室门。 陆怀川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床单,两个孩子坐在床上,他高高举起床单把自己挡起来,然后再快速落下床单,跟变戏法似的。 突然露出来,夏夏被逗得“嘎嘎”乐。 安安看夏夏一眼,又看爸爸一眼,不知道夏夏这位捧场王的笑点从何而来。 陆怀川又把床单高高举起,自己酝酿半天,突然床单一扔,他高大的身躯直接趴在了床底下。 床单掉在床上,陆怀川人不见了。 夏夏的笑僵在脸上,左右找自己的爸爸。 谁能想到战场上雷厉风行的陆师长,此刻正在为自己的床单戏法而得意的趴在床底下偷着乐。 那表情,比上战场还紧张。 突然没了动静,陆怀川想要仰头看看孩子们的表情,谁知道安安无比淡定从容,直接从床上爬过来,陆怀川刚一抬头,就对上安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一双黑葡萄般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和他爸爸大眼瞪小眼。 那无语的表情似乎是在嫌弃爸爸说:幼稚。 陆怀川:“……” 父子俩正保持这个姿势僵持的时候,夏卿卿斜倚着门框没忍住笑出声。 陆怀川尴尬了一瞬,撑着地站起身,一把将床上的陆庭安小朋友拎了起来,“你小子竟打你老子的脸,让老子在媳妇儿面前丢人。” 夏卿卿笑得直不起腰。 陆庭安则是面不改色,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捧场王陆知夏小朋友看到爸爸突然又“变”了出来,双手拍着“咯咯”笑,似乎对爸爸这场表演很满意。 陆怀川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一把勾过笑得前仰后合的夏卿卿,“你说这小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到底是随了谁?” 夏卿卿小时候就是个皮猴子,陆怀川更是不遑多让,大院里的孩子王。 而陆庭安小朋友像是变异了一样,从出生开始,笑容屈指可数,身上有一种老干部式的可爱和严肃。 有时候让陆怀川和夏卿卿都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这小子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不会也是这副面孔吧?”陆怀川一天不见夏卿卿就想的紧,摁着人往怀里扣,嘴巴也情不自禁去寻她的唇。 夏卿卿捂住他的嘴,“孩子们看着呢。” “怕啥,他俩不就是这么出来的。”陆怀川有时候很顽劣,混不吝的那股兵痞子劲儿上来,夏卿卿也拿他没办法。 他抱着夏卿卿调转了个方向,宽阔的后背对着两个孩子,夏卿卿让他遮了个严严实实,被摁在怀里予取予求。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爸爸妈妈又在变什么戏法。 最后就是爸爸很着急给他们哄睡了,然后带着妈妈上了床。 这一晚上,这“戏法”就没停,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次日一早,章芷兰刚到了电视台,段雅洁就神秘兮兮拉着她,“出大事了芷兰。” 章芷兰放下东西,“你又升职了?” 段雅洁撇撇嘴,“跟你说正事呢。” “台长刚才通知了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要派人去北关镇。” 北关镇? 昨天她们刚提到。 “说北关镇假药泛滥,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台长亲自发话,我们电视台也要出一份力,做到办实事,讲实话。” 章芷兰疑惑,“台长竟然敢冒着得罪大人物的风险做这种活动?” 段雅洁偷笑,“还不是上次你揭发武元龙的事被魏书记赞扬,台长被请到上面,魏书记亲自表扬他,现在咱们台长可是正义感爆棚,随时准备立功呢!” 章芷兰就笑,“都谁要去?” 段雅洁说到这个叹了口气,“那地方偏远,背后的人又位高权重,大家都不敢去,一早上了,台长正因为这件事在办公室发脾气呢。” 她话音刚落,章芷兰起身朝台长办公室去。 她到电视台工作的初心不就是揭露黑暗,帮助弱小,这种时候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时呢? 台长办公室里,易阳正和台长谈话,章芷兰说明了来意,台长大喜,易阳也是来自荐去北关镇的,“太好了,台里有你们是我的福气,你们收拾收拾,这就出发吧。” 同一时间,陈星渊和莫曼青也刚在北关镇落脚…… 第614章暗访 北关镇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城镇。 说是镇子,实则很大,规模不比一个小县城小。 电视台台长为了表示对这次暗访的看重,特意给章芷兰和易阳派了车子,易阳开车,两人拿好东西,一路往北关镇去。 位置偏更北一些。 气温也较京城稍低两三度。 这一趟去,时间不会太短,章芷兰拿了一周的换洗衣裳,女同志出门相对比较麻烦,满满一个大箱子,是易阳帮她拎上车的。 反观易阳,只随身带了一个小背包。 包里是他的洗漱用品和两件换洗的衣裳,除此之外,就是录像设备了。 “下辈子还是当个男同志好。”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大一箱子,人家易阳搬起来都有些费劲儿,她开玩笑缓解尴尬气氛。 易阳发动了油门,闻言侧目看她,“听说女追男隔层纱?” 章芷兰浅笑一声。 易阳自己嘟囔,“那我下辈子当女同志。” 章芷兰笑声止住。 路上两人再无话。 小镇的风景宁静又质朴,与繁华的京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路奔波,两人找了个休息的旅馆安顿好行李,便随便在楼下的小饭店应付一口吃的。 楼下是一家面馆。 老板操着一口陕西口音,招呼章芷兰和易阳进店吃饭。 店里一共就一个伙计,老板既是厨师也是收银员,还兼带着上菜点菜,章芷兰和易阳一人点了一碗招牌凉面。 面挺油。 章芷兰平时清淡惯了,吃不了太过油腻的东西,她捡着碗里面的几片菜叶子吃了,面条吃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易阳看了她一眼,招呼老板又点了一份凉面。 老板看章芷兰,“哎呦,你们京城来的吧?” 那口音,倒是有些看不起章芷兰这番“矫揉造作”的模样。 说完便一脸嫌弃去给她做凉面了。 章芷兰在她背后撇撇嘴,学着她的样子,“哎呦,你们京城来的吧。” 说完她自己翻了个白眼。 易阳看她鬼灵精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苦中作乐。 “明天我们先去周边的药厂或者医院看看,既然假药这么猖狂,医院肯定是他们的一大目标。”易阳吃完饭点了支烟,平时电视台的同事在一起工作,不分昼夜。 有时候真搞暗访,可能连夜盯着人,抽支烟解乏,提神醒脑很难改。 章芷兰倒是也习惯了。 抽完烟,两人基本定下了明天要去做的事情,便回旅馆养精蓄锐了。 这番出来,不是那么轻松的,万事都需要小心应对。 易阳把章芷兰送回房间,“我就住你对门,有事喊我就成。” 章芷兰刚回去洗漱完,还没来得及脱衣裳,房门就被人敲响,易阳一脸愧疚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师哥,出什么事了?” 易阳低了低头,“芷兰,对不起,我家里突然出了急事,我现在得赶回京城……” 本来两人是个照应,他这突然一走,所有的担子都落在章芷兰一个女同志身上,易阳于心不忍,觉得自己不讲究。 谁知章芷兰并没在乎那些,只是催他,“师哥,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回去,家里的事重要。” 易阳重重叹了口气,“我回去看看,如果不要紧我会立刻折返回来,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他们做的事,注定牵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招来祸端。 章芷兰推着他走,“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送走易阳,章芷兰神经确实跟着紧绷了一些,两个人好歹有个商量,剩她自己,所有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和衣躺在床上,章芷兰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起来有些恶心反胃,不知道是昨天的面条太过油腻,还是空腹饿的,她发誓再也不去那个小饭馆吃饭了。 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子,要了一碗粥。 半碗粥下去,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一张小方桌,章芷兰自己坐了一个位置,旁边三个位置被几个陌生男人挤了过来,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疤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眼底布满了惊艳。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刀疤男人吹了个口哨,“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吃饭?有钱没有,要不要哥哥请你吃个包子?” 章芷兰看着面前长得凶神恶煞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她快速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完,睁着眼说瞎话,“我有钱,我是来找我叔叔的。” 脸上长疤的男人被另外两个男人称呼龙哥,龙哥看章芷兰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这一片哥哥都熟,你叔叔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哥哥带你去找他。” 章芷兰起身给了钱要走,龙哥也跟着她起身,眼神自上而下打量她,章芷兰身段好,在京城都屈指可数,到了这种小镇子上更是耀眼,龙哥看的眼睛都直了。 “哎我说妹妹,你别急着走啊,哥哥真不是坏人,你打听打听,这一片我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谁家有难我都愿意帮一把。” 剩下两个男人边抽烟边笑。 章芷兰没再回话,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就是逞口舌之快,她离开便是。 人生地不熟,章芷兰到底是警惕了几分。 一路问人找到了北关镇唯一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章芷兰左右琢磨了一下,平白无故进医院,没有比这更可疑的了,所以她瞅准门口的花坛,用力踢了一脚。 膝盖以下的小腿上,顿时破了一大片,鲜血直流,看起来还怪严重的。 疼也是真疼。 平时陈星渊都说她,稍微用点儿力,都直喊疼,如今为了掩人耳目,狠下心来自残,白皙的腿上血流如注,章芷兰都不用演,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瘸一拐被送进了病房。 如愿住院了。 病房很杂,病人也很多,床位紧张都不能按照固定的科室来分配病人,和章芷兰住在一起的病人就不是骨科,也不是外伤。 是一个白血病患者。 几岁的小男孩儿。 第615章家族遗传病 叫壮壮。 壮壮就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壮壮爸在矿上工作,壮壮妈在家里干农活。 一家人本来生活的幸福美满,可谁料到,壮壮竟然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住院几天,几乎就掏干了壮壮父母攒了半辈子的钱。 “姐姐,你也生了严重的病吗?”壮壮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只剩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关心章芷兰。 章芷兰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姐姐就是腿受伤了。” “哦,那姐姐很快就能出院了,壮壮还要很久。”壮壮心情低落,壮壮妈背转身偷偷抹泪儿,壮壮爸是典型的乡下汉子,话不多,蹲在病房的地方,胡乱揉了一把头发。 章芷兰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虽然老实巴交,但是心里都恨不得生病的是他们自己,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一来一回的“闲聊”间,章芷兰知道了壮壮的病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壮壮爸妈就是在强撑着给他续命。 “那药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壮壮爸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药名,“这是阿明给我们的。” 阿明就是壮壮爸的同乡,续命的药也是他托人供的。 章芷兰快速记下药名,安慰了壮壮父母几句,便从病房离开了。 出门找了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章芷兰快速拨通了京城的电话,“卿卿,我跟你说一个药名,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治白血病的。” “你说。” 章芷兰照着纸念了念,电话那边的夏卿卿顿了两秒,“芷兰,你确定药名没错?” “是,那纸上就是写的这个。” “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就是写这个名字的人故意写错了,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没有这味药可以治疗白血病。” 夏卿卿在医疗领域是绝对权威的,章芷兰深信不疑,“卿卿,你是说…” 两人一合计,对方肯定是怕查出什么,仗着壮壮父母都是老实人,根本就不会质疑这件事,随便给他们写了一个药名。 “芷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千万要当心。”夏卿卿担心她的安危。 章芷兰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没那么多时间,“好,你放心。” 挂了电话,她又匆匆往医院赶,章芷兰有些懊恼自己下手太狠了,腿还真的疼的一瘸一拐了,装都不用装。 医院后门,章芷兰还没露面,就看到壮壮爸和一个精瘦的男人在小声说什么。 男人背对着章芷兰的的方向,“咱们是什么关系,你大可放心,有了这药壮壮的病说不定还能痊愈呢。” 壮壮爸热泪盈眶,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是一个食品袋子,袋子里面还有一层报纸。 报纸打开,零零散散的纸币甚至还有硬币。 全递给了精瘦男人。 “这是我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借来的钱,只要能救壮壮,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他弄药。” 精瘦男人完全没看到壮壮爸眼底的希望,他只低头数钱,“行了,老地方给你送药,回去等着吧。” 章芷兰回到病房的时候,壮壮爸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甚至还给壮壮妈买了个热乎的烤红薯,壮壮妈只瞅了一眼那烤红薯就推开了,“大夏天的,谁吃这个,我不爱吃,太热了。” 壮壮爸没理会她的拒绝,又重新给她推回手里,“冬天咱们不舍得吃,夏天便宜,你惦记一年了,尝尝。” 壮壮妈眼窝滚烫,她手微微有些颤抖,拿着那块儿烤红薯半天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嘴。 等着不那么烫了,烤红薯被她掰开成四份,一份给壮壮爸,最大的一份给了壮壮,稍大一些的递给章芷兰,自己留了一小份。 章芷兰拒绝,壮壮妈满脸喜悦,“尝尝吧同志,烤红薯最好吃了。” 不知怎么的,章芷兰心里突然酸得很,她看着壮壮妈刚满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布满了皱纹,她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吃完烤红薯,章芷兰问壮壮爸,“大哥,我家里其实也有人和壮壮一样的病,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的药,方不方便给我介绍介绍?” 壮壮爸赶紧擦了擦手,“方便方便,阿明就是我同乡,他明天还来,我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见他。” 章芷兰第一次觉得撒谎这么难受。 她点点头,“谢谢大哥。” 壮壮爸还安慰她,“客气啥,家里人生病,亲人不比病人好受多少,同志你要坚强呀。” 第二天,章芷兰的腿好了不少,壮壮爸带她去见了阿明。 阿明一听她家族遗传白血病,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大买卖啊。 需要的药太多,他甚至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你等着,我先和上面打个招呼,到时候亲自带你过去。” 章芷兰答应了他的提议。 她受的伤不算严重,没理由一直在医院耗着,章芷兰从医院出来,在外面沿着小路往外走,身后“滴滴”两声,一辆破面包车停在她身边。 龙哥探出头来,“太巧了妹妹,还没找到你叔叔?” 章芷兰心里在惦记病房里的壮壮,心情不算好,脸上情绪也低落,倒真是像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儿,“找到了,我叔叔去年就死了。” 龙哥一顿,“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章芷兰摇头,“我无家可归了,我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 龙哥带着刀疤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同情,“可怜的孩子,要不要哥哥送你去车站?” 章芷兰低头攥了攥手里的包,“龙哥,这一片都归你管吗?” “当然。” “谢谢你龙哥,你真是好人,我没什么报答你的,不如我请你吃个饭?” 龙哥从车上跳下来,“还有钱吗?” 章芷兰点头,“请你吃饭的钱还有,只不过不能吃太好的。” 龙哥就笑,“小傻子,走。” 章芷兰在前面走,龙哥在后面跟着,心里嘟囔,“傻了吧唧,被人卖了还请人吃饭呢。”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馆,胜在干净,章芷兰抠抠搜搜看菜单,龙哥一把夺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哥请你。” 章芷兰低头遮住得逞的笑,演戏她最擅长了。 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章芷兰委屈巴巴抬眼看龙哥。 第616章演 两人刚坐下,龙哥手底下的几个小混混便跟了过来,他们贼兮兮坐在章芷兰身边,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龙哥点了菜,章芷兰低头只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其他的她不碰也不夹。 一块肉粗鲁“扔”到她碗里,章芷兰抬头,龙哥别扭看她,“瘦巴巴的,吃肉。” 其他几人起哄浪笑,龙哥警告的看他们一眼,再回头,竟然发现章芷兰红了眼眶。 她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儿。 “哭啥,想你叔叔了?”龙哥本来是想着给她吃点饭,说不准等下回去还能顺便睡了她,白白嫩嫩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娘们。 “我就是心疼我叔叔,我没钱给他安葬,到现在我叔叔还在野地里,我想赚钱,给我叔叔好好安顿下来。”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儿也止不住。 龙哥剔了剔牙,“行了,别哭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章芷兰脸上的眼泪儿,“跟哥回去,哥给你拿钱。” 几个混混都浪叫,“对啊嫂子,跟龙哥回去吧,龙哥家……很……大。” 他们故意加重了“大”字,配上几人令人作呕的表情,章芷兰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佯装听不明白,也不说话。 龙哥一把拉起她要走,章芷兰下意识后退几步。 “龙哥,嫂子不愿意跟你啊。”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龙哥,他蛮横抓过章芷兰,低头就要去强吻她,“老子不发威,你真当老子不是男人不敢弄你是吧!” 两人的脸还没贴上,“啪”地一声,章芷兰一个巴掌甩在龙哥脸上,周围的几个小混混都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盯着章芷兰。 龙哥脸被打到一边,他狠狠猝了一口,不等他说什么,章芷兰眼眶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眼底带着无比真诚的质问,“是我不愿意跟你吗,就你现在自己都居无定所,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跟着你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腿,龙哥直接傻眼。 这他娘的是在跟他表白? 他内心极其复杂,见到章芷兰的第一眼,他就想要这个女人。 但是和以往不同,她细胳膊细腿,他明明可以直接霸占了她,强迫了她,但是他不愿意。 章芷兰身上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他不想侮辱她。 他更没想到,章芷兰对他也是一见钟情。 龙哥手里捏着一支烟,想去拉章芷兰,又怕弄疼她,“起来,别哭了。” 章芷兰也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抬头想要站起来,谁成想一下起太猛,差点儿一骨碌栽倒在地,龙哥用力抓住她,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 她急忙低头,红着脸的样子到还是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龙哥舌头抵了抵腮帮,唇角的得意满满。 几个小混混看两人这样子,拍着桌子在一边尖叫,龙哥一人踢他们一脚,“滚蛋。” 章芷兰低着头,龙哥将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你放心,跟着哥不会让你受苦,哥这一两天会接一个大活儿,这趟能赚不少,有你花的。” “你要做什么,危不危险犯不犯法,你别去了。”章芷兰情真意切。 “不危险,你放心吧,具体做什么哥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一定出不了事。” 龙哥就是一个典型的地痞流氓,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温柔和一个女人说过话,那几个小混混都极其不适应,“嫂子你就放心吧,龙哥牛逼得很,前几天刚把几个人砍了,你是没看到,直接给人手剁下来了。” “给老子滚,别吓她。”龙哥赶他们走。 几人喊叫着起哄离开,“人家龙哥是有家的人了,跟我们光杆司令可不一样。” 章芷兰低着头不说话。 龙哥怕她生气,一把握住她胳膊,“别听他们乱讲,真的不危险,我给你保证,就是送货,我和几个兄弟负责开车。” 章芷兰眼眶红红,“具体什么时候?” 龙哥摸摸她头顶,“今天晚上就得走,就这一趟能赚以前几年赚不到的钱,等哥拿了钱回来,给你开个店,到时候再买块儿地,给你叔叔好好安顿一下。” 章芷兰心里微顿,这小混混竟然如此纯情。 她霍地生出一种愧疚的心理,原来欺骗别人的感情是这种感觉。 “那你注意安全。” 龙哥拍拍她发顶,“等哥回来。”他走之前往章芷兰口袋塞了一下,等他跳上车走远,章芷兰才去摸口袋。 里面零零散散几张大团结,章芷兰哭笑不得。 本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章芷兰拿着龙哥给的钱在医院门口买了好些好吃的,还挑了两个很大的烤红薯一起拿到了医院。 全分给了壮壮一家。 “谢谢姐姐。”壮壮很开心,章芷兰看着他们一家吃着平时都不舍得买的东西,也跟着露出些笑容。 吃完,壮壮爸给壮壮妈叮嘱了几句,带着章芷兰到了医院后巷子,阿明早早就等在巷子口,“走吧,我们老大要见你。” 章芷兰跟着阿明上了车,壮壮爸还叮嘱阿明照顾章芷兰。 一条街之隔,关斌停稳了车。 “领导,这镇子不大。” 陈星渊靠着车背看窗外,“镇子不大,一条街只药店就有几十家,可每家药店都没人。” 莫曼青从副驾驶回头偷瞟了一眼陈星渊,“领导,我还以为我们真的在找吃饭的地方,您什么时候已经把这北关镇摸透了。” 她眼底是小姑娘的敬佩和仰慕。 陈星渊没说话。 三人下了车。 对面就是一家药店。 “陈秘书长远道而来,是高某招待不周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油腻的中年男声,北关镇的镇长风尘仆仆赶过来。 六月的天,他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材肥硕,完全不像是一个乡镇的镇长,倒像是一个暴发户。 陈星渊没回头,高大勇绕到他面前,“陈秘书长还真是年轻有为,貌似潘安啊。” 第617章探底 陈星渊面不改色,睨了他一眼,高大勇无趣,笑容慢慢尴尬,他扫了眼陈星渊身后一左一右的关斌和莫曼青,“咱们镇上条件有限,同志们给您在福满楼定了一桌,还希望陈秘书长别嫌弃。”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星渊一动不动。 高大勇的手始终僵在半空,陈星渊不发话,他抬也不是,降也不是,场面一度很尴尬。 这份僵持约莫坚持了有半分钟之久,陈星渊才掀起眼皮看了高大勇一眼,“先去镇医院看看。” 高大勇后背一僵,话也结巴起来,“领导,这这这…这镇医院恐怕已经关门下班了。” “哦?”陈星渊抬手看了眼腕表,“镇长对医院的时间倒是清楚。” 高大勇自觉说错话,“我是说咱们镇上人少,医院平时也没有那么忙,以往这个时候,工作人员都吃饭去了。” 说多错多,高大勇干脆打着哈哈赔笑脸。 陈星渊脸上没什么笑意,“依镇长的意思,医院我去不得?” 高大勇心里一咯噔,急忙摇头,“领导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想去咱们随时都能去。”他给身后的司机使了个眼色,“还不去开车,前面带路。” 一行人也就五分钟就到了镇医院。 医院里倒是人满为患,走廊里,楼梯上,都是人。 人到中年已经发了福的镇长跟在陈星渊身侧,陈星渊侧目看他,“高镇长很热吗?” 镇长哪里是热啊,他简直火急火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夏天是难受,领导要是觉得闷,咱们这就离开。” 陈星渊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笑,“心静自然凉。” 高大勇连连点头,“是,是,领导说的是。” 他们上电梯,旁边的下行电梯刚好同一时间打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和他们擦肩而过,电梯关上,陈星渊总觉得周边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柚子香。 他眉头微蹙,心绪也跟着被牵动。 院长对于镇长的突然到访也是手忙脚乱,陈星渊像是一尊大佛一样稳坐院长办公室,“陈院长是吧,听说咱们北关镇医疗方面发展的不错?” 院长连连点头,“都是上面照顾。” 镇长咳了咳嗓子,院长急忙改口,“都是为人民服务。” 外面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脚步匆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因为过于紧张,和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男人弯腰帮他捡,医生神色焦急,一把夺过袋子,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安全通道里,关斌将手里的一盒药递给陈星渊,“领导,这药三年前就是违禁品了。” 一盒白底印着红字的药盒被陈星渊捏在手里反复翻看,莫曼青也变了脸色,“没想到北关镇离京城这么近,竟然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违禁品用在医院里,多少人遭殃!” 陈星渊抬头看她一眼,她满脸的愤怒,似乎真的在为北关镇的老百姓而愤愤不平。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他话落突然目不斜视看向莫曼青,“越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对吗?” 莫曼青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她拍马屁似的莞尔,“那是别人,领导您身边,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藏不住。” 说完便低下了头。 陈星渊的眼神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不管面前站得是什么人,只要他看上一眼,对方都无处可躲。 原形毕露。 莫曼青低头半天,陈星渊一句话没说,她心底越发的慌乱,来之前她确实询问过出差的目的地,可陈星渊没回答,她也就不好再问,等到了北关镇她才知道的。 刚抬头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陈星渊忽地冷声呵道,“别说话。” 外面两个男声,“一定不能让京城来的人查出些什么。” “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怎么咱们什么通知也没有接到,医院里的那些东西要处理也来不及了。” “赶紧去给我大哥打电话,问问他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记住,一定要我大哥本人接电话。” 两个声音,其中一个是高大勇的,另一个不出意外就是镇医院的院长。 尽管他们说的是方言,但大概的内容还是不难理解。 从医院出来,高大勇给陈星渊指路,“时间也不早了秘书长,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你们几位远道而来,咱们先吃饭,您意下如何?” 接触时间不长,但是高大勇也看出来了,这陈星渊不是个好糊弄的。 来日方长,陈星渊点头,“那就听高镇长您安排。” 一行人刚从医院离开,院长立刻拨通了京城高家的电话,不巧的是,高兴海不在家。 酒桌上,今天的陆怀川格外热情,拉着高兴海几乎要称兄道弟,一杯接一杯给他灌酒,又是夸他工作做的到位,又是说和他投缘。 明明平时见到高兴海,陆怀川就差用鼻孔看人。 高兴海开始还纳闷,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后来一想,莫非是孙悦可拉拢夏卿卿起了些作用,夏卿卿给陆怀川吹了枕边风,所以陆怀川想要改站高系了? 这么想着,高兴海心里嗤笑,这陆怀川再威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女人三两句话勾得团团转。 同时他也得意,自己这外甥女平时没什么本事,没想到搞起关系这一套,倒是剑走偏锋四两拨千斤了。 想到这些,高兴海更放开了,对陆怀川的戒备心是直线下降。 陆怀川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浑浊的眼神,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老不死的。 北关镇院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院长急的团团转,第五次拨通高家电话的时候,高兵接到了。 “有什么事告诉我也一样。” 院长记着高大勇的叮嘱,一定要亲自告诉高兴海,他本想挂了电话的,可高兵在那边威胁他,“我爸在应酬,真出了什么事你有几个脑袋担着,废话少说,有屁快放。” 院长左思右想,实在不敢再耽误了,就说了上面有大领导来北关镇密查的事情。 谁知高兵满不在乎,“这种事还用亲自问我爸吗,要不要你家孩子以后跟谁姓也来问我爸?!” “这…” “这什么这,少废话,塞钱就完了。” “可对方…” “你他娘的再废话,老子直接让那个破医院换人你信不信!” 院长不敢违抗高兵的命令,陈星渊一行人刚坐到福满楼的包厢里,高大勇身边的司机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高大勇目光看向陈星渊,脸上的笑慢慢狡诈起来…… 第618章水深得很 陈星渊忽略了镇长毫不掩饰的笑,关斌给他点了支烟,陈星渊用力吸了一口,“北关镇医药发展很快,离不开高镇长的辛苦操劳。” 高大勇就笑,“领导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比不上您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 从司机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之后,高大勇和陈星渊的对话就越发的露骨,可以说放肆。 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和高兴海的关系,“领导您肯定和我大哥很熟,高家高兴海。” 陈星渊“后知后觉”,一脸吃惊,“原来高镇长和高局是亲戚。” 一听他态度还算恭敬,高大勇更加肆无忌惮,“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咱们这工作,小陈你肯定比我了解更多,水深得很。” 他眼底染了几分醉意,已经开始喊陈星渊为小陈。 陈星渊不是对高大勇一无所知,他确实和高兴海是兄弟,当初高大勇在京城犯了事,干投机倒把那一套被上面抓了典型,高兴海给他在背地里运作,才到北关镇做了镇长。 别看就是个小镇长,高大勇这几年弄到手里的钱,是京城一个正处级的领导一年工资都比不上的。 高大勇被司机搀扶着送陈星渊上车,“小陈,明天咱们继续,今天不尽兴。” 陈星渊脸上风平浪静,略微颔首升上了后车窗。 关斌开车离开。 高大勇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唇角挂着得逞的奸笑,“还以为是个多廉洁的领导,也不过如此,回头大哥知道我这么顺利就拿下这个秘书长,指不定一高兴就给我调回京城了。” 司机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搀扶着醉醺醺的高大勇。 高大勇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就不盼着老子点儿好,老子跟你说话呢,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老子早就待够了,等回了京城,老子一定要到广德楼大摆宴席,吃上他三天三夜。” “嗝…三天三夜。” 关斌从后车镜看了眼陈星渊,“领导,后备箱放了一盒茶叶。” 茶叶一盒六筒,只有一筒放了红茶,其他几筒里面,有现金,有票,甚至还有房产地契。 陈星渊揉着太阳穴,“这个高大勇出手如此大方,这些年高家给他兜底,北关镇这个小地方把他养得太肥了。” 车子开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陈星渊侧目看向窗外,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顽强地穿透雨幕,在地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光晕。 雨滴不断敲击着车窗,仿佛在奏响一曲孤独的乐章。 车子在他们住的旅馆外面停下,雨越下越大,开车门都有些费力。 莫曼青来北关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星渊坐的一侧车门旁边,立着一把浅底碎花的雨伞,那把雨伞她开始还只是觉得眼熟,后来某个瞬间突然想起来。 那天章芷兰来市委办公楼,烈阳高照,她手里举得就是这把伞。 她扭头看陈星渊,“领导,外面的雨太大了,我可以借用下您脚边的那把伞吗?” “不行。”陈星渊回答的半分没犹豫。 莫曼青的笑僵在脸上,她没想到陈星渊连思考应付她的功夫都没有做,拒绝的这么干脆了当。 “关斌,把那把黑伞给她。” 关斌从后备箱拿了把黑色的伞递给莫曼青,莫曼青浅笑接过,“谢谢关同志。” 她下了车,黑色的大伞将她遮得严严实实,雨淋不到丝毫,可陈星渊的车刚一开走,莫曼青就把伞收了起来,任凭雨水疯狂拍打在她身上。 只是一把伞而已,对他来说也那么重要吗? 这么说,那天章芷兰来市委办公楼,他也是看到了的? 可是,他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曼青突然想到了自己被绑架的那次,对方说过的话,包括这段时间陈星渊突然对她态度的转变,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莫曼青只觉得此刻的心比被冰凉的雨水淋而糟糕一万倍。 雨似乎太大了,落在她脸上,她刚擦去又瞬间流了满脸。 她不甘心,凭什么! 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要去争去抢,这次也一样,属于她的,谁也别想拿走! 淋了雨,回旅馆又洗了个冷水澡,莫曼青如愿发烧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烫的像火炭。 即便是这样,她眼神中的执拗也格外清晰,嫉妒与不甘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蔓延,她强撑着身体,洗过澡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跌跌撞撞拉开房门,往陈星渊的房间去。 陈星渊的房间里,他拨通了京城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刘姐声音也透着急切,“陈先生,小兰她昨天就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她。”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医院里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柚子香。 陈星渊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京城市电视台,电视台台长一听是他的电话,恨不得起立接电话,“陈秘书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担不起您一句赞誉啊,为人民服务本就是咱们市电视台的……什么?” “我问你章芷兰去了什么地方!” 台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北关镇。” “她要是出了半点儿意外,你这电视台台长的位置可以换人坐了!”陈星渊用力挂断电话,电视台台长在办公室直接傻眼。 什么情况? 不是打电话特地来表扬他无畏无惧,不畏强权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陈星渊来不及想那么多,拎了件外套就要出门,章芷兰昨天就到了北关镇,以她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不敢做的。 高大勇背后有高兴海撑腰,他更是个不知深浅的东西,手段肮脏,万一章芷兰落在他手里,陈星渊都不敢想后果。 莫曼青故意扯开了点儿衣领,她站在陈星渊的门前用力深呼吸两下,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领导”两个字还没喊出口,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莫曼青身子刚想往前“晕倒”,陈星渊一阵风似的已经从她面前大步离开…… 第619章纯情小混混 她本就有些晕晕乎乎,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直接一头撞到了门上,“duang”的一声,莫曼青感觉自己直接看到了星星。 “小莫,你这是?”关斌立在她身边,眼睛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快速移开。 莫曼青捂着头,“关同志,我好像有些发烧,不知道领导有没有药。” 关斌心道:我看你是挺烧的。 “没有,你去问旅馆前台吧。”他说完面无表情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莫曼青咬牙切齿盯着他的背影,“木头疙瘩,活该你一辈子找不着女人!” 稍微用了点儿力气,莫曼青额头疼的厉害,加上真的发烧,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了。 强撑着身子,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走了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 陈星渊似乎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失魂落魄过。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能让一贯云淡风轻的陈秘书长都失了稳重。 “领导,咱们去哪儿?”关斌跳上车,雨水落在他肩膀上,黏着皮肤,不是很舒服。 后座的陈星渊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他直接撩到了脑后,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去药厂。” 关斌顿了一秒,二话不说踩下油门。 阿明的车在药厂门口停下,有人过来检查,阿明指了指车上的章芷兰,“这个是买主,等下要见耀哥。” 天色暗沉,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头顶,门口站岗的人穿着蛇皮袋子做的雨衣,警惕地朝车上看了眼。 章芷兰一脸乖巧,“大哥,麻烦您了。” 站岗的人摆了摆手,阿明递了支烟给他,“谢了兄弟。” 车子开进药厂。 章芷兰快速扫了眼,面前的药厂阴森可怖,围墙足足有两人高,上面还缠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阴沉的光线下,铁丝网闪烁着冰冷的光。 厚重的大铁门重新关上,阿明跳下车,“你就老实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厂子里养了很多狗,他们都吃生肉的,闻到人的味道就会发狂,别怪我没提醒你。” 章芷兰“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明哥您快去快回,我小时候被我四舅家养的土狗追过,我最怕狗了。” 阿明嗤笑了一声,傻了吧唧,“行了,等着吧。” 他前脚刚走,章芷兰后脚就绕到了侧面,侧面一个土墙底下还真有个狗洞,被杂草挡着,是一条很少人走的小路。 她摸了摸口袋,按下一个方块录音机的按钮,从侧面绕到了阿明刚才进去的房子后面。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和腐败的气息,章芷兰吃了一碗牛肉面,此刻直反胃。 然而比这更让她难受的,是屋里的谈话声。 她努力靠近,尽量让声音收录的清晰一些,屋里除了谈话的声音,似乎还有搬运货物的动静,章芷兰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她没多想,只一心听阿明和对方的谈话。 不只是医院的供药,包括北关镇以及周边一些城市和村镇的药物,都是这个药厂来供应,他们的药物既吃不死人,也治不好人。 甚至壮壮一家满心欢喜拿到的那些救命药,也只是一些维生素一类的东西而已。 章芷兰恨不能直接冲进去打死那些没良心的东西。 他们拿得钱,殊不知都是多少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阿明和里面的人讲了章芷兰,对方让他把人带进去,章芷兰急忙收好收音机往外跑。 “人呢?”阿明气急败坏发现章芷兰早就没了踪影。 “他娘的,敢耍老子!” 章芷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要是被抓住,她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拼命扒拉开刚才的杂草,章芷兰顺着狗洞钻出来,还没站起身,一把被人扯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龙哥低着头看她,章芷兰灵机一动,眼眶蓦地红了,她一把握住龙哥的胳膊,“我担心你,我听别人说了你做的事都很危险,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所以就一路找来了。” 几个小混混嘿嘿笑,龙哥差点儿感动的涕泗横流。 “小娘们,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龙哥嘴上嫌弃着,可章芷兰肉眼可见的发现,他说完这句话,耳朵竟然通红了。 她于心不忍,对不住了大兄弟。 龙哥问她要去哪儿,她说自己迷路了。 “那边是出口,你顺着小路走几百米就有车站。”龙哥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全部家当早就都给了章芷兰,他朝小弟使眼色,小弟抠抠搜搜掏出两张人民币,递给他一张,龙哥一把全夺了过来。 塞给章芷兰,“赶紧坐车回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天色越来越黑,眼看着就要看不清路,龙哥还真有些担心,他这白白嫩嫩的媳妇儿被别人拐了去。 章芷兰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那你千万注意安全。” “行了走吧。” 她还没走远,阿明突然在身后喊,“小龙,看到个娘们没有?” “什么娘们,咱们这鬼地方哪来的娘们。”龙哥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 阿明骂骂咧咧,“草他奶奶的,老子竟然被一个小娘们给坑了,怕是要坏事。”他用力猝了一口,“小龙,你他娘的听到了没,发什么呆!” 龙哥脑子有些发蒙,他回头看了眼章芷兰,她一路小跑朝大门口的方向冲,那一刻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龙哥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她的方向。 “没什么,我在想晚上运货的事情。”他手里捏着烟,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怎么着,手指头有些微微发抖,阿明骂了一句,“你肾虚啊兄弟!” 龙哥什么也没说,用力吸了一口烟。 情绪来回拉扯间,他听到“嘭”地一声,猛地抬头,看到阿明朝着刚才章芷兰离开的方向开了一枪,“艹,就是那个娘们,抓住她!!!” 第620章挡枪 龙哥急忙回头看,章芷兰吓得摔倒在地,门口站岗的人听到动静,一起聚了过来,把章芷兰围住。 章芷兰撑着身子往后退,龙哥两步跑到她跟前,给站岗的人递烟,“兄弟误会了,这是我娘们。” 他一把将浑身湿透的章芷兰从地上拉起来,恶狠狠瞪她,“你个臭娘们,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老子干活你也不放心,都说了没娘们,你他娘是不是找打?” 章芷兰颤抖着身子低着头,握着龙哥的手在打颤。 “滚回去。”他给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急忙去拉大铁门,铁门刚打开,龙哥用力推了章芷兰一把,“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章芷兰的手因为用力,在龙哥的胳膊上抓住了血痕,他只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章芷兰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为什么。 他一左一右揽住站岗的两个人肩膀,“这鬼天气,雨下个没完,太他娘的遭罪了,走,咱们哥几个儿喝一口去。” 话刚落,阿明也大步跑过来,“小龙,你弄啥呢,刚才那娘们就是我带来的人。” 龙哥跟他打哈哈,“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放你娘的屁,赶紧去关门,别让她跑了。”阿明给站岗的人使眼色,两人看了龙哥一眼,龙哥脸上没了笑。 眉骨处那道疤因为他倏然沉下的脸色显得格外可怖,龙哥音调也低了几分,“阿明,那是我娘们,我说你看错了。” 阿明眯眼,扭头看龙哥,想到什么他霍地从腰间拔出了枪,“小龙,你他妈是叛徒!” 几个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阿明朝身后喊人,“去告诉耀哥,药厂…出叛徒了。” 龙哥身边的几个小弟神色紧张,满脸怒气,“李晓明放你娘的屁,龙哥对耀哥忠心耿耿,你少挑拨离间。” 混混就是混混,一言不合几人就动起了手,淋了雨的章芷兰还没跑几步,就被抓了回来,阿明阴笑着将她抓在手里,“臭娘们,敢骗老子!” 天色越来越暗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阿明抓着章芷兰往厂子里面走,龙哥一棍子敲在他后脑,重新拉回了章芷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是条子?” 他眼底是怒火,是失望,是愤怒,章芷兰声音冷静几分,“不是。” 龙哥用力钳住她,“还骗我,是不是找死!” 章芷兰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了,“你不能替耀哥压货,他把你当替罪羊,这趟拉完,你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龙哥咬着牙,“用不着你管,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有什么好心。” 章芷兰眼泪真的从眼角流下来,“别再错下去。” “你还想骗老子!” 龙哥没想到,他这辈子第一次动了想要和一个女人好好过下去的念头,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发了狠,拔枪抵在章芷兰额头,章芷兰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开枪!”耀哥从厂子里出来,呵斥龙哥,“小龙,只要你开枪,我就相信你不是叛徒。” 龙哥回看了他一眼,抵在章芷兰太阳穴的枪口更用力了几分,她觉得自己骨头缝都是疼的。 “阿明。”耀哥回头看了眼阿明,阿明冷笑一声,不等龙哥做出任何反应,突然开了枪。 章芷兰的身子被身边人用力撞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是龙哥推开她,自己肩膀中了枪,阿明带着人冲了过来,龙哥和几个手下离大门近,他们用力拉开铁门,几人带着龙哥往外跑。 “带上她。”龙哥捂着流血的胳膊。 章芷兰跌跌撞撞被拽起来,身后阿明带着人冲过来,两伙人你追我赶。 龙哥右边肩膀一大片深色,雨水混合着血水,越来越浓,他脸色慢慢惨白,章芷兰内心一阵愧疚。 几人躲在一条暗沟上面,底下是湍急的河流,龙哥手底下的人都凶神恶煞盯着章芷兰,“龙哥,这娘们害我们,还带着她弄啥,直接整死得了。” 龙哥从未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他看了章芷兰一眼,倏然用力腾出一只手压住章芷兰的脖子,上下牙磕在一起,他冷着脸,“你担心我,惦记我,都他娘是假的,亏得老子还想跟你结婚。” “你敢骗我,信不信我去找人掘了你叔叔的坟!” 章芷兰盯着他没说话,龙哥反应过来,“你他娘从头到尾都在骗老子,你叔叔是不是根本没死!” “我没叔叔。”章芷兰垂着头,“我是真的不想你死,大错还没酿成,你还有回头路。” “放屁,老子压货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死路一条,既然现在得罪了耀哥,厂子是回不去了,老子带你走,我们东山再起,你给我做婆娘。” 章芷兰内心有些荒凉,“你去自首。” 龙哥冷笑几声,“自首?条子就都是好人吗,老子前脚进去,后脚就得完蛋,那里面不是保护犯人的,那是比地狱还黑暗的地方。” 耀哥的人追了过来,前面是河,后面是追杀的人,龙哥指了指旁边一堵两米多高的墙,“翻过去。” 龙哥手下先跳过去,龙哥跟着上了墙,他伸手拉章芷兰,章芷兰一只脚还没踩上去,龙哥突然歇斯底里大喊,“小兰,跑!” 话落,他朝后重重倒下,章芷兰惊得张大了嘴,“龙哥,龙哥!” 脚边有砖头,她踩上砖头上了墙,龙哥手底下几个人挡在龙哥面前,龙哥肩上和腹部都中了枪,血汩汩直流,他歪着头靠在墙上,盯着章芷兰缓慢摇头,“跑,跑……” 面前的一幕,章芷兰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她跳下来蹲在龙哥身边,“你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龙哥身上包括嘴里满是鲜血,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抬手想要触碰章芷兰的脸,手刚伸到半空,就落了下去。 “龙哥!”章芷兰大口呼吸,雨水灌进了肺里,很疼。 他是混混,可从头到尾没欺负过她。 章芷兰咬着牙,雨水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她全身都是冷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章芷兰手足无措,她守着龙哥,全身无力。 第621章是我不要你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直到有人用力摇晃她的身子,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小兰,小兰。”陈星渊的声音慢慢在耳边清晰,章芷兰双眼空洞,“快救他,快救他。” 警笛声越来越大,药厂进进出出被全部封锁了起来,陈星渊将全身湿透的章芷兰紧紧抱在怀里,胳膊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喷张暴起。 章芷兰一张脸毫无血色,陈星渊爱怜地给她拂去脸上的雨水,他用自己的衣袖慢慢擦她的脸,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关斌弯腰,“领导,药厂一百二十八人,包括周耀,全部落网。” “带回去。”陈星渊将章芷兰打横抱起,她上下嘴唇都在剧烈颤抖,章芷兰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她听得陈星渊吩咐手底下人,“别碰她,她怕疼。” 章芷兰被他抱上车的一瞬间,才慢慢清醒了几分,她急忙去摸自己的口袋,“录音机,录音机在里面。” 那是龙哥用命换来的。 陈星渊握住她手,“小兰,录音机在。” 他全身冰凉,也冒着寒气,再晚一秒,他哪怕再晚来一秒,阿明枪里的子弹就直接打穿章芷兰的心脏了。 章芷兰很累,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虽然她气他有事瞒着她,气他欺负她,可她就是知道,有他在,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车子一路往回开,在镇医院门口停下,章芷兰睁开了眼。 身子底下有些黏腻,她只当是自己淋了雨,没想那么多。 陈星渊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兰,你胆子太大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鼻子皱了皱,眼眶就跟着泛红,“星渊,那天你秘书被绑架,你救了她之后,也是这么问她的吗?” 陈星渊顿住,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只一秒,四肢百骸变得麻木,不等他解释,章芷兰忽然从他怀里起身,拉开门下车,“陈秘书长工作繁忙,以后我就不耽误了。” 陈星渊眉间褶皱很深,“小兰,别闹了,我很累!” 章芷兰回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凄凉的笑,“你觉得我在闹?” 陈星渊没说话。 章芷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语气云淡风轻,“以后不会了,陈星渊,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你当然累,找时间和你的秘书去看八字吧,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她都能帮你,而我只会拖你的后腿,让你累。” 她说着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妖冶得笑,“以前就是我一直追在你屁股后面跑,从头到尾,咱俩的这段关系就是我自己在维护,你说你累,那我给你自由。” “陈秘书长,这游戏,我不玩了。” 陈星渊脸色难看的要命,他钳住章芷兰下颌,“不玩了?” 章芷兰脸被他几乎捏得变形,她用力扯出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怎么,陈秘书长这么大的领导,还玩不起了?” 陈星渊胸腔剧烈起伏,隐忍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章芷兰用力挥开他的手臂,在车外站直了身子,“陈星渊,你记住,是章芷兰不要你的。” 她说完勾了勾唇,大步离开。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车里的男人身体轰然倒塌,关斌吓得大喊,“领导!” 章芷兰人还没走进医院,关斌的车子已经一脚油门出去,从医院离开了。 章芷兰全身的血液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一样,跌跌撞撞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捂着心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喷涌而出。 他果然是不在意啊。 她哭得很大声,可医院无人在意,来来往往都是病患和家属的哭喊声,别人只当她是亲人过世在哭丧,谁都没有过问。 章芷兰哭得声嘶力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光都泛起了鱼肚白,她才找了个水龙头洗了把脸,进了壮壮的病房。 人呢? 原来壮壮睡得床位,已经换了另一个老年人,章芷兰一脸疑惑进来,“大娘,壮壮呢?” “你说谁?” “壮壮,就昨天还睡在这张床的小男孩儿。” 大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说话有气无力,“哦,你是说昨天的小朋友啊,他半夜突然心脏衰竭,已经走了。” “哎,可惜了,那么小的孩子。”大娘摇了摇头。 章芷兰怔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章芷兰耳朵“嗡”的一声,世界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病床上那个大娘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可惜的话。 章芷兰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她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疼的她无法呼吸。 机械地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初见面时壮壮乖巧喊她姐姐的一幕在眼前反复出现,章芷兰扶着墙壁,头脑发沉。 医院外面的一个小摊贩在大声吆喝,“烤红薯,好吃的烤红薯,又香又甜,不甜不要钱。” 章芷兰要了一个最大的,明明昨天还开心地给她分烤红薯的啊,怎么就没了呢。 她坐在医院外面的花坛上,抱着那个比脸还大的烤红薯,一口又一口往嘴里塞,吞咽下的红薯似乎有千斤重,哽在喉咙里,每一口都伴随着酸涩与悲恸。 壮壮的脸,壮壮父母老实又善良的表情,包括龙哥调侃她甚至最后替她挡枪的一幕幕,不断在章芷兰面前重放,泪水大颗大颗落在红薯上,悉数被章芷兰一同咽下。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医院外面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刻意注意,一个年轻的姑娘抱着一个烤红薯,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抱着双腿哭得声嘶力竭。 而另一边,关斌开车在回京的路上,油门踩的飞起。 后座的莫曼青一脸担忧,眼泪急的掉个不停,“领导,您一定要坚持住……” 第622章撕心裂肺 陈星渊腹部中了枪,白色的衬衫上是醒目的一片猩红。 关斌车子一路疾驰,径直从北关镇连夜赶回了京城。 早上夏卿卿还没吃早饭,就接到了军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跟着恍惚,“你说谁?” 关斌在电话那头抢过李军医的电话,“夏医生,麻烦您尽快赶来吧,领导他情况不太好。” 夏卿卿挂了电话,着急去找鞋。 陆怀川把孩子递给苏晴,握住她肩膀,“卿卿,出什么事了?” “我大哥,我大哥出事了。” 陆怀川什么也没问,拉过她的脚给她穿上鞋,拎起钥匙拉着人往外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路上车不多,陆怀川一路疾驰,几分钟就到了军医院。 陈星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关斌一脸焦急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他身边立着一个女同志,神色紧张,“关斌,你到底要等谁,领导现在情况危险,再耽误下去,出了事怎么办!” “关斌,你倒是说话啊!” 夏卿卿快速换了手术服,关斌看到她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夏医生,别人,我信不过。” “他怎么样?”夏卿卿神色冷静,该哭的该担心的,她路上就都消化完了,她哥哥需要她,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不太好。”关斌摇头。 莫曼青上下打量夏卿卿,看清她脸的那一刻,眼底起了警惕。 夏卿卿没再多说,大步进了手术室。 关斌朝陆怀川颔首敬礼,“陆师。” 陆怀川朝他歪了歪头,两人往医院的安全通道去。 “他那么机警的人,怎么会折在一个小小的北关镇?”陆怀川点了支烟,关斌皱眉,“领导关心则乱了。” 他说了章芷兰的事情,下午陈星渊听了章芷兰的事情,不管不顾冲到药厂,他们到的时候,阿明的枪口已经瞄准了章芷兰,是陈星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颗本该射向章芷兰的子弹。 “领导不让我告诉章同志。”陈星渊昏迷之际还在给关斌下死命令,“不该让她知道的不要说,她会担心。” 陆怀川叹了口气,“自作孽活受罪。” 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把女人想的太脆弱了,陆怀川这一点和他有很大的不同,他和夏卿卿向来做什么都是夫妻同心。 陈星渊要是再这么自以为是,后面有的是苦吃。 夏卿卿既是他妹妹,又是章芷兰好朋友,她不会偏心谁,陆怀川又问了几句北关镇的事,关斌如实一一禀报。 陈星渊腹部中了枪,好在没有伤到要害,手术很成功,夏卿卿出来的时候,莫曼青第一个扑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夏卿卿看了眼关斌,关斌介绍,“这是小莫,领导的秘书。”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原来这就是最近和她哥哥闹绯闻闹得满天飞的女秘书,人心都是偏的,夏卿卿早就把章芷兰当成了家人,她从骨子里不喜欢面前的女同志。 不咸不淡回了这么一句,她大步离开。 陈星渊被推回了病房。 莫曼青一直守在他病床边,一整夜,她滴水未进,没有合过眼。 陈星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 “领导,您醒了。”莫曼青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吓死我了。” 陈星渊面无表情,似乎比莫曼青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更加严肃。 “领导,您说句话行吗,别吓我。”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陈星渊看了心烦,“关斌呢,喊他进来。” 莫曼青一怔,“好,我去喊关同志。” 关斌进来,莫曼青说是要亲自去给陈星渊熬汤,急匆匆从医院离开了。 “她呢?”陈星渊嘴唇干裂,脸色发白。 关斌低着头,“章同志就只是淋了雨而已,您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吧,刚做完手术,身子要紧。” “关斌!”陈星渊太过用力,伤口被牵扯的一阵疼痛。 关斌:“章同志还在北关镇,我怕您出事连夜回来的。” 陈星渊掀开被子要下床,“不能丢她自己在那个地方,她太倔了,不查个水落石出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斌看劝不住他,突然低声嘟囔,“领导,您忘了昏迷前,章同志说过的话了吗?” 只这一句,就让陈星渊整个人呆住。 他眼前蓦地出现章芷兰那张绝情又冰冷的面孔,“你记住,是章芷兰不要你了。” “章芷兰不要你了。” 陈星渊突然感觉五脏六腑都跟被撕裂了一样的疼,枪口麻药劲儿过去,撕心裂肺,疼的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章芷兰的声音像是一把锐利的冰刀,直直刺进他的心窝,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关斌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星渊。 唯有一次,是他在陈家生了那场大病,醒来之后面对所有事情都那么陌生,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住了一样,压抑的关斌都喘不过气。 “你出去吧,别让任何人进来。”陈星渊双目无神望着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病房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和陈星渊此刻的心一样。 孤独。 凄凉。 而北关镇里,章芷兰淋了雨,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瞬间将她的世界击得粉碎。身体和内心的悲痛交织在一起,章芷兰在医院门口发烧昏迷了。 是壮壮父母发现她,把她带回了家。 再醒来,是两天之后。 “章同志,同志?”一道沧桑的女声在章芷兰耳边呼唤她,她揉了揉发胀的脑子,缓慢睁开了眼。 “你可算是醒了。”两天不见,壮壮妈整个人老了一圈,壮壮的离世让他们的世界都跟着一起坍塌了。 章芷兰看到她,就不可抑制地想起壮壮,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她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大姐,您节哀。” 壮壮妈用力抹了抹眼泪儿,“章同志,我听你一直喊一个人的名字,是不是你对象,要不要我联系他过来接你?” 章芷兰眼神清澈,听得一头雾水,“大姐,我可能是喊的家人的名字,我还没谈过对象。” 第623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壮壮妈纳闷,“你确定吗?” 章芷兰唇因为缺水都有些开裂,她无奈点头,“确定。” “好,你先歇着,我给你盛点粥去。”壮壮妈转身要走,想起什么突然又问,“同志,你来月事了吗?” 章芷兰摇头,她这个月刚来完,“没有,您怎么这么问?” 壮壮妈纳闷,没来月事,身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后背的衣裳怎么那么一大片的血迹? “没事,你好好养着吧,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你身子亏空的厉害,什么都别想,喝完粥再好好睡一觉。”壮壮妈给她端来了小米粥。 刚出锅的粥,又香又糯,章芷兰明明两天没吃饭,可就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大姐,壮壮他…” “明天出殡。”壮壮妈回头抹泪儿,这两天她守着壮壮,眼泪都哭干了,眼睛疼的也肿了起来,壮壮爸始终没有露面,章芷兰不敢问,壮壮妈也没有提的意思。 喝完粥,章芷兰怎么也睡不着了,“大姐,我之前的衣裳呢?” 壮壮妈给她洗过了,好在里面的录音机还完完整整,“这些是从你衣裳里拿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章芷兰按下收音机,里面是她在药厂里录下的一些证据,药厂被封,厂长也被抓走了,但是镇医院和镇长毫发无伤,这份录音至关重要,里面有厂长亲口承认的院长和镇长的狼狈为奸。 她紧紧握着录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壮壮父母,壮壮的离开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因为医院收了黑心钱,没有及时用药更没有认真对待。 不只是壮壮,北关镇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家庭和病患,被镇长和院长的所作所为蒙在鼓里,他们没有知识,更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只以为生老病死,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章芷兰心里是巨大的悲痛,不只为壮壮,更为整个北关镇,为当前的医药现状。 现在厂长的证词有了,如果再有医院的物证,那么章芷兰就可以直接向上报道,北关镇蛇鼠一窝,同流合污了。 章芷兰穿上衣裳,拿上自己的包出来,壮壮家里凑了不少人,应该都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悲伤,时不时有人抽泣和抹泪儿。 家里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壮壮妈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大家轮流安慰她,可明明是安慰她,自己却不由得掉泪儿了。 章芷兰扫了一眼,始终没看到壮壮爸。 她和壮壮妈告别,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壮壮家出来,她直奔镇医院。 中午吃饭的时间,医院里比其他时间要安静不少,章芷兰直接从安全通道上了四楼,四楼最里面的房间,是平时医药废物处理的地方。 上次章芷兰就摸得透透的。 这个时间,正是两班换班的时间,中间有十分钟的无人看管空隙,她瞅准这十分钟,推开门摸了进去。 医药废物有提前分类,这刚好方便了章芷兰采样,她快速查看了每个分类的袋子,并没有特殊的东西。 愁眉不展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红袋子突然引起她的注意,她快速扒拉开,里面全是还没来得及丢掉的违禁品! 章芷兰心里一惊,都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 看来这种事医院已经习以为常了,本该躲躲藏藏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不当回事放在处理站,这是根本不怕被人发现还是觉得发现了也不能拿医院怎么办? 章芷兰满心愤怒,医院本该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可北关镇却这么嚣张,他们比草菅人命的刽子手还要让人痛恨。 而只是一个小镇子,最大就是镇长,他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这背后有多少牵连,章芷兰不敢想。 她一路抱着包往下跑,刚跑到三楼楼梯口,迎面撞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章芷兰身子本就虚弱,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她顾不了那么多,站稳后立刻往下跑。 男医生盯着她的背影,“站住!” 章芷兰跟没听到似的,一路小跑,医生想到什么,急忙往楼上去。 没一会儿,医院跑出来好几个保安,都追在章芷兰身后,大呼小叫,章芷兰知道她被发现了,从医院旁边的一个斜坡直接滚了下去。 藏在灌木丛里。 等人都走开,她才满身划痕钻出来,一刻没停往壮壮家回去。 都下午了,壮壮爸还没回来。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章芷兰穿着短袖,胳膊上和脖子上全是血痕,她生的白净,这样一对比显得更加严重。 壮壮妈吓一跳,章芷兰急忙按住她手,“大姐,大哥人呢?” “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可能是受不了打击,不想见人吧。” 章芷兰怀里还抱着包,里面全是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问,“大姐,我的录音机大哥碰了吗?” 壮壮妈急忙解释,“章同志,他就是给你拿了出来,是不是弄坏了?我说不让他鼓弄,他偏要弄,要是弄坏了,我们赔给你。”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壮壮爸如果听了她录音机里的内容,恐怕会出事! 她一把将包塞给壮壮妈,“大姐,这东西千万保管我,我知道大哥可能去了什么地方,我去找他回来!” 壮壮妈一头雾水,章芷兰怎么会知道她男人去了哪里? 章芷兰一路小跑,她只希望自己心里想的事情不会发生,壮壮爸更不能出事,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一丁点儿的风雨飘摇了。 她顾不上满身的伤痕,一口气都没喘,直奔医院。 刚到医院外面,就发现医院门口围了一群人,他们齐齐往医院天台上看,而此刻,天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随时可能要跳下来。 章芷兰一惊,那是壮壮爸。 不等她喊出口,天台上的男人像是下足了决心,在章芷兰的眼前一跃而下…… 第624章血债血偿 “不要!”章芷兰一只脚都还没迈开,壮壮爸已经重重摔在了她的脚边。 前一秒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后一秒就突然没了气息。 章芷兰大脑空白,她盯着面前血腥又残忍的一幕,周身都被强烈的恐惧笼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不知所措。 壮壮的尸体还停在家里的灵堂,如今壮壮爸又用这种举动告别了世界,章芷兰不敢想,壮壮妈如果知道了,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挣扎。 医院门口,嘈杂与混乱交织,鸣笛声,呼喊声,脚步声,声声刺耳。 周围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这是什么!” 跟着有人上前,大家这才发现,壮壮爸的手里握着一封血书。 “我儿冤死,还我至亲!” 八个大字,歪歪扭扭,却看的人触目惊心。 人群中有做了父母的,已经跟着哭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医院把人家孩子给害死了?” “医院草菅人命,一定要给个说法。” “就是,不能让这位父亲白死!” 章芷兰盯着那封血书,内心是愧疚和自责,如果不是她的那个录音机,壮壮爸是不是就不会找到医院来,更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控诉医院的恶劣行径。 医院的安保从里面冲出来,将人群隔绝在外,壮壮爸手里的血书被安保粗鲁夺走,“赶紧散开!” 围观的大多是老百姓,他们虽然心里替这对可怜的父子鸣不平,但是面对安保人员,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壮壮爸的尸体被医院抬进去,而那封血书,同样被夺走。 怒火从心底直冲章芷兰脑门,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拼尽全力冲上前,对着那些安保人员的背影大喊,“我们需要真相!” 不等她继续上前,身后突然有股力道拉住了她,安保人员回头,看不清是谁在讲话,便带着壮壮爸快速消失在医院门口。 “芷兰,冷静!”易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他拦腰抱住已经失去理智的章芷兰,将她拖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章芷兰发了疯,她哭到不能自已,易阳看的揪心,章芷兰太纯粹了,她见不得世间的黑暗,会因为一些不公平或者阴暗的东西而陷入一个黑洞里。 她蹲下身子,双臂环住膝盖,压抑着哭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待一家善良的人。” 章芷兰都不敢回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壮壮妈,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芷兰,你太累了,我带你回台里吧,台长会另外安排人来跟这件事,你需要休息。”易阳怕她身体扛不住,人在经历过巨大的悲痛后,身体的消耗是无法估量的。 章芷兰深吸一口气,就在易阳以为她会同意他的提议的时候,章芷兰却整理好衣裳,认真站在他面前,眼神无比坚定,“师哥,我拿到了药厂厂长的录音,包括医院的一些医疗废物,里面全是违禁品。” 为了区分供货的目标,每一批的违禁品药物里,都标明了医院的名称,所以即便是医院想要抵赖,证据确凿,他们也无可辩驳。 “芷兰,你真的没事?” 章芷兰摇头,“没事,现在唯一还有一个人,我拿不到他过多的罪证。” “镇长?”易阳问她。 “是。” 章芷兰又问他,“师哥,其实你不是家里有事,而是你家里不想让你掺和这件事,对吗?” 她没有怪罪,也没有埋怨,只是实事求是。 易阳眼底有闪躲,在章芷兰面前,他觉得羞愧难当,半晌才重重点头。 刚到北关镇,易阳就收到家里的通知,不让他参与调查北关镇的事情,易阳直接拒绝了,家里人又以易阳外婆病重为由,把他喊了回去。 可易阳回去才发现,外婆身体好得很,一切都是家里人的谎言。 他一气之下和家里闹翻,又独自一人跑回来,“芷兰,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又重新出现在这里,证明你想要继续做这件事,所以何来的抱歉。” 两人从医院离开,章芷兰还是回了壮壮家,她和易阳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家里一片慌乱,刚进院子里,章芷兰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等他们迈进去,才发现原来只停了壮壮一个棺木的地方,如今,又多了一个更大的。 章芷兰一怔,壮壮爸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 壮壮妈哭晕过去好几次,被人搀扶着,全身虚脱了一样,趴在棺木上,“儿啊,我的儿,你们爷俩好狠的心呐。” “老天爷你睁睁眼,你睁睁眼呐。” 一屋子的痛哭声此起彼伏,短短三天,同样的剧痛壮壮妈要承受两次,她跪坐在两个棺木之间,泪如雨下。 章芷兰捂着心口的位置,一阵阵抽疼,她迈步到壮壮妈跟前,蹲下身子搂抱住她,“大姐,节哀。” 给壮壮出完殡,章芷兰和易阳拿了东西从壮壮家出来,去了北关镇最热闹的饭店。 北关镇镇长高大勇在镇上最热闹的饭店过寿。 小镇不大,壮壮家距离这条最热闹的街道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那边是亲人的悲鸣和哀嚎,而隔着几条街的这边,却是人声鼎沸,喧闹喜庆。 章芷兰的手紧紧攥着,她满目愤怒盯着饭店里被众人围着,祝贺他长生不老,万事如意的镇长高大勇,目眦欲裂。 如果她手里有一把枪,她恨不能将面前那个恶贯满盈的人打成筛子。 想要让高大勇亲口承认他自己做过的恶事可不容易,章芷兰脑子快速转动的时候,易阳拍了拍她,“芷兰,你等会儿跟在我身边,记住,不要被情绪左右。” 活落,易阳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给章芷兰使了个眼色,抬脚往饭店里走。 章芷兰蹙了蹙眉,来不及想那么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高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呀。”易阳脸上带着笑,径直朝高大勇走去。 章芷兰更懵了。 高叔? 她脚步顿住,所以易阳和高大勇认识? 那么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会通知高大勇吗? 章芷兰身子被钉住,望着易阳的背影,她进退两难。 第625章涉险 “你是?”高大勇瞅了易阳一眼,有些认不出。 易阳笑着把礼物递给他,“高叔,我啊,几年前我父亲带我去您家,我给您心爱的茶壶摔碎了。” 高大勇一拍大腿,“老易家的?” “是我,今天特地给您送一套新的来。”他指了指高大勇手里的礼盒。 高大勇眼睛都亮了,这些年,别人送的好东西不少,但是手里这一件,他刚看到就知道价值不菲,“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嘴里这么说着,东西已经迫不及待让人收了起来。 易阳浅笑,“您喜欢就好。” “快来,坐高叔身边来。”高大勇揽过易阳肩膀,带着他往自己身边坐。 易阳回头,看了眼迟疑的章芷兰,“过来呀,愣着干嘛?” 章芷兰几乎是机械式迈步,高大勇看易阳一眼,“这是?” “我对象。”易阳拉过章芷兰的手,两人一起坐在高大勇身边。 高大勇嘴里喊着侄媳妇儿,眼神却无比邪恶在章芷兰身上上下扫量,易阳给章芷兰使眼色,章芷兰福至心灵,给高大勇敬酒。 她一口一个高叔,把高大勇哄得天花乱坠,恨不能直接抱着酒瓶子往肚子里灌。 酒过三巡,他就有些眼神迷离。 易阳拍拍他肩膀,“高叔,您什么时候才回京,咱们好方便聚。” 高大勇扬着手,“快了,这破地儿老子都待腻了,还是京城好啊。” “高叔在北关镇也不错,听说这边医药方面做得风生水起,肯定是高叔带领的好。”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学会拍马屁了。”他一把勾过易阳,“高叔实话告诉你,就那些药,都是你高叔在背后把控的,这小镇子人都比猪还蠢,老子给他们用假药,他们还感恩戴德,给我封了个大红花。” “你说他们是不是愚蠢至极。” 章芷兰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握拳,她此刻的眼神都能喷火,易阳朝她摇头,“高叔,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吧,您自己就能做成?” “当然不能,这还不是多亏了我大哥,有他在背后给我…”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倏然冷了下来,盯着易阳身边的章芷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章芷兰手里都出了汗,就在她以为高大勇识破她电视台身份的时候,高大勇忽然浪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侄媳妇儿,哈哈哈,来侄媳妇儿,喝,继续喝。” 而醉醺醺的高大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在京城的好大哥高兴海,此刻正怒火滔天。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高兴海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高兵吊儿郎当还没反应过来,碎玻璃掉的他脚边都是。 “爸,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高兴海看他就来气,“你是不是日子过的太舒坦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谁允许你给北关下那种指令的!” “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是在给您分忧。”高兵不懂,他爸自己送礼的事情屡见不鲜,所以在北关镇院长打电话来问怎么处理的时候,他才会告诉他们,照样给暗访的领导送礼就行。 他这话一说,没想到他爸大发雷霆,把他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是,我蠢,反正不管我做什么,在您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大哥。”高兵闭了闭眼,觉得高兴海过于偏心。 高兴海看着面前不知深浅的高兵,恨铁不成钢,“你这个逆子,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高兵竟然让人给陈星渊塞钱,这不是明摆着往陈星渊和魏建德手里塞把柄,关键是现在高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兴海心累,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是您说的,人没有不爱钱的,谁也一样,我只不过是按照您一贯的做法办事,这不一切风平浪静吗?” 高兴海也有些纳闷,按说陈星渊拿到把柄之后,应该第一时间交给魏建德,魏建德正愁着没办法找高兴海的茬,绝对不会拖着。 可奇怪的是,陈星渊已经回京了,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真有所动摇?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心中可能有所动摇的人,已经秘密派人前往北关镇了。 “关斌,事成之后,你把她带回来,我亲自给她解释。”陈星渊的伤口还缠着很厚的绷带,他行动不便,脸色也难看的厉害。 关斌点头,“您放心。” 只要领导和章同志把话都说开了,关斌认为章芷兰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会体谅领导,理解领导,这段时间,领导默默在背后为她做的这些事,该让她知道了。 北关镇的饭店里,生日宴进行到了尾声。 高大勇趴在酒桌上,已经有些不省人事,易阳和章芷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拿着录音机起身,准备离开。 “师哥,他不是你叔叔吗?” 易阳眼神暗了暗,“芷兰,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认识易阳这么久,章芷兰也觉得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饭店,原本烂醉如泥的高大勇却突然冷笑了起来,“好侄子,这么快就要急着走?” 易阳后背一僵,转身的时候带着笑,“高叔,我还有急事,就不打扰您了。” 他拉起章芷兰的手快步离开,高大勇声音沉了沉,“你们人走可以,东西留下。” 易阳心里一咯噔,原来高大勇一直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在跟他们演戏,这个老东西,他扯住章芷兰手腕,想要直接冲出去。 高大勇在他们背后大喝一声,“好侄子,你送的礼物高叔很满意,但是高叔还有比那个更喜欢的东西。” 易阳心里一个不好的念头,“你想要什么?” 饭店的门在他们面前关上,高大勇一脸猥琐指了指他身边的章芷兰,“要她。” 第626章证据 章芷兰眼底就要冒火,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人渣!” 高大勇突然后仰着身子哈哈笑,“不装了?” “你早看出她不是我对象?” “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他妈连碰下她的手都脸红,会是你女人?” “少废话,给我把人抓过来。” “高大勇,你这是违法,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抢人,就不怕我让你把牢底坐穿吗!”章芷兰怒目圆瞪。 谁知她说完这个,所有人更激动了,高大勇搓着双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坐牢?违法?” “别说在北关镇,就算是在京城,也没人能把老子怎么样!”他眼神一暗,“还他娘的愣着做啥,抓过来!” 话音刚落,饭店门被人大力从外面一脚踹开,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冲了进来,为首的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骨处一道疤延伸到耳侧。 看到章芷兰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高大勇甚至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关斌一声令下,人已经被全部带走了。 章芷兰捂着自己的录音机,重重松了口气,她和易阳对前来执法的警察叔叔鞠躬感谢。 关斌大步走到她跟前,斜睨了易阳一眼,视线定在章芷兰身上,“您坐我的车回京,领导要见您。” 章芷兰看了关斌一眼,满脸都是警惕,那眼神完全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她甚至凑到易阳跟前小声嘀咕,“师哥,这个凶巴巴的人是谁啊,他领导又是谁?” 关斌一愣,“您不认识我?” 章芷兰反问,“我该认识你吗?” 关斌:“……” 什么情况? 他开始以为章芷兰是在和陈星渊闹别扭,故意装不认识他,可是他分明听到章芷兰拉着易阳快速离开饭店,小声嘟囔,“师哥,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脾气好的人,他领导指定也不是什么善类,咱们赶紧离开吧。” 关斌不知道章芷兰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回去没法交差,所以他一路跟着章芷兰到了壮壮家,问清楚之后才知道,章芷兰是真的不记得陈星渊了,甚至和陈星渊有关的所有事她都忘记了。 她亲口告诉壮壮妈,自己从小到大从未谈过对象。 这可如何是好,领导是否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关斌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章芷兰看关斌没跟上来,松了口气,“师哥,咱们赶紧把这东西带回去吧,还有那些证据,一起带回京城,连夜交给京城的执法人员。” 易阳问她,“芷兰,你刚才怎么不交给那位同志呢?” “你说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同志吗?我又不认识他,不能确定他是好是坏,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辛苦拿到的,不能有一点儿差错。” “你真不认识他?” 章芷兰有些疑惑看易阳,“师哥,你也变得好奇怪,我是应该认识他吗?” 易阳眼底有什么情绪闪过,顿了一秒后他摇头微笑,“不是,你确实不认识他。” 两人走之前和壮壮妈告别,“大姐,你放心,壮壮和大哥不会白白离开,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帮他们主持公道。” 壮壮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她双手紧紧握着章芷兰的胳膊,只是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猝不及防间,壮壮妈双腿弯曲,“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章芷兰面前,“同志,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给你磕头。” 章芷兰急忙把她拉起来,“大姐,我很喜欢壮壮,你们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好人不应该被这样欺负,你等我消息。” 出门前,她把自己身上仅有的现金都塞到了壮壮家的枕头底下,虽然不多,但是希望可以给壮壮妈缓解一些压力。 从北关镇离开,易阳开车带着章芷兰,两人一刻没歇,连夜往京城赶。 尽管到了六月份,北关镇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章芷兰这段时间一直在熬,上了车没多久就迷糊着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是易阳把车停在路边,拿了自己的衣裳在给她往身上盖,两人贴得近,章芷兰身子下意识后仰,四目相对,易阳眼底有情绪翻滚。 “有些凉,别感冒。” 章芷兰低头佯装系扣子,“谢谢师哥。” 易阳不是没发现她对自己的距离感,他坐正身子,“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不用了师哥,咱继续吧。” 车子一路往京城开,章芷兰紧紧捏着手里的包,里面的证据足以让北关镇大换水,幸运的话还可以连带着给京城提供些帮助。 高大勇提到了高兴海,如果这其中真的有高兴海的关系,那么章芷兰手里的东西就会是他仕途上的一道坎儿。 车子刚在警局门口等下,易阳还没下车,章芷兰突然喊住他,“师哥等下!” 易阳回头看她,“怎么了?” “这东西先别给警局,麻烦师哥送我去个地方。” 易阳不理解章芷兰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什么,但是在章芷兰指挥他把车子开到陆家的时候,他豁然开朗了。 “芷兰,你还认识陆师长?” 章芷兰点头,“我和他太太是好朋友。” 他们到的时候,夏卿卿和陆怀川两人刚给两个孩子哄睡着,陆怀川拉着夏卿卿要去做睡前双人运动,房门还没关上,苏晴突然进来,“卿卿,芷兰来了。” 夏卿卿急忙推开陆怀川,章芷兰连夜来陆家肯定有事,她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陆怀川无奈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芷兰,你怎么样?”章芷兰和易阳刚进门,夏卿卿已经穿好衣裳出来,看到章芷兰夏卿卿心里跟着一紧,“怎么这么疲惫?” 章芷兰浅笑,“卿卿,我来不及跟你说那么多,这个东西,麻烦你家陆师长亲手交给魏书记,可能有用。” 刚才在警局门口,章芷兰突然迟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觉得,那个地方没有陆家安全,这些东西放到那个地方,也不一定能见到天日。 第627章选择性失忆 陆怀川接过录音机听完,眉头皱起,他直接拎了件外衣就上楼打电话,魏建德正愁着找不到高兴海的把柄,这相当于雪中送炭。 可能高兴海都想不到,北关镇那么一个小破地方,竟然有人能把他拉下水。 陆怀川打完电话,拎着钥匙出门,他要连夜去魏家。 高兴海狡诈,时间一刻不能耽误。 “卿卿,你先睡,别等我。”陆怀川出门,章芷兰这才想起给夏卿卿介绍易阳。 “我听芷兰讲过您的名字,多亏了您在电视台帮我照顾她。”夏卿卿拉着章芷兰的手,客气感谢易阳。 易阳说了几句话,毕竟时间太晚了,他不方便久留,夏卿卿让章芷兰留宿,易阳便先离开了。 两人进了客房,夏卿卿给章芷兰弄了宵夜吃,吃过饭姐妹两个直接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章芷兰给夏卿卿说了在北关镇发生的一切,尤其在说到龙哥的时候,她有些哽咽和惋惜,“卿卿,你说到底有没有人之初,性本善?” 小混混也有真感情吗? 章芷兰是真的相信,在北关镇的时候,龙哥是想要给她一个家,也想要给她叔叔买一块好的墓地,甚至最后那一刻,也是他用自己的身子给章芷兰挡了枪。 如果他没有误入歧途,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还有壮壮,他才那么小,他本该有大好的未来和前程,可就这样被耽误坑害,剩他妈妈自己,以后可怎么活。” 夏卿卿握住她的手,“芷兰,别太难受了,法律会惩罚那些犯了错的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对了芷兰,你是怎么从药厂回去的?”夏卿卿觉得章芷兰的描述里,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节,陈星渊从病房醒来之后和夏卿卿说过,是他把章芷兰从药厂带回去的,可章芷兰却只字未提。 说到这个,章芷兰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好像是有人报警了,然后警察把我带回去的,后来我就去了医院,晕倒之后是壮壮妈救了我。” “就这样吗?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夏卿卿盯着她的眼睛,章芷兰摇头,“没有了。” 夏卿卿手搭在她手腕,章芷兰摸了摸她的脸,“卿卿,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忽略了,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很奇怪?” 从那个脸上长疤的男人,到易阳,再到夏卿卿,每个人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 夏卿卿给她摸完脉,突然开口,“芷兰,你觉得陈星渊这个人怎么样?” 章芷兰莫名其妙,“哪个陈星渊?你认得陈家那个大哥?” 夏卿卿点头。 “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我怎么会知道他人怎么样。怎么突然问这个卿卿?” 夏卿卿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刚才给章芷兰摸脉她就有所发现,章芷兰对所有人都有记忆,唯独对和陈星渊的过往,忘得干干净净。 这是经历过巨大的悲痛后,大脑为了保护主体,自主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选择把最痛苦的那段记忆消除或者封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选择性失忆。 章芷兰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和陈星渊有关的一切。 夏卿卿眼窝突然有些热,她紧紧拥抱住章芷兰,“芷兰,我好心疼你。” 章芷兰只以为她说北关镇经历的那些惊险,她回抱住夏卿卿,还拍着她后背安慰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都过去了,只要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姐妹两个像小姑娘一样,并排躺在被子里,两个人的手还拉在一起,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夏卿卿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章芷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侧身看她。 章芷兰似乎是做梦了,梦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夏卿卿拍了拍她,章芷兰这才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陆怀川拿着东西到了魏建德家里,只是他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个不速之客。 高兴海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魏家。 “陆师这么晚还有公干?” 陆怀川淡笑一声,“高局不要告诉我,是那天的酒没喝尽兴,大晚上来找魏书记讨酒喝的吧?” 他故意往高兴海肺管子上戳刀子,高兴海脸色果然难看了几分,如果不是那天陆怀川拦着他一直套近乎不让他走,高兴海怎么会接不到北关镇的电话。 如果电话是他接的,那么如今的一切,将会是另一番局面! “陆师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这么说,陆怀川就知道可能要大事不妙了。 果然下一刻,高兴海直接一脸诚恳看魏建德,“魏书记,北关镇的事情我刚才知道了,都怪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京城,疏忽了我老家的那些远方亲戚,事已至此,我也不推卸责任,我自愿停职反省。” 他把自己手头在做的事情都交了出来,包括最近一直和海城联系的项目。 不等魏建德开口,自己先承认错误,四两拨千斤的避重就轻,既没办法让魏建德深查,又主动承认错误,不得不说,这老狐狸能走到今天,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陆怀川嗤笑一声,“都说天高皇帝远,高局这远房亲戚还真是借着您的名义在北关镇作威作福,坑害了不少老百姓,高局如此大义灭亲,觉得这高大勇该如何处置?” 高兴海眸底带着嫉恨,他低头遮住眼底的情绪,“我说了不算,要听魏书记的。” 魏建德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主动引咎停职,我也就不拦着你了,至于高大勇,不管他是谁的亲戚,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都难逃法律制裁,相信高局也理解。” 高兴海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陆怀川是次日一早才回到陆家的,他没想到,一大早就在自家家门口看到了大舅哥。 陈星渊脸色惨白,陆怀川也懒得调侃他,两人一起进了门。 刚巧章芷兰出来倒水,半盆洗脸水就这么华丽丽都泼到了陈星渊的裤脚上,章芷兰吓一跳,急忙上前赔礼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星渊脸倏然一沉,反手抓住她手腕,“喊我什么?” 第628章真的失忆了 他脸色不好看,章芷兰吓一跳,急忙解释,“您是卿卿的大哥,我和卿卿又是好朋友,我只是觉得礼貌一些,也喊您大哥而已,您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不喊。” 章芷兰以前跟章掖应酬的时候,也结识过不少当官的,知道当官的都爱摆官架子,陈星渊这么生气,可能是不想和她这种平民老百姓有什么过于亲近的称呼。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陈星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破绽,可章芷兰眼神清澈干净,没半点儿撒谎或者掩饰的杂质,有的只是对他的疏离和…害怕? 陈星渊一颗心猛地往下沉,他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掩饰情绪的人,如此坦荡纯粹,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真的忘了他了。 “陈秘书长,能不能先松手,疼。”章芷兰小声指了指被他抓着的手腕,他力气不小,手腕一道红痕。 “抱歉。”陈星渊吐出两个字,将夏卿卿带到一边。 “芷兰,你等我一下哈。” “大哥,芷兰是真的失忆了。”夏卿卿也无奈。 昨天关斌回来,告诉陈星渊,章芷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不认识关斌,而且好像也不记得陈星渊了,陈星渊那个时候还认为是她在赌气。 “有这种病?我看她记得你们所有人,为什么就独独忘记了我?”陈星渊和夏卿卿讲话的时候,不时侧目看章芷兰,章芷兰低着头打量自己脚尖,始终不敢和他再有眼神接触。 夏卿卿冷嘲热讽一句,“我们又没有秘书,刺激不到芷兰。” 陈星渊哭笑不得,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也奚落你哥。” 夏卿卿“哎呦”一声,不远处的陆怀川大步上前将人揽到自己身边,“你有气撒不出你欺负我媳妇儿做啥?” 陆师长护短得很,谁也不能动夏卿卿半根毫毛。 她家人也不行。 陈星渊狠狠毙了他一眼,“显着你了!” 几人一起进了屋,佣人准备了早饭,章芷兰一顿饭都悄无声息,只低着头夹自己碗边的菜,吃过饭,陆怀川和陈星渊有事上了书房。 章芷兰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卿卿,你大哥那衣裳是不是很贵呀,要不我赔给他吧。”刚才看陈星渊那眼神,是真的想要打她。 “没事不用管他,他就那脾气。” 章芷兰吃过饭和夏卿卿闲聊几句就要走,生怕等下再和陈星渊有什么交集,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有他在旁边,章芷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张又别扭。 她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口,陈星渊刚好从书房下来,章芷兰匆匆和夏卿卿打了声招呼,逃也似的往外跑。 “章同志去哪儿?”陈星渊低着嗓子在她身后开腔。 毕竟是朋友的哥哥,章芷兰要是不理人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电视台。” “刚好,我要去那边办事,顺路捎你一段。”他已经迈步到她身边,章芷兰回头一副求救的眼神看向夏卿卿。 谁知平时和她百分百默契的夏卿卿,竟然只是朝她点点头,完全看不出她的暗示。 没办法,章芷兰只好被迫坐上了陈星渊的车。 他一路上都很严肃,没有主动找章芷兰的麻烦,也没有开口缓和两个人之间尴尬又紧绷的气氛,这样也好,章芷兰倒是不用想破头找什么理由来应付她。 她重重松了口气。 到了电视台,章芷兰说了句谢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手刚搭在门把上,驾驶位上的男人幽幽开口,“就只是一句口头谢谢?” “啊?”章芷兰回头看他。 男人眼神平静,侧目和她对上视线,章芷兰这才反应过来,“改天请陈秘书长吃饭。” 吃饭本来就是句客套话,陈星渊连一个称呼都不想让她喊的,在章芷兰看来,她更不愿意单独和她吃饭。 谁知道,陈星渊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好。” 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不是。 不是他说顺路捎她一程的吗,怎么好像是她主动要求他送他的呢? 章芷兰总觉得这男人在给自己下套,可看他严肃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又不像是故意的。 想不通。 反正只是口头邀约,往后见面少之又少,恐怕要不了两天,这位大领导就会把她这个小人物忘得一干二净。 章芷兰关上门浅笑,陈星渊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出去,车子驶离电视台。 某一个时刻,章芷兰心口的位置突然疼了一下。 “芷兰,陈秘书长的采访时间定下来了。”她刚进办公室,段雅洁大喇叭一样就宣传开了。 提到陈星渊,章芷兰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这男人眼神吓人,和他对视过几次,陈星渊给章芷兰的感觉,就好像他随时要把她吃掉一样。 对,就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慌感。 话刚落,王燕进了她们办公室,“芷兰,这次机会本来应该是你的。” 章芷兰浅笑,“燕儿姐,你这是什么话,无论从经验还是资历,亦或是你的应变能力,都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他可是你…” 章芷兰直接打断她的话,“好了燕儿姐,加油!” 她冲王燕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王燕叹了口气,本来她和章芷兰是票数最高的两个人,是章芷兰主动放弃了采访机会,她说自己资历尚浅,想要一步步脚踏实地的来。 所以机会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王燕的头上。 谁知王燕还没出发,电视台就接到市委的电话,说是陈星渊只接受指定人的采访,而那个人就是章芷兰。 章芷兰知道消息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 陈星渊不是在公报私仇吧! 指定她去,不会是想要故意刁难她,好报她弄脏他鞋子和裤子的私仇? 他那么大一个领导,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也没准,知人知面不知心。 章芷兰嘟囔着,已经到了市委办公楼外面。 第629章陈秘书长的苦肉计 本来以为是陈星渊指定让她来的,采访会相对比较顺利,谁知道她在他办公室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到人。 最后是那天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先看到了她,“找秘书长?” 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怎么着,章芷兰觉得陈星渊身边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她急忙起身,“对,约好了采访。” 对方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地址,“秘书长在这个地方应酬,今天恐怕都不会回来,明天他会到海城出差,今天你见不到他的话,往后恐怕…” 章芷兰急忙抢答,“我去找他。” 她转身跑出去两步才反应过来问,“请问怎么称呼您同志?” “关斌。” “谢谢关同志。” 关斌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到早上他刚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星渊正在一件一件试穿自己的衣裳,平时把时间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今天只试穿衣裳,打理发型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章芷兰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在小声嘀咕,“果然官位越大,官威就越大,来回折腾她同事不说,明明约好了采访,却见不到人。” 陈星渊还不知道,此刻他在章芷兰心里的信誉度一再打折。 章芷兰到了吃饭的地方,陈星渊被几个人围着敬酒,看得出来,这种饭局他是老大,但依然逃不开被人劝酒的局面。 大多数人都在恭维讨好他,陈星渊虽然游刃有余,脸上到底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她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局才接近尾声。 还有人要给陈星渊敬酒,他指了指已经快要睡着的章芷兰,不知道怎么和酒桌上的人说的,大家纷纷朝章芷兰看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章芷兰瞬间挺直了脊背。 陈星渊拎着外套起身,脚下虚晃有些不稳。 两人从饭店出来,关斌已经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陈星渊盯着还立在车外没动的章芷兰,“杵着做什么,上来。” 章芷兰反应过来钻进了后车厢。 关斌习惯性开口,“领导,要吃醒酒药吗?” 陈星渊声音不大,但足够有穿透力,“还有吗?” 关斌嘴比脑子快,“有。” 陈星渊又问,“还有?” 关斌顿了一秒,“对不起领导,我记错了,上次就吃完了。” “你还不去买。”关斌立刻拉开车门下车,陈星渊闭眼靠着后座,手指按揉太阳穴。 章芷兰心道:给大领导做下属也太不容易了,果然古语说伴君如伴虎呢,她都有些替关斌胆战心惊。 “会按摩吗?”她愣神的功夫,身侧的男人突然开口。 章芷兰是会一些的,她跟夏卿卿学过,以前也没少给章掖按,可陈星渊这么问,她总觉得这句话,包括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似曾相识。 好像她脑海里某个时刻出现过一样。 “会一些。” “麻烦了。”陈星渊身子动了动,朝章芷兰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章芷兰:“……” 她只是说自己会,可没说要帮他按啊。 为什么他这么主动呢? 难道外面传的,陈秘书长不近女色这件事完全是空穴来风? 人家头都伸过来了,章芷兰等下又有求于人,按就按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 细腻的指尖按在陈星渊的太阳穴上,两人距离突然拉近了不少,她身上那股甜甜的柚子香猛地往他鼻腔里钻,陈星渊蓦地睁开了眼,鹰隼一样带着震慑和压迫感的眼神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和章芷兰对上了视线。 她心跳一瞬间加快,指尖的动作僵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慌什么?”陈星渊盯着她水波盈盈的双眼,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微妙的眼神。 章芷兰急忙和他拉开距离,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您为什么突然睁眼,我只是被吓到了。”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手心都沁出了汗。 陈星渊突然握住她手,“小兰,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到处乱看,紧咬下唇。” 章芷兰猛地抬头,“您喊我什么?” 不等陈星渊解释,章芷兰突然推开他的手,一脸戒备,“陈秘书长,我以为您是一个正人君子,该是品德无亏之人,可现在看,并不是那么回事。” 陈星渊:“……” 她这是误会他想要占她便宜了? 章芷兰身体坐正,“如果领导今天不方便,采访可以推迟,如果领导觉得采访还可以进行,麻烦尽快找地方,我们正式开始。”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陈星渊知道自己刚才操之过急了,在章芷兰心里,他现在就是一个借着公事行放浪之举的登徒子。 “抱歉,有些喝多了。” 车子在陈星渊的住处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跑下车,歪歪扭扭蹲下,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章芷兰闭了闭眼,跟着他下车。 轻轻给他拍了拍背,“领导,您还好吗?” 陈星渊示意她搀扶一下自己,章芷兰伸出胳膊,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出的气息酥酥痒痒全喷在章芷兰的脖子里。 “抱歉,让你见笑了。” “见笑倒是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像您这样的大领导,也需要如此应酬。” 陈星渊淡笑,“魏书记都不能避免的事情,何况是我。” 只要是人,就有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 关斌盯着外面走路都没办法走直线,半拥着章芷兰的陈星渊,内心诧异,领导酒量强得可怕,而且今天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有些。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领导该不会是对章同志用苦肉计吧? 这。。。。 “今天的采访怕是没办法进行了,这样,两天后我从海城回来,到时候还要辛苦章同志再跑一趟。”陈星渊被她搀扶上了后车座。 章芷兰心里有怒气,但是不敢发。 “好的,领导您先休息。” 白白跟着他折腾了一下午,结果被告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送你回去。”陈星渊让章芷兰上车。 章芷兰婉拒无果,只好被迫又被送了回去。 到了楼下,陈星渊盯着那盏熟悉的灯突然问她,“这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什么东西快速从章芷兰脑海里闪过,她心口突然发钝,看向陈星渊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第630章欲使其灭亡 “秘书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房子不是我自己买的,难不成还是其他人买的?” 她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对这个房子的印象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章掖给她置办的也没错。 “我没恶意。”陈星渊解释。 看着章芷兰上楼,刚才还醉的东倒西歪自己站不稳的陈秘书长,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去办公室。” “领导,我们准备好的资料被她拿走了。” 资料是关于京城和海城的合作项目计划书,一式两份,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只在关键数字的部分,做了相反的调整。 莫曼青拿走的那份,正是陈星渊特地给她准备的。 拿了资料离开的莫曼青,始终心神不宁。 陈星渊的行程她是知道的,今天一天都会应酬,明天一大早直接往海城去,也就是说这两三天,他都不会回办公室。 所以莫曼青拿走他的资料,只要她按时还回去,他就不可能发现。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星渊会在这么晚回来。 从市委办公楼出来,她拿了资料直奔市中心的一家地下武术馆。 她的父母,弟弟,都被鲁明达带到了这个地方。 “鲁局,我家人呢?” 鲁明达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资料,看了半天,他突然发出了一阵阴狠又邪恶的笑,“原来他陈秘书长打的是这种主意,竟然想把我们全拉下水,他一家独大。” 海城的项目鲁明达也有参与,但是核心的部分只有陈星渊在接触,如今他拿到了核心数据,只要赶在陈星渊之前,以更低更具性价比的条件和海城达成合作,那么这功劳就非他莫属,而陈星渊没准还会被指控泄密。 他歪了歪头,莫曼青的家人被带了出来。 除了她母亲,另外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莫父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而莫曼青的弟弟,右手小手指被剁掉一根,伤口还在淌血,莫曼青眼底都是愤怒,“鲁明达,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鲁明达将资料收起来,阴笑着的表情倏然转冷,他一把掐住莫曼青的下颌,“我是说过,但是那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前提下。” 他手背用力拍打莫曼青的脸蛋,“要怪就怪你不听话,对陈星渊动了心,现在他们吃得苦只是对你小惩大诫而已,要是往后你再有不该有的念头,你这个弟弟丢的可不就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莫曼青的瞳孔急剧收缩,家人痛苦的哀嚎声就在耳边,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愤怒咆哮。 “想跟我玩双面间谍,得看看你家人的命够不够硬,记住,是谁给了你现在的好日子。”鲁明达离开,莫曼青瘫坐在地上。 想到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再回头看看自己如蝼蚁一般卑贱的家人,她真想一头撞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她生来就比别人矮上一头。 明明她和陈星渊之间就差撕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了,鲁明达却要在这个时候断了她的活路! 她恨。 她怨! 天快亮的时候,莫曼青拿着资料回了市委办公楼,看到办公室里静坐的男人,她全身僵住,“领导,您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手里的资料急忙背到身后,莫曼青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陈星渊脸上没什么表情,莫曼青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心如擂鼓的时候,陈星渊朝她招手,“解释。” 莫曼青知道,自己完了,她做的一切都被陈星渊发现了。 也好,早死早超生。 好过她整日提心吊胆。 “对不起领导,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所以……” 她本来以为陈星渊会怒斥或者直接报警抓她,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陈星渊只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她,“小莫,我不怪你。” 莫曼青抬头,“领导,您不怪我?” “嗯,我知道你不容易。” 莫曼青的眼泪就掉下来。 他说:我知道你的不容易。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莫曼青觉得所有的遭遇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领导,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鲁明达身边有个一秘,对莫曼青有特殊的情愫,莫曼青以前一直排斥他,有了陈星渊这样的明珠,任何男人在他面前都会逊色几分。 莫曼青看不上别人。 可是陈星渊对她如此掏心掏肺,她知道那个项目计划书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那天陈星渊却说,她的安全远比那份计划书来的重要。 莫曼青就知道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她约了鲁明达的一秘见面,从他口中轻而易举套出了鲁明达接下来的计划,莫曼青和鲁明达私下接触,一秘是知道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戒备心,还以为这个部分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当然,要得到什么,自然就要付出些什么。 莫曼青虽然想要把有些东西留给陈星渊,但是比起贞操,她觉得陈星渊这样的男人更在乎的是权力和地位。 所以她用自己换了这一切,莫曼青不后悔。 她满心欢喜把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都交代给了陈星渊。 而陈星渊似乎对她也表现的更加明显。 从那天起,所有的社交场合,陈星渊身边的女伴一定是莫曼青,他甚至专门托人去外地给她买礼物,给她家人安排住的地方。 莫曼青那几天像是活在了蜜罐里一样。 她内心坚信,用不了多久,陈星渊一定会向她表白,甚至向她求婚。 不只是她,鲁明达更是自信满满,高兴海主动停职,高系受挫,如果他能靠这个项目有所成就,并且扳倒陈星渊,那么高系崛起,他仕途更高一步,将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老天给了他致命一击。 第631章必使其疯狂 鲁明达先陈星渊一步找到了海城的负责人,把自己的项目计划书给了对方,对方开始压根不见他,只由秘书接待他,并且告知一直都是和陈秘书长对接。 官场复杂,上下级关系一旦处理不好,带来的可能会是灭顶之灾。 后来鲁明达一再恳求,说自己给出的条件绝对比他们之前谈好的还要对海城,对负责人有利,对方这才勉强给他二十分钟会谈。 可刚见了面,鲁明达只是把计划书递过去,话还没说上两句,对方突然变了脸,而且是怒不可遏。 “鲁局是吧,你知道我这二十分钟有多珍贵吗,你就是拿这种东西来嘲笑我吗?” 他将计划书用力摔在鲁明达面前,鲁明达翻到他指的那一页看了看,这才发现好多计划书的细节他压根没仔细看,陈星渊这个人他虽然看不惯,但是他的工作能力鲁明达不得不认可。 谁知道陈星渊竟然做出这么大的漏洞,摆明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并且把对方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对方摔门而走之前,撂下一句狠话,“这件事,我会找你们魏书记好好问清楚!” 鲁明达吓坏了,连夜回了京城,紧赶慢赶也晚了,魏建德知道后发了好一通脾气,鲁明达被当成了典型,魏建德甚至给他安上了一个窃取国家机密的罪名。 他的全部家产被封,一无所有不说,自己还需要锒铛入狱。 鲁明达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一定是莫曼青那个贱人,老子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她!”鲁家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鲁明达连夜开车逃了,他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陈星渊不是那么喜欢那个贱人莫曼青嘛,他就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儿! “领导,鲁明达的爱人和她那个奸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今天下午的飞机到京城。”关斌看了眼手表,给陈星渊汇报道。 “一个不留,当初在电视台他们是怎么设计陷害她的,悉数奉还。” “是。” 电视里报道,鲁明达目前在逃,而他的妻子夜会年轻男子,在回京途中被高楼坠下的重物砸伤,双双住院。 男子伤势较轻,只是毁了容,而鲁明达的妻子,双目失明,在知道鲁家出事后,精神也变得失常起来。 莫曼青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可回头,却又空无一人。 她加快了脚步,可还是在拐弯的时候被人捂着嘴弄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五花大绑被人扔在地上,她面前的椅子上,坐着狼狈不堪的鲁明达,看到她醒来,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贱人,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莫曼青也知道了鲁明达的事情,她开始还以为是鲁明达自己蠢,做错了数据,可仔细想想,问题可能是出在那份她给他拿去的文件上。 所以很有可能从一开始,陈星渊就从未相信过她,而她,不过是他用来钓鲁明达上钩的一个鱼饵而已。 鲁明达看她不说话,怒气更甚,他一把捏住她下颌,目眦欲裂,“老子已经给陈星渊通知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干脆你们这对儿狗男女陪我一起去死!” 他手上力道之大,莫曼青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她面部在鲁明达手里开始扭曲,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掉下来,莫曼青心里是发慌的,推翻之前所有的想象,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段时间陈星渊对她的偏爱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她去偷鲁明达的情报,让鲁明达拿到错的计划书,而他陈星渊坐享其成,鲁明达失去所有,莫曼青甚至为了他失去了清白。 她开始笑,笑得悲凉又嘲讽,鲁明达疯了一样双目猩红,“你他娘的还笑,你觉得老子不敢弄死你对吗!” 他发了狠双手掐住莫曼青的脖子,莫曼青从喉间挤出几句话,“你别白费心思了,他在乎的人压根就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心目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眼泪顺着嘴角滑进口腔,又苦又涩。 外面响起警报的声音,莫曼青和鲁明达同时看过去。 铁门被人推开,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光,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鲁明达,束手就擒。” 鲁明达后仰着身子笑,“哈哈哈哈哈哈,放屁,老子才不听你的,你来的刚好,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玩死你心爱之人的。” 他想要扯开莫曼青的上衣,手刚覆上去,手被一枚铁制的飞镖击中,直接穿透手背,鲁明达疼的后退,手上血流如注。 关斌一个健步上前,蹬在了他的心口,三两下就制服了他。 警察扶起莫曼青的时候,陈星渊转身离开,莫曼青盯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大喊,“陈星渊,从头到尾,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丁点儿感情?!” 陈星渊脚步顿住,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从未。” “不可能,你在骗我!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又是为什么要帮我父亲还债,给我的家人找居住的地方!” 回答她的只是陈星渊决绝的背影和一股子燥热又让人窒息的风。 莫曼青也因为一些罪名被依法拘留了。 坐进警车的那一刻,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从小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她活得不像人,以为遇到陈星渊是遇到了救赎,他会不惜一切把自己拉出泥潭,可到头来她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 他们那个阶层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心,有的只是对权力和地位的追逐以及向往。 他甚至不惜扮演一个演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一些似是而非的行动,让莫曼青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不只是她的感情,甚至她的命,对他来说也如草芥般轻飘飘。 阳光透过警车的后车厢照进来,莫曼青好像看到了那天市委办公楼外面,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满心欢喜等待陈星渊的画面。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可怜,可悲。 而她眼中的可怜人,晚上刚到家,看到楼下的人掉头就跑。 身后的人将手中的烟掐灭扔在地上,大步追上她,“你以为你跑得了?” 第632章换我追你 章芷兰跑了两步突然停下,她跑什么? 这是她家。 陈星渊没防住她突然停下脚步,脚下还没来得及刹车,两人的身体猝不及防间碰到一起,章芷兰急忙后仰,脚下一扭,身子就朝一边倒去。 腰被人揽住,陈星渊收紧胳膊,章芷兰贴在他心口,只一秒,她便推开了他。 大步往自己家里走。 从那天在陆家见到他,章芷兰就觉得这男人似乎有些……轻浮。 好几次她都发现他看她的眼神超越了陌生人之间的打量,更像是看自己私有物的样子,章芷兰确定自己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她搞不懂这人的心思,搞不懂的危险的,远离就好。 她在前面走,陈星渊不说话,就静静跟着她上楼。 章芷兰小跑,他就加快速度,她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慢下来。 眼看着快进门的时候,章芷兰突然小旋风一样从他身边窜了出去,在陈星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快速开门,然后用力关上! 刘姐刚做好凉茶,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还以为遇到坏人了,“小兰,出什么事了?” 章芷兰拍了拍胸脯,“没事,遇到个流氓。” 她是真没想到,外人眼中清冷严肃的陈秘书长,私下竟然是个跟踪狂。 “要不要报警?”刘姐吓坏了,章芷兰长得好看,对方起了歹念,这要是真闯进来,她们两个女人,还真有些危险。 “不用,他应该已经走了。” 她话刚落地,门口便再次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章芷兰瞪大双眼,刘姐更是扬起手中的锅铲。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姐直接站到了门后,就等流氓进来给他致命一击。 章芷兰心道:这陈秘书长不会真是个变态吧! 竟然什么时候偷偷配了她家的钥匙??!! 陈星渊推门进来的一刻,刘姐的锅铲重重落下,如果不是他有些身手,还真是被这出其不意的动作给伤到了。 刘姐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这个登徒子,我跟你拼了!” 陈星渊用力捏住她手腕,“胡闹!” 刘姐听到动静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儿闯祸,她不可置信看向章芷兰,“小兰,你说的流氓是陈先生吗?” 章芷兰蹙眉,“刘姐,你认识他?” 刘姐一脸懵,“小兰,你和陈先生闹别扭了?” “闹别扭?我们都不熟,有什么别扭可闹?” 哈? 不熟? 他们这样叫不熟,那什么样才叫熟悉? 刘姐不懂了。 莫非这是现在年轻人之间的情趣? 陈星渊不想过多解释,他给刘姐摆了摆手,刘姐急忙放下锅铲,拎着小袋子出门,“先生留下,我去买菜。” 章芷兰满脑子都是疑惑,自她从北关镇回来,似乎所有人在碰上陈星渊时,在章芷兰面前都表现的很奇怪。 他们的迟疑和奇怪,让章芷兰觉得,她和陈星渊之间似乎不单单是陌生人那么简单。 刘姐刚才说什么? 闹别扭? 陈星渊上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门板,“躲什么?” 章芷兰心跳很快,嘴却很硬,“你一个大男人突然闯进女同志的家,还靠得如此亲密,你却问我躲什么?陈秘书长还真是不讲道理。” “这是我家。”陈星渊的话像是晴天霹雳,将章芷兰霹的找不到北。 “怎么可能,我一直住在这里,这明明是我家。” “这么说,我一直喜欢你,你就是我的了?” “你在偷换概念,我们说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你……等等,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章芷兰彻底懵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章芷兰是真觉得莫名其妙。 陈星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卧室,他一把推开卧室的衣柜门,“这里面的衣裳,有一大半是我给你买的。” “这张床,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们相拥而眠。” “你一紧张就咬嘴唇。” “不爱吃甜食,特别贪凉。” “最矫情最爱臭美,夏天也要打遮阳伞。” 他每说一句,章芷兰的瞳孔就紧缩一分,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了解? 陈星渊步步靠近,章芷兰跌坐在床上,他抚摸她细腻的脸蛋,“你大腿内侧,还有一颗痣。” 章芷兰羞得脸通红,她急忙去捂陈星渊的嘴,“你乱说什么!” 如果前面的信息他可以从其他渠道获取,那么她大腿内侧的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还要我说吗?” 章芷兰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星渊眼神突然温柔下来,他挨着她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小兰,我们是恋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以前是我做的不好,让你难过心痛,上天惩罚我让你忘记了我,我认。” 恋人? 章芷兰不敢想象,自己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和这样的人做恋人。 “你总说,这段感情是你一个人在维护,以前都是你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以后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追我?”章芷兰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陈星渊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了。” “不是,你是不是在逗我,我没有失忆,为什么会不记得我们之前是恋人关系呢。”她起身,拦住陈星渊想要靠近的身体,“你让我冷静一下,你是说,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和你有关的一切?” 陈星渊眼里有心痛也有自责,顿了一秒,他慢慢点头。 这太天方夜谭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章芷兰不相信。 “那你怎么解释,你住在我的房子里,穿着我买的衣裳,包括你身体的秘密,我又从何得知?” 是啊,这一切都像是个梦一样解释不通。 章芷兰觉得头疼,她不想听陈星渊说,她要去找夏卿卿,对去找卿卿。 她是医生,她什么都懂,章芷兰要让她亲口告诉陈星渊,自己没有失忆。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无稽之谈。 第633章家庭 夏卿卿不在陆家。 一家人除了陈星渊都在周家。 蓝蝶开心的不得了,“就你们大哥事情多,干脆跟工作去过好了。” 夏卿卿和周子安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双巧围着厨房门口和蓝蝶聊天,“大哥也是身不由己嘛,等会儿大哥那份儿我替他吃了。” 蓝蝶就笑,伸手摸陈双巧的头,“还是闺女贴心。” 夏卿卿洗了草莓端过来,周子安要抢,她没让,“要吃自己去洗。” “诶不是,怎么这么小气呢,我是不是你亲哥了还。” 陈双巧挑起一个递到周子安嘴边,周子安刚张开嘴,“还是小妹懂事。” 话刚说完,陈双巧把草莓转头就喂给了夏卿卿,两人捧着肚子笑,周子安气得掐腰,“好啊你们两个小混蛋,敢欺负二哥!” 蓝蝶和佣人端着菜出来,“行了,多大的人了都,还闹,你就不能让着妹妹们。” “妈您太偏心了,这俩小的欺负我。” “该。” “看出来了吧,你有多不得民心。”夏卿卿给蓝蝶喂草莓,故意调侃周子安。 她这二哥别的都好,就是太爱玩了。 可能上辈子当兵太辛苦生活太机械了,所以重生之后他性格大变,活脱脱一个二世祖。 这么想,冬儿不和他在一起也好,夏卿卿还真是怕冬儿和周子安在一起了,周子安辜负了人家。 心里想着,蓝蝶突然问了起来,“对了卿卿,冬儿在港城还好吗,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你爸也没时间去看看她。” “她下个月参加高考,计划到北京来上大学。” “真的?” 蓝蝶推周子安去端菜,周子安凑着夏卿卿就是不离开,虽然没说话,但是耳朵竖的老长。 “冬儿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到时候来了京城,还让她住咱们家,我打心眼儿里稀罕她。” “妈,咱们都喜欢冬儿,就是有些人不上道儿。” “哎我说,你这说谁呢夏卿卿,别没事总点拨你哥。”周子安斜睨她一眼,“再说了,谁说我不喜欢冬儿,我也喜欢她,多好一姑娘。” 他语气是吊儿郎当,蓝蝶就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一天没个正形,你妹妹孩子都快会走了,你呢,婚还没着落呢。” “这不还一个呢。”他指了指陈双巧。 “那巧巧才多大,还不到二十呢,你跟她比!”这么说着,周子安到底是把蓝蝶的视线转移到了陈双巧的身上。 “巧巧,有相中的人不?” 陈双巧顿了一秒,“妈,说二哥咋又说上我了,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哪有时间想那个。” “今天来,我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个事的。” 陈双巧明天要去深城一趟,上次去港城,认识了一个也是做饭店的朋友,两人很聊得来,前两天那个朋友来电话说,深城最近有些项目很赚钱,问陈双巧有没有意向去一起看看。 “饭店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我看着了,我那个朋友说深城最近从国外引进一些电子表,还没有大面积流行起来,我打算去看看,如果价格划算的话,就带些回来京城卖。” 蓝蝶一听她说要上深城,眼神就开始紧张,“巧儿,那深城可不小,你那朋友可不可靠,你自己一个人去妈可不放心。” 周允礼和陆怀川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蓝蝶说这句,“孩子大了,你还能都锁在身边不成。”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她一个小姑娘。” “妈,姐姐上次去港城不也去了嘛,没事的哈。” “那能一样吗,你姐姐身边有你姐夫,你自己一个人去,妈怎么想都不放心,不然这样,让你二哥陪你去。” 夏卿卿也不放心,“妈说的有道理。” “大家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一年我去的地方可不少,车也会坐,路也都熟,丢不了。”她瞥了周子安一眼,“再说了,二哥还得忙着处对象呢,说不定等我回来,二哥都要结婚了。” 她话刚落,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周叔,婶子。” 孙悦可穿了件桃粉色的套装裙子,挎了个小包,站在门口喊人,“家里有客人呀。” 蓝蝶急忙起身,“悦可来了,快进来。” 夏卿卿和陈双巧咬耳朵,“这就是二哥相看的对象。” 孙悦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听我妈说您最近有些咳嗽,我给您带了点儿去火的您等下吃吃看。”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每回还带东西,下次不准这样了哈。” 孙悦可微笑,一脸纯良,蓝蝶回头喊周子安,“快招呼悦可坐,马上开饭了。” “子安哥。”孙悦可一副娇羞小姑娘的模样,周子安皮笑肉不笑接过她手中的包,“坐吧。” 视线在夏卿卿和陈双巧身上快速扫过,“卿卿,你也在。” “这位是?” 陈双巧很大方,起身和她握手,“你好,我是陈双巧,周子安的妹妹。” 孙悦可:“……” 他到底有多少个妹妹! 港城一个。 夏卿卿是一个,这又来一个! 孙悦可头都大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异,“你好,我是孙悦可,你可以喊我小可。” 寒暄了一圈,大家这才入座。 孙悦可本来是想来和蓝蝶以及周子安套套近乎的,可谁知家里竟然这么一大家子人,弄得她想说的话没办法说出口,就连正常和周子安说点儿私密话都没机会。 更别提对面还坐着陆怀川这个阎王一样的家伙。 她舅舅出了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陆怀川导致的,这就使得孙悦可对他的不喜欢更上一层楼。 连带着看夏卿卿也不顺眼了。 这两口子,生来就是和他们家作对的。 孙悦可越想越气,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二人,夏卿卿正侧着身子和旁边的陈双巧说什么,陆怀川把每一样她爱吃的菜都给她碗里夹了一些,夏卿卿都不用伸手,碗里就满满当当。 切! 秀什么! 想到什么,孙悦可脸上突然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她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既可以让周家厌恶夏卿卿,还能让陆怀川和夏卿卿生了嫌隙。 越想越兴奋,她突然起身看向夏卿卿,“卿卿,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下……” 第634章黄了 陆怀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孙悦可后背一僵,小声嘀咕,“我胃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蓝蝶一听她不舒服,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怎么会突然胃不舒服?卿卿,你快陪小可去卧室看看。” 夏卿卿点头,和孙悦可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夏卿卿让孙悦可坐在床上,朝她伸手,“我帮你把把脉。” 孙悦可没伸手,把什么脉,她压根就没生病。 捂着胃的位置,“卿卿,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帮我倒杯温水好吗?” 夏卿卿眼眸微眯,“可以。” 她转身去倒水,孙悦可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阴鹜。 “啊!”夏卿卿的水明明都递到她手里了,却又突然滑了下去,整杯水都洒在了孙悦可的身上,她失声尖叫。 夏卿卿:“……” 这是做什么? 嫌热想凉快凉快? 听到喊叫声,客厅里的几个人急忙朝卧室跑过来,孙悦可低头勾唇,突然一把抓住夏卿卿的手腕,门被从外推开的瞬间,孙悦可摔倒在地。 她满脸泪花,看起来委屈极了。 “卿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陆怀川揽过夏卿卿,“没事吧?” 夏卿卿耸了耸肩,“没事。” 蓝蝶没听懂孙悦可话里的意思,上前去搀扶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摔倒?” 孙悦可心道:你们都瞎吗,我都演得这么明白了还不懂吗,是夏卿卿推我的啊! “婶子,对不起,我可能今天就不该来。” “好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胃疼吗,怎么会摔倒地上。”蓝蝶把她重新扶到床上,这才发现她上半身都被水浇透了。 不由去看夏卿卿,“卿卿,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孙悦可同志觉得家里有些热,所以刚才直接把水倒在了自己身上,至于她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摔倒,这就要问她自己了。”夏卿卿冷静淡定,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全家人都盯着孙悦可,她在心里冷哼,夏卿卿,等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卿卿,你为什么要撒谎呢。”她抹了下干巴巴的眼眶,“婶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说出来又怕您伤心,可能您觉得干哥哥和干妹妹没什么,但是保不齐别人有了歪心思。” 她越说蓝蝶越糊涂,“到底是什么意思孩子?” “是卿卿,卿卿她…”她看起来很为难,“算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别呀。”周子安从外面挤进来。 孙悦可心里开心了一下,她就在等周子安说这句话,证明周子安心里还是有她的。 “子安哥,婶子,陆师长,你们不知道,卿卿刚才,她刚才…”话还没说两句,又开始抽泣,“她说她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是子安哥,之所以和你们走的这么近,就是为了找机会多见见子安哥。” 她说完,整个屋子的人全都震惊了! 陈双巧都要憋不住笑,她拉了拉夏卿卿,“你喜欢周子安?” 夏卿卿恨不得翻白眼。 孙悦可还以为大家是信了她的话,“她说我霸占了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位置,她和陆师长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其实她心里爱慕的一直是子安哥,还说陆师长粗鲁不懂情调,子安哥这样的才是她的首选。” “我说子安哥和我两情相悦,卿卿气不过,抬手打了我不说,还把我推倒,她说,她说要毁了我的容貌。”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谁喜欢我,她?”周子安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女人还真是够疯的。 孙悦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她急忙去拉蓝蝶的胳膊,“婶子,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您相信我的,对吧?” 蓝蝶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推下来,“小可,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眼神冰冷,不像从前一样温和慈爱,孙悦可急于证明自己,完全没看出来,“婶子,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蓝蝶起身,和她拉开距离,“孙悦可同志,麻烦你回去和你家里人知会一声,往后我们周家和孙家的交情到此结束,慢走不送了。” 她转身出门,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出去。 这回轮到孙悦可发懵了。 什么情况? 她什么地方说错了? 夏卿卿说喜欢周子安这件事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吗? 为什么蓝蝶就这么确信夏卿卿对周子安不会有非分之想? 她哭着去拉蓝蝶,蓝蝶没再给她好脸色,“请你从周家离开。” “婶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平时对她慈眉善目的蓝蝶,今天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求,都冷着脸不看她,孙悦可再看夏卿卿,对方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咬牙切齿拎起包,“夏卿卿,你给我等着!” “二哥,你这对象是不是这里不正常?”陈双巧指了指脑子。 周子安想起她刚才说的就一阵恶心,“这就要问问妈给我挑的好姻缘了。” 说完他去看夏卿卿,“什么眼神,她这样子能是喜欢一个人的模样吗?” 夏卿卿也是生理性不适,这孙悦可狗急跳墙,没事乱咬,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陆师长,刚才孙悦可可是把陆师长都损了一遍,“粗鲁,没情调?” 陆怀川在桌子底下捏她的大腿,低头凑近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晚上回去试试,到底粗不粗鲁。” 夏卿卿踢他小腿儿。 陆师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真没想到,看起来挺文静一小姑娘,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最生气的莫过于蓝蝶,周子安不想着结婚的事,她好不容易给他挑了个适龄的,本来都做儿媳妇人选了,突然闹这么一出。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重新来。 “现在看透总比以后结婚才看出来好,及时止损。”夏卿卿安慰蓝蝶。 蓝蝶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就是还得重新张罗。” 看来之前她推掉的那些聚会,还得参加起来,说不准哪个能成为给她儿子牵红线的月老。 第635章休想 吃过饭陆怀川和夏卿卿开车回陆家,这一路上,陆师长都格外安静。 只是脚下油门踩得飞起。 “开这么快做什么?” 陆怀川扭头看她,“急。” “有什么急事?” 男人的眼神耐人寻味,他往自己下半身扫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夏卿卿想到刚才他说的话,娇嗔他一眼,“流氓!” 陆怀川就笑,“嗯,看流氓等下回去能不能放过你。” “陆师长可当心,男人太放纵,过了三十岁就中看不中用的。” 陆怀川似乎一沾上夏卿卿,那方面的欲望就很重,两人几乎是除了特殊的日子,每天都不停歇。 “那是别人,你男人就是到了六十岁,照样让你舒服。”他向来口无遮拦,夏卿卿每每听到他这种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在地上,身后就有人喊她,“卿卿。” 章芷兰同一时间从陈星渊的车上下来,陈星渊眉头紧锁,陆怀川看了眼大舅哥,得,他媳妇儿又不属于他了。 章芷兰拉着夏卿卿进去,陆怀川和陈星渊在后面并排走,“我说你怎么回事,自己女人都搞不定,大半夜总往我家跑是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陈星渊自然知道陆怀川在想什么。 陆怀川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他懒得跟他置气,“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我把卿卿接到陈家住一段时间?” “你也得看看卿卿离不离得开我,我俩可是如胶似漆的,不像有的人,年纪不小,情商低得可怜。” “粗鲁!”陈星渊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大步往前走。 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行啊,一个两个都说他粗鲁。 老爷们粗鲁一点儿有什么不对吗? 这叫血性,啥也不懂! 章芷兰认真看着夏卿卿,“卿卿,你快给你大哥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配了我家的钥匙,擅自闯进我家不说,还说我失忆了。” 夏卿卿看了陈星渊一眼,章芷兰摇她胳膊,“卿卿?” “芷兰,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这么说,章芷兰越发的紧张。 十分钟过去,章芷兰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是真的?” 夏卿卿点头。 “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他自己。”她低声咕哝。 陈星渊想要靠近她,章芷兰条件反射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 “芷兰,我知道这件事你可能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我不想瞒着你,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章芷兰突然觉得心口的痛感在逐渐加强,她手捂住心窝的位置,有些喘不上气。 “至于你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怀川看陈星渊,后者眉头紧锁,似乎是没想到,他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帮他说话。 从陆家出来,陈星渊不远不近跟着她,“我送你回去。” 章芷兰深吸一口气,很是认真,“陈秘书长,卿卿说的话,我信,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往后也请你不要再提,过去就当过去,往后,我们一别两宽。” 她要走,陈星渊一把拉住她,“过不去。” “虽然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既然我的身体选择了忘记你,就证明这件事会让我痛到宁愿忘记也不愿意再回忆,拜托你放过我,你这样的阶层不会缺另一半,何必揪着不放呢。” 陈星渊看着她无比平静说出这些绝情的话,心底一阵慌乱,他胡乱抓住章芷兰的手,“小兰,我…” “别这么喊我,不合适。”章芷兰甩脱他的钳制,“我会尽快从你的房子里搬出去,以后除非工作上的接触,麻烦陈秘书长不要再来骚扰我,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不论什么原因,我们已经分开,还希望陈秘书长作为一个成年人,拿得起放得下。” 她说完转身离开,陈星渊盯着她的背影,蓦地攥拳,“拿得起放得下?章芷兰,你休想。” 坐上车的章芷兰,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心里空洞洞的,她抬手摸了摸脸,满脸冰凉。 明明没有任何记忆,为什么在说完再也不接触的那些话之后,她心口会泛疼? 不管怎么说,离开他都是明智的选择,陈星渊这样的人,章芷兰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招惹得起的,现在好了,吃了亏,那段记忆也彻底被她封了起来。 挺好。 她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刘姐吓一跳,“小兰,有什么事和陈先生好好商量着来,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儿小矛盾两个人错过彼此。”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刘姐看出来她哭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刘姐,你放心,以前他给你开多少工钱,我以后照样给你开,我搬家之后还要麻烦你跟着我。”章家不缺钱,章芷兰从小就没在钱这方面受过委屈。 雇佣一个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兰,我是替你们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既然错过,就证明不合适,不合适还何必勉强呢,你说对不对?” 刘姐“诶”了一声,章芷兰和陈星渊是她见过最般配的恋人。 男才女貌,而且陈星渊对章芷兰是真的上心,刘姐知道他工作忙,但是好几次都凌晨了,章芷兰睡着,陈星渊还会赶回来,守着她到天亮再走。 刘姐想要告诉章芷兰的,陈星渊都没让她说。 他总说,“她要是知道,肯定会担心我的身体,您瞒着就好,我就是想看看她。” 章芷兰这一晚上做了不少梦,梦里有血,有枪,有孩子的哭喊声,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想用力看清对方的脸,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像是被隔了一层雾,迷迷糊糊。 拖着疲惫的身子到了电视台,章芷兰刚想泡个茶清醒清醒,段雅洁神秘兮兮凑过来,“芷兰,你快看那是谁?” 章芷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下来…… 第636章半边天 台长正点头哈腰恭维着陈星渊,陈星渊旁若无人朝章芷兰走过来。 章芷兰掉头就走。 台长:“……” 他急忙去看陈星渊的脸色,嘴里还打着哈哈,“秘书长,您千万别误会哈,我最近给小章分配了不少工作,她一准是去忙工作,没看到您过来。” 陈星渊也不恼,甚至还饶有心情地勾了勾唇,“是个好同志。” 台长看他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送陈星渊出来,台长试探问他,“秘书长很欣赏我们小章同志。” 陈星渊毫不避讳,“不只是欣赏,我在追求她。” 台长惊得下巴都拉得老长,半天才缓过神来,“秘书长有眼光,小章同志确实优秀。” “优秀的人,台长得好好栽培。” 台长急忙点头,就差发誓要把章芷兰供起来了,“您放心,咱们电视台一向注重人才培养,像小章同志这么努力上进的,肯定不会亏待了。” 送走了大佛,章芷兰被台长请到了办公室。 “您找我?” “小章啊,你是个有福气的。”台长脸上带着笑,他就说陈星渊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亲自来电视台通知他,上面要给电视台拨款一个专项基金,针对前段时间章芷兰到北关镇暗访药厂的事,给出了百分百的好评。 并且将此项专项基金,用作以后电视台此类事件的支持。 原来根源在这里。 章芷兰不明所以,台长继续道,“关于陈秘书长的专人采访,安排在明天下午,这个专访是全市的重点关注对象,希望你认真对待,争取再创辉煌。” 她其实是不想去的,有了昨天陈星渊说的那件事,基于他们的关系考虑,她更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单独接触。 可台长的语气不容拒绝,章芷兰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好,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6月中旬的京城,酷暑难耐,人来人往的饭店更是熙熙攘攘。 陈双巧正在打包行李。 她看了眼正在给员工安排事情做的李国庆,喊了他一声,“国庆哥,我有话和你说。” 李国庆擦了擦手,“刚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陈双巧放下手中的工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 “饭店的事情可能暂时要麻烦你帮忙顶一段时间。”她开门见山。 李国庆诧异,第一反应是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陈双巧笑,“不是,是我明天打算去深城一趟。” “深城?” “对。”她把在周家说过的计划又和李国庆说了一遍,李国庆只问他,“港城认识的朋友?靠谱吗?只见过一面而已,你一个小姑娘,别被人骗了。” 陈双巧觉得他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操不完的心,“放心吧,有的人见一面就足以看清他的性格,我们都是开饭店的,有很多共同话题,对未来的规划也有一些重合的地方,他人很不错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去多久?”李国庆语调低落下来。 “还没定具体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反正夏夏和安安过周岁的时候,我肯定是要赶回来的。” 生日是10月。 现在刚6月。 也就是说,她这一走,可能就要四个月之久。 四个月,都和她那个所谓的朋友待在一起吗? 李国庆心里酸酸的,“巧巧,要不我陪你去吧,店里没什么太多忙的,有人盯着就行。” 陈双巧拒绝了,“就算店里不忙,姐夫身边也离不了你啊。”她笑得很甜,身上有那种年轻姑娘的洒脱和开朗,“国庆哥你放心吧,这么长时间,我也长大了不少,不能总麻烦你们围着我转,相信我,可以的。” 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陈双巧不想做什么事都麻烦别人。 看她心意已决,李国庆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心情有些低落。 “对了,你不是也有话对我说吗,是什么?”陈双巧说完自己的,又去问他。 李国庆笑得有些微的苦涩,“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店里的青菜用完了,下午要不要去拉货。” 刚好司机进来喊陈双巧,陈双巧就离开了,李国庆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认识这么久了,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对陈双巧不一样的心思。 开始他没敢往别的方面想,只觉得她是夏卿卿的妹妹,自己也把她当妹妹看,可是看到她和其他男同志在一起聊天,讲话,甚至开些玩笑,他都会在意。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对她,可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心思。 那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男女之情。 像川哥对嫂子一样的感情。 陆怀川总说,大老爷们就要有大老爷们的样子,做事干脆利索,不要扭扭捏捏,所以李国庆打算跟陈双巧坦白心意的。 他觉得相处下来,陈双巧对他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 可不等他说出口,她又要去外地。 而且这一去,归期未定。 陈双巧不是那种居家的女同志心思,她和现在的绝大多数女同志不一样,她想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不一样的天空,有好几次李国庆都听到她对店里的女员工讲,“姐妹们,永远不要小瞧了自己!” “这是充满机会的时代,是到处都在喊着改革开放的年代,外面的世界广阔着呢,咱们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不管你是刚出来工作的小姑娘,还是孩子满地跑的婶子伯娘,只要有想法,有冲劲,任何时候,任何年龄开始都不晚!” “男人能当厂长,能做老板,能搞事业,我们女人一样可以,咱们一起努力,攒经验,学技术,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成为企业家,到时候,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咱们女同志的力量!” 她小小的身板,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李国庆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用这种儿女私情来困扰她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赤诚之心,所以他克制了自己,将心里话深深埋了起来。 第637章深城 从饭店出来,李国庆去了趟警局。 他的退伍手续都办下来了,他在部队的时候工作能力出色,是陆怀川身边的得力干将,上面给他分配了一个重要的职位。 但是上任之前,需要他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既然是秘密任务,就有危险。 他自愿决定要不要去。 李国庆本来是想要和陈双巧表明心意之后,看她的反应,如果她刚好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么他就自私一些,拒绝了组织上的条件。 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国庆同志,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 李国庆点头,这任务可能有去无回,但是他没什么牵挂的了。 别人都是拖家带口,只有他,孤身一人。 “此次和你共同执行任务的还有另一个同志,目前在深城就职,你需要前往深城,和他接头。” 李国庆皱眉,为什么偏偏是深城。 明天动身往深城,桑怀瑾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 李国庆没敢告诉她自己要去执行秘密任务,只说要出国一趟。 他虽说无父无母,但是从小在陆家长大,桑怀瑾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小时候陆怀川有的,他李国庆也肯定有一份。 要是说此次有危险,她免不了跟着担心。 给李国庆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桑怀瑾又去吩咐佣人,“给他把那些刚腌好的菜都带着,国外的东西他都吃不惯。” 说完又要去准备衣裳,“衣裳多带一些,你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这些事情恐怕也照顾不好自己,还有啊,不能学你川哥,工作起来不顾自己安全了就,不管在哪儿,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似乎每次他们出行,桑怀瑾总是要把这些话拿出来说一遍,李国庆心里暖暖的,她每叮嘱一句,他就点头回应一下。 她想起什么,突然跑到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这走的也太突然了,我还打算让你见见呢。” “什么?” 夏卿卿和陆怀川也忍不住八卦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阿川是完成大事了,你还单着,我睡觉都要惦记着,这小姑娘是我一个牌友的侄女,今年刚毕业,打算在京城发展的,怎么样,有没有眼缘?” 李国庆看都没看,“婶子,回来再说吧。” “瞧瞧,谁的兵像谁,哥俩一个脾气。” 陆怀川无语,“说他就说他,捎带我做什么。” “你也就是卿卿不嫌弃,换个人都受不了你这臭脾气。”桑怀瑾说完去抱孩子,夏夏扑腾着要往她怀里来。 夏卿卿偷笑。 桑怀瑾抱着孩子出去,陆怀川才问李国庆,“咋样,看上了不?” 李国庆:“川哥,你也打趣我。” “这是人生大事,你小子别不上心。” 李国庆神色暗了下来,“我这趟…不好耽误人家女同志。” “放屁,给老子好好回来,这么点儿屁事你要是完不成,出去别说是我陆怀川手底下的人。” 李国庆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扣脚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准备出发,那边陈双巧已经到深城了。 “巧巧。” “窦阳。”陈双巧脸上溢出笑容,“你怎么来这么早?” 窦阳比陈双巧稍微高一些,生的白白净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浅色的短袖衬衫,斯文又得体,吸引了不少女同志的目光。 窦阳接过陈双巧手中的行李,“昨天提前到的,怕来不及接你,走,我们先去吃饭。” 在港城的时候,陈双巧无意中结识了窦阳,后来聊天才知道,他也是开饭店的,只不过比陈双巧的饭店要大上不少。 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对饭店的经营包括对未来的发展,很谈得来,回京之后,窦阳也经常给陈双巧打电话,这次来深城,也是窦阳约她一起。 吃过饭,窦阳带陈双巧去了旅馆。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电子市场不远,周边到处张贴着招工启事和商业广告,陈双巧一颗心很是激动,她觉得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机遇和冒险的气息。 “巧巧,这边旅馆相对安静也安全,周围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前台问他们要了介绍信,窦阳昨天就办好了手续,每人8元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对于陈双巧这种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老板来说,8元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她刚掏出钱,窦阳已经替她付完了。 “这回就当我请你了,下次,下次你请我。” 陈双巧知道,两个人以后共事的机会还多,不能把路走死了,礼尚往来更重要,所以她没跟窦阳客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窦阳看她大大气,没跟他计较得那么清楚,心里很开心。 他们住的地方在二楼,窦阳就挨着陈双巧,“放好东西我们去电子市场转一圈先。” “我对这个一窍不通,都听你的。”陈双巧实话实说。 窦阳笑她的坦诚,“怎么着小姑娘,不怕我卖了你啊?” 陈双巧挑眉看他,“怕得要死。”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老朋友一样自然。 上午的暖阳从楼梯口的玻璃窗户照进来,陈双巧笑得格外灿烂,窦阳觉得人比花娇这件事,就在刚才,他切身体会到了。 那种被瞬间点亮的感觉。 阳光都偏爱般地落在她脸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窦阳,窦阳?”陈双巧看他愣住,出声喊他。 窦阳感觉自己的心在刚才那刻陡然失控,他急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现在下楼吧咱们。” “好。” 电子市场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两人一路沿着巷子往目的地走,刚走出几百米,忽然人群沸腾起来,接着几个模样狠厉的人朝他们冲过来,陈双巧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人大喊,“别动!” 她低头,在她的脚下,正正当当踩了个硬物。 此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模式。 陈双巧大惊,竟然是定时炸弹!! 第638章悸动 窦阳看陈双巧顿住不走,想要去拉她一把,“巧巧,这儿不安全,咱们赶紧走。” “窦阳,我…我踩到炸弹了。”陈双巧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说不清的绝望和恐惧,双腿发软,像是下一刻就会瘫倒在地,冷汗也慢慢从额头渗出,脸色惨白如纸。 窦阳跟着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他低头,陈双巧的脚下果然踩着一个东西。 周围的人群迅速远离他们的位置,也有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啊,不会是真的炸弹吧?” 窦阳有同样的怀疑,“巧巧,这会不会是小孩子的玩具。” 陈双巧坚决摇头,她小时候在部队待过,知道真正的炸弹是什么样子,而她脚下的绝对不是什么玩具,而是随时能要她命的东西。 “不是玩具,就是真的。”人群中一位中年大叔开口。 在这之前不久,深城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安装炸弹的是一个中年父亲,他的女儿在一次警察执法过程中,意外身亡,所以他把怨恨都放在了执法人员身上,在深城滥杀无辜,依次来挑战公检法,报复社会。 窦阳声音也是抖得,他在不停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踩到炸弹,都怪我都怪我!” 他一脸焦急,陈双巧反而强装镇定,“窦阳,你赶紧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脚下的计时器,只有不到10分钟了。 窦阳听不进去她的话,一个劲儿摇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陈双巧心里苦笑,钱还没赚到,自己小命先交代了,也不知道她要是就这么离开,姐姐,爸妈,还有哥哥们会不会承受不住。 还有国庆哥,他会伤心吗? 想到李国庆,陈双巧突然想起刚认识李国庆的时候,就听陆怀川说过,李国庆在部队是拆弹高手,几乎无人能敌。 她心下苦涩,京城距离深城,还是太远了啊。 “窦阳,你赶紧走吧。” “不行,巧巧,我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呢。”窦阳也不过二十多岁,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他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让一让!”人群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急切又低沉的声音,陈双巧瞪大眼睛看着此刻明明应该在京城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出现在她面前。 刚才一直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奔涌而出。 “国庆哥?” 李国庆穿着制服,身后跟着一个和他穿同样衣裳的军人,两人大步朝陈双巧飞奔过来。 “怕不怕?”李国庆蹲下身子在陈双巧脚边,一边检查炸弹,一边分散陈双巧的注意力。 陈双巧全身都在抖,说不害怕是假的,李国庆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转身和同事交流,“立刻疏散人群。” 群众被疏散开,李国庆一抬头,陈双巧身边还立着一个瘦鸡仔,“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窦阳倔强,“不,我要陪着巧巧。” 李国庆听到他的称呼,不悦皱眉,“不想死就滚开!” 窦阳:“你!!!” 陈双巧额头上的一滴汗珠猝不及防掉下,她吓得身子一僵,李国庆急忙抱住她,低声安慰,“不怕,我在。” 窦阳被拉走,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就只剩下李国庆和陈双巧二人,拆弹过程漫长而艰难,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陈双巧一动不敢动,李国庆小心地拆解着炸弹,稳如磐石。 时间剩下最后6分钟。 陈双巧带着哭腔,“国庆哥,你快走吧,这太危险了。” 李国庆抬起头,目光温柔又坚定,“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只一句话,就让陈双巧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炸弹上的线路越来越少,陈双巧的心却要马上骤停,剩下最后30秒的时候,李国庆突然起身盯着她,“巧儿,等下我数到3,你就用力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时间不允许陈双巧问那么多,她用力点头。 “1。” “2。” “3。” 话音刚落,李国庆一把牵起陈双巧的手,两人一路狂奔,倒计时的数字在炸弹上疯狂跳动,尖锐的“嘀嘀”声如同追命咒,每一声都重重敲击在他们心上。 两人用尽全力朝远处奔跑,就在炸弹马上爆炸的那一刻,李国庆猛地将陈双巧扑倒,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陈双巧觉得自己马上就不能呼吸了,覆在她身上的李国庆一动不动。 “国庆哥,国庆哥!”这一刻的陈双巧比刚才自己踩到炸弹的时候还要慌张,她急忙去推李国庆,哭得声嘶力竭,“国庆哥,你醒醒。” 男人在她头顶咳嗽了一声,手始终护在她后脑下面,“巧巧,我没事。” 陈双巧重重松了口气,她全身虚脱了一样依偎在李国庆的怀抱中,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裳,“太好了,我还活着,我们都没事。” 李国庆的双手紧紧拥着她,心跳如鼓,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莫名有些别扭,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的亲近,勾起陈双巧心底莫名的悸动。 同事们赶过来,窦阳也挣脱束缚跑过来,他像是哭过了一样,“巧巧,你没事吧?” 李国庆搀扶着陈双巧,两人从地上站起来,陈双巧解释道,“我没事。”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救了巧巧。”窦阳伸手要和李国庆握手,李国庆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回握。 窦阳:“……” 陈双巧急忙给两人介绍,“这是窦阳,我在港城认识的朋友。” 转身又给窦阳介绍,“这是李国庆,我的…哥哥。” 窦阳本来还在因为刚才李国庆对他出言不逊让他滚的事情介怀,突然知道了李国庆是陈双巧的哥哥后,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他无比友好伸出双手,“哥,您好,我是巧巧朋友,您喊我小窦就成。” 第639章表白 李国庆理都没理,冷脸转身和刚才一起的同事去安排抓捕嫌疑犯的事情。 窦阳:“……” 他一脸尴尬看陈双巧,陈双巧急忙缓和解释,“你别介意哈,我哥脾气不太好。” 窦阳急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男人有点儿脾气挺好。” 安排完后续的工作事宜,李国庆和陈双巧以及窦阳,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巧巧,你今天受了惊吓,电子市场我们明天一早再去,今天回去你先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窦阳很体贴安慰道。 陈双巧点头。 两人一来一往间,李国庆划了根火柴,点燃一支烟开始抽。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身姿刚正不阿,身材高大威猛,坐在陈双巧身边,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窦阳愣是不太敢开口和他讲话。 “国庆哥,你不是不抽烟吗?”在京城,李国庆没事的时候就会经常在陈双巧的饭店帮忙,这么长时间,她从未见他抽过烟。 李国庆双眼如锐利的鹰隼一般,落在对面的窦阳身上,话却是对陈双巧说的,“偶尔抽。” 窦阳不敢和李国庆说话,也不敢和他对视,只和陈双巧聊电子市场的事情,他给陈双巧夹菜,“巧巧,你尝尝这个,对女同志美容养颜不错。”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国庆突然把手中的烟盒往桌子上一扔,二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他无所谓地淡声道,“不好意思,在部队粗鲁惯了,你们继续。” 陈双巧浅笑,窦阳又给她盛汤,“尝尝深城的这个甜汤,味道很好。” 汤还没递到陈双巧手边,桌子上又突然响起筷子拍桌的响声,二人顿住,李国庆又道,“抱歉,没抓稳。” 如果不是他表情严肃认真,窦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打断他们两人说话了。 这样类似的事情持续了四五次之后,窦阳终于发现了什么,他偷偷凑到陈双巧耳边低声道,“你哥脾气是不太好哈。” 一顿饭吃的不是很顺利,吃完饭李国庆送陈双巧回旅馆,在知道窦阳就住在陈双巧隔壁的时候,他的不悦几乎就要遮掩不住。 窦阳盯着李国庆转身下楼的背影,“巧巧,你哥这是…走了?” 陈双巧也疑惑,今天的李国庆好像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但他在陈双巧面前一向很有分寸,不至于不告而别吧? 谁知不到两分钟,旅馆的老板急匆匆跑上来,一脸歉意跟窦阳开口,“抱歉同志,您住的这个房间电路出了些故障,需要维修,给您安排了其他房间,麻烦您拿着行李和我过去吧。” 窦阳无奈,他还特意挑了这一间和陈双巧挨得近一些,方便晚上和她聊聊天什么的,“怎么不早说,我和我朋友一起的,能给我们一起换吗?” 老板不好意思,“对不起哈,那边也只有一间屋子了。” 窦阳满脸失落,“那好吧。” 他拎着东西离开,“巧巧,有事你喊我。” 陈双巧微笑,“好。” 窦阳刚拎着东西离开,转头李国庆就拿着行李上来,若无其事进了刚才窦阳的房间。 陈双巧:“……” 窦阳的房间灯还没开,李国庆刚拿东西进门,陈双巧紧跟其后,“国庆哥,这房间的电路坏了,老板说要维修,你…” 李国庆就停在门口,没动。 陈双巧进来完全没防住他会堵在门口,一头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可能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李国庆都能感觉到她头发丝上的水珠滴到他胳膊上。 窗户没关,微风从外面吹进来,陈双巧身上淡淡的清香直扑他鼻腔,李国庆二十多年,从未碰过女人。 心快跳出嗓子眼儿。 偏陈双巧还丝毫意识不到半分危险,她又往里挤了挤,伸手在墙上摸索灯绳,挤着挤着,脚踩到了李国庆的脚上,她急忙后退。 黑灯瞎火,手忙脚乱之间,两人的身体挤到了一起。 李国庆怕她碰到头,急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视线看不到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严丝合缝的两人贴在一起,陈双巧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她急忙去推李国庆,可对方像是一堵雷打不动的墙壁,黑暗中她听到李国庆低沉着嗓音开口,“巧儿,之前我对你撒谎了。” 陈双巧慌乱中抓住他的衣襟站稳脚步,“什么?” 月光透进来,虚虚映在两人身上,男人身穿军装,体型高大,女子被他挡去大半,乖巧伏在他胸口。 黑暗中。 他垂眸。 她仰头。 双方的呼吸缠在一起,暧昧而朦胧,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李国庆又道,“我不想给你当哥了。” 不等陈双巧说什么,他接着道,“我想当你男人。” 陈双巧能感受到他此刻紧绷的神经,她贴着他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李国庆在努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情感。 白天经历了生死,又亲眼目睹了那个瘦鸡仔对她不断献殷勤,李国庆心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情感终于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再也拦不住。 他怕现在不说,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双巧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在听到李国庆说不想做她哥哥,想做她男人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颤,活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脸颊在黑暗中泛起滚烫的红潮,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国庆哥,你你你说什么。” 李国庆又向前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陈双巧的脸颊,让她心跳越发失控,“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处对象,像川哥对你姐那样,像男人对女人那样。” 川哥说的对,爷们就该有点儿爷们的样子,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那是孬种。 陈双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叮铃哐当”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那么突兀,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偏李国庆没打算放过她,“巧儿,说话。” 第640章七情六欲 陈双巧大脑一片空白,在她的印象里,李国庆一直是一个对她很温柔,接近言听计从的哥哥,可是她却忘了,他是部队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战场上以一敌十的男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汉子。 她不曾见过他这一面,所以她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突然摸到了灯绳,陈双巧紧闭着眼睛用力一拽,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李国庆脚尖一勾,房门关上。 “嘭”地一声,彻底把屋里和屋外隔绝开了。 陈双巧睁开眼,发现李国庆的脸比她还红,脖子都是红的。 偏那双眼神似狼似豹,紧紧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对我知根知底,我稀罕你,早就稀罕你,在部队这么多年,我也攒了不少家当,去年在京城置办了房产,还有很多其他的,年轻姑娘结婚给的彩礼我一样不会少,巧儿,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答应,往后你在我面前就是老大,看谁不顺眼了,我给你出气,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家里事我做,你就安心干你的,巧儿,你给句话。” “国庆哥,我没想到…” 李国庆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才发现陈双巧被迫仰着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禽兽,她还是个小姑娘。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你喜欢我吗?”他问。 陈双巧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讨厌我吗?”他又问。 陈双巧头摇得更快,“不。” 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那就好。”李国庆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舒心的微笑,听到他说这些话,陈双巧内心并不反感,这是好现象,证明她对他不是半点儿感觉没有。 可能小姑娘就是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弄晕了。 “巧儿,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可以吗?” 陈双巧下意识问,“去哪儿?” 问完她又觉得冒失,李国庆身份特殊,经常执行一些部队里的任务,不方便透露的。 李国庆摸摸她的头,“很快回来。” 以前他摸她的头,她从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习惯了这种不经意的小举动,可有了刚才那些话,再这样,陈双巧总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有种从未有过的异样。 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是通红的。 用力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你弄疼我了。” 李国庆这才发现身子还紧紧禁锢着她,他后退半步,陈双巧从他胳膊下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开。 两秒后她又折返回来,“注意安全。”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李国庆嘴角上扬。 她在担心他。 这一晚上,陈双巧因为炸弹的事受了惊吓,又因为李国庆的话内心忐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旅馆外面响起小贩叫卖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才刚刚合上眼而已。 看了眼手表,已经早晨7点半了。 太阳照的屋里都是暖融融的。 陈双巧急忙一骨碌爬起来,刚巧门外窦阳在喊她,“巧巧,你起来了吗?”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拉开门,窦阳一脸憨笑,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我知道你昨天吓到了,晚上恐怕睡不好,早上也不敢太早喊你,既然起来了,就来吃早饭吧。” 陈双巧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刷了牙,梳了辫子,和窦阳坐在房间里的一个小圆桌上吃饭,“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 窦阳左右看了眼,“巧巧,这份是买给你那个哥哥的,他起来了吗?” 提到哥哥,陈双巧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窦阳没发现她耳尖偷偷红了,“哦,他有事先走了。” 窦阳听到这话,莫名松了口气。 “你那个哥哥是大官吧,看起来好厉害,我昨天看到好多警察都给他敬礼了,对了巧巧,他平时管你也很严吧?” 严吗? 经过了昨天,陈双巧后知后觉,平时饭店里凡是需要她和男同志一起做的事情,李国庆都会接过去,从部队里招来的那些退伍的大哥们,有人对陈双巧有好感的,李国庆也会毫不客气把他们赶走。 那个时候陈双巧真的以为他是站在当哥的立场来关心她,怕她被男人骗。 感情这男人是纯粹不愿意她和其他异性接触。 想到这些,陈双巧心里竟然偷偷的有些小开心。 嘴角莫名扬了扬,窦阳问她,“巧巧?” 陈双巧支支吾吾,“啊,是管的挺严。”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一心想着做买卖,完全忽略了。 吃过早饭,两人又往电子市场去。 电子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电子元件,电子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两人开饭店都有些经验,可是搞电子产品都是头一回,来之前窦阳倒是做过一些功课,可真到了市场里,才发现那些纸上谈兵的经验完全不够用的。 虽然两个都是新手,但是看到满地的商机,两双眼睛都是放光的。 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打量那些款式各异的电子表。一边询问价格行情,一边悄悄观察其他买家交易。 “二位老板,自己戴还是倒卖呀?要是自己戴,我这有几款特别精致适合的,要是卖的话,得挑性价比高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脸上写满精明的男人喊住窦阳和陈双巧。 窦阳和陈双巧对视一眼,都是做过买卖的人,对陌生人的这点儿戒备心还是有的,陈双巧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套话,如果知道他们只自己进货去卖的,价格怕是不好砍下来。 她微微扬扬头笑了起来,“大哥,你这话可给我问住了,我本来是打算挑一块自己戴的,可又想到遇到合适的,给亲戚朋友带几块回去,我看你这儿款式也不少,我都是诚心要,你给个合适的价格,帮我多介绍几款呗。” 第641章生意经 窦阳心领神会,立刻拿起一块样式还不错的表来回翻看,“巧巧,你看这块表咋样,我看样式挺不错,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别花了冤枉钱,回去出毛病可就丢人了。” 他转头看精明摊主,“老板,你这表靠不靠谱啊?” 老板被他们一番话弄得有些捉摸不透,本来是想从他们嘴里套出实底儿好拿捏价格,这下反倒云里雾里了。 他只好陪着笑开始介绍表的质量和优势,并且主动给了一些优惠。 陈双巧和窦阳交换了个眼神,他们算是初步在电子市场稳住了阵脚,接下来就是看怎么挑到好看又便宜的电子表了。 经过一上午的挑选和对比,两人挑选中了一个价格最合适,款式也最多的摊位。 电子表均价是25元一块,陈双巧来之前大概调查过京城的市场,戴电子表的人还不多,这东西方便又新鲜,带回去应该会有很大的市场。 而且她挑的款式更适合年轻人佩戴,配色好看新奇,她相信这样的手表一定可以在京城很快卖出去。 开饭店是赚了些积蓄,但是开饭店之前就说好了,当初她自己手里没什么钱,是夏卿卿和桑怀瑾给她出的钱,所以盈利之后,有一部分她是要拿去给二人分红的。 剩下的钱,留一些用作饭店的食品采购和基本运营,余下所有的,陈双巧都带在了身上,她觉得电子产品,以后一定会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只要她这次能找准市场,拿到适合的产品,说不定比开饭店还要赚得多。 电子市场里,她看到的不是产品,而是白花花的钞票。 窦阳本来已经打算下单了,他被那些摊贩说的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东西回港城去卖,甚至饭店都无心经营了。 陈双巧拦住了他,“别急。” 他们是只以为自己稳住了,殊不知这些摊贩在这个地方好多年了,他们这些买主在对方眼里都是待宰的羔羊,表面看,占便宜了,实际上,价格方面可能还有很大的水分。 “我们隔一夜,明天一早再来。”陈双巧给窦阳使眼色。 窦阳福至心灵,看懂了她的意思。 那些摊贩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水灵灵的飞了,心都在滴血,几人凑到一起拉闲话,“这两人莫不是老油条?” “看着不像啊,一看就是生瓜蛋子。” “对呀,而且我看那小姑娘,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年呢,能有多少心眼子。” 几人除了后悔就是难受,听他们那口气,要的货不少,这要是被别人抢占了先机,不就是自己的损失了嘛。 想到这些,几个摊贩心里都起了涟漪,谁也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摊位。 心中有了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陈双巧的房门就被人敲响,旅馆老板满脸堆笑,“姑娘,楼下有人找你,说是给你送钱来的。” 陈双巧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找到旅馆来。 看来这旅馆和电子市场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我这就下来。” 楼下果然是昨天他们讲过价的其中一个摊贩,“哎呦同志,这么早来打扰你。” “您有什么事?”陈双巧佯装看不懂对方的来历。 精明的男人煞有其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是这样的同志,我这个人做买卖是其次,交朋友为上,昨天咱们谈的不错,我看你性格挺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昨天我想了一夜,决定给你这个价格。” 他比了两根手指。 那就是价格从25直接降到了20。 这价格对陈双巧来说已经很低了,可她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有些为难道,“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确实想要这些表,但是我一个小姑娘还得把东西运到火车站,我没有交通工具,实在不方便,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要了。” “你要多少?” 陈双巧比八十。 男人一拍大腿,“这不难,既然是朋友,哥帮人就帮到底,给你直接运到火车站,你看怎么样?” 陈双巧满脸喜悦,“那太谢谢您了。” 其实即便对方不帮忙,这些表她也是要的,只不过做生意,永远要沉得住气,让对方先亮底牌。 既然价格谈好了,货也看好了,陈双巧也不磨叽,把窦阳喊下来,两人合计之后,带着钱拿着行李,直接一起往电子市场去拿货。 窦阳一路上都云里雾里,怎么他睡了一觉醒来,天上就掉馅饼了? 陈双巧比他年纪小,反倒是比他淡定很多。 20块一块的电子表,陈双巧一次性带了80块。 和窦阳二人在摊上仔细挑选好产品,在他们的监督下,老板认真打包好,并且分开给他们装到了两个包里。 窦阳带的钱多一些,他拿了一百块手表。 东西被运到火车站,陈双巧和窦阳在车站分别,“本来还以为这趟要好久,倒是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巧巧,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彼此彼此,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更不知道电子表这种买卖。”她说的是实话,做买卖遇贵人很重要,自己费劲巴拉半辈子,可能都不如贵人出手拉你一把。 她深谙这个道理。 简单寒暄几句,陈双巧独自一人背着80块电子表返京了。 表不轻,她瘦弱的小身板背起来多少有些吃力,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利益,她就一点儿不觉得辛苦。 人内心充满斗志和希望的时候,一切困难都会是你前进的动力。 她还特地挑了几块款式新颖又漂亮的,打算回去送给家人,这几块价格贵,她没打算卖。 火车站人不少,陈双巧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随着人流往进站口的方向走。 她牢牢抱着自己怀里装满手表的包,生怕挤坏或者弄丢。 眼看着就要轮到她进站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拍了拍她,“同志,麻烦你配合我们检查。” 第642章李国庆的安排 陈双巧来之前,和家人在一起吃饭,她姐夫陆怀川就提过,她如果自己带很多电子表回来,火车上很有可能会查。 他当时是说,要安排人在铁路线上打声招呼。 陈双巧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如果这次成了,往后会经常坐火车往来深城和京城,所以她说自己不一定什么时候返京,先不用麻烦。 如果真的到了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找她姐。 进火车站的时候,她是抱了些侥幸心理的,只是没想到,上天不给任何人偏爱。 陈双巧紧紧抱着手里的包,内心在快速思考接下来的应对办法,她亦步亦趋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了火车站的警卫室。 警卫室里人不少,陈双巧如芒在背,感觉自己是犯了错的罪人,被一群执法人员死死盯着,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妙了。 “麻烦你打开包同志。”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指了指陈双巧怀里抱得紧紧的包,语气还算得上客气。 几个穿制服的人都一瞬不瞬注视着她,陈双巧不想打开也不行。 她手刚放在包口上,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穿着制服的男同志推门而入,先是看了陈双巧一眼,然后跟警卫室里的领导低语了几句什么,两人又同时看向陈双巧。 陈双巧的手心都在冒汗。 这里面整整八十块电子表,这要是被没收了,就是1600块钱。 东西没了,她这一趟也白忙活了,不只是这样,往后她还可能成了铁路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再想坐火车进货,可就难上加难了。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可以走了。” 陈双巧直到从警卫室出来,人都是懵的,她回头看跟在她身后出来的男同志,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但她能顺利“脱险”,绝对是因为他。 “同志,请问您是?” 男同志恭敬敬了个礼,“你好同志,我是李哥在部队的部下,转业后现在在铁道部工作,李哥两天前就给我打过招呼,说你会坐这趟火车,只不过没有定具体时间,我一直有留意。” “李哥?” “是的,李国庆同志。”似乎当兵都习惯了严肃,男同志讲话也是一板一眼,陈双巧没想到,李国庆早早就给她安排好了。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她,她不能不懂事,这件事还是承了李国庆的人情,她更不能一句谢谢就算了。 陈双巧想来想去,自己能给的也没有别的,她大大方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最下面想要摸一块男士手表送给对方,可拎出来才发现,是一把瑞士军刀。 对方一看她这架势,脸上都开始惊慌了,急忙看四周,“陈双巧同志,你这是做啥!” 陈双巧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哈同志,我拿错了。” 真尴尬。 刚才没被抓起来,这一下又差点儿闯祸。 不知道李国庆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到她包里的,她昨天只是跟他说了会去电子市场,那个时候他叮嘱她注意安全,可能就顺便把这个防身的刀子放了进去。 她又重新摸出一块表,“这个送给你,麻烦你跑一趟了。” 对方连连摆手后退,“你这是做啥同志,我在部队没少受李哥提携帮助,我这次转业也是他帮忙才有机会在铁道部的,举手之劳而已,你太客气了。” “同志一码归一码,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你收着吧。” 对方一个劲儿拒绝,陈双巧就知道,再坚持下去,就有些破坏感情了,她看了眼时间,火车开车还有三十分钟,“同志,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有的,站内就有,我带你去。” 陈双巧给对方也买了一份盒饭,两个鸡腿,既然对方不肯收她的手表,一顿饭还是该请的,“这个你可不能跟我客气了,我把你当朋友,往后我会经常坐这趟车,少不了麻烦你的。” 男同志也不好一再拒绝,快速低头扒拉饭,“不麻烦,一句话的事。” 陈双巧不知道李国庆是怎么和对方描述他俩的关系的,这个男同志一路护送她坐上火车,火车出发他才离开,态度始终恭敬。 从昨天开始,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把他当哥哥,甚至无性别看待,昨天他就让她知道了,他是爷们,纯爷们。 而且是一直爱慕她的爷们。 陈双巧除了恐慌,心底某个地方竟然溢出了一丝不受控制的甜蜜。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被人直球追爱甜蜜羞涩,有人被人直球追爱则困惑烦恼。 章芷兰下班回家,就看到不想看到的男人正立在楼下等她。 她二话不说,径直越过他上楼。 陈星渊这两天准时到她楼下打卡,章芷兰态度就没有好过。 他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急和她说出以前的关系,没说之前,她虽然心有戒备,可好歹不会对他甩脸子,更不敢置之不理。 现在倒好,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住。 抬脚跟上她。 章芷兰也不锁门了,知道他手里有钥匙。 “小兰回来了。”刘姐接过她手中的包,一转身,“陈先生也来了。” “刘姐,不用做那么多吃的,有人不请自来,不欢迎他!”章芷兰说完拉着脸进了卧室换衣裳,完全把陈星渊当空气人。 陈星渊什么时候对除了她之外的人有过好脸色,刘姐不敢抬头看陈星渊的表情,陈星渊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给刘姐摆摆手,“您忙去吧。” 刘姐百米冲刺似的消失。 陈星渊推开章芷兰卧房的门,章芷兰刚换好衣裳,正在洗脸卸妆,电视台要求主持人上镜至少要带淡妆,她不习惯脸上糊着一层东西,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脸弄得清清爽爽。 陈星渊很有耐心靠着洗手间的门,就那么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怎么看,怎么喜欢。 章芷兰瞪了他一眼,本着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毛巾递给我。” “香皂给我。” “牙膏牙刷给我。” 陈星渊低头闷笑一声,她怎么说他怎么做。 第643章难哄 章芷兰看他笑,后知后觉,自己这种无理取闹的举动,不但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她有些气恼从他身边挤过去,头发上的水顺着发尾滴到他肩头,陈星渊微微蹙眉,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又不把头发擦干。” “不用你管,我…喂,你做什么。” 毛巾被盖在她头上,陈星渊贴着她,一点一点温柔地给她擦拭未干的长发,“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巴掌大的脸被全部遮住,只留下她不满意仍旧在嘟嘟囔囔的樱唇。 陈星渊视线往下,章芷兰唇角上残留的一点儿未洗干净的牙膏渍,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 他的目光被吸引,鬼使神差地伸出拇指,轻轻抚上她的嘴角。 陈星渊的声音不自觉低哑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章芷兰的耳畔,章芷兰身子往后想要躲开,却被陈星渊托住了下巴。 他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一抹,将那点儿牙膏渍抹去,可他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她的嘴角缓缓下滑,摩挲着她的下唇。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陈星渊的眼神愈发深邃,他的视线定在章芷兰的唇上,喉结上下翻滚。 头低下来的一刻,章芷兰一把掀开了毛巾,用力在他胸前一推,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直愣愣望着他,眼底毫无情欲,“陈秘书长这是做什么?” 陈星渊尬在原地,他清了清嗓子遮掩,“抱歉,情不自禁。” 章芷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的瞬间,她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心动,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复拉扯着她。 “小兰,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认为我和陈秘书长有什么好谈的。”章芷兰把自己的衣裳从衣柜里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开始打包。 “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这是陈秘书长的家,我拦不住您来去自如,我走。” 她要搬家。 陈星渊眉头皱得很深,“你以为搬家就能解决问题?” “至少我不用看人脸色,寄人篱下的日子,到此结束。” 反正她早就有搬家的打算,章芷兰虽然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是她总感觉,离这个男人远一些,对自己有利无弊。 “非要说这种难听的话吗?” “陈秘书长不会是领导当习惯了,所以听不得实话了吧。” 刘姐买菜回来,陈星渊已经离开了,章芷兰打包好了大包小包,催着刘姐去收拾,“您别忙活了,咱们明天一早就搬家。” 怪不得刚才陈先生下楼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刘姐也没敢过问,只陈星渊吩咐她,“不管她要搬去哪里,您跟着便是,薪水我照付。” 刘姐耸了耸肩,现在年轻人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了,回想起她那个时候,女人没资格任性,男人更不会哄着。 两个人可能到死都不会有什么感情,纯粹就是搭伙过日子。 陈星渊从章芷兰这里出来,去了趟周家。 陈双巧从深城回来后,正激动地给家里人分礼物。 “先说好了,谁也不能嫌弃。” 她挑的电子表,家人人手一块,夏卿卿和蓝蝶是女士款,周允礼周子安和陈星渊,以及陆怀川是深色系的男士款。 “这电子表还挺精致。”蓝蝶第一次收到自己小闺女送的礼物,爱不释手,戴在手上来回翻看。 “我们巧巧长大了,本事越来越高。”周允礼也一脸欣慰,当初他毅然决然要把战友的孩子带回家抚养的时候,身边不少反对的声音,这么多年,两个女娃一起长大,相互陪伴。 如今巧巧又这么有出息,他这个老父亲心里很舒服。 “爸妈,这才哪到哪,这次去深城,我可是发现了不少商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 夏卿卿和陆怀川的是一对儿情侣款,款式一样,就颜色不同,虽然陆怀川有更贵重的劳力士,但是这一款,意义不同。 和他媳妇儿戴一样的东西,陆师长比谁都美。 “听说路上遇到点儿麻烦?”陆怀川问了一嘴。 陈双巧就把火车上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蓝蝶听完就有些担心,“你说你一个小丫头,背着这么多东西,万一再碰到个坏人可咋整,下次可不能这么整了,让你二哥陪你去。” “妈,您放心吧,那边都打点好了。”想起李国庆安排的人,陈双巧有些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说。 周子安是个机灵的,他瞟了一眼陈双巧带来的装手表的包,里面还有一个盒子,他一把拎起来就要看。 陈双巧急忙去抢,“二哥,你做啥,别摔坏了。” 周子安打开盒子,一脸意味深长看着她,“啧啧啧,小丫头片子,我看这块儿可是比你二哥这块儿更贵啊。”他凑到陈双巧身边,“咋着,想送给谁?” 陈双巧耳尖一下就红了,“不送给谁了,打算卖的。” “你哥看着你长大,还敢撒谎。”周子安打定主意跟她闹,陈双巧怕弄坏了,只好乖乖交代,“这是给国庆哥的,这次在火车上要不是他,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就是单纯的感谢人家嘛。” “早说啊,你哥还以为你有相中的男同志了,白高兴一场。”周子安自然是和李国庆很熟的,大块头,性格和陆怀川不相上下,不是个好惹的,他可不希望他妹妹和那个家伙有什么瓜葛。 周子安不懂,夏卿卿和陆怀川却看出了不同寻常。 回家的车上,两个人闲聊,“阿川,国庆有和你提起过他和巧巧的事吗?” “他那点儿心思恐怕全世界都能看得出来。” 陈双巧倒是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李国庆自然是很好的人选,夏卿卿突然盯着陆怀川一脸狡黠,“不如我们…帮他们一把?” 第644章外资 他们两个计划什么,陈双巧不知道,她只一心琢磨着如何抓住深城那边的商机,机会稍纵即逝,她只知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电子手表共带回80块,除去给家人的,她还让夏卿卿带给桑怀瑾一块,共还剩72块。 进价是20一块,她在京城打听过之后,卖120一块。 她开饭店的旁边,有一个小的窗口,陈双巧找人把窗口装上了一个漂亮的玻璃板子,所有的手表按照款式都摆了出来。 阳光反射在玻璃板子上,显得那些电子表越发的璀璨。 饭店本就在人流量很大的地方,所以从早上开始,来看手表的人就络绎不绝。 本来以为要忙活一阵才能把这些手表卖完,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手表就被抢了个精光。 短短一天,除去成本,就净赚了7040块。 这还不包含送给家人的那些。 她眼光好,款式新颖又独特,卖到最后,好些人没抢到货,很是失望,陈双巧让饭店的人拿来了纸和笔。 “这样,大家还想要电子表的,可以先在我这里登记,凡是登记过的,我保证都会拿到想要的手表。” “确定要的,麻烦到旁边预交10元押金,以交押金为准,只预定50个名额,先到先得,后续交尾款的时候,押金自动抵扣。” 人就是这样,越是没得到的东西就越是蠢蠢欲动。 10块钱对于一个京城人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大家争破了头皮预定,没一会儿功夫,50个名额就满了。 晚上统计人数的时候,店里的员工问她,“巧儿,我看没定上的人还有好多,咱们既然是预定,为什么不全给他们定上呢,这样钱不是更多吗?” 店员不懂,谁会嫌钱多呢。 陈双巧一边数钱,一边笑着解释,“董姐,咱们刚开始做这个买卖,目前的销量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短时间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那么大家就会降低对我这个产品的期待。” 让产品保持供不应求的状态,才能更好提升产品在消费者心中的价值和地位。 而且陈双巧觉得,后期电子表肯定会广泛流行起来,到时候就会有大量的人做这个买卖,其中不乏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从她这里订货,再去二次销售,那样会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巧巧,还是你厉害,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不说别人,光说我自己,看到那么些人还没有拿到预定名额,我心里都会认为这东西很宝贝,下次我也要抢一抢。” 陈双巧就笑,“就是这个道理。” 拿到那7000多块钱,陈双巧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她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一大早起来,她去了趟百货商场。 逛了一圈下来,陈双巧有了个新主意,从百货商场出来,她直奔陆家。 陆怀川刚要出门。 “找你姐?” “不是,我找你,姐夫。” 陆怀川顿住,“说。” 陈双巧就跟他说了,自己有打算在百货大楼也租一个专柜,不卖别的,就卖电子表。 她已经瞅准了一楼进门的一个位置,只要进来和出去,第一眼就能瞅到这里。 这对陆怀川来说不是难事,“行,我给你办。” 陈双巧让他帮忙看下,大概可以租到多大的面积,需要多少租金,还有没有其他的费用,以及租赁都需要什么资质和手续,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是否可以允许她来售卖电子表。 “谢谢姐夫。”这事只要陆怀川应下,那就八九不离十能成,陈双巧只要等他通知就好。 陆怀川扬了扬手腕上放光的表,难得开玩笑,“没办法,拿人手短。” 本来是和夏卿卿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陆怀川临时给陈双巧去办这件事,便爽了约。 “自己好好吃饭,不准凑活。”陆怀川报备完,在电话里叮嘱她。 夏卿卿刚开完会,军医院这边接到上面的通知,计划医护人员整体降薪,院长还强调,“各个科室尽量缩减不必要的开支,必须做到钢要用到刀刃上。” 她疲惫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降薪不是一个好现象,军医院隶属于国家,连医院都开始降薪,那么证明现在的经济状况肯定出了问题。 结合最近的一些政策和形势,夏卿卿总觉得未来有些不容乐观。 她去了趟京大。 果不其然,中医协会的同学们也在怨声载道。 “学校怎么打算的,怎么突然要减少给我们中医协会的投入了?” “不应该啊,我们协会最近帮了不少人,而且在京城各大高校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协会,学校应该更加重视,而不是削减。” 医疗和教育都受到了限制。 晚上吃过饭,夏卿卿和佣人都给孩子们洗完澡,陆怀川才回来,“开了一天的会。” 他洗手先去看两个小家伙。 陆怀川说,陆庭安这小子性格有些过于冷,为了怕他以后娶不到媳妇儿,特意把夏夏和他安排到了一张婴儿床上。 所以两个小朋友每天的睡姿基本上就是,陆庭安一脸严肃肚子朝天,规规矩矩,夏夏的脚一会儿搭在他肚子上。 胳膊一会儿塞进他嘴里。 甚至有时候,屁股捂住了他的脸。 饶是这样,陆庭安“特种兵”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陆怀川将夏夏的小脚丫握在手心亲了一口,又亲了亲安安的脸蛋儿,这才回了卧房。 “阿川,今天开会有说军医院的事情吗?”夏卿卿旁敲侧击,也不敢明晃晃问人家开会的内容。 陆怀川点头,“外资引进之后,大量外债转化为财政债务,国家负担过重,不只是医疗,就连各个大学以及下级教育都受到影响。” 这就说得通了,国家资金也紧张。 “巧巧的事办了吗?”两人躺在床上,夏卿卿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在看,陆怀川翻身将她的书拿走,给人压在身子底下,“先给我充充电再说其他的。” “怎么充…唔。” 第645章滞涨 这电充到半夜,夏卿卿已经没力气再问他陈双巧的事,陆怀川嗤笑一声,摸着她的头发爱不释手,“夏医生体力真是越来越差。” 夏卿卿嘟囔着往他怀里靠,两人相拥而眠。 百货大楼的柜面租了下来,陆怀川一句话的事,本来那边一听是陆怀川在问这件事,直接说不要租金,整个大楼位置随他挑。 别说卖电子表了,就是在大楼里卖猪肉,也没人敢管。 “钱该怎么收怎么收,我就要一楼正对门口的位置,不用影响别人,尽管办。” “您放心,两天之内给您落实好。” 事情办妥当,陆怀川给陈双巧去了个电话,陈双巧一听成了,在电话里把陆怀川夸上了天,“姐夫万岁。” 陆怀川轻笑,“行了别拍马屁,多在你姐跟前说你姐夫好话就成。” “没问题,誓死捍卫姐夫的名誉。” 柜面这事基本定了,陈双巧又着手再次前往深城。 这次她打算多带一些现金,除了预定的50个名额外,百货大楼的专柜陈双巧计划摆放80块左右的样式,这样至少要130个款式左右。 陈双巧交代好饭店里的事情,带上现金又出发前往深城。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是在自己坐上火车后,才让饭店里的人给夏卿卿打了个电话通知。 窦阳那边的情况虽然没有她卖的这么快,但是拿回去的一百块也都销售完了,两人一拍即合,从不同的方向又一起踏上了前往深城的路。 “这个孩子,太有主意了。”夏卿卿叹了口气,这辈子所有的事情都随着他们一家重生有了变化,就连陈双巧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 而且她对做生意很有天赋,好多营销手段和对市场的敏锐度,夏卿卿自愧不如。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医生不觉得自己更有主意。”陆怀川给她洗头发,夏卿卿乖乖躺着不动,“那倒是,要不说我们是姐妹呢。” 陆怀川弯着腰一下一下顺她的长发,夏卿卿突然睁开眼,脸上带着坏笑。 陆怀川:“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夏卿卿突然从头发上摸了一把白色的泡沫,对着他的脸弹了过去,陆师长无奈笑,捏着她的脸蛋挑了挑眉,“让你使坏。” 两人正闹着,苏晴突然慌慌张张进来,看到这画面,急忙转身背对他们。 她不是冒失的人,陆怀川把夏卿卿扶起来,毛巾放在她头上,“有事?” 苏晴听背后动静差不多才转身,“银行出事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急忙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自己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什么情况?” “银行发生火灾。” 市中心的一家农业银行,有人故意纵火,意图从柜台里抢走现金,“歹徒彻底崩溃,挟持了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不让警察靠近,上面没办法,这才来请您。” 陆怀川极其擅长心理战术,战场上靠着这项特长,拿下了不少要犯。 他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刚想嘱咐夏卿卿几句,电话就响了起来。 夏卿卿挂了电话去换衣裳,“阿川,顺道送我去医院。” 银行的烧伤患者都被就近送到了军医院,起火范围较大,不只是工作人员,就连周边的居民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昏迷。 夏卿卿拎了医药箱下车,转身叮嘱陆怀川,“阿川,注意安全。” 对方情绪激动,指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陆怀川长臂一伸,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驾驶位的苏晴目不斜视,陆怀川和夏卿卿的恩爱场景,她已经基本免疫了。 “你也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夏卿卿大步往医院里面跑,大厅里,一片嘈杂混乱,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混着焦灼气息,令人窒息。 担架来回穿梭,伤者的呻吟,家属的哭喊混合在一起。 夏卿卿脚步不停,穿过人群,直奔烧伤科。 病房里,惨状触目惊心,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受伤最为严重,大面积皮肤焦黑,伤口渗出鲜血,护士们来回忙碌,大家焦急又无助,他们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看到夏卿卿,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希望,“夏医生,你可算来了。” 患者太多,除却在手术中或者还有其他工作的医护,剩下的人全部被喊回了医院来应急,夏卿卿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大致情况,沉稳开口,“别慌,先把重伤患者名单整理出来,按照伤情严重程度安排治疗。”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换上工作服,洗手消毒,动作干脆利落。 有了她,大家似乎也就有了主心骨,情况慢慢从刚才的慌乱恢复了些秩序。 而另一边,陆怀川和苏晴也赶到了现场。 银行的火已经被扑灭,到处焦黑一片,警方围在四面八方,纵火的人挟持了一名银行工作人员,就在银行里面。 “陆师,您来了。”大家围上来。 陆怀川皱眉,“现在什么情况?” “纵火人员的身份信息还没有得到确认,一名女工作人员也在里面。” “立刻给我安排五万块钱和一辆车,否则我一刀捅死她!”说话的人声音微颤,虽然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凶神恶煞,久经沙场的陆怀川还是听出来,他压根就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五万够吗,我给你准备十万。”陆怀川拿了喇叭,对着银行里面大声喊。 身后的警察瞪着一双无知的大眼,“陆师,这…” 苏晴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陆怀川一步步朝银行里面靠近,他给苏晴使了个眼色,对方直接绕到了银行后面。 后墙上有一个通风口,苏晴徒手爬上去,顺着通风口钻到里面,又跳到地上,期间没发出一丝声音。 男人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银行女职员脖子上,对方吓得全身都在颤抖,脸色惨白。 “你别过来!”男人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怀川大声喊道,再过来一步,我就直接捅死她!” 话音刚落,陆怀川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苏晴直接一个飞扑,双手钳住男人脖子,男人身体重重往后倒去,被他挟持的银行女职员吓的花容失色,一头栽倒在陆怀川的怀里…… 第646章官倒 陆怀川后退一步,苏晴上前拎住了她的衣领,将人扶正,“同志,你没事吧?” 女职员大口喘气,双腿还在发软,“没没没,没事。” 纵火犯是附近一个做水泥的老板,因为发不出工资走投无路,媳妇儿带着孩子跑了,手底下的员工天天堵在他家门口要钱,老板本来也是个本本分分的人,抢银行实属无奈之举。 “我不是故意放火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想拿到钱,给大家把薪水发了,哪怕发完你们再抓我我也认了。” 然而这不是个例,周家的资金周转也出了状况。 陆怀川给周允礼打电话,“阿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卿卿,要不她跟着着急。” “好,您放心。” 周家本是不会到欠银行款的地步,可最近大家资金都紧张,其他人欠他们的钱还不上,这就导致周家的现金周转不开,银行这边的欠款还不上,问题层出不穷。 陆怀川去了趟陈家。 “有人在以政府的名义大量囤积物资,导致市场形成了严重的通货紧缩,而且在做这件事的不止一家。”陆怀川眉头皱得很紧,从华国开始大量引进外资,国有市场就开始被挤占。 “官倒”现象越来越严重。 官家子弟通过批文,在计划内获取最低价的物资,囤积起来,高价抛售,不仅引发市场混乱,还导致市场资源分配不均,一些小企业怨声载道,民众不满。 银行出事,怕只是民众在长期的压榨下爆发的一个引子。 市场供需失衡,企业经营困难,不少企业尤其是以乡镇企业为主的正在面临停产倒闭,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银行的稳定性。 不只是这样,经济形势不稳定,银行难以准确判断资金的合理投向,大量资金可能因企业经营风险高不敢投放,另一方面,部分企业可能因投资过热急于盲目吸金,导致银行资金配比失衡,流动性受到影响。 陈星渊这几天同样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海城的项目正在推进的关键时刻,京城的经济形势又不容乐观,章芷兰那边也在拉扯他的精神,他几乎一天24小时连轴转。 大脑在不停思考工作。 “高家人带头的。”陈星渊点了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句。 高兴海主动引咎停职有段时间了,他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因为表面上的休息就真正老实,高家根基深,枝叶茂盛,高兴海挥挥手,多的是人鞍前马后。 二儿子高兵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老大高舟心思深沉,这些年跟在高兴海身边走动,人脉和资源他都一手掌握。 “高兴海这个老狐狸,自己表面上退居幕后,实际上高舟蹦跶的更勤快了,京城这场风波,高家是源头。” “既然是源头,就直接掐断了。” “你说怎么办?”陆怀川斜睨他一眼。 陈星渊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求我出主意?” 陆怀川舌尖不悦抵了抵腮帮,“老子是懒得跟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动脑子,心眼子比筛子都密。” 陈星渊白了他一眼,“野蛮人。” “我野蛮我媳妇儿孩子热炕头,你倒是斯文了,连个女人都哄不住,有用吗?”陆怀川最知道怎么给他大舅子肺管子上戳刀。 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噎得陈星渊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很。 陆怀川离开,他越发烦躁,干脆开车去了章芷兰新搬的地方。 章芷兰白天在电视台不顺心,政府要搞贸易洽谈会活动,活动需要选拔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 她形象好,又是新面孔,业务能力没得说,台长极力推荐。 这活动是纯官方举办,对她以后发展有很大的益处,章芷兰本是信心满满的,可气就气在,和她搭档的人选。 是新闻部的一个前辈男主持。 章芷兰刚进电视台没多久,主持的一直以娱乐活动为主,所以新闻部的男主持各种讽刺她,说娱乐部的人就是下九流的,根本上不了台面,和他们一起主持,对方觉得跌份儿。 明里暗里瞧不起章芷兰。 为此,对方还“威胁”台长,“要么换女搭档,要么他直接不上台。” 对方到底是新闻部台风很稳的台柱子,历年的这种活动都是他出面,上面的人也认他,台长一时间为难得很。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资历比我深几年,新闻部厉害,娱乐主持就低级嘛,狗眼看人低。”她越想越气,用力踢了一块脚边的石头。 “嘭”地一声,石子弹到车身的声音,章芷兰吓坏了,头也没抬就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看清面前立着的人是谁后,她转头就走。 陈星渊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大步追上她,“谁狗眼看人低?” “还不是那个可恶的丁友。” 不对,等等。 她把心里想的话嘟囔出口了? 章芷兰不理他,气哼哼越走步子越大。 知道这男人有本事,没想到他有本事到这种地步,她前天刚搬家,他隔天就能找到她的新住址,这上哪说理去! 要不说位高权重的人一旦想做什么坏事,跟开了天眼一样简单。 她走得快,根本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踝猛地一扭,整个人跟着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啊!”章芷兰痛呼出声,紧紧咬着下唇,缓缓蹲下身子,试图用手去按揉脚腕。 “别揉。”随着声音落下,她的身体突然腾空,陈星渊一脸担忧将她打横抱起,“会肿。” 突然挨得这么近,章芷兰都忘了脚上的疼痛,反应过来她双手推陈星渊,“都怪你,不用你帮忙。” “嗯,怪我。”陈星渊语气宠溺。 章芷兰:“放我下来。” “不想明天脚肿到不能走路就乖一点。”他抱着她上楼,然后熟门熟路找到她住的房间,“开门。” “我自己能进去,你可以走了。” 陈星渊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章芷兰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但她还是固执己见,要从他身上挣扎下来。 第647章歧视 陈星渊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拿她没办法,“小兰,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要强,试着依靠一下身边人呢?” 章芷兰怔怔回望他,“身边人,陈秘书长您吗?如果当初我可以靠得住你,我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独独忘记了和你有关的东西。” 她后来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都在回想,到底是怎样刻骨铭心的难过,才让她机械性地忘记那段记忆。 陈星渊毫无疑问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优质男士,想要和他有些关系的女同志肯定数不胜数,章芷兰不想骗自己,也骗不了,即便是失忆后她再看到陈星渊,某些时刻依然会有心动的感觉。 可她害怕那种感觉。 她怕不受控制。 所以她拼命告诉自己,要远离。 陈星渊语塞,心口闷得难受,他下意识去抓章芷兰的手腕,被她不着痕迹躲开,一门之隔,章芷兰面无表情把门关起。 她靠着门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星渊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了烟。 陈星渊压抑着某种情绪,呼吸粗重叹气。 陈星渊用力吸烟。 陈星渊靠在了门板上。 陈星渊又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过程,门外的人持续了多久,门内的人就靠着门板听了多久。 久到她脚疼站不住,久到她以为他会一直在外面的时候,他抬脚离开了。 章芷兰单脚跳到沙发边,擦洗,抹药,全程面无表情。 直到脚上的药被什么东西化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该死的石头。 崴脚太疼了。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睡了一晚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刚到电视台,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章芷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友哥一起主持政府的活动?” 丁友就是新闻部的“台柱子”,这次章芷兰一起主持活动的男搭档。 他在电视台确实有些威望,这些年官方的活动已经基本默认了都是他来主持,所以丁友越来越自负,脾气也越来越大。 即便是这样,身边也围着不少替他鞍前马后捧臭脚的虾兵蟹将。 章芷兰看了对方一眼,“对了,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城郊的农场,发现那边的驴突然什么也不干了,看了你我算知道了它们罢工的理由。” 对方嘴比脑子快,“什么理由?” 章芷兰嗤笑一声,“都忙着踢你的脑袋了。” “章芷兰,你敢骂我被驴踢了脑袋!” 章芷兰笑得讥讽,“您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听懂人话。” “你!”对方气急,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身后的丁友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好看,“做娱乐的主持,素质就是不行,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但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章芷兰一头雾水,“我心里什么打算您都知道了?” 丁友冷笑一声,“你们这种年轻小姑娘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想借着和我搭档出名,好趁机飞上枝头变凤凰嘛,那种场合自然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领导,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挤破头往里进,还愁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满脸都是不屑,似乎章芷兰的目的早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丁友正了正衣裳的领子,“女同志就做做娱乐节目就够了,别试图往你们不熟悉也不擅长的领域里跨,否则最后摔得太惨,会很难看。” “丁友同志,现在是二十世纪了,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了,你还在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女性?” “你不要混淆视听。”丁友眼神一闪而过的心虚。 章芷兰最瞧不起这种自大的男人,自认为自己做出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就开始鼻孔朝天看人,“封建社会已经过去,我不管你是不是用当初裹小脚的臭脚布偷偷裹了小脑,这个活动主持我做定了,你没资格决定我是去是留!”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们友哥?”狗腿子同事挺着胸脯子继续狐假虎威。 章芷兰撸了撸袖子,“以前我敬重你是前辈,前辈可以对后辈指点,但是绝对不是指指点点,从此刻起,你在我心中只是一个拿过一次主持人奖项,而后面再无半点成绩,一直吃老本的普通主持而已。” 她也冷哼一声,丁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恼羞成怒,“行,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后果自负,看看电视台是会为了你放弃我这个行业精英,还是会为了我舍弃你这个无名小卒!” 他转身进了台长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 段雅洁刚好从开水房过来,盯着冒了烟的门口拍章芷兰肩膀,“你撞鬼了?” 章芷兰耸耸肩,“别污蔑鬼。” 两人哈哈笑,章芷兰心里觉得有意思,还有人自己夸自己是行业精英的? 真是活久见。 她本来以为从此和丁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电视台不少他的追崇者,少不了对章芷兰一顿阴阳怪气的挤兑,而且丁友怕是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两人又碰到了一起。 丁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先和她讲话,“以卵击石。” 章芷兰撇撇嘴,看他这样子,难道是已经和台长达成了某种共识? 其实不难猜,丁友在电视台这么久了,章芷兰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实习生而已,这领导给谁来做,都能做得很明白。 取舍几乎都不用犹豫的。 虽然知道结果可能是什么样子了,章芷兰那股子劲儿还是不能泄,“自以为是!” 丁友气得鼻孔出气,“班门弄斧!” 章芷兰翻了个白眼,“妄自尊大!” 丁友咬牙切齿,大步离开。 电视台门口人来人往,他觉得和一个实习生斗嘴丢面子,关键是章芷兰伶牙俐齿,他有些…说不过。 章芷兰盯着他的背影仰天长啸,苍天啊,既生瑜何生亮啊。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被取消主持资格的准备,但是第二天被台长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坐在台长办公室椅子上的丁友一脸得意,嘲笑的模样都不加掩饰了。 台长有些为难地看向章芷兰,“小章同志,很抱歉……” 第648章未婚妻 丁友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章芷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台长,我理解。” 台长虽然不知道她理解什么,但是只要她理解,他就好办多了,内心松快了不少,台长起身握住章芷兰的手,“小章啊,感谢你的理解,这次活动非同小可,魏书记都会亲自参加,要让你一个人主持,恐怕全程都会很辛苦。” 章芷兰下意识摇头,“不辛苦。” 等等…… 她一个人主持? “台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谁一个人主持?!” 章芷兰和丁友两个人同时开口,都对台长刚才说出口的话后知后觉。 丁友“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台长,你说谁一个人主持?” 台长不解看他,“小章啊。” “怎么可能会是她!”丁友不敢置信,“昨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下班前来找,你明明说不会让我失望的,为什么临时变卦!” 丁友觉得脸上无光,转而把怒火朝向章芷兰,“是你,一定是你,背地里做了什么!” 章芷兰还找不着北呢,这台长胆子也太大了。 台长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我昨天是说不会让你失望,但后面的话我还没说你就着急走了,我以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既然你不愿意和小章一起主持这次活动,那就由她自己来做,后续台里会给你接其他的工作,至于是什么工作,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一口气说完想说的,台长看了眼丁友,丁友怒不可遏,“你说的不让我失望是这个意思?” “那不然呢。” 丁友觉得丢脸极了,回想起昨天下班他胸有成竹取笑章芷兰的样子,现在都返回来打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到时候搞砸了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他怒瞪了章芷兰一眼,摔门而去。 台长看着还有些愣神的章芷兰,“小章,加油。” “加油。” 章芷兰从台长办公室出来,人还是懵的。 这反转也太大了。 她都做好被取消主持资格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是丁友被下掉,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做梦。 整个上午,章芷兰都有些迷迷瞪瞪,思来想去,她觉得唯一让台长定下她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想到某个人,章芷兰心底升起了怒意。 陈星渊! 她拎起包二话不说往市委办公楼去。 这个男人,平时干预她的生活就算了,现在连她的工作也一起干预,她还有没有点儿人权了。 气哼哼到了市委办公楼外面,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被簇拥着的男人。 到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大多年纪长,身材也走了样,陈星渊仿佛鹤立鸡群一般出色。 身姿挺拔,英气俊朗,身上照旧穿着深色系的工作服,笔挺的线条衬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 几缕碎发随意落在光洁的额头上,为他凌厉的棱角添了份随性。 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笑,陈星渊时而点头回应几句,时而浅笑,全程不动声色掌控节奏。 章芷兰心里突然涌出四个字。 斯文败类。 谁能想到这样光风霁月的陈秘书长,背地里会是一个堵女同志家门口不走的人呢。 章芷兰撇撇嘴,还没上前,有人似乎提醒了陈星渊一句,陈星渊看到她,眼底露出惊喜,脸上的笑真实了几分。 “陈秘书长,那位女同志似乎是在等您。” 陈星渊这次丝毫没有掩饰,他坦坦荡荡,“对,是我未婚妻。” 不只是他身边的人,就连章芷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搞什么! “各位,今天就先到这儿。” “秘书长先忙。”大家很有眼色离开。 经过章芷兰身边的时候,个个恭敬有加,纷纷朝她颔首微笑。 章芷兰基本的社交礼貌还是有的,她只好一个一个回以浅笑。 “陈星渊,你能不能不要乱介绍关系!”人都走完,章芷兰一脸不悦瞪着陈星渊。 陈星渊反倒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听你的。” 章芷兰:“……”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情况。 她气鼓鼓的模样,在陈星渊看来格外生动,抬手想要捏捏她的脸蛋被章芷兰偏头躲开。 市委办公楼外面,陈星渊位高权重还是要注意场合,他问她,“小兰,你找到这里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不说,章芷兰都差点儿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电视台的事,是不是你给台长施压了?” 陈星渊反问她,“什么事?” 章芷兰就把主持的事情和他大概说了,陈星渊又道,“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这么没有自信?” “这不是一回事,我知道自己不差,可是也不至于让台长这么痛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虽然她自认为业务能力不比丁友差,可总觉得什么地方还不太对劲。 陈星渊没说话,章芷兰又问,“真不是你?” 陈星渊摇头,“是魏书记点名要你来主持。” “魏书记?” “对,上次北关镇的事情你做的很好,魏书记很赏识你,所以才点名要你来做。” 章芷兰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太相信,她一个小主持人,能被书记记住? 陈星渊看出她的疑惑,“怎么,要不要亲口去问问魏书记?” 他话音刚落,魏建德刚好出来,陈星渊眼底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他给魏建德打招呼,“魏书记,章芷兰同志有些话想要亲自和您验证一下。” 章芷兰后背倏然僵住。 让她质问书记,她何德何能! 狠狠剜了陈星渊一眼,她心跳都蹦到嗓子眼了。 这个狗男人! 这不是要她命嘛! 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等下两米外的魏书记走到面前,她该如何应对。 魏建德记得章芷兰,他笑容和煦慈祥,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神情,“小章同志,你好。” 第649章期待 章芷兰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笑很假,很僵。 “魏书记,您好。” “你有事问我?” 章芷兰放在背后的手突然被一双带着薄茧又干燥的大手握住,她仰头看身边的男人,陈星渊视线并不在她脸上,握着她手的力度却恰到好处可以缓解她的紧张。 “没有,我就是说您工作太辛苦了,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句话发自肺腑。 魏建德年纪和章芷兰父亲章掖不相上下,看到他,章芷兰突然想起远在国外的父母,瞬间觉得无比亲切,所以关心是真诚的。 “好孩子。”魏建德眼神在陈星渊身上扫了眼,笑得越发温和。 简短说了几句,魏建德离开,章芷兰重重松了口气。 陈星渊在她头顶闷笑,“张牙舞爪的劲儿,就敢往我身上用。”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章芷兰想起来用力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陈秘书长自重。” 刚才的乖巧一扫而空。 她现在面对别人和面对陈星渊,仿佛身上装了一个开关,可以随意切换表情和态度。 陈星渊还想多和她待一会儿的,可章芷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一路小跑,跟背后有鬼追她一样。 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风一样离开,陈星渊无奈苦笑。 自作自受这件事,他比谁都深有体会。 说好了要重新追人家姑娘的,可他自己偏偏忙得像个陀螺,吃饭都要抽时间。 “以后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工作尽量安排在白天。”陈星渊合着眼闭目养神。 关斌为难,“领导,您现在工作已经很紧了,如果晚上再空出来,您一点儿休息时间也没有了。” “无妨。” 至少要留出晚上时间,见她一面。 有了这个决定后,章芷兰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都能在楼下看到一个男人靠着车,要么抽烟,要么盯着她的楼层不知道想什么。 一连五天,从未间断。 章芷兰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不反抗,再到慢慢习惯。 第六天的时候,楼下没人。 以往六点就会准时等在楼下的人,今天七点了,还没有出现。 “眼不见心不烦,不来更好。”章芷兰吃过饭,拿了衣裳要洗。 刘姐纳闷,“小兰,这不是洗过的吗?” 章芷兰支支吾吾,“啊,弄皱了,我再洗一次。” “你放那儿吧,等会儿我来洗。” 章芷兰抱着衣裳往阳台去,“不用刘姐,我吃饱了运动一下。” 阳台的玻璃窗正对着楼下的位置,那个位置前几天都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章芷兰把衣裳洗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没洗干净,得多洗一会儿。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实在没有理由再为难这些衣裳。 有些气恼地一把将窗帘拉起,章芷兰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像一条大虫子似的来回扭动,“臭男人,狗男人。” 她越想越气,“啊”地喊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颗乱糟糟的鸟窝头和站在床边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骂我呢?”陈星渊表情温柔,遮不住脸上的倦意。 章芷兰丢脸至极,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进来了,刘姐是他的间谍,肯定偷偷摸摸给他开了门,她刚才念叨的话,他又听了多少。 还有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比鬼好看不了多少。 章芷兰干脆又把被子蒙过头顶,人重新钻了进去。 “你走,你赶紧走!”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陈星渊连人带被子一起拎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怎么着,打算用捂死自己的方式报复我,让我丧偶?” 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莫名戳中了章芷兰的笑点,她“噗嗤”笑出声,笑完又觉得场合不对,急忙把嘴抿成一条直线。 陈星渊一点一点给她把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双手环着她的腰身,“给你带了宵夜。” 章芷兰很注重身材,基本上过午不食,更别提这么晚吃宵夜,她怒目圆瞪,“你才恶毒,大晚上让我吃东西。” 陈星渊微微挑眉,“前门排了两个小时队买到的糯米鸡,不吃就扔了吧。” 他作势要往外走,章芷兰一听糯米鸡,眼睛都闪着精光,“所以你这么晚来,是去亲自排队买糯米鸡了?” 陈星渊点头。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章芷兰总跟他念叨,说前门的那家糯米鸡有多么多么美味,陈星渊忙于工作,一直没留心。 今天去买,才发现要排那么久的队。 为了给她买糯米鸡,这才晚来了一些。 听她这么问,陈星渊唇角扬了扬,“你在等我?” 章芷兰懊恼自己嘴巴太快,她“嘁”了一声,光脚往客厅去,桌子上香喷喷的糯米鸡正在朝她招手。 还没走两步,被人拦腰抱起,陈星渊蹙眉,“小兰,你生理期马上要来了,不能光脚。” 章芷兰脸瞬间通红,刘姐急忙放下手中的笤帚,两秒之内隐身进了自己屋子。 “你乱说什么,放我下来。” 陈星渊给人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又进卧室给她拿了拖鞋亲手给她穿上,这才去洗手给她剥鸡。 章芷兰一动不动,盯着他忙活。 鸡肉被放进嘴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好吃吗?” “一般。” “那不吃了。” “吃吃吃!”章芷兰反应过来他在逗她,抬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陈星渊全身没有一寸肥肉,肱二头肌绷得很紧,她愣是捏不动。 “怎么这么硬!”她不服气。 陈星渊眼眸突然一沉,将手中剥好的鸡肉擦着她的唇边递进嘴里,“这话,你以前在床上也说过。” 章芷兰不懂,这男人是怎么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说出这么让人害臊的话。 她也不知道,明天的活动主持,有人不想让她舒服,正在背地里做手脚。 “友哥,台长老糊涂了,竟然让那个女人取代您来主持。” 丁友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明天,我会让她哭着来求我的。” 章芷兰,我会让你知道,女人太逞强,会摔得有多惨…… 第650章活动意外 章芷兰以前不是没主持过类似的活动,可都没有这次隆重。 她提前好几个小时就画好了妆,在后台等着上台。 段雅洁一直陪在她身边,又是给她加油打气,又是不停给她念叨外面都谁来了。 “果然当了大官的男人都是秃头顶,大肚子了。”看了半天,没看到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 “芷兰,快看!”段雅洁突然双眼放光盯着入口处,“住建委的温主任来了,他可太英俊了!” 章芷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明达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会场,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 看到他来,不少人围上去恭维讨好。 温明达不似陈星渊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性格更加随和,虽然这份随和里蕴藏的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陈星渊和魏建德入场。 他今天穿了与以往深色系不同的衣裳,是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套装,显得越发的优雅矜贵,段雅洁拼命摇晃章芷兰,“陈秘书长还真是人间尤物啊。” 有些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注定是主角,陈星渊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章芷兰回头看段雅洁,“收收你的下巴,口水掉下来了。” 段雅洁嘿嘿笑,“芷兰,陈秘书长刚才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 陈星渊上次在电视台公开示爱章芷兰,毫不避讳他要追求章芷兰的想法,章芷兰不懂,他这种身份,不是应该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低调一些吗,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 “别看他了,赶紧帮我把主持稿件拿过来,我再最后顺一遍。” 花痴归花痴,段雅洁分得清场合,还是正事要紧,她急忙从包里拿出稿件递给章芷兰,“别紧张,你没问题。” 章芷兰翻开稿件的同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雅洁,这东西不对。” 稿件她这几天反复看过,虽然台长说之前丁友主持活动,都是照着稿子念的,让章芷兰念熟就可以,章芷兰性子倔,她觉得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她晚上少睡几个小时,愣是把稿子通篇背了下来。 本来是想着再复看一遍的,可越看,这稿子和之前她背过的,差异越大。 有人换了她的稿子。 “可恶,一定是丁友那个家伙!”段雅洁怒气冲冲,“我这就去告诉台长!” 章芷兰拦住她,“别冲动,我们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眼看着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这次活动事关重大,要是出了错,你的职业生涯怕是都要毁了。” 段雅洁急的差点儿哭出来。 章芷兰闭了闭眼,丁友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肯定就想好了后着,如果章芷兰搞砸了活动,电视台跟着倒霉,他丁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章芷兰出了差错,电视台找人替补,而丁友肯定也提前看过那份主持流程通稿,就等着章芷兰去求他。 这样一来,章芷兰的工作风评彻底完蛋,他丁友临危受命挽救电视台的声誉,再靠这波赚点儿名声,往后他在电视台的声望怕是就无人能撼动了。 “真没想到,他为了一己私欲竟然置整个电视台于水火之中。” “芷兰,我们该怎么办?” “雅洁,你把所有的活动相关的稿件都给我拿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东西肯定都被丁友修改过。 两人对了一遍,就连领导们上台发言的顺序都被人篡改了。 上台顺序关乎职位大小,这要是错了可是大忌。 “丁友这是要害死你啊。” 其他的章芷兰都背过了,可入场顺序她只是浏览了个大概,并没有像其他的一样百分百记住,焦头烂额之时,章芷兰想到了陈星渊。 对,他那里肯定有备份儿。 章芷兰看了眼腕表,还有五分钟活动就要开场,“雅洁,无论如何,咱们一定不能给台里抹黑,这样,我想办法弄到备份儿,你准备开场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出去,直奔会场。 今天活动正式,章芷兰特意穿了正装,纯白色的翻领打底,外面配了黑色的西装,腿上是笔直修长的同色西裤,脚上五公分的高跟鞋。 将她身形勾勒得越发利落。 既展现出女性的柔美,又不失干练,细鞋跟不仅拉长了她的腿部线条,更赋予了一种别样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显女性的妩媚与成熟。 她在会场里找陈星渊的身影,刚才出事的那一刻,章芷兰脑子里闪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陈星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可以解决她所有的困难。 “小章,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做什么?”丁友迈着步子拦在她面前。 章芷兰冷着脸,“好狗不挡道儿。” 丁友脸一沉,“没教养的东西。” 章芷兰眉一横,“你有教养,就不会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丁友,你这不只是没教养,更是没有职业道德。” 丁友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发现不对劲了,他反倒奸笑着看她出糗,“章芷兰,我早说过,没那个本事就不要逞那个强,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认错,求我帮你救场,我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帮帮你,让你死的不那么惨。” 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了。 丁友满脸得意。 等着章芷兰跪下求他。 谁知章芷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在他脸上梭巡一圈,“有病就去看病,痴心妄想不算绝症,别想不开。” 丁友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行,章芷兰,这是你自找的,我倒是要看看,等下你拿什么发言,又会闯多大的祸!” 到时候,不用丁友出手,电视台自然会把她扫地出门! 章芷兰没功夫搭理丁友,她一把拉住关斌,“关同志,你家领导呢?” 她神色匆匆,关斌知道出了事,一秒没磨叽,带着她从特殊通道离开会场,“您跟我来。” 陈星渊正在准备上台第一个发言。 章芷兰看到他,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她急忙说明来意,陈星渊握住她肩膀,“不着急,一切有我。” 第651章完美 魏建德在秘书的引导下入座,活动开始进入倒计时。 前排都是京城包括周边省份的大领导,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坐在后面。 丁友也在其列。 “友哥,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开始,这章芷兰人呢?”狗腿子撑着脖子往入口的方向看,那里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以往的活动,这个时间,主持人已经在入口处候场了。 丁友眼神轻蔑,“哼,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会搞砸。” 狗腿子脸上也是狞笑,“一个臭娘们,还敢和您抢活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这回搞砸了我看看台长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她。” “得罪了这些领导,台长的乌纱帽怕是都不保,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只会被挡着枪子,到那个时候,我倒是要看看,她章芷兰骨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 “友哥您说的是,说不定等下还得您上去救场,到时候高下立见,您往后在电视台的位置啊…稳了。”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是同款得意。 活动进入最后五秒倒计时。 丁友脸上的笑越来越猖狂,就在他以为章芷兰不敢上台的时候,她踩着最后一秒倒计时站在了台上。 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丁友的目光沉了又沉。 清脆的女播音腔在会场上空响起,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魏书记都对章芷兰的主持赞不绝口。 水晶吊灯将柔和的暖光自上而下倾洒,像是在章芷兰的周身笼罩起一层梦幻的薄纱,她脸上带着自信又从容的笑,“下面,有请陈秘书长上台讲话。” 刹那间,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焦在舞台入口。 陈星渊身姿笔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上台。 面容英俊,眼眸深邃。 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场。 那一瞬间,章芷兰也有些失神。 两人在舞台边缘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 擦肩而过的一刻,陈星渊的目光毫不遮掩落在章芷兰身上,章芷兰微微仰头,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在无声碰撞。 台下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骚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你别说,这陈秘书长和这个小主持人站在一起,气场不相上下啊。” “我也觉得有那么点儿意思,一个英俊沉稳,一个优雅大气,倒是真有些势均力敌那味道。” “哎你听没听说,前两天在办公楼门口,陈秘书长可是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有未婚妻了。” “这么大的事,市委没人不知道的。” 两人突然福至心灵,再看向章芷兰的目光,掺了意味深长。 看来,这位女主持人,不简单啊。 坐在最后一排的丁友,目眦欲裂瞪着台上的人,他身边的狗腿子下意识夸出口,“友哥,这章芷兰竟然是脱稿主持啊,之前您…” 他话刚说到一半,急忙低头去看丁友手里紧紧攥着的稿子,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丁友狠狠剜了他一眼,“蠢货!” 狗腿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友哥您别生气,我是蠢货我是蠢货。” 死嘴,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丁友期待中章芷兰出错的环节并没有出现,不止没有出错,整场活动下来,她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样,得心应手。 别人的夸赞做不了假,丁友听着身边一声声赞不绝口的表扬,眼底的愤怒越发深厚,这个章芷兰,一定是故意戏弄他。 明明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偏偏要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她真的中了他的计。 拳头用力砸在座椅上,丁友怒目圆瞪,好有心机的女人。 走着瞧! 所有领导都讲完话,活动圆满落下帷幕的时候,章芷兰重重松了口气。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段雅洁比她还兴奋激动,从远处几乎是小跑过来给她竖起大拇指,“芷兰,你太牛掰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你站在台上的时候,都在发光呢。” 章芷兰很开心,当然,也有些小骄傲。 “我刚才看到丁友了,垂头丧气一脸哀怨,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不堪。” 章芷兰食指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段雅洁同志,我怎么看你有些吕蒙虎皮的意思呢?” 段雅洁抬手就去挠她痒痒,“好啊你,你骂谁是驴呢?” 章芷兰最怕别人动她痒痒肉,她笑着往后躲,段雅洁眯眼故意闹她,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章芷兰脚下没刹住车,后背直接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男人修长的手臂虚虚揽住她,“小心。” 章芷兰吓一跳,急忙站直了身子。 段雅洁很有眼力见儿,朝章芷兰挤眉弄眼,两秒就消失在了化妆间里,“芷兰,我在外面等你哈。” 章芷兰:“……” 不算大的空间里,就剩下两人,章芷兰快速看了陈星渊一眼,“今天的事,谢谢你。” “怎么谢?” “嗯?” 陈星渊比她高了不少,和他面对面太有压迫感,章芷兰急忙转身,坐在化妆椅上,背对着他。 肩膀被人握住,陈星渊将她直接提了起来放在化妆桌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望向她的眼睛,“小兰,怎么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陈星渊的呼吸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引得她不自觉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陈星渊眼底炽热,像是藏着无尽的欲望,又被他强行压抑着。 他低头下来的瞬间,章芷兰抬手堵在他唇上,“雅洁还在外面等着我,我要去找她。” 从化妆桌上跳下来,章芷兰拎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陈星渊怀里一空,蓦地低头淡笑一声,“小狐狸。”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化妆间,还没出会场,突然前面一阵骚乱,一个发了疯的男人手中持刀,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目光锁定在距离他最近的章芷兰身上。 章芷兰往回跑,头发被人一把抓住,男人凶神恶煞的脸在她面前瞬间放大,刀子直直照着她的心脏扎下来…… 第652章小兰,不怕,没事了 “噗嗤”一声,刀子进肉的声音,清晰穿过她耳膜,陈星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男人的刀扎进了他腹部。 “我弄死你们,我弄死你们,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钢材水泥煤炭都被你们垄断了,我们这些小企业就要活活被整死吗!” 男人双目猩红还挥舞着手里带血的刀,关斌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刚才事发突然,就连他都没那么快反应,陈星渊却以超出常人的速度,严严实实把章芷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章芷兰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了,她目光空洞,呆呆“望着”陈星渊,眼泪顺着眼角不自觉往下淌,陈星渊脸色苍白,捂在腹部的手想要摸她的脸。 刚碰了一下,脸上都是血,他急忙收回了手,“小兰,不怕,没事了。” 北关镇那天,龙哥中了枪的身体倒在章芷兰面前,他声嘶力竭的喊声在章芷兰耳边一下下回响,“小兰,跑!” 章芷兰双腿发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死在她面前,以至于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全身都是僵硬的。 所以药厂的人拿着枪冲出来,子弹射向她的那一刻,她依旧动弹不得。 死亡来临之际,她恍惚看到了无数次噩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是车子还没停稳就急急跳下车冲向她的陈星渊,和今天一样,将她保护得严丝合缝。 没让她受一丁点儿伤。 刀子进肉。 子弹穿膛。 章芷兰头疼欲裂。 “秘书长,您坚持住。”关斌的声音将章芷兰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来,救护车和警车来的很快,陈星渊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章芷兰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被医护人员拦在了车外。 “同志,抱歉,您不能上来。” 救护车开走,章芷兰三魂七魄也像是被同时挤散了一样,摔倒在地。 一辆银色的轿车在她身边停下,后车窗落下一半,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显露出来,司机绕过车头下车,将章芷兰搀扶起来,“同志,温主任请您上车。” 章芷兰顾不得自己狼狈,她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上了温明达的商务车。 “温主任,拜托您送我去医院。” 她双眼红红看向温明达,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白皙的脸颊上泪痕没干,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弱又无助,显得格外惹人怜。 得体严肃的男人,无辜脆弱的女人。 莫名让车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温明达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只吩咐司机,“去医院。” 到了医院,一向在他面前机灵圆滑的章芷兰,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推开车门往医院里面跑。 司机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后座的温明达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别人都说,温明达一路从泥潭里孤军奋战爬到今天的位置,有多不容易,他没背景没靠山,全靠自己一双手闯出一条血路。 所以大家认为,温主任有野心有谋略,他要权要钱,唯独不碰感情。 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温主任,咱走吗?” 领导不发话,他不敢动。 温明达扭头往医院入口处看了眼,半分没犹豫,“走。” 章芷兰赶到的时候,陈星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关斌一脸焦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章芷兰,他思忖片刻,还是走向了她。 “关斌,他怎么样?”章芷兰双眼盯着手术室。 关斌不答反问,“章同志,这是领导第二次为了您不要命了。” 章芷兰愣住。 陈星渊的命有多金贵,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扛着多重的负担,章芷兰同样清楚,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护住她,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后面。 “有些话,领导不说,我实在忍不了,不管您是失忆还是生病,领导做过的事,您应该知道。” “当初您调查武元龙,领导正在忙和海城的工作,为了不打击您对工作的热情和积极性,他两地奔波给您铺路,您自认为是自己努力拿到的那些证据,都是领导不露痕迹亲手送到您面前的。” 至于怎么操作,关斌没说,那些不是章芷兰能明白的事。 “电视台复杂,如果不是领导给您上下打点,您以为您一个实习生可以这么顺顺利利在电视台风生水起吗?” 从前陈星渊可是不和电视台的事有任何瓜葛的,他的身份地位,不是一个电视台台长可以够得到的,可从章芷兰进电视台开始,他竟然答应了电视台台长的饭局。 “在他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他落水下马,又多少人想要他死,他不敢让人知道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生怕那些枪口全都对准您,所以那段时间,他用莫曼青给您挡枪,您委屈,领导他比您更难。” 陈星渊总说,章芷兰单纯,仕途复杂混乱,他不想她的这份纯粹被污染,所以有些事,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她看到后,世界观崩塌,对一切失望。 “还有上次北关镇,如果不是担心您,领导布的局会更大,怎么会让高兴海那个老东西逃过一劫。”陈星渊明明是准备用北关镇的镇长当诱饵,让高兴海落网的。 可知道了章芷兰危险,他顾不得那么多,主动暴露了身份,在药厂为她挡枪,救下了她。 “领导他就算是再厉害,他也是肉体凡胎,您不知道您吵着闹着要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刚为您挡了枪,您说出那些诛心的话的时候,子弹还插在领导的身体里。” 向来面无表情的关斌,竟然红了眼眶。 别人都不知道陈星渊对章芷兰的这份感情看的有多重,他知道,领导有多隐忍有多不容易,他明白。 “那天,您差点儿要了领导半条命。” 章芷兰想起自己从他车上下来,车子片刻没停,所以,是他昏迷了,急着去抢救吗? 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完全呼吸不上来,从前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她面前晃过,章芷兰靠着墙,“你是他的人,自然向着他说话。” 第653章还是苦肉计好使 市委办公楼门口,她亲耳听到他说要和莫曼青看姻缘,周围人夸他们般配的话更像是一根根针,用力往章芷兰的心窝窝上扎。 关斌顿住,“您都想起来了?” 章芷兰抬手快速抹了把眼泪儿,“所以你骗不了我。” 关斌:“章同志,您可以嘴硬不承认,但您的眼神出卖了您。”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如释重负出来,章芷兰和关斌同时上前,“秘书长上次同一位置受过枪伤,这次刀子再往下两寸,他就…”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关斌谢过医生,医生急忙摆手,“您折煞我了。” 陈星渊被送到了病房。 章芷兰守在他床边。 关斌有心叮嘱几句,终是没说出口,“我去给领导拿些换洗衣裳过来,麻烦您照看领导。” 除了魏建德来看过陈星渊,其他的人,都被关斌以陈星渊需要静养拦下了。 人是半夜醒来的。 病床里加了张单人床,章芷兰也没到床上去,就守在他床边,他醒来的时候,她双手抱着他一条胳膊,闭着眼睡着了。 陈星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眼底溢出些无奈的笑,还真是没心没肺。 他没忍住动了动胳膊,章芷兰醒了过来,大眼瞪小眼,她急忙背对着他抬手在脸上快速抹了一下。 陈星渊有气无力,“哭了?” 章芷兰嘴硬,“哭什么,睡得太踏实,流哈喇子了。” 陈星渊:“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章芷兰:“……” “我去喊医生进来。” 医生给陈星渊做了个全身检查,“秘书长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在不眠不休的工作了,您上次的枪伤本来就没完全养好,这次再不注意,是会落下病根的。” 陈星渊面对医生,多了些严肃,“嗯,辛苦。” 章芷兰送医生出去,她问,“您说他枪伤没养好是怎么回事?” “秘书长上次中枪,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就急忙要出院,具体什么事,医院不敢过问。” “麻烦您了。”章芷兰自己琢磨,按照时间来算,不会是他知道她失忆不记得他,他找去陆家,她把洗脸水泼到他脚上的那次吧? 如果没记错,她还喊了他大哥? 重新回到病房,章芷兰有些别扭,如果真什么都没想起来也就算了,她现在明明什么记忆都有了,却更加尴尬。 “小兰,我渴。”陈星渊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他受了伤,反倒显得弱势了一些,看向章芷兰的眼神竟然带着些委屈巴巴。 章芷兰试了水温,端着杯子递到他面前。 陈星渊自言自语,“不能再辛苦小兰了,我自己坐起来喝。” 他作势双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可刚做完手术的人,哪里有力气做这些事,身子刚动了动,额头就渗出了汗。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章芷兰,“抱歉,我好像做不到,那就先不喝了,渴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 章芷兰:“……”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酸呢。 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她受伤,章芷兰凑到他身边,“别动,我喂你。” 她找了个勺子,舀了半勺送到他唇边,陈星渊张开嘴,含住勺子,人躺着,水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 她拉,他含着不松口。 不等章芷兰发怒,陈星渊用舌尖把勺子送了出来,“抱歉,我没什么力气。” 章芷兰刚才差点儿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水顺着唇角流到脖子里,打湿了他的病号服,章芷兰急忙拿了干毛巾去给他擦,衣裳被掀开,露出他精壮结实若隐若现的胸肌,章芷兰强装镇定尽量心无旁骛。 一滴水珠顺着领口往下流,章芷兰只一心帮他擦水渍,完全没注意病号服已经被她扯开了大半,手都伸进了陈星渊的衣裳里。 陈星渊闷哼了一声,章芷兰才后知后觉,红着耳朵抽出了手。 她佯装去放毛巾,背对着陈星渊,“这次的事说到底你是为了救我,我理应负责,但是电视台的工作很忙,我没办法亲力亲为,所以我给你找护工。” 陈星渊不知道什么地方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芷兰扔下毛巾跑到床边,“怎么了?” 病床上虚弱无力的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兰打算,找个护工像刚才那样给我喂水擦水渍吗?” 章芷兰脑子里有了画面,一个精壮的男人对陈星渊做那种事,不太妥。 那要是一个女同志呢? 更不妥! “那就让关斌来,我我我我我可以付给他工钱。”反正她不缺钱,关斌又总是贴身照顾陈星渊,这种事他不为难。 谁知她话刚一说完,陈星渊眼神立刻黯淡下去,他又撑着胳膊要起来,“算了,小兰这么嫌弃,我还是出院吧,你忙你的工作,我没事的。” 他起来又倒下,倒下又要起来,章芷兰看着他反复这么几次后,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她不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只是不想和他再过分亲密了。 陈星渊是对她很好,可曾经那些伤心难过也是实打实的,她心里有一道坎儿始终过不去。 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章芷兰有一百种方法劝对方想开,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偏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医生刚好推门进来,看到陈星渊的这一举动,吓得连连劝阻,“陈秘书长,您这是做啥,您这身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您不要命了!” 陈星渊苦笑,“谁在乎呢?” 章芷兰:“……” 怎么感觉这话跟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医生一脸求助的目光看向章芷兰,“同志,求求您了,秘书长现在身体脆弱,您多担待着点儿,他这伤好好养着,也就一个月就能康复,您受受累吧。” 一个月? 陈星渊冷着脸,“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让小兰为难吗,我不想住院了,我的身体我知道,让关斌来办出院手续。” 医生就差给章芷兰跪下了。 陈星渊第好几次试探着要起来的时候,章芷兰终于松了口,“行行行,不要命了吗,去我家,去我家行了吧!” 第654章登堂入室 她说出口就后悔了。 总觉得是有人挖好了坑给她跳一样。 所以她后来试图反悔,但是陈星渊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几次试探着想要再说出拒绝的话,陈星渊不是说自己困了,就是好好的突然说自己伤口疼。 章芷兰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没办法,自己“造的孽”,自己接着吧。 陈星渊出院那天,太阳很大,他心情也格外的好。 领导心情好了,关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三个人中,只有章芷兰看起来闷闷不乐,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她还不死心,“要不这样,你住你家,我每天按时上门给你做饭打扫卫生怎么样?” 陈星渊完全不接茬,“关斌,你不用扶着我,去给小兰拿伞,她怕晒。” 关斌咳了一声,不一会儿功夫就拿过来一把花伞,章芷兰盯着那把伞出神,这不是她去市委办公楼找陈星渊那天,弄丢的那一把吗? 怎么会在他这里。 算了算了,只是把他当正经病人照顾的,最多也就一个月而已,一个月过后,他们照样还得分道扬镳,想到相处是有期限的,章芷兰心里还多少放松一些。 两人先上了车,关斌回去办最后的手续。 医生叮嘱他,“秘书长的身子怎么也得养三个月,千万叮嘱他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关斌点头。 医生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叹气,他还是第一次对病人家属撒谎,说病会很快好起来的。 关斌来办出院手续之前,就提前把陈星渊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章芷兰看他大包小包的拿,怎么也不像是只住一个月的模样。 “领导,那我先走。” 章芷兰搀扶着陈星渊上楼,还没迈步子,一条黄褐色的小狗趴在她脚边,怎么喊都不动。 小脸蛋儿使劲儿在她脚踝上蹭。 章芷兰怕弄伤它,“小家伙,你是走丢了吗?” “小章啊,这是你们楼上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人搬走了,狗不要了。”邻居阿姨好心提醒她。 小狗眼里水汪汪的,跟听懂了人话似的,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望着章芷兰,章芷兰突然觉得这眼神跟之前在医院,陈星渊看她的眼神莫名有些相像。 她下意识扭头,陈星渊也在打量小狗。 章芷兰弯腰一把将小狗抱起来,“小家伙,算你命好,姐姐收留你了。” 她一边搀扶着陈星渊,一边抱着小狗,小狗很欢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耷拉着小舌头一直盯着章芷兰看。 看着看着,就把头埋进了章芷兰胸口。 陈星渊眉头皱起来,突然“嘶”了一声,章芷兰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怎么了?” “没事,可能伤口碰到了。”他看了眼那条得寸进尺的狗,“把它给我吧,我来抱着,你好好扶着我。” 小狗很轻,陈星渊抱着也不碍事,章芷兰觉得比她一边抱狗一边扶人靠谱。 两人一狗进了屋,章芷兰先给陈星渊扶到沙发坐下,又给小狗翻了些吃的,“家里只有这些了,等下姐姐下去给你买,好不好?” 小狗摇着尾巴开心的转圈,颠沛流离的流浪狗生活从这一刻宣告结束,它有家了! 开心不过两秒,狗太兴奋了,尿了。 一股腥臭味儿瞬间在屋里扩散开,陈秘书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起身打开窗户,又低头去闻自己身上。 一脸嫌弃。 章芷兰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陈秘书长满脸哀怨,“小兰,我要洗澡。” 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你伤口不能沾水,怎么洗澡?” “你给我洗。”陈秘书长脸不红心不跳,这些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章芷兰不愿意,可她没办法拒绝。 总不能把人接到家里来照顾,连最基本的日常照顾都做不到吧。 给陈星渊拿了换洗的衣裳,两人一起进了洗澡间。 淋浴是不可能了,伤口就在腹部,怎么洗怎么都会碰到。 她干脆接了一盆温水,拿毛巾蘸了水,拧半干后顺着肌肤慢慢擦拭。 男人的胸膛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落,消失在绷带边缘。 她耳尖红的滴血,修长的睫毛弯弯,眼睛完全不敢到处乱瞟,手只放在他胸前,上下擦拭,陈星渊低头凝视着她,呼吸微微加重。 章芷兰指甲偶尔划过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在两人身上蔓延。 气氛逐渐升温,暧昧在空气中拉扯,心跳如鼓脸颊绯红的章芷兰,手腕被人握住,她手一颤,手中毛巾滑落,掉在水盆里,溅起水花。 水花打在章芷兰脸上,她胡乱抹了一通,男人突然欺身压了下来,低头吻住了她。 章芷兰大脑是空白的。 以前很多次,两个人亲密接触的时候,陈星渊都是占据主导位置,她除了嘴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很保守,床上很多时候,也是男人引导着她。 可即便是做过亲密举动了,突然温柔缱绻的一个亲吻,却更让人脸红心跳。 章芷兰怕弄伤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个原因,还是说她自己本身在那一刻也不想推开他,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洗澡间里温度很高,章芷兰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烈阳下炙烤一样,全身都是滚烫的,她意识混沌,连陈星渊某些地方发生了变化都没察觉出来。 如果不是小狗在外面突然叫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带歪到什么地步。 陈星渊看着自己挤进洗澡间的小东西,眼底一半是情欲,一半是怒意,早不进来晚不进来,他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它偏偏闯进来。 克星! 陈秘书长一脸哀怨,章芷兰第一次看他因为一条小狗有苦说不出,心里别提多想乐了,“洗得差不多了,你自己擦一擦吧,我给它收拾收拾。” 章芷兰抱着小狗出来,小狗趴在她肩膀上,盯着里面闷闷不乐的陈星渊摇头晃脑。 那模样,好像在嘲笑他,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陈星渊:迟早给你送走。 第655章地头蛇 等他从洗澡间出来,脚下突然顿住,映入眼眸的是让他记了很久的画面。 下午的阳光很暖,宛如一层薄纱,轻柔洒在章芷兰身上。 她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狗,已然睡熟。 小狗的身子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模样憨态可掬,一人一狗,周身仿佛都被这金色的光晕染上一层梦幻的金边。 陈星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缱绻温柔,心底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满是熨帖。 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多好。 陈秘书长靠自己的“没皮没脸”混进了芷兰同志的家里,期待以后和她没羞没臊的生活,而自力更生的陈双巧同志,已经坐火车第二次到了深城。 快7月份的深城又潮又热,火车站依旧人满为患,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陈双巧一眼看到了在出站口等着她的窦阳。 “巧巧,这里。”窦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变出了一个冰棍,“快吃吧,再不来要化了。” 陈双巧口干舌燥,没跟他客气,“谢谢窦同志。” 窦阳挠头,“客气啥,咱们还是住上次住的旅馆。” “好。” 两人放好行李,直接在楼下吃了碗面,陈双巧掏的钱,窦阳不想她一个女同志花钱。 “窦同志,你这不地道,咱俩是好朋友,哪里能只让你自己付出呢,礼尚往来嘛。” 窦阳握着钱的手被她推了回去,听她说两人是朋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坐的是夜车,吃过早饭,电子市场刚好开门。 陈双巧兴高采烈,一刻也等不得,现在她才知道姐姐以前经常跟她说的那句话,时间就是金钱。 陈双巧这次挑的款式更多一些,除了预定好的五十块,她还选购了一些高档的款式,放在百货大楼里,不能太廉价,一定要拿得出手。 第一次上货,赚钱是其次,首要的是打出自己的招牌。 “小妹妹,成年了吗?”一个小摊旁边,立着几个光头男人,男人嘴里叼着烟,不怀好意盯着陈双巧。 陈双巧没理他们,窦阳把陈双巧拉到自己另一边,挡住了那些人看她的视线。 两人加快脚步往电子市场走。 打头的光头,穿着件黑色背心,后脑上一条长长的疤顺着耳朵一路蜿蜒到脖子下面,狰狞又可怖。 他将手里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力捻了两下,盯着陈双巧两人的背影恶狠狠猝了一口,“跟上。” “九哥,这娘们看起来可真水灵,你说咱们为什么不先给她绑起来玩一玩,再打他们呢。”说话的人眼睛放光,哈喇子都差点儿流出来。 陈双巧从开了饭店后,油水大,营养高,身材确实丰腴圆润了不少,加上她还在发育期,所以整个人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光头给了他一巴掌,“放你娘的屁,不想在这片儿混了吗?咱们就是拿钱办事,其他的别想,等拿了钱,老子带你们好好找几个娘们。” 男人淫笑,“九哥,那我还要上次胸口有痣的那个,带劲。” 几个男人哈哈笑,抬脚跟上陈双巧和窦阳。 两人还跟摊主们讨价还价呢,光头带着几个人突然围了上来,对方一看就是经常在这一片混的小流氓,模样气势往那儿一站,摊主们就不敢动了。 脸上都是害怕。 窦阳梗着脖子,“你们要做什么!”他把陈双巧拉到身后护起来。 陈双巧看得出来,他也害怕。 窦阳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没和黑社会打过交道,保护陈双巧完全出于礼貌和本能。 几个流氓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被喊九哥的男人一把拎起窦阳扔到了一边,“就你这瘦鸡仔,还他娘的学人英雄救美呢?” 窦阳被九哥手底下两个人按住,动弹不得。 陈双巧眯眼看对方,他们不像是无目的找他们两个的,像是早就等在电子市场周围,随时等他们进来一样。 排除随机抢劫的可能,对方很可能是别人雇佣的,意图是把他们赶出电子市场,拒绝他们在这一片儿做买卖。 “对方给你们多少钱?”陈双巧直接问出口。 光头不像是好对付的,肯定是拿钱办事。 九哥一愣,随即笑起来,“小娘们,你说什么,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毛都没长齐,想给你送回家找妈妈喝奶而已。” 他说话很浪荡,几个男人都跟着浪笑起来。 窦阳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围的摊贩,但显然,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做这种事,摊主们一个个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帮忙了。 窦阳的脸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你们别碰她!混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走出这一片儿吗?”光头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一左一右架起窦阳就往后面的巷子里走,光头抬了抬下巴,陈双巧把手伸进包里,“我自己走。” 后巷里没什么人,到处是附近的商户和居民倒的废水,腥臭味儿熏天,窦阳差点儿吐了。 陈双巧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毫不怀疑,对方是真敢杀人。 她又问了一句,“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光头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相信,她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女人,兜里能掏出几个钢镚儿。 “少废话,老子做这行不能坏了规矩,只认一个雇主,对方要你们吃点儿苦头,以后都不能踏进深城半步,记住了吗?” “凭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窦阳争辩的话刚落,陈双巧闭了闭眼,他太直了,完全不懂得变通,眼下是什么处境,还跟流氓争道理。 果然下一刻,光头一个嘴巴子抽在他脸上,“凭什么,凭你他娘的拳头没有老子的硬!”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九哥,他不止拳头没你硬,其他地方也没你硬。” 又是一阵起哄声,光头脸上带着得意。 他拿出刀子在陈双巧脸上拍了几下,“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乖乖拿这把刀子在自己脸上划几下,哥哥就放你走。” 陈双巧心里一咯噔,对方要毁她的容! 眼看着刀子要在脸上落下,巷子口突然传过来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别碰她!!” 第656章考虑好了吗 光头甚至都没看清,李国庆是怎么到他身边的,人就已经被他撂倒在地。 他捂着脱了臼的下巴,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身材高大,魁梧雄壮的男人,张着嘴,像是见了鬼一样。 “巧儿,没事吧?”李国庆一脸担忧,上下打量陈双巧。 陈双巧摇头,“国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国庆出完任务回来,战友是深城的,所以他们先在深城落脚,之后再一起回京城复命。 他先给京城去了个电话,简短汇报了任务完成情况。 电话挂断前,陆怀川告诉他,陈双巧又来了深城,他本是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被他撞到这一幕。 “人交给你了。”李国庆看了眼战友,战友挑眉,拎起光头要走,陈双巧急忙喊了声,“国庆哥,等下。” 李国庆不解,但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国庆哥,你给我五分钟时间好吗,我想和他谈点儿事情。” 李国庆搜了光头的身,然后就站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确保光头不会对陈双巧造成什么伤害之后,才放心让他们谈话。 窦阳刚才被按在地上,此刻灰头土脸,“不是这位同志,你好歹还是巧巧的哥哥呢,刚才那流氓差点儿拿刀子划了巧巧的脸,你怎么还让他们单独相处呢,不行,我得过去。” “站住!”李国庆声音低,对他没什么耐心。 窦阳觉得他比光头还要让人害怕。 “我看你这哥当的也是不称职,自己妹妹的安危你都不在意。” 他一口一个哥,听得李国庆心里那个别扭,好像窦阳时刻在提醒他,他和陈双巧之间隔着兄妹的身份,而窦阳和她才是更亲密的关系。 怒了的男人一把揪住窦阳胸前的衣领,“再废话老子把你扔给那几个流氓。” 窦阳吓得缩了缩脖子,抿着唇再没敢开口。 不远处的光头冷着脸看陈双巧,“没想到啊,你这小娘们护着的人倒是不少,来了个瘦鸡仔,还有个大块头。” 陈双巧也懒得跟他贫嘴,“我可以不让他们把你交给警察。” 光头似乎不相信,嗤笑一声。 陈双巧又道,“我们做笔交易。” 光头皱眉,“什么?” “我前面说的话,还算数,我可以给你钱。” 光头冷笑一声,“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被人绑了,不仅不报警,还要反过来给他钱,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活菩萨? 陈双巧知道他不信,她简明扼要开口,“你肯定知道我之前来过电子市场,我是正经做买卖的人,需要这里的货,只要你以后跟我合作,提前帮我调查好我需要的货哪家便宜,并且帮我打包好,送到火车站,我付你工钱。” “不用我说,你们看起来横行霸道,其实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愿意过安稳生活,你包括你手底下那些人肯定也一样,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给的钱,只多不少。” 陈双巧看得出来,这光头九哥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只要能收服他,往后肯定靠得住,这样把进货的事情交给他,陈双巧就可以腾出时间来作别的,不用再来回跑。 “你说的是真的?”光头怀疑。 陈双巧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纸币,直接塞到他手里,“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不知道你当初因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但是真正的好汉,都有东山再起的决心,跟我干吧,以后保证你成大老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光头竟然眼眶有些红。 光头包括他手底下那些人都没怎么上过学,他们或多或少因为家庭出身低,或者长得丑甚至可怕,被人先入为主觉得是恶人。 要不说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压得光头喘不过气,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正眼看他,理解他的不容易。 他把钱重新塞回陈双巧手里,重重呼出口气,“这钱我不要,这趟货我给你送,你看我们表现,觉得可以,往后这活交给我来做,别的不说,就电子市场这一片儿,货给你看得牢牢的。” 有他这句话,陈双巧比什么都放心。 她选好了款式,光头和手底下人帮着打包好,一起送到了火车站,几人憨笑着给进站的陈双巧和李国庆摆手告别。 “九哥,你把那娘们拿下了?”身边的小弟看九哥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怀疑陈双巧是看上九哥了。 后脑勺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九哥冷着脸命令他们,“少他娘乱喊,巧巧从今天起,就是我亲妹子,谁要是再他娘的敢意淫她,老子剁他命根子。” 李国庆在车站和上次见面的同志讲话,陈双巧乖巧立在他身边。 “李哥,您这次回去就算彻底上任了吧,兄弟们都以你为荣。” 李国庆拍了拍他肩膀,“上次的事巧巧都跟我说了,谢了兄弟。” 对方不好意思挠挠头,“李哥说的哪里话,我把你当亲哥,陈双巧同志自然就是我亲嫂子,帮自己人,客气啥。” 陈双巧还没来得及指正他的错误,李国庆脸上倒是露出难得的笑,“行了,去忙吧。” 上了车,入了座,陈双巧还没忘记刚才的事,“国庆哥,你怎么不让我跟那位同志解释呢?” 李国庆块头大,双腿岔开,两人的腿贴在一起,火车上温度高,陈双巧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都。 “解释什么?”男人侧目看她。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李国庆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盯着她,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一瞬不瞬逼着她回答的。 燥热从心口一直往上,迅速爬上了耳朵,陈双巧把头扭向窗外,干脆不看他,“没什么,反正我和他不熟,误会就误会。” “巧儿,考虑好了吗?”好半晌,陈双巧以为李国庆已经不再看她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她含糊其辞,“昨天坐了车太累了,我先睡一觉哈。” 说完想也不想,直接趴在桌板上,“呼呼大睡”。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她喊起来。 第657章男人就要勇 下了火车,陈双巧走的飞快,李国庆双手插兜,跟在她后面。 走了一截,陈双巧又折返回来。 她没车,李国庆有。 她带着那么多手表,没办法回去。 于是最后,两人还是得一起走。 李国庆开车,她二话不说跳上了后座,能离远一点是一点,大不了她故技重施,上了车继续装睡。 好在,这一路李国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问她。 陈双巧这颗吊着的心,这才松快了不少。 心情松快了,人就真的犯困,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李国庆从倒车镜看了眼睡相不太好看的陈双巧,嘴角扯住一抹无奈的笑,是他太吓人了? 百货大楼的专柜已经拿了下来,工人连夜装修,昨天晚上就全部弄好,只等着摆款了。 车子在百货大楼的停车场停下,陈双巧再醒来,车上只剩她一个。 李国庆靠着外面指挥几个人搬东西,等她调整好情绪出来,手表已经全部被搬了进去。 “醒了?” 陈双巧有些不好意思,“国庆哥,我不小心给睡着了,你都搬完了?” 李国庆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走吧陈老板,进去看看怎么摆。” 似乎有他在,陈双巧这个老板当的就格外轻松,包括开饭店也是,前期那么难,所有的事情,进货退货,销售运营,都是李国庆帮着她处理,和别人打交道,每次他准会陪在她身边。 她自己都没发现,只要有李国庆在,她就格外安心。 他们进来,李国庆安排的人正在仔细拆包,陈双巧指挥大家把每一款都摆在什么位置,等着忙完,差不多天黑了。 看着整整一柜台的电子表,陈双巧就跟看到自己孩子似的,格外满意。 她迫不及待明天正式营业了都。 送她回去的路上,李国庆问她,“那个光头和你说了,找茬的是谁了吗?” 提起这个,陈双巧也纳闷,首先她排除光头会骗她的可能,说对方是深城一个很大的电子表供货商,没说具体姓名。 光头只说,“这么久,大家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都喊他孙哥。” 姓孙? 两人一起回了陆家。 虽说他们都不算正经的陆家人,但陆家都有他们的屋子。 陈双巧后来跟着夏卿卿嫁进陆家,陆怀川那个时候就给她一起准备了住的地方,当时桑怀瑾还说,以后出嫁,就当我们陆家的姑娘,从陆家走。 至于李国庆,更是从小和陆怀川一起长大,陆家的佣人都当他是主子。 李国庆和陆怀川有工作要谈,桑怀瑾听说他回来,急急忙忙过来看,没看到人,倒是看到了陈双巧。 想起之前夏卿卿和陆怀川说的话,桑怀瑾和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拉着陈双巧坐。 “哎呦,我们巧巧还真是长本事了,敢一个人南下打拼了,厉害。” 夏卿卿听说两人还没吃饭,吩咐厨房赶紧做吃的,“正好今天炖了鸡汤,你多喝两碗。” 几人闲聊了几句,不知怎么的,桑怀瑾突然提到了李国庆的婚事。 “要说这国庆年纪和阿川差不多,阿川孩子都两个了,国庆还单着,这孩子从小懂事,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拿他当儿子看,他迟迟没姻缘,我着急。” 夏卿卿顺着她的话,“是到年纪了。” “哎对了巧巧,国庆和你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多,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意中人什么的?” 陈双巧突然呛了一下,她捂着嘴咳嗽。 “婶子,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这样啊,那没有也行,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个侄女刚大学毕业,国庆这回也退伍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明天我安排他们见一面。” 李国庆刚好和陆怀川过来,好巧不巧听到那句见一面。 “婶子,谁和谁见一面?” “还能是谁,你呗,上次我给你说的那姑娘,人家也来京城了,长得挺乖一小姑娘,明天你去见一面。” 李国庆下意识看了眼陈双巧,“婶子,我明天第一天上任,工作很忙的,没时间去。” “没时间也得抽时间,当初阿川就是这套借口,如今又是你,一个两个我跟着操不完的心,无论如何,你明天都得跟我去一趟。”桑怀瑾语气不容拒绝。 李国庆求助陆怀川,陆怀川耸了耸肩:你自求多福吧。 “婶子,我…有稀罕的女同志了。” 桑怀瑾抿了抿唇,尽量不去看陈双巧的反应,她一脸惊讶,“你小子是不是哄骗我呢,我可是问了巧巧了,她说没听你说起过呀。” “巧巧,是吗?”不知道为什么,陈双巧觉得他这话,带有威胁意味,好像她敢说是,他下一秒就会当众再说一遍那件事。 陈双巧“噌”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对了姐姐姐夫,婶子,我突然想起饭店还有事要忙,我今天不在这儿住了,我得走。” 她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陆怀川踢了李国庆一脚,“还不去看看,一个小姑娘再出事。” 李国庆追出门,陈双巧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越跑越快,李国庆都不用怎么费力气,长腿大开大合,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巧儿。” 陈双巧一脸尬笑,“国庆哥,你怎么出来了。” 她低着头,以前从没觉得李国庆身上的压迫感这么强,如今再看他,竟然有些脸红心跳。 “我送你回去。” 到了饭店,陈双巧看李国庆一直站着没走,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相亲,别迟到了。” 李国庆蹙眉,她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她拒绝他了,让他另找他人? 李国庆从没谈过对象,女人的心思更是不好猜,心里憋着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真乖乖回去,以后他们怕是就没有以后了。 秉持着男人就要勇的心态,李国庆直接在陈双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第658章入职 他跟着陈双巧进了门,脚尖把门勾上,“嘭”的一声,吓陈双巧一跳,他比她足足高出一头,陈双巧毫不怀疑,在路上如果遇到身材像他这样的,如此对她,怕是要揍她。 “国庆哥,你你你…”一紧张,人也跟着结巴起来。 李国庆想起陆怀川和夏卿卿结婚后,总在他耳边念叨的几句话,他当初要是再勇敢一些,就不会平白和夏卿卿多蹉跎那么些年。 所以男人想要追媳妇儿,就得勇敢。 “巧儿,之前我说的话够明白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呢,心里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人,陈双巧不答反问,“你明天会去相亲吗?” “不去。”李国庆没半分犹豫,“我心里有人还去相亲,那是混蛋做的事。” 陈双巧低着头,李国庆只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他本来以为今天又得不到回应了,好半晌陈双巧才低声答道,“国庆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之前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相处的,可…可你突然这么说,我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身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哥哥变情哥哥,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理清楚。 陈双巧算神经大条的人,从开了饭店后,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赚钱上,对男女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别说李国庆的心思了,她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懂。 李国庆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小姑娘很明显有些害怕他这样的攻势了,他以退为进,“巧儿,我的心思你知道,至于你对我,可以慢慢来。” 陈双巧本来以为李国庆的突然表白就够她纠结了,谁知道周允礼和蓝蝶也突然开了窍似的,非说她到了年纪,要给他介绍人家。 “爸妈,我不急着出嫁,还要多陪你们几年。”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姐姐结了婚不照样回咱家嘛,结婚是为了给你找一个可以互相依靠,彼此扶持的另一半,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再不着急,往后我们该操办不了了。” 蓝蝶一说这个,陈双巧这心里蓦地有些难受。 当初她被周允礼从战场上带回来,周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亲生的一样,夏卿卿有的,她都有,这么些年,亲生父母是生恩,周家却是实打实的养恩。 陈双巧早就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一样。 “妈,您还这么年轻,说这些做什么。”依偎在蓝蝶肩头,陈双巧像个孩子一样。 蓝蝶叹了口气,“咱家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让妈操心,你大哥二哥一个没着落,你别学他们。” 她说自己在国外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家里独生子,条件好,长得也好,“妈见过那小伙子,白白净净的,知书达理,很招人喜欢。” 陈双巧下意识反对,“妈,我不喜欢白白净净的。” 男人黑一些健康,而且她自己也没上过几年学,人家太知书达理,两人怕是还说不到一起去,倒不如找一个糙一些的。 陈双巧这么想着,吓自己一跳。 她这是想到谁身上去了。 “不喜欢白净的,难道你自己有心仪的男同志了?”蓝蝶一脸惊喜。 陈双巧皱了皱鼻子撒娇道,“妈,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不急着找对象的事哈。” “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你看看你大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工作泡在一起,现在怎么样,快三十岁的老光棍儿了,妈愁他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双巧终于知道别人口中家长催婚是什么感觉了,她敷衍道,“妈,等我忙完这几天,忙完这几天我都听您的。” “真的,那可说好了,到时候见一见男方。” 陈双巧头大,不知怎么就答应了蓝蝶的话。 本来以为催婚这种事怎么也发生不到自己头上,可这短短几天,她接连被轰炸,人都跟着有些不清醒了。 —— 京城警局。 李国庆第一天报到。 治安处处长,正处级的职位。 李国庆跟底下人打过招呼后,准备到局长办公室报到,人还没进门,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股浓烈的玫瑰香跟着飘了出来。 张扬的女人,蓬松的卷发,穿着干净利索的西裤,脸上的烦躁在看到李国庆的时候,瞬间变成了玩味。 李国庆侧身给对方让路。 女人不但没走,反而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胸挑眉看他,“新来的?” 李国庆面不改色进了局长办公室,并未理会她。 似乎是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碰壁,她唇角的弧度越发大,盯着已经关上的局长办公室门,若有所思。 办公室里,局长很激动,“国庆同志能来咱们警队,是队里的荣幸。” 李国庆在部队的时候,表现突出,陆师长身边的猛将,无所不能,几乎没有他不懂的东西。 “您过奖。”李国庆本质不是话多的人。 局长热情给他介绍了警局的现状和他大概要处理的事情,“刚到任,先适应。” “好。” 他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刚才的女人还在门口,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女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喂,你叫什么?” 看他不回答,干脆拦到他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问你话呢。” “让开。”李国庆没什么好脸色。 局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局长皱眉,“孔真真,你别胡闹,回家去。” 孔真真扬眉,“让我回家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孔林无奈叹气,“这是局里新到任的治安处处长,李国庆同志。” “这么年轻就是正处级啊。”她眼神丝毫不掩饰在李国庆身上上下打量,李国庆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人。 这个年代,女同志大多是羞涩内敛的,她这种性格,更像是西方人。 局长上来打圆场,“抱歉哈国庆同志,这是我女儿,从小被惯坏了,你别介意哈。” “不会。”李国庆略微颔首,视线并未在孔真真身上停留半分,大步离开。 第659章上门恶心人 “爸,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孔真真小拇指转着自己的卷发,一脸兴致盯着李国庆宽大的背影。 孔林瞪了她一眼,“这什么破发型,跟个狮子头一样,赶紧找个理发店改回来,华国人就有点儿华国人的模样。” 孔真真翻了个白眼儿,“老迂腐,这叫流行,国外人都这么烫头发,说了您也不懂。” 她挽住孔林手臂,脸上满是狡黠,“爸,你还没说呢,他叫什么?” “李国庆,上来亲自任命的人物,来头大着呢。”孔林一脸警告,“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女同志家家,就该矜持一些,李国庆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起的。” “您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女同志遇到喜欢的,也应该大胆追求,再说了,您是局长,官职怎么也比他大,怎么还怕上他了呢。”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不该惹的人你少惹。”孔林还有工作,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孔真真挑挑眉,“这人啊,他还就惹定了。” 夏卿卿去了趟京大,学校开始缩减她关于中医协会的用度和宣传,夏卿卿知道,学校的经费紧张,她不是不可以贴补,但这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夏卿卿一合计,中医协会办起来艰难,是因为不属于学校的正规投放范畴,如果是专门的课程,那就名正言顺许多。 所以她找到校长,希望京大开设先例,增设一门中医课程。 “夏同学,这想法是好,可是增设课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需要层层把关审核,我需要先上报。” “校长,我理解,麻烦您辛苦一趟。” 校长脸上也有愁容,“不辛苦,你也是为了咱们学校和学生做实事,按道理我是百分百支持的,但是你也知道,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我尽量去做。” 从学校出来,夏卿卿约上陈双巧去了趟周家。 陈双巧在百货大楼的专柜,买卖不错,刚上新第一天,大家还不熟悉,第二天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京城的电子表风气就慢慢被打开了。 新颖时尚,深受现代年轻人追捧。 陈双巧紧急补货,连夜给深沉去了电话。 九哥拍着胸脯给她在电话里保证,“巧巧,你放心,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市场,把东西亲自送到火车站。” 火车站有人帮忙接应,陈双巧把货号告诉了九哥,他只需要按照陈双巧给出的货号拿货,并且把货送到车站,陈双巧再派人去车站接货。 一来一回,她只需要负责下命令,一条线就有人帮着全部完成了。 周家外面停了一辆灰色轿车,夏卿卿总觉得车子眼熟,“谁来家里了?” 陈双巧摇头,“可能是爸的合作伙伴。” 还没进门,屋里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老周,要说咱们过去确实情分在那儿摆着,孩子们也都看对眼儿了,小可她就是太中意咱们子安,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你放心,小可这孩子心思单纯,回去就跟我说后悔冤枉那个夏同志了。” 孙悦可父亲一大早就来了周家,说是要因为上次孙悦可冤枉夏卿卿和周子安的事给周家道个歉,说实话周允礼不待见他们孙家人,但是人家求了又求,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老孙,孩子们的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家那逆子从小主意就正,别说小可做错了事值不值得原谅,就他那性子,也不是个沉稳的。” 孙父眯了眯眼,周允礼这是在以退为进,四两拨千斤,说白了就是不想和孙家再联姻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话锋一转道,“听说周家的买卖最近不好做啊,银行贷款还不上,周家底下的铺子也出了问题。” 周允礼面不改色,“空穴来风罢了,周家再不济,也不至于到了那种地步。” 孙父低头淡笑,“周兄,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其实有些事不是想瞒就能瞒的,咱们都是痛快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周家的困境我能解,孩子们的事家长还是干预一些的好。” 他话音刚落,蓝蝶愤愤不平从卧房出来,“你这主意找错人家了,我们周家就是倒闭也不会卖子求荣,不必再说了,慢走不送。” “你!”孙父彻底被激怒,蓝蝶丝毫没给他留面子,他转头看周允礼,“没想到堂堂周氏老总竟然让一个女人在面前指手画脚,周兄,你在家里一点儿地位没有吗?” 周允礼嗤笑一声,“有那么明显吗?” 孙父:“……” 这周允礼怎么还骄傲上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夏卿卿和陈双巧进来,两人都没正眼瞧他,刚才的对话她们姐妹可都听到了,“卿卿巧巧来了。” “饭店的新品,给你们带过来尝尝。”陈双巧和夏卿卿拎着袋子进了厨房,蓝蝶看到两个闺女,心情好了不少。 周允礼看了眼气得脸都绿了的孙父,一脸惊讶,“孙兄,你还没走?” 孙父:“……” “周允礼,你别后悔。”他怒哼哼离开。 周允礼“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孙父差点儿被夹到后脚跟,吓得他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楼梯滚了下去。 鼻青脸肿。 “周允礼!!我跟你们周家没完!!” “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和爸怎么也不说呢。”夏卿卿有些气恼,从小父母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 陈双巧也道,“是啊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帮你和爸分担一些的。” 蓝蝶很暖心,一手拉一个,“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家里的事你爸还能应付,妈就是气不过那个姓孙的。” “就孙悦可那品性,咱们周家可要不起,本来以为说清楚就完事了,谁知道他还追上门来恶心人,就是让你们二哥打光棍,也不找孙家的姑娘。” 她囫囵一顿说完,心里痛快了,陈双巧却眉头紧皱,想起什么似的,“妈,你知不知道孙家…” 第660章二哥开心吗 “你说什么?”蓝蝶气得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这个可恶的孙家,恶心我儿子还不够,居然敢陷害我闺女,真当我们周家是软柿子呢是吧。” 上次在深城,雇九哥他们搞陈双巧的人也姓孙。 “妈,说不定只是巧合,这世界上姓孙的人毕竟有那么多,再说了,他们怎么知道我去了深城,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 “也是,你看妈就是气糊涂了。” “对了妈,怎么没见二哥。”夏卿卿从进门就没看到人。 平时周子安听到她们两人来了,可是隔着老远闻着味儿就出来了。 “家里在港城那边的买卖也受了些影响,你二哥亲自过去处理了。”周家的货款收不回来,欠银行的一些钱短时间内拖着还不上,底下的人不知道谁煽风点火,说周家要破产。 工人的工资拖欠着怕是给不了,整天闹事。 港城天高皇帝远,周家人也没有在那边的,周子安没办法,只好亲自去一趟。 “你别说,家里出了事,你二哥跟突然懂事了似的,第一次看到出差这么积极。” 夏卿卿和陈双巧对视一眼,没拆穿。 周子安去港城到底是不是因为工作,只有他自己清楚。 她们是这么想,可当事人心里未必真的清楚。 周子安办完事,时间还早,“顺便”去了趟冬儿的学校。 夏卿卿说冬儿换专业了,要从经济学开始学起,九月份很有可能要到京城的京大报到。 周子安觉得冬儿没了父母,挺可怜的,他毕竟年长一些,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车子在港城大学门口停着,周子安穿了件深色底的花衬衫,斜靠着车身抽烟,冬儿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人,慵懒随意地倚着车门,格外引人注目。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路过的女同学个个走不动路,三两成群小声议论,“这是谁的对象啊,这也太帅了。” “这是明星吧,他笑得好坏呀,是不是在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看我呢。” 几人偷笑,周子安低头嗤笑一声,“同学,你鞋带开了。” 女同学尴尬低头,左脚踩右脚,差点儿摔到周子安身上,周子安侧了侧身子,她头撞到了他车门上。 周围传来低笑声。 女同学觉得丢人跑开,周子安扔掉手中的烟头,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正盯着他看的潘冬儿。 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齐肩短发,手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她不知道和身边的两个同学说了句什么,同学们娇笑着离开。 周子安唇角扬了扬,冬儿朝他走来,“二哥,你怎么来了?” 习惯性地拍了拍冬儿的脑袋,“怎么,不想看到二哥?” 冬儿低头,“没有。” “说的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呢,走,二哥带你吃好吃的去。”周子安扯着她上车,好久不见,冬儿显得有些局促。 周子安本想调侃几句的,愣是说不出口,所以就导致,两人半路上,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冬儿打破了僵局,“二哥,你什么时候结婚?” 话音刚落,周子安脚下油门猛地踩了一下,冬儿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弹,又被安全带生生扯了回来。 “和谁结婚?”周子安调整好车速,转头问她。 冬儿顺嘴回答,“孙小姐啊,上次你们不是就打算订婚了吗?” 周子安没说结也没说不结,他只道,“急什么,你哥还年轻,结婚有什么意思,找个人管着自己吗?” “二哥开心就好。”冬儿抿了抿唇。 “小小年纪,惦记大人的事做什么,学习咋样,能学的进去不?”周子安主动换了话题。 不知为什么,每次冬儿和他说结婚的事,他就更加烦躁。 提到学习,冬儿明显情绪好了不少,“嗯,我喜欢学经济学和管理,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从转了专业后,豁然开朗了。” “那就好,听卿卿说你打算考京大?” “对,京大是国内这方面最权威的学校,我只是有这个美好愿望,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放心,我们冬儿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 冬儿就笑,笑得像他们以前在周家相处时候的样子,憨憨的。 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周子安扭头看她一眼,鬼使神差突然道,“好好学习,在学校可不能瞎处对象,知道不?” 冬儿不好意思,“二哥,你说啥呢。” 周子安定晚上回京城的车票,两人吃过饭,他送冬儿回潘家。 刚出饭店,在门口遇到了冬儿的同学。 对方年纪看起来和冬儿差不多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潘冬儿同学,这么巧?” “刘涛。”冬儿这么喊他。 刘涛看了冬儿一眼,低声问她,“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课题,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还有其他解决办法,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研究一下。” 冬儿对这方面的东西很是痴迷,“明天吧,明天下课我们直接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子安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他们之间说起学习的事,旁若无人,年纪相仿,都那么青涩,带着他融不进去的壁。 分开之前,对方突然道,“对了冬儿,明天我给你带上次的那个糕点,你要草莓味儿还是原味儿?” “草莓味儿,谢谢你刘涛同学。” 对方为她做事显然很开心,“不客气,那明天见。” “同学?” “嗯,是我同专业的一个学长。” “挺好,你开心就好。”周子安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 冬儿突然问他,“二哥你呢,你开心吗?” 周子安脸上漾起一贯的吊儿郎当,“开心,每天纸醉金迷,二哥的开心,你个小屁孩儿不懂。” 二哥是不是真开心,别人不知道,但大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陈秘书长顺利住进章芷兰家中,每天不知道有多舒服。 章芷兰给台里请了假,只上午去一趟,下午在家工作,顺便照顾病号陈秘书长。 她刚给陈星渊换完药,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章芷兰自言自语,“大周末的,会是谁呢?” 第661章如坐针毡的客人 打开门,和屋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台长,您怎么来了。”章芷兰反应过来急忙侧身,把台长迎了进来。 台长很是平易近人,探着头往屋里瞧,“小章,听说秘书长在你家里养伤?” 平时在电视台,大家都“尊称”台长一声小灵通,他消息灵通到谁家的母鸡昨天生了几颗蛋都清清楚楚,章芷兰倒是没想到,这才两天,台长都知道陈星渊在她家里养伤了。 “嗯,是,您快请进。” 一听陈星渊真的在,台长顿时显得有些局促,蹑手蹑脚往里走。 客厅的沙发上,陈秘书长正一本正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放着一个大碗,碗里有他刚才摘好的豆角。 衣冠楚楚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葱绿的豆角,掐头去尾,显然已经对这件事做的很熟练了。 台长差点儿惊掉下巴。 没办法,章芷兰同志说了,陈秘书长整天待在家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每次刘姐做饭的时候,章芷兰总会给陈秘书长安排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去做。 摘豆角,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坐。”陈星渊手里动作没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杵在他正前方,局促不安的台长。 台长这才用手推了推下巴,小学生似的坐了个沙发边儿。 “领导您对咱们台里的工作那么支持,听说您受了伤,我这实在无心工作,坐立难安,没有打个招呼就过来叨扰您实在是因为惦记您的身体,还希望秘书长您千万别见怪。”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星渊的脸色。 陈星渊倒是一贯面无表情,只“嗯”了一声,转头看跟进来的章芷兰,“想必台长也知道,现在就连市委都在大力打击拉帮结派贪污恶习,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电视台,竟然还出了重男轻女,陷害同事的戏码了?” 本来丁友和章芷兰的事情已经过去,丁友在活动上公开陷害章芷兰,他在电视台的口碑直线下跌,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些人,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任何工作场合都是微型的小社会,电视台更是。 所有人都是人精。 所以电视台即便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惩罚,丁友往后的职业生涯怕是也起不来了。 只是台长没想到,陈星渊会在这个端口单独拎出这件事来说,台长额头冒冷汗,这说明什么,说明章芷兰的任何一点儿小不快,都会成千上百辈在陈星渊这里放大。 “秘书长您批评的是,是我管理不善,才会差点儿酿成大错,我给您保证,以后这种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他小心翼翼,五十多岁的年纪在不到三十岁的陈星渊面前卑躬屈膝。 人家毕竟是上门来看望的,章芷兰不想闹得太下不来台,她给陈星渊使眼色,“这也不怪台长,有些人自己心术不正。” 台长急忙朝她投去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 目光如隼的陈秘书长自然是没忽视两个人把他当空气似的眼神,“还有事?” 台长早就如坐针毡了,他急忙起身,“看您没事我这就放心了,我台里还有很多工作,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到饭点儿了,章芷兰觉得不好让人家就这么走,“台长,您留下吃个便饭吧。” 台长下意识去看陈星渊,他头也没抬,低头认真摘豆角,台长脚下一滑,差点儿在屋里摔一跤,“不了不了小章同志,我最近减肥。” 章芷兰:“……” 把台长送下楼,台长连连摆手,“快回去吧,别让秘书长一个病人自己在家,小章,你其实可以不用管台里的工作的,照顾秘书长要紧。” 章芷兰心里叹气,多少平时官腔打的很熟的人,到了绝对的权势面前,依旧张不开嘴。 “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转身上楼的时候,小区里管信件的大婶喊住她,“小章,有你的包裹。” 章芷兰就着楼下的垃圾桶把包裹拆开,里面是她之前在北关镇穿的几件衣裳,衣裳里掉出一封信,章芷兰蹙眉捡起。 “小兰,这是你上次在我家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换下来的衣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上次你衣裳上都是血,但是我检查过你的身体,确认血不是你自己的。” “包括后来,我问你是否谈过对象,是你对象的血迹,你告诉我,从未。” “但是你昏迷期间一直在喊一个叫‘星渊’的名字,小兰,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对方发生过什么,但是作为一个短时间内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我想用我的切身经历告诉你,珍惜眼前人。” 衣裳是壮壮妈寄来的,她说感谢章芷兰在北关镇帮助他们一家沉冤得雪,壮壮生前最想做的就是回乡下老家,“我要带他们父子回老家了,小兰,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希望你幸福。”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看得章芷兰内心五味杂陈,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壮壮和壮壮爸的去世,一度让章芷兰被噩梦困扰,走不出来。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裳,眼泪不自觉又掉下来。 原来,她在昏迷的时候,都在喊他的名字啊。 在楼下调整好情绪,章芷兰用力擦了擦眼泪儿,这才上楼。 刚打开门,陈星渊就站在门口,看起来要下楼,“你要出去?” 陈星渊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没有,坐的腿麻,起来活动活动。” 章芷兰眼角扫过他穿的整整齐齐的鞋子,没拆穿他的谎言,“哦,那秘书长您好好活动吧。” “怎么下去这么久?”陈星渊不是没注意到她眼眶里的湿润,他握住章芷兰肩膀,“那个老东西在楼下说你了?” 他一副只要章芷兰受了委屈,就要立刻去拆了电视台的模样。 章芷兰难得没给他甩脸子,只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662章坦白 该说的,关斌其实都说了,可章芷兰偏想听他亲口承认。 看他有些别扭的神色,章芷兰就知道今天想听的话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端着摘好的豆角起身,没再对面前的男人有任何期待。 手腕被人握住,听得出来陈星渊在挣扎,“小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章芷兰回头,“你确定?” “嗯。” “武元龙的事是你在背后帮我?” “是。” 不只是给她间接递资料,就连开始从什么地方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包括最后在什么时机扳倒他,都是陈星渊在暗中布棋。 “你不相信我?” 陈星渊急忙解释,显得有些慌乱,“不是,只是你初入职场,太多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光是第一步,你就进行不下去。” 章芷兰开始调查的时候就觉得一切过于顺利,任何部门的关系走的都相当通畅,她还以为老天有眼也想她惩治恶人,谁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他在背后负重。 她又问,“北关镇的事,镇长被抓,也是你出手?” “嗯。” “所以真的因为我,错失了拿捏高兴海的重要把柄?”关斌是这么说的。 陈星渊眉间起了褶皱,“关斌告诉你的?” 章芷兰不答反问,“你就说是不是。” “不是。”他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直接,又将章芷兰拉到沙发重新坐下,“小兰,我说过,官场利益错综复杂,每一环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可能会是盟友,但下一秒,就可能成为敌人,所以高兴海的事不是三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也绝对不是因为你错失了什么。” 章芷兰心里松了口气,即便是陈星渊在安慰她,她心里也多少好受一些。 工作上的事,一五一十两人都复盘了一下,只剩最后一件事,章芷兰有些问不出口。 但这件事在她心里像是哽着一根鱼刺,不问出来,她始终难以释怀。 看她犹犹豫豫,陈星渊将手覆在她手背,“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了?” “难道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章芷兰变被动为主动。 “莫曼青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终于说到了正点儿上,章芷兰脸上有些别扭,“哦,我没有很想知道,陈秘书长是自由的,愿意和女下属有什么关系我也管不着,再说了,那莫秘书长得还不错,工作能力又好,你对她不一样也正常。” 章芷兰同志自己察觉不到,她这话说出来,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小兰,我说了,我对她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甚至连同事都不如。”他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调侃的意味,章芷兰就信了他的话。 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男人。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故意欺骗章芷兰。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委书记家的戏台子上。”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陈星渊缓缓道出这么一句。 章芷兰想要把手从他手心拉出来,可这男人握得太紧,她抽都抽不动,“还说对她没其他想法,连第一次见面都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次在戏台子上,莫曼青扮相青涩,朝陈星渊浅笑。 后来有人把她送到了市委,从未有过女下属的陈秘书长第一次没有拒绝莫曼青,所以市委就有了其他说法,他也不是什么不近女色之人。 只不过之前的那些都没有入了眼而已。 从那天起,陈星渊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偏袒莫曼青,人前人后毫不避讳,莫曼青着了魔,甘愿为了他做双面间谍,盗取了鲁明达的机密文件。 而与陈星渊政见不同的那些人,也把莫曼青当成了头号攻击对象。 认为她是他的软肋。 所以她被绑架,被跟踪,被威胁。 “所以你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以后她会是你身边的一颗雷?”章芷兰不得不佩服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该有多深的城府,才会对有一面之缘的人,抱着浓浓的戒备心。 陈星渊毫不迟疑点头,“小兰,我在这个位置,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虽然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身后是无数双想要将我推下万丈深渊的黑手,那段时间风浪太猛,我又怎么忍心把你推向风口浪尖呢。” “所以在你陈秘书长眼里,我章芷兰就是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不是不能共苦,是我舍不得你吃一点苦,我都不忍心让你受半分委屈的人,那些人又凭什么。” “可是你知不知道,让我受了最多委屈的人,偏偏是你陈星渊!”章芷兰想到那些他瞒着自己一个人承受什么的时候,心里就格外不舒服。 陈星渊后知后觉,在章芷兰失忆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点儿。 章芷兰越说越委屈,那段日子是她最晦暗的时光,关系见不得人,没身份没名分,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没对她讲任何原因就当着她的面和女下属关系暧昧。 并且这件事全天下人都知道,全天下人都来告诉章芷兰,陈星渊和他的女下属有多般配。 那种感觉,远比让她承受身体上的痛要来的更加撕心裂肺。 陈星渊用力将人拥进怀里,“是我错了,小兰,我没谈过对象,不知道怎样关心你才是你最想要的,所以我只顾着把我认为好的给你,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章芷兰的拳头在他心口用力捶打,“你混蛋。” 陈星渊一动不动,任凭她撒气,“嗯,我混蛋。” “你还说要和她看八字。” 陈秘书长心如刀绞,“再也不会了。” 她捶的过于用力,都忘了陈星渊腹部的伤,直到陈星渊“嘶”了一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要去看他的伤口,“对不起,我忘记了。” 男人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放在口鼻间亲吻,“没事,让你出出气,不疼。” 章芷兰的眼泪就掉下来,“那你对她有过一点儿心动吗?” 第663章我认栽 四目相对,陈星渊果断摇头,“从未。” “你没骗我?” 女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生物,即便她们知道对方是爱自己的,可就是要不厌其烦千百遍的向对方确认这件事。 陈星渊一脸深情,“小兰,没有人会为了路上的任何一朵花,而放弃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 章芷兰撇撇嘴,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肯定难看死了。 陈星渊将她的身子掰正,“小兰,我是说,这辈子我只栽到你手里了。” “所以你后悔了?” “不,我认栽。” 章芷兰就嚎啕大哭,这些日子的委屈,崩溃,恐惧,失落,悉数化为眼泪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刻哭干了。 陈星渊一时着急,徒手给她擤鼻涕,章芷兰哭得太过用力,鼻子里直接擤出一个鼻涕泡。 …… 突发的状况,章芷兰同志尴尬死了,陈星渊嗓音含笑。 章芷兰就打掉他的手,“你嫌我丑。” 陈星渊突然起身进了卧室,她以为他是真的嫌弃自己哭得难看,结果他从背后拿出一面镜子递到她面前,“看看谁跟花猫似的。” 章芷兰咬着牙去推他,“烦不烦。” 陈星渊拿了温毛巾给她擦脸,鼻涕眼泪擦得干干净净,“不丑。” “我看你精力挺足的,哪里需要别人照顾,等下你就搬回你家里去。”章芷兰从他手中夺过毛巾,口是心非道。 她话几乎是刚说出口,陈星渊就低头压住了她,章芷兰抿着唇,手习惯性攀附在他肩膀,男人把头埋在她颈窝,用力吸了一口。 全身酥酥痒痒像过电一样,章芷兰浑身打颤。 陈星渊箍着她的腰将她带倒在沙发上,他常年健身跑步,背部肌肉雄浑紧绷,箍着她纤腰的手臂结实有力,章芷兰的喉间不自觉溢出几声婉转低吟。 出院的时候,医生有偷偷交代陈星渊,说他腹部受了伤,不能做太过亲密的举动。 这举动当然是指成年人之间那点儿事。 章芷兰心里憋着气,有意不让他好受,她手指剥开他本就虚虚遮着的衣襟,食指在胸前慢慢画圈,眼窝里还有半干的眼泪儿。 柔情似水的模样,越发刺激男人骨子里的兽性。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占有欲一旦起来,劣根里的破坏欲和摧毁欲就越强烈。 陈星渊手指钳住她下巴,章芷兰被迫承受他的强势,眼尾一滴眼泪儿要掉不掉的,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男人的手用力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学会折腾我了是吗。” 话落,吻也跟着落下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而是越来越具攻击性的占有,章芷兰半梦半幻间,脑子有些空白,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玩过火了。 “不行。”她双手推在他胸膛,“医生说你不行。” 陈星渊眼底一暗,用力将她翻转过去,从后背一路俯身吻下来,“小兰,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我是说你的伤口…”她后面的话被陈星渊堵回了喉间。 他强迫她转头和他接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到了床上的,更不知道陈星渊是什么时候换了床单的,只知道中间很长的时间,她都像是做梦一样,羞涩,兴奋,情难自已。 章芷兰觉得那不是她自己,她绝对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喊出那样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更不敢相信,陈星渊那样身份的男人,竟然甘心……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盯着床上煮熟虾子一样的女人,歪头闷笑,他掀开被子从身后拥住她,“舒服吗?” 章芷兰闭着眼装睡,太难为情了。 陈星渊知道她没睡着,浓密的睫毛还在不停地抖动,他恶趣味似的在她耳边低语,“小兰不问问我刚才去卫生间做什么了?” 章芷兰用力闭着眼。 “漱口。” 章芷兰觉得自己以后没办法认真面对他这张脸了。 那样硬朗英气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亏得她以前还觉得他和外面那些人形容的一样,严肃冷厉,不近女色。 狗屁。 他百分百纯色! 陈星渊难得醒来晚一次,从卧室出来,家里只剩他和刘姐,“先生,小兰天刚亮就起来了,匆匆忙忙吃了口饭,说电视台有重要工作。” 刘姐摇了摇头,“小兰这孩子太敬业了。” 只有陈秘书长本人才知道,章芷兰到底是敬业,还是故意躲着他。 他心里失笑,心情大好。 就连章芷兰捡回来的那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星星”,他都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好心情地拿了食物喂给它,一脸得意,“还跟不跟我争宠了,小东西。” 小狗跟听懂人话似的,冲他“汪汪”叫了两声,陈星渊拎起它后颈,“不服?” 小狗继续“汪汪”叫,陈星渊刚想教育它两声,小狗一脸无奈,身子一抖,“哗”一下。 尿了。 陈秘书长后知后觉。 生无可恋。 果然狗还是不能太给它脸。 陈星渊想起章芷兰之前每天都会带小星星下楼遛弯儿,可能是今天出门太过着急,一时给忘了,他换了衣裳,牵着它下楼。 一人一狗,谁也看不上谁。 明明是一家子,却把狗绳撑到了最大直线距离,离着老远。 一大早到了电视台的章芷兰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人狗大战,她也没心情想那么多,因为她发现有人竟然比她到的还早。 段雅洁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雅洁,出什么事了?”章芷兰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雅洁,别自己憋着。” “芷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趴在桌子上,哭得伤心欲绝。 章芷兰拥住她肩膀,“雅洁,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段雅洁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视台外面忽然一阵骚乱,陆陆续续上班的同事们都在围观,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一把刀冲了进来,“你这个贱女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第664章外遇 中年女人拎着刀直奔段雅洁。 “你做什么!”易阳伸手抓住她,反手用力一顶,刀落在地上,有人急忙把刀捡了起来。 章芷兰拦在段雅洁跟前,“雅洁,这是谁?要不要报警?” 段雅洁眼眶含泪,中年女人蓬头垢面疯了一样,“报警?笑话,我是她妈!不孝女!” 妈? 章芷兰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亲生母亲拎着菜刀要砍自己女儿,还喊女儿贱人的,这哪里是母亲,这比仇人还要狠毒。 “雅洁,她真的是你妈吗?” 段雅洁委屈点头,“妈,您怎么闹到电视台来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你工作个屁,要不是你,你爸也不会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你要是个男娃,你爸怎么会不要我,都怪你,都怪你。”她越说越激动,抄起手边的一个扫帚,直直照着段雅洁就打下来。 章芷兰本来是想护着段雅洁的,可段雅洁哪里能让她因为自己受伤,她转身背对中年女人,将章芷兰推开,扫把打在她后背,疼的她倒吸凉气。 电视台的同志都不敢上前,这女人像是失去了理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危险行为。 只有易阳在前面拦她。 章芷兰很愤怒,“这里是电视台,你再闹下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哈哈哈哈哈,你报啊,倒是让大家看看,这个赔钱货竟然要把自己老娘抓进去,我看看她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段雅洁一直是一个外向开朗的姑娘,章芷兰都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一个母亲。 “妈!”段雅洁上前去拉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您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以后怎么工作。” 中年女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段雅洁难以置信自己的母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逼她,硬的用过了,她又软刀子磨人,“小洁,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不管我,就再也没人管我了,妈求求你,你去求你爸回家好不好。” “妈,他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这是何必呢。” 段雅洁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外遇,很长时间不回家了,段雅洁的母亲从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魔怔了一样,开始折腾段雅洁。 “你求他,你跪下来求他,你给他磕头,小洁,你帮帮妈。”她边哭边说,说到痛苦处,一巴掌打在段雅洁脸上,“都怪你,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偏偏你是个赔钱货,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要不是当初生你我受了伤,也不至于不能再怀孕了。” 正是上班高峰期,电视台的人几乎都围在了大厅里,段雅洁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样,疼的她喘气都撕心裂肺。 “好,你不走是吧,我走。”段雅洁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大步往电视台外面走。 中年女人一看她走了,不哭也不闹了,跟着她后面就跑。 章芷兰和易阳追出去,母女两个都没了影子。 “师哥,你说雅洁不会出事吧。” 易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她不是小朋友,知道如何处理和她母亲的关系。”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段雅洁才一脸疲惫回来。 章芷兰给她在食堂买了饭,“雅洁,吃点东西吧。” 段雅洁摇头,她哪里有胃口吃下去,“芷兰,让你们见笑了,我一直怕别人知道我有这样一个原生家庭,可到头来,全毁了。” 章芷兰抱住她,很是心疼,“不会,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 段雅洁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芷兰,你说男人是不是永远不会只满足身边有一个女人,我父母年轻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们是世界上最恩爱的人。” “可到头来,短短二十几年,就到了这样覆水难收的境地,一个变了,一个疯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谁有外遇,我爸也不会有,他是一个连我妈每天的洗脸水都要给打好的人,我不相信,他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呢。”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面无表情。 章芷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安静陪着她,帮她一起消化坏情绪。 段雅洁一再跟她保证自己没问题了,章芷兰才回了家。 没办法,家里还有一个“大爷”等着她伺候。 刚一进门,小狗星星就摇着尾巴跑到她脚边,一个劲儿蹭她的脚腕,章芷兰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怎么这么热情?” 陈星渊拎着它的后颈将它放到地上,“怒瞪”着它,“还敢告状!” “不是吧陈秘书长,你连狗都欺负?”章芷兰看着面前的画面,多少有些滑稽。 陈星渊脱口而出,“也?我还欺负谁了?” 章芷兰:欺负谁你心里没数嘛! 她才不说出口呢,昨天晚上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脸红呢。 哼了一声,章芷兰进卧室换衣裳。 镜子里,她胸口往上,脖子里都是一些暧昧的红痕,陈星渊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喉结上下翻滚,昨天的香艳也涌了上来。 “你你你你出去。”章芷兰急忙用衣裳挡住自己。 陈星渊轻笑一声,就喜欢看她着急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她越紧张,他越是靠近,“羞什么。” 章芷兰总觉得这男人在故意逗她,不要以为昨天他这样那样服务她,她就算这么原谅他了,可没那么容易,“谁羞了,我可没原谅你呢,我们现在只是患者和护工的关系。” 陈星渊将她逼到衣柜一角,“患者和护工?你见过哪个患者让护工…” 他后面的话很轻,章芷兰羞得满脸通红,“你无耻。” “嗯,换个新鲜的。” 章芷兰突然就想起段雅洁的父母,她嘴里嘟囔,“男人都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没得到的时候就千依百顺,等着看腻了新鲜感过去了,转头就爱上另一个。” 陈星渊眉头轻皱,“胡言乱语,那和畜生有何分别。” 第665章想要出国 章芷兰没忍住和他说了段雅洁父母的事情,“我以前从不知道雅洁的家庭竟然是这样,你是不知道今天她妈在电视台把她逼成了什么样子,我当时就怀疑,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为人父母的人嘛。” 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存在,可能往后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停止,但那更多存在于隔辈,章芷兰万万没想到,亲生母亲也会因为这个贬低侮辱自己女儿。 陈星渊不说话,安静听她吐槽。 章芷兰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这才发现陈星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小兰,这不公平。” “嗯?” “你不能因为某个人的道德缺失就给这个性别打上错误的标签,他是他,别人是别人。” 陈星渊不想章芷兰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对他们的感情包括对他本人失去期待,“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小兰,这对我不公平。” 章芷兰否认,“我没有。” “还赶我走吗?”他说话的时候就不远不近贴着她的耳骨,章芷兰缩了缩脖子,“你别离我这么近。” “嫌弃我?” 章芷兰从他身边跑开,“嗯,嫌弃你,你臭。” 陈星渊低头笑,章芷兰去客厅给国外打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她又打第二次,眼看着要断线了,那边才有人接通,“喂。” “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电话那边的章掖声音有些哑,“刚才没听到,有事吗小兰?” “爸,你嗓子怎么哑了,生病了?” 章掖清了清嗓子,故意扬高声调,“没有,别担心我们,你好好照顾自己,京城这段时间应该很热了吧,你注意防暑。” “好,你们也是,妈和章子晋呢?” 章掖顿了一秒,“子晋在屋里写作业,你妈,你妈她休息了。” 父女俩互相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章芷兰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最近几次她打电话,不是章掖一个人在,就是她妈一个人在,一家三口守在电话边等她电话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少。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章芷兰总觉得出了什么事似的。 身子被人从后面拥住,陈星渊搂抱住她,“想他们了?” “嗯。”章芷兰乖巧点头,“国外一切都和国内相差甚远,他们要做买卖,怕是没国内那么轻松。” 好几次她都能明显听出章掖声音里的疲惫。 “想不想出国去看看他们?” 章芷兰扭头看他,陈星渊道,“和海城的合作迫在眉睫,魏书记有意效仿国外的某些城市,所以近期我会出国一趟,去做市场调研。” “是m国吗?”章芷兰眼睛里闪着亮光。 陈星渊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可以去。” “那你要去,我作为你的护工,理应陪着你一起,对吗?” 陈星渊很纵着她,“是这个道理。” 章芷兰出国一趟,说起来简单,实际要工作,又要考虑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章家出国有半年之久,她一共也就去过一次,算起来,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那我明天去和台长请假。” 第二天到了电视台,章芷兰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台长。 只是人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安全通道的走廊里,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你走,你走!” 雅洁? 章芷兰脚步顿住。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隐忍又自责,“小洁,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是混蛋。”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妈,你知道你在另一个女人家里的时候,她一个人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坐在院子里从天黑守到天亮吗,你没有良心!” “小洁,大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妈妈她太让我窒息了,我觉得自己在她身边没有一点自由,连空气里都是束缚。” 段雅洁就笑,“所以这就是你找外遇的理由和借口?” “不是这样的,你王阿姨她不是外遇,其实,其实我和你妈妈早就没感情了。” “那又如何!”段雅洁完全在崩溃的边缘,“当初你苦苦求外公把妈妈嫁给你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你说没感情就可以单方面结束这段婚姻,可你不知道,她还把自己困在里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你要自由,你考虑过她嘛!” 男人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把头发,“小洁,爸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爸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多开导开导她,不要让她到你王阿姨的单位去闹,太不体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玉,你还知道什么是体面,我以为你脸都不要的人了,竟然知道什么是体面。”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你王阿姨她是无辜的,她是一个好女人。” “好女人?”段雅洁怒目圆瞪,“好女人就是插足别人婚姻,不管原配死活吗?好女人就是霸占着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惺惺作态嘛!” “段玉,我一开始只以为你是没有良心,现在看来,你连道德都没有,滚!” 章芷兰从台长办公室请完假出来,没想到碰到刚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段父,一个看起来极其老实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脸上已经有不少褶子,穿的也不讲究,懦弱又胆怯。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她是万万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婚内搞外遇。 回了办公室,章芷兰看到段雅洁正在收拾东西,“雅洁,你要去外地?” 段雅洁摇头,“我想回家陪我妈妈待一段时间,她需要人照顾。” 章芷兰不太理解段雅洁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但是她知道,段雅洁即便嘴上说着痛恨她母亲的话,但心里还是爱她的。 “好,电视台的事情我帮你盯着,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段雅洁眼里含泪,“谢谢你芷兰。” “客气什么,这世界上除了生死,没什么可以把我们打倒的。” 话刚落,段雅洁工位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通后,电话那头的人机械式开口,“请问是段雅洁吗,麻烦到警局来一趟,您的母亲,跳楼自杀了……” 第666章猜测 警局是章芷兰陪着段雅洁一起去的,段母在自家筒子楼楼顶跳楼,摔下来的时候当场身亡,段雅洁和章芷兰赶到警局的时候,刚好李国庆在现场,“我带你们进去。” 章芷兰留意了一眼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同志,对李国庆有意思。 所以章芷兰问了一嘴,“巧巧最近在做什么?” 从那天表白过后,李国庆就一直在忙局里的事情,他刚上任,要接管的工作很多,还没来得及去找陈双巧,陈双巧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所以两人还没见过。 “在做电子表买卖。”两人简短说了两句,李国庆身边的女同志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章芷兰。 章芷兰毕竟是陪着段雅洁来的,没过多谈其他的。 李国庆亲自给她们带到了地方,“我们的人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到了现场,人当场去世,家属节哀吧。” 已经确定了是自杀。 只等家属把人接走,办理后事了。 段雅洁需要单独和她母亲待一会儿,章芷兰就先出来了。 李国庆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没办法一直陪着她,章芷兰自己在外面等段雅洁。 “你是他朋友?”刚才的女同志主动找章芷兰问话,傲气又高调。 “你是?”章芷兰不答反问。 “我喜欢他,他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对方虽然不知道章芷兰和李国庆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她,他们肯定有共同认识的人,而那个人一定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可能和李国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孔真真不在乎对方是谁,反正只要她看上的,一定跑不了,虽然这两天她一直处于热脸贴李国庆冷屁股的状态,但是那才有意思,她对随便勾勾手就追到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章芷兰无语,“这位同志,你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讲这些,合适吗?” 孔真真我行我素,“合适不合适我不管,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知道你刚才故意在我面前提了个女人的名字,那个人肯定喜欢李国庆,不过没用,我孔真真看上的,就一定会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章芷兰无奈笑了一声,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就这么多。 段雅洁确认了死者就是段母,章芷兰陪着她一起给段母料理完后事,她本来想要请假回家陪陪母亲的,这下也没什么必要了。 “芷兰,我想回乡下一趟。”段母嫁给段父之前,在镇子上当老师,她们那个年纪,老师格外被人爱戴。 当时的段母可是十里八乡媒人踏破门槛儿都要上门说媒的对象,要不是段父苦苦相求,段雅洁外公也不会允许她妈妈下嫁。 “我妈妈其实以前一直还想要回去当老师,是我爸明里暗里阻止她,让她在家当家庭主妇的,我想回去完成妈妈生前的心愿。” “好,雅洁,你保重。” 章芷兰没想到人生无常到这种地步,上午还打算的好好的人,下午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除了祝福,她也帮不了什么。 看着两人从警局离开,孔真真进了李国庆的办公室,“喂,刚才那女人是你相好的?” 李国庆瞪了她一眼,“出去。” 孔真真不请自来,李国庆眼底都是不耐烦. “凶什么凶,问问都不行。”孔真真随意翻看他桌上的文件,李国庆从她手里直接夺了过来,毫不留情,“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孔真真撇撇嘴,“小气。” 到底是有些害怕他的脾气,乖乖退了出去。 长这么大,除了她老子敢用这么语气呵斥她,李国庆是第一个了。 孔真真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后来十几岁就出国上学,学了一身国外人身上的毛病,开放大胆,喜欢就说不藏着掖着。 李国庆不管从身材长相或者是工作性格,都是孔真真喜欢的。 她这两天死缠烂打围着他转,偏偏他半点儿不动摇,孔真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可这李国庆怎么就不多看她一眼呢。 晚上下了班,局长孔林说有事找李国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李国庆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到了饭店才发现,局长压根没来,来的是孔真真。 他转身就要走。 孔真真伸手拦住他,“你要是赶走,我就去找那个女人。” 李国庆蹙眉立住,“找谁?” “巧巧。”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来警局的那个人是这么叫的。 果然李国庆脸色变了,“你想做什么?” 孔真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我就想你陪我好好吃顿饭嘛,你要是不同意,我只好去找她,告诉她,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会不会伤心难过。” “你大可以试试。”李国庆面容阴沉,像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孔真真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看来那个巧巧,在他心目中确实分量不一般。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嘛。”她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碗里,李国庆没动,她却笑得千娇百媚,“吃吧,没毒。”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刚好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陈双巧从百货大楼出来,正要回饭店安排一下送货的事情,一扭头,就看到了李国庆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女人坐在饭店里。 女人笑着给他夹菜,表情别提多娇了。 陈双巧只看了一眼就把脸扭了回来,男人果然靠不住! 前两天还口口声声不会去相亲,只喜欢她一个,现在是什么意思,对方和他那么亲密,都可以给他夹菜了,不会又是他“妹妹”吧。 女人最了解女人,那个涂着红唇的女人,看李国庆的眼神绝对不像是毫无关系的那种。 正好,她也不用烦心了,李国庆有了新目标,肯定就不会再来找她了,陈双巧眼不见心不烦。 她以后要是再因为他的三两句花言巧语就乱了心思,她就是小狗。 第667章弯道超车 孔真真刚把菜放到碗里,李国庆就直接起身了,他自然是没看到窗外路过的人,“今天的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用孔局的名义找我,更不要试图去打扰我身边的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严肃认真,孔真真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兀自笑出声,“李国庆,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李国庆直接去找了陈双巧。 陈双巧正自言自语嘟囔什么,一抬头,硬生生撞到了李国庆身上。 李国庆急忙去摸她额头,“我看看,有没有撞疼?” 他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陈双巧就想起下午在饭店看到的那一幕,心道他还真是个优秀的时间管理者,刚才还陪别人吃饭,现在又跑来撩拨她。 她没理人,直接越过他往屋子里走。 “巧巧,怎么了?” 陈双巧没说话,李国庆就拉住她,“我这几天太忙了,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找你,前两天说的话,我也想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是太忙了,忙着陪别人吃饭。” “你说什么?”李国庆又问,“你下午看到我和孔真真吃饭了?” 陈双巧点头,“不只看到你们吃饭,还看到她给你夹菜了。” “她是局长独生女,以局长的名义约的我,我发誓,我压根不知道是她,如果提前知道,我肯定不会去的。” 而且即便是去了,他也一口没吃。 “你不用跟我解释。”陈双巧自言自语。 李国庆心里很焦灼,他从来不知道谈对象这么折磨人,以前每天看川哥开心的不得了,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抓心挠肝的。 “巧巧,我李国庆对天发誓,除了你,真的没有对任何女同志有其他想法。”后面的话被陈双巧用手捂住嘴,没说出来。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就这么简单? “那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同意吗?” 这几天李国庆虽然没来找陈双巧,可蓝蝶确实把陈双巧逼得很紧,光是她什么朋友的侄子儿子外甥甚至同事就有好几个,都要介绍给陈双巧认识。 陈双巧一个头两个大。 有时候她真想先找个人应付应付蓝蝶好了。 “巧儿,这些给你。”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是他的全部家当。 有钱有票,还有一些地契股份之类的。 “你这是做啥?”陈双巧数了数,一时半会儿还真数不清有多少。 “这是我的全部底细,都在这里了,你要是同意,咱们明天一早就能去领证,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跟我结婚,往后家里所有事你说了算,中不?” “结婚?” “对,结婚。” 不只是蓝蝶逼陈双巧,桑怀瑾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整天都盯着李国庆,就等着给他说对象,他要是不去,就各种理由催他。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领完证出来,陈双巧都没反应过来。 以前领结婚证不是需要审核一些材料的嘛,李国庆是什么时候就准备好这些东西了,而且他们第一个进去,没用两分钟,整个流程就办完了。 好像生怕陈双巧后悔似的。 民政局外面的太阳很晃眼,陈双巧盯着手里两张红艳艳的结婚证件,感觉自己像是被李国庆卖了一样。 他们这步骤是不是有些过快了? 正常人不是应该先处对象再结婚的吗,怎么什么都没做,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上了? 这…… “巧儿,这个给我保管吧。”李国庆没等陈双巧把证件看明白,就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去,放到了自己军装的口袋里。 小心翼翼,无比认真。 陈双巧咬了咬下唇,不知道领完证之后,两人第一句开场白应该怎么说。 “国庆哥,那些资料,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句这个。 李国庆半分不藏着,“从我有了想要和你领证的念头开始,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陈双巧:“……” 还有人随时准备把别人撸到民政局结婚的? 怎么感觉这个人有些老谋深算呢。 “那,我要回饭店了。”陈双巧有些同手同脚,实在是她突然做了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大事,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根本转不过弯来。 李国庆拉着她的手,一句话没说,给人拉到了后车座。 陈双巧刚坐稳,他跟着迈了进来,他块头大,进来后整个后车厢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国庆哥,我…” 一句话没说完,李国庆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低头就亲她。 陈双巧彻底懵了。 怎么这人这样呢! 她用力推了李国庆一把,李国庆没当真用力,倒是被她轻而易举给推开了,“媳妇儿,怎么了?” 一句媳妇儿,才彻底让陈双巧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别说人家亲她一下,就是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为过,陈双巧心跳加快,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快了。”她声如蚊呐。 “对不起,吓到你了?” 陈双巧摇头,那倒是没有,就是有些突然,而且他们两个人接吻,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未有过。 “那我慢慢来,好不好?”李国庆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摩挲,陈双巧咬了咬下唇,“国庆哥,你给我点时间。” 李国庆像从前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好。” 两人婚事结了,肯定就是要住到一起了,“巧儿,等下我直接去把你的东西搬到那边,好吗?” 陈双巧本想再矜持矜持的,可是想来想去,婚都结了,证都领了,再矜持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她干脆就答应了。 两人领完证,吃了个饭,李国庆就去陈双巧住的地方帮她一起搬东西。 原本有些清冷的屋子里,多了很多粉粉嫩嫩的少女物件,李国庆这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他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都收拾完,李国庆又开车给人送到了饭店。 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饭店的大姐就着急忙慌跑进来,“巧巧,你快去看看吧,你奶奶带着一大群人来找你麻烦了……” 陈双巧诧异,她什么时候有奶奶了? 第668章不要脸 陈双巧和李国庆赶出去,外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头白发,干瘪精明,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 饭店里的大姐给她们做了吃的,两人正狼吞虎咽干饭。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先是抬头看了眼,目光在陈双巧和李国庆身上探寻了几秒,确定来人自己不认识后,又继续接着吃。 而她身边的年轻姑娘,跟她一样打量了两人,最后视线定在陈双巧身边的李国庆身上,随后撩了撩头发,放下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吃相难看的老太太。 老太太皱眉,“你碰我弄啥呢燕儿,赶紧吃啊,这可都是肉。” 陈燕又捏了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妹妹。” “什么妹妹弟弟的,你哪来的妹…”老太太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和陈燕对视一眼,接着去看陈双巧。 她本来以为他们老陈家的孙女,应该是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模样,所以刚才看到陈双巧的时候,老太太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面前的姑娘看着又白嫩又水灵,穿着打扮就是完完全全的城里人,白皙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精致的手表,老太太眼睛都放光了。 她酝酿了两秒突然开始大哭,朝着陈双巧就扑了过去,“我的大孙女啊,奶奶可是找到你了。” 还不等她人靠近,李国庆已经拦在了陈双巧面前,“你是谁?” 老太太瞥他一眼,她本就上了年纪有些佝偻,李国庆长得足足有一米九,她看他,恨不能脖子打个来回,差点儿直接折了,“你又是谁,我和我孙女说话,你拦着我做啥。”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陈双巧努力确认,自己压根就没这么样的亲戚。 她从小在周家长大,哪里有什么奶奶。 “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我们老陈家的孙女啊,你爸爸陈向华,你叫陈双巧,我是你亲奶奶啊孩子。”她哭得声泪俱下,陈双巧眉头蹙起,“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爸爸的名字。” 陈向华是她亲生父亲的名字。 跟着老太太来的年轻女同志上前,搀扶住老太,“你就是巧巧吧,我是陈燕,是你堂姐,这回我们是特地来京城看望你的。” 李国庆和陈双巧确认,陈双巧朝他摇了摇头,他这才稍微退后一点。 “就算你们是陈家人,也和我没任何关系,你们吃完饭就走吧。”陈双巧没什么好脸色,能让她们免费吃顿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当初陈向华两口子牺牲,周允礼带着陈双巧找到老陈家,也就是面前的老太太拒绝陈双巧回陈家。 说她是不值钱的赔钱货,他们老陈家绝对不会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娃。 周允礼本也没打算把孩子给他们养,他只是觉得万一陈家和巧巧相认了,以后巧巧能多个人心疼,看到陈家是这样的态度,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从那往后,再也没有和陈家有任何联系。 如今二十年过去,陈老太又带着陈燕找上门,陈双巧都懒得去想她们意欲何为,反正不会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思念来探望她。 “你说什么,你想赶我们走?”陈老太刻薄相露了出来。 陈燕朝她摇头,又转身拉陈双巧,“巧巧,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但是你千万别怪家里人,家里每个人都惦记着你,奶奶这些年思念你,连觉都睡不好。” “我们也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这是上次同村的一个伯伯来京城看病,刚好到你的饭店吃饭,这才回去告诉了我们,我和奶奶连夜赶来的。” 连夜赶来? 呵。 陈双巧从做了买卖后,见过太多人性的丑陋,她丝毫不怀疑面前的两个“家人”,是知道她在京城混得还不错后,来上门占便宜的。 “说完了?”陈双巧对她们没一点儿耐心。 “巧巧,你能不能看在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份上,体会一下老人家的不容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唯一的亲人。”陈燕试图以血脉亲情来打动陈双巧。 饭店里吃饭的人都纷纷朝这边看,陈双巧心里烦极了。 她带着二人进了后院,开门见山,“你们来到底是要做什么,赶紧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奶奶!”老太太横眉冷对。 “奶奶?”陈双巧冷笑一声,“把刚出生的我拒之门外的奶奶?” 老太太一噎,略微心虚低了低头。 “你们走吧。”陈双巧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只是有些淡薄的血缘关系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谁知老太太突然变了脸,“你别想就这么打发我们,我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这么大的饭店都是你的,你是饭店老板。” 陈双巧冷笑,感情这是打上饭店的主意了。 她盯着老太太,老太太继续道,“我和你堂姐这次来,就是要回饭店的,我们是你的家人,按理说你的东西应该分给我们一些,说破天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什么,饭店赶紧转让给你堂哥,让他来帮你经营。” 不等陈双巧反对,老太太又道,“不过你放心,咱们毕竟是家人,你堂哥经营之后可以每个月给你几块钱零花,毕竟你以后是要嫁人的,咱们老陈家的东西是肯定不能便宜了外人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双巧气极反笑,她们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你敢骂我!”老太太似乎没想到陈双巧的性子这么硬,“我告诉你,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做主。” 她捂着心口,一脸“难受”样,“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报警说你,说你…虐待长辈。” 一直没说话的李国庆嗤笑了一声,“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陈燕掀起眼皮看了眼李国庆,咬着下唇摇头,“同志,谢谢你的好心,巧巧毕竟是我们的家人,只要她乖乖把饭店交给哥哥,一家人就不用闹得那么难看了。” 第669章感情的催化剂 陈燕以为李国庆是真心想要帮她们,谁知道她说完这话,李国庆看她的眼神倏然沉了下来,“想要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还言语污蔑,信不信我现在就抓你们。” 他长得高,常年部队生活,身上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句话,差点儿吓得老太太瘫了。 “你胡说什么,我是她奶奶,她一个女人懂什么,她人都是老陈家的,更别说这些身外之物了。” 陈双巧知道,有些人就是会死缠烂打那一套,所以她低头转了转眼珠子,“这饭店不是我的。” 老太太和陈燕一脸惊讶,“你说啥?” “这怎么可能,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别想骗我们!” “确实不是我的,老板在这儿。”她指了指李国庆,李国庆毫不迟疑点头。 “现在你们弄清楚了,还不赶紧离开。”他冷着脸赶人。 老太太眼珠子一翻,直接坐在了地上,“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在京城这么多年,肯定赚了不少钱,你赶紧把钱拿出来,要不我往后就不走了。” “不走正好,店里缺一个打扫卫生的。”李国庆指了指一边的茅厕,“我看你嘴巴反正也不干净,做这种工作正好。” “陈双巧!”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这男人到底是谁,你就是和这样没有教养的人在一起相处的吗?” “论没教养,你才是前辈。” 老太太还想扯着嗓子骂上几句,陈燕用力捏了她两下,老太太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你得给我钱,老家祖坟马上要动了,你要是敢不给我,信不信我把你父母的坟单独起出去。” 陈双巧气到发颤,“你说什么!” 老太太就知道她是个孝顺的,“我说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父母做孤魂野鬼,永远进不了陈家祖坟!” 陈向华夫妻的骨灰被人带回来之后,周允礼托人去问过,可老陈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都咬死了不肯说在哪儿,导致陈双巧这么多年,一直没给自己的父母上过坟。 如今这老太太竟然要用已经逝去父母的骨灰威胁她。 “你还是人吗,不说我妈,我爸他可是你亲生的!”陈双巧想到战场上牺牲的父母,如果知道这老太太竟然要用他们的骨灰来威胁亲闺女,他们该多心寒。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我们老陈家亲生的,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老太太翻白眼,还不信拿捏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陈双巧深吸一口气,她气得全身都在轻颤,垂在裤缝处的手被人握住,李国庆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他转头看老太太和陈燕,“给你们钱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起坟的时候,巧巧要一起跟着去。” 老太太就差笑出声了,她正愁着没办法把陈双巧带回老家呢,来之前本来想着只拿了钱,拿到饭店的转让手续就行了,谁知道这丫头片子出落的这么漂亮。 老太太就起了歹念,这要是回去找个人家嫁了,又能赚一笔。 “她自然是可以回去的,陈家本来就是她的家,我们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见外。” 说好了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坐火车回乡下老家,老太太这才消停下来。 “国庆哥,我总觉得她们还有阴谋等着我。”陈双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天认亲,竟然是以这样耻辱的方式。 “有我呢,不怕。” “可是你刚上任,工作那么忙,怎么走得开。” “傻瓜,工作再重要,也没你重要。”李国庆顺理成章拉着她的手,“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以前做兄妹,李国庆处处包容她照顾她,现在做夫妻,她总觉得他更加体贴周到了,只是有了以前那层关系,夫妻间的亲密事,陈双巧总觉得有些做不出来。 “这次回去,主要把我父母的骨灰带回来。”陈双巧想到父母,心里有些难受。 李国庆安慰她,“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计划明天回了乡下要做的事,那边老太太和陈燕也在为了陈双巧答应她们的条件而激动的睡不着。 “燕儿啊,你说这饭店真是那男人的?” 提到李国庆,陈燕心里小鹿乱撞,她第一次见这么英武的男人,只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 “奶奶,就算是那个男人的,说不准以后我们也可以拿到呢。” “怎么说?” “奶奶不觉得那男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有些,有些那样嘛。” 老太太眯着眼睛一笑,激动地直接坐了起来,“燕儿,你是说那那人看上你了?” 陈燕“佯装”害羞,“哎呀奶奶,你别说的这么直白。” “可是燕儿,我看那男人刚才可是握那贱蹄子的手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 “那有什么的。”陈燕直接打断老太太的话,“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就算他们有点儿关系也不怕,等着回了乡下,找人把那个贱蹄子引开,我就不信那男人能拒绝我。” 老太太想起什么也一脸狞笑,“对,没有男人不喜欢我们燕儿的,奶奶上次找人弄来的那药粉还有,回去给他掺在饭里,他就算是一头牛,也得乖乖任你摆布。” 两人丝毫不因为说这些事而羞耻,反而是一脸得意。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男人被我拿下,这饭店还不就成了我的。”陈燕躺在被子里,脸上都是憧憬。 似乎下一刻她就要从一只野鸡变成金凤凰飞上天了,男人,钞票,应有尽有。 陈双巧算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么大的饭店和那么好的男人,她的东西就应该是陈燕的。 而她…… 陈燕忽然开口,“奶奶,咱们隔壁村那个赵四儿,是不是刚死了老婆?” 老太太一脸嫌弃,“就那个傻子,活生生给人干死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不正适合那个贱蹄子嘛……” 第670章外甥随舅 这边李国庆准备陪着陈双巧回乡下,那边陈星渊准备陪着章芷兰出国。 出国前,他先去了趟周家。 蓝蝶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似的,见了面先是一顿催婚攻击,然后突然想起上次陈星渊好像说过自己有对象的事情,“你还没说对方是哪家的姑娘,家里都有什么人,人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她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陈星渊一贯惜字如金,“脾气不好。” 动不动就折腾他。 倔起来跟头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说完他自己还低笑了一声。 蓝蝶眯了眯眼,看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笑,就知道他完了,嘴上说着人家姑娘脾气不好,心里指不定稀罕成什么样子呢。 “有时间带来给妈看看。” 陈星渊没跟她说自己在会场被人捅了刀子的事情,说了她白担心一场,“我最近借住在她家。” 蓝蝶直接瞪大双眼,“陈星渊,你出息了,你一个老爷们吃人家姑娘,住人家姑娘,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儿子,丢不起这个人。” 关键不在于他吃住人家,在于陈秘书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一脸得意和骄傲是怎么回事? 陈秘书长是真的骄傲,原来被章同志养着,是这种感觉。 蓝蝶从屋里拿出一个水头很好的镯子给了陈星渊,“不见面行,你先把这个给人家姑娘。” 陈星渊跟自己妈没啥客气的,“那我先替她收起来了。” 过来就是和蓝蝶打声招呼,他最近一段时间要出趟国,蓝蝶叮嘱他,“在外面千万好好照顾人家姑娘,两人外出最考验感情了,知不知道?” “嗯。” “就‘嗯’就完事了?”蓝蝶操碎了心,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他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 不只蓝蝶这样想,还有人也这样想。 从周家出来,陈星渊又去了趟陆家。 夏卿卿给他检查完身体,又给他开了些巩固的药,“红色的包装白天吃,蓝色的包装晚上吃,回来我检查。” “嗯。” “陈秘书长,作为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可提醒你啊,好好抓住机会,争取早一点儿把芷兰娶进门,要是再让她跑了,你失去的可不就只是一个媳妇儿了,你将同时失去一个亲妹妹。” 陈星渊瞥她一眼,“学会威胁你哥了。” 一边翘着二郎腿的陆怀川笑出声,“我可算知道陆庭安随了谁了,卿卿怎么办,我都替儿子的以后担忧。” 他不说夏卿卿还没发现,他这么一说,夏卿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不满周岁的陆庭安,全身上下的气质,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陈星渊。 虽说外甥随舅,但是也不能随的这么铁吧? 那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小模样,这么一看,和陈星渊如出一辙。 陈星渊将正在床上练腿的安安抱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胳膊,“好小子,男人就该稳重些,幸亏你没长歪,整天像个野蛮人一样。” 陆怀川就笑,“我野蛮人,你稳重,稳重的差点儿成了老光棍儿。” 夏卿卿和没陈星渊相认之前,陆怀川和他两个就互相看不对眼,这两人成了这种关系,依旧一见面就互相嫌弃、 “你们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我们安安成熟呢。” 陆庭安在陈星渊怀里踢蹬腿,乍着胳膊要夏卿卿抱。 她把孩子抱走,剩下陆怀川和陈星渊两人谁也没看谁,默契地同时转过了头。 似乎多看对方一秒,都会让自己变得不是一个完美男人。 陈星渊来了陆家,关斌去了趟医院。 找给陈星渊做手术的医生,问了些注意事项。 他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拐角处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和别人纠缠。 “不是,是你先撞了我的,让你道个歉不应该吗?”苏梦捂着肚子,心里一阵后怕,今天该到了她产检的日子,本来心情就忐忑,结果碰上个不长眼的,差点儿给她撞倒。 要说对方礼貌道个歉,她也不是不讲理的,可这人一句话不说,甚至还觉得是她的错,苏梦可不是个软柿子,当场就和对方争论起来。 “谁看到是我撞了你,我还说是你撞了我呢。”对方也是个孕妇,一脸娇纵,“我可告诉你,我马上要生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谁跟谁没完啊,你是孕妇别人就不是孕妇了吗?明明是你没长眼乱跑,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对方双手掐腰,对身后的男人喊,“你看看她,故意气我,我肚子疼。” 男人也是个流氓样子,“给我媳妇儿道歉,否则你今天走不了!” 苏梦气得咬牙,“果然臭鱼找烂虾,全都进一家,你俩真是般配。” “你骂谁呢!” “骂狗呢。”约的时间到了,苏梦骂完就走,谁知道对方还不依不饶了,孕妇跟身边的男人撒娇,“哥哥,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要是给我气到了,我们的孩子会长丑的。” “你不用担心你们的孩子会丑,你先担心担心有你们这种父母,他脑子健不健全吧。” 她话落,男人扬起手就要打她,手还没落下被人用力捏住重重一推,男人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你敢推我?”男人还想和关斌理论几句,可看到他的长相后,顿时有些打怵,他假装搀扶住孕妇,“媳妇儿,咱们赶紧走吧,要不晚了就赶不上车了。” 女人不愿意,“她还没道歉。” 关斌拳头捏得咯吱响,男人二话不说拉起孕妇就走,孕妇咿咿呀呀撒娇,“哎呀哥哥,你走这么快小心我一着急,我们孩子会变丑的。” “行了快走吧,再慢一点儿,我们孩子就该提前出来了。” 苏梦盯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恶狠狠剜了一眼,“欺软怕硬的东西。” 说完跟没看到身边一米九的大活人似的,手下意识托在肚子上,大步离开。 手腕被人拉住,苏梦回头声音很低,“松开。” 第671章我可以亲你吗 关斌眉头皱得很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刚才那一下就身体出于本能了。 手很快松开,他冷着脸问了句,“他就让你自己来?” 苏梦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说的是谁,她嗤笑一声,“怎么着木头,孕妇你也想调戏一下?” “你哪里像个女人!”关斌就没见过比她胆子大的女同志。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半点儿矜持没有。 苏梦挑了挑眉勾住他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衣襟,“那天晚上在我家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斌一把打掉她的手,“那是意外。” “哦,意外啊,那第二次呢,也是意外?”苏梦即便怀孕也涂着红唇,她天生长了一张妖精脸,笑起来眼尾上扬,狐狸一样。 关斌脸色很难看,“以后让他陪着你来。” 苏梦突然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没劲。” “我男人出家当和尚去了。”她说完就走,关斌皱眉,“出家?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亏得你还给他生孩子。” 苏梦突然怒了,“是啊,我也觉得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上那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东西!” 好半天,关斌盯着她的背影都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不过再不对劲,也不归他管,孩子又不是他的。 那女人自作自受,识人不清,怪不了别人! 次日一早,章芷兰和陈星渊坐上前往m国的飞机,另一边陈双巧和李国庆,连带着陈家老太太和陈燕,一起往乡下赶。 火车上,陈双巧和李国庆一直坐在一起,陈燕就坐在他们斜对面,眼神时不时往李国庆身上瞟。 别说乡下了,就这一火车上的男人加起来,也没一个李国庆英俊。 陈燕看着他,心里都是痒痒的。 好不容易等到陈双巧起身要上厕所,陈燕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和李国庆说几句话,她捧着水递到李国庆面前,“同志,还有些路程,渴了吧,喝点水。” 李国庆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拿开。” 陈燕看不到他眼底的嫌弃,只看的到他的果断英武,她感觉自己更爱了,“同志,你还没来过乡下吧?等着到了村里,我可以带你到处转转,空气很好的。” 李国庆没理她,她也不尴尬,继续立在他身边自言自语。 男人在她眼里都一样,开始总要装一下深沉,只要女人坚持住,用不了多久,结果都一样,总会乖乖上钩的。 而且这男人这么优质,难得手一些才正常。 火车晃了一下,陈燕一个没站稳,“啊呀”一声就要朝着李国庆身上倒,她眼睛都闭了起来,李国庆突然起身,陈燕重重磕在了桌板上。 疼的她吱哇乱叫。 陈双巧从厕所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李国庆一脸无辜盯着她,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可没碰她。 陈燕闹了一场笑话,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瞪了陈双巧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陈双巧:“……” 跟她有什么关系! 火车晃晃悠悠的,到乡下怎么也得下午,陈双巧吃了些东西,太阳晒着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寻了个不那么硬的地方,陈双巧咕哝了几声,睡得更沉。 等她再醒来,火车已经在进站了。 她整个人靠在李国庆的肩膀上,李国庆正低头看她,陈双巧急忙起来,“国庆哥,你怎么也不喊我?” 被压了一路,李国庆怕她睡不好,愣是一动没动,别说,半边肩膀还有些发麻。 “看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没忍心喊你。” 陈双巧用力捶他,“你说谁是猪呢。” 李国庆就笑,陈双巧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扭头不看他。 这一扭头,正好对上斜对面眼神阴鹜的老太太和陈燕,二人脸上都是不怀好意。 陈双巧翻了个白眼儿,火车到站了。 下了火车还要坐大巴车,一路倒一路停,快天黑才到了史家嘴村。 “巧巧,快回家里看看,大家都在等我们。”陈燕变了个似的,一脸热情主动挽住陈双巧的胳膊。 是啊,都在等着吸她的血呢。 陈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家门口候着。 “爸妈,哥哥,巧巧回来了。”陈燕拉着陈双巧,送到了一对儿中年人跟前,“她答应给我们钱了。” 中年女人皮笑肉不笑,也上前来拉陈双巧,“哎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个贱蹄子,竟然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他们的闺女陈燕站在她面前,竟然像个佣人。 陈双巧不着痕迹松开她们的手,“我父母埋在什么地方,现在去看吧。” “哎呀急什么,你这孩子,天马上都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让你大伯带着你过去。”中年女人显得很热情。 陈双巧的大伯瞥了陈双巧一眼,“见到大人连句招呼都不打吗?” 他身边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目光痴痴盯着陈双巧,“哎呀爸,巧巧刚回来,先让她适应适应。” “对对对,陈亮说得对,快进屋吧。”大伯娘推开门,带着几人往屋里进。 陈双巧只想快点儿把父母带回去,和这家人多待一分钟,都让她全身不舒服。 尤其是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中的贪婪,让陈双巧觉得反胃。 李国庆给她弄了些温水,“凑活洗个脸吧,条件有限。” “国庆哥,为难你了,跟着我折腾一趟。”陈双巧觉得过意不去。 李国庆拧了毛巾要给她擦脸,“跟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乡下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陈双巧眼睛明亮,仰头看着他,李国庆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昨天领完证在车上没有做的事情,他突然又想做了。 “巧儿,我能亲你吗?” 陈双巧脸红,这种事哪里还要问别人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李国庆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头还没低下去,陈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巧巧,奶奶让把被子给你。” 陈双巧没打算盖他们的东西。 陈燕给她把被子放下就走,转身的时候,眼底满是嫉妒和算计。 陈双巧,过了今晚,这男人可就不是你的了。 第672章顺水推舟 有了陈燕的打断,李国庆同志到底是没亲上陈双巧同志。 “燕儿啊,准备好了吗?”陈家院子里,乌漆嘛黑的,一道苍老刻薄的声音和一个年轻的女声嘀嘀咕咕。 陈燕透着急切和娇羞,“奶奶,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行,你赶紧进去吧,抓紧时间,别让那贱蹄子醒来发现什么。” 陈燕蹑手蹑脚推开了李国庆住的房间门,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屋里同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女人穿着清凉,目的明确往床边走。 床上高高隆起一大块,走近了,李国庆棱角分明的脸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格外清隽。 陈燕有些脸红心跳,她不是没有过男人,可是像面前这样的极品男人,她这辈子恐怕也碰不上第二个了,真不知道那个贱蹄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到这样的好男人。 不过一想到明天早上醒来,陈双巧就会看到陈燕和李国庆从一个屋子里出去,她的脸该有多绿。 想到这些,陈燕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略带激动的手慢慢覆上李国庆的脸,还没接触到他的肌肤,黑暗中男人的眼睛倏然睁开,狼一样警惕。 李国庆冷着声音,“做什么!” 陈燕被吓得一个趔趄,“你你你你,你怎么会醒过来。” 奶奶那药万无一失的,李国庆怎么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被子下的李国庆衣冠整齐,他一个翻身将陈燕甩倒在地,快速从被子一角撕下两条布,一条将陈燕的手脚捆住,另一块团成一团塞进了陈燕的嘴里。 陈燕呜咽着挣扎,李国庆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在她后脖颈,陈燕眼睛一直,直接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李国庆来之前就防着她们。 这祖孙两个,一看就心术不正,包括陈双巧的那个大伯和大伯娘,甚至她那个堂哥,没有一个正常人。 陈家哪怕有一个正常一些的,陈双巧也不至于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把人捆起来,李国庆附耳在门上听了片刻,直到屋外的人心满意足离开,他才慢慢关上门出去。 陈双巧的屋子里黑着灯,李国庆听到“咚”的一声,他踢门而入,陈双巧的堂哥陈亮,正一脸猥琐搓着手立在陈双巧床边,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谁他娘的进来了!”陈亮听到踹门的声音,大吼一声,回头便对上李国庆猩红的双眼,“你……” 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国庆一脚蹬在心窝,陈亮的身体重重撞到墙上,又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喊疼,李国庆照着他的面门毫不手软连续捶打,他力气大,没几下,陈亮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床上的陈双巧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嘴里嘟嘟囔囔开始小声嘀咕,“热,好热。”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把胸口的衣裳扯下来,李国庆拉下一边的床单,直接罩在陈亮头上,拎小鸡仔似的把他直接提溜到了外面。 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 “巧儿,巧儿醒醒。”李国庆把陈亮和陈燕安排好,急忙去喊陈双巧。 她这样子半梦半醒的,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热,好热。”李国庆手足无措的时候,偏床上的女人还拼命拉扯身上的衣裳,她笨拙解开了胸前的一颗扣子,似乎是觉得麻烦,用力一扯,差点儿给单薄的衣裳直接撕裂了。 李国庆猛地按住她的手,“巧儿。” 陈双巧恍恍惚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她反常地往他身上攀,“国庆哥,我热,你帮我脱。” 李国庆完全不能直视陈双巧了,他内心承认,自己本就对她心思不单纯,眼前的这一幕更是在不断挑战他的自制力,陈双巧滚烫的身体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李国庆猛地起身背对她,“巧儿,不行。”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陈双巧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挣扎着在床上扭动,一个不留心,人直接沿着床边滚了下来,“duang”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国庆吓一跳,陈双巧摔了一下,倒是清醒了两秒,她嘟着嘴哭红了双眼,“疼~” 娇娇柔柔的声音,跟带了电似的,红着双眼望向李国庆,他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在崩塌的边缘拉扯。 “国庆哥,疼,我。”人有些不清醒,说话也颠三倒四,这几个字听到李国庆耳朵里,莫名像是加了催化剂,他体内的躁动因子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忍不了了! 将人抱到床上,一把按住女人作乱的双手,李国庆压抑着呼吸抵着她的鼻尖,“巧儿,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陈双巧被他坚硬的胸肌压得不舒服,她皱眉在他身子底下扭动,李国庆咒骂一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老实点儿。” 陈双巧又哭,“你打我。” “我是谁?”李国庆就要逼着她睁眼看他。 陈双巧没办法,迷迷糊糊看清他的脸,“李国庆,你这个混蛋,你打我。” 话刚落,李国庆的吻也跟着落下。 清醒着的陈双巧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同意的事情,倒是今天晚上意外的和谐,她没有半分抗拒,从开始的懵懂,到后面的热情回应,最后甚至主动缠着他。 乡下的鸡开始打鸣的时候,陈双巧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睡觉。 这一整晚,她觉得比坐十天火车都累,全身每个器官都在工作似的。 碍于天亮后还有正事,李国庆即便不舍,也没有和陈双巧在床上腻歪,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巧儿,天快亮了。” 陈双巧没怎么睡,心情也有些烦,她拍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走开。” 男人在她头顶轻笑一声,陈双巧霍地睁开双眼,跟着看到赤着上身的男人,想到什么她急忙掀开被子。 自己一丝不挂。 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陈双巧背对着李国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开场白来打破目前的尴尬场面。 第673章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是一点记忆没有,到后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大半,至于为什么没有让他停下,陈双巧也说不清楚。 陈双巧缩在被子里,李国庆以为她生气了,急忙揽过她的肩膀想要道歉,“巧儿,对不起,是我莽撞,弄伤了你。” 他只是怕陈双巧生气,可却忘了她还没穿衣裳,这一揽,半个雪白的肩头都露了出来,雪白的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无一不提醒着他们,昨天晚上那场运动,有多疯狂。 “巧儿,你要是不开心了,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李国庆认真道歉。 “我没生气。”陈双巧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她更羞了。 窗外的吵闹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陈家老太起来后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小燕儿,小燕儿?” 她说着就要推开陈双巧的房间门,“巧巧,看到你堂姐小燕儿了吗?” 陈双巧眼珠子转了转,她犹然记得昨天晚上陈亮进了她屋子一趟,随后她就不清醒了,再然后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李国庆。 陈燕也不见了? 她不笨,脑子里转了几圈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有些娇恼地瞪了李国庆一眼,一边应老太太,一边快速穿衣裳,“等下,我来开门。” 起的太快,身上被撕裂了一样疼。 都说当兵的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儿,陈双巧以前还没多大感觉,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遭,她算是深有体会了。 这李国庆恨不能给她拆开重新组装一下。 李国庆眼底有心疼也有愧疚,“巧儿,我给你穿吧。” “不用。”她陡然拔高了声调。 门外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陈老太太应和道,“什么不用?” “啊没什么,你听错了。” 陈双巧穿好衣裳,打开一条门缝挤出去,生怕陈老太看到屋里的男人。 陈老太象征性地往她屋里瞧了眼,她老眼昏花的本来就看不清,再说了她压根也没打算看,就是故意把陈双巧喊醒,好让她等下看到李国庆从陈燕的屋子里出来。 陈双巧住的屋子和陈老太给李国庆安排的屋子是对门,陈老太一脸犹豫故意问陈双巧,“巧巧,不是奶奶故意要挑拨你和那男同志的关系,你堂姐一大早就不见了,会不会是那个男同志把你堂姐给霸占了去?” “啊?不会吧。” “奶奶是过来人,最懂男人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了,别看你身边那男同志长得一表人才,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人,不信你敲开门看看,你堂姐到底在不在里面。” 陈双巧看起来有些迟疑,“还是不要了吧,这个时间,别人还在睡觉的。” 陈老太看她窝窝囊囊的突然怒了,“睡觉重要还是你堂姐的清白重要,这个院子里除了那个李同志全是家里的男人,大门还锁着,你堂姐除了在这个屋里还能在哪里?敲门!”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陈双巧心里对陈家仅存的那点儿子血缘亲情也随着陈老太的变脸而消失不见了,看啊,这就是她的亲奶奶,婴儿的时候不顾她死活,现在看她出息了一样要吸她血的奶奶。 “你确定要我敲门?” “废什么话,赶紧敲。”陈老太梗着脖子眼睛盯着门,就等着等下捉到李国庆,好拿住他的把柄,只要把柄在他们手里,不愁李国庆不娶陈燕,到那个时候,饭店还不就是陈家的了。 陈双巧敲门没人应,陈老太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脸不耐烦,直接用力一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陈燕披散着头发就躺在外侧。 陈老太看清她脸后,二话不说开门哭,“哎呦我可怜的燕儿啊,这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陈双巧脸上也是“震惊”和“愤怒”,陈老太要的就是她这种表情,“怎么样,还不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吗,男人啊都一样,见了你堂姐一面,就把人拐上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打算怎么办?”陈双巧冷着脸开口。 陈老太下定了决心赖上李国庆,她转身往外跑,直接打开了大门,外面陈双巧的大伯早早就把村支书和村里一些前辈喊了来,院子里围了一大群人。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就是做个见证,我们家燕儿如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只好委屈委屈,和这个人结婚。” 陈双巧皱眉,“你只看到了床上的陈燕,还没看到其他人,怎么就这么确定对方是谁?” 陈老太瞪她一眼,这个贱蹄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替那个男人狡辩,“好孩子,你就别瞒着了,那屋子不就是那李同志住的嘛。” “这位是?”村支书看着陈双巧问了一句。 陈老太没想着这么早介绍陈双巧呢,但是人家支书问了,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答道,“是向华的闺女。” 村支书倒是看起来还算通情达理,听说是陈向华的闺女,他年迈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同情,“可怜的孩子,向华两口子为国捐躯,是好样的,你们陈家应该善待这孩子的。” 陈老太嫌他啰嗦,“您放心,我们这次接她回来就是要给她好好找个人家的。” 床上的陈燕动了动,脖子被人敲的有些落枕,她艰难扭了扭头,才发现门口站了一圈的人。 陈老太拼命给她使眼色,引着大家往屋里进,“大家快帮我们做做主吧,可怜的燕儿啊,以后你嫁了人可千万要记得经常回家看看,奶奶会想你的。” 她边说边哭,“奶奶舍不得你出嫁,还嫁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说这床上躺着的男人到底是谁?”陈双巧又问了一遍。 陈老太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是刚才告诉过你了嘛,巧巧,奶奶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堂姐如今和这位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家没别的办法,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只有结婚这一条出路了。” 她话音刚落,对门陈双巧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男声在众人身后响起,“谁找我?” 第674章活动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陈老太一脸惊讶,连带着被她一大早喊来的村支书都有些诧异,“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同志?” 陈老太还是不敢相信,“我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儿?” 李国庆冷脸看她,“跟你有关系?” 陈老太一噎,她猛地回头看陈燕,“那床上的男人是谁?” 陈燕父母这个时候也跑过来,“妈,看到小亮了吗,一大早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等着他给他妹妹做主呢,一天就知道混,也不看看正经事。” 这话一出口,陈老太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想到什么,她急忙要往外赶院子里的人,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村里都是些爱看热闹的,不等他们陈家有什么反应,村民们已经涌了进来,陈燕急忙捂着被子躲起来,被子全部被她拉到了自己身上,躺在她身边还在呼呼大睡的陈亮就这样被露了出来。 小鸡仔似的物件,还有些支棱着。 陈老太只觉得天都塌了。 陈亮和陈燕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 陈家彻底没脸了,本来还想着赖上李国庆,结果被全村人看了笑话,陈燕闹着不活了要寻死,陈亮睡得跟死猪一样被陈老太一盆凉水给泼醒了。 村民们白天上工有了说不完的闲话。 陈老太坐在院子里,差点儿气没喘匀实,一头栽进院子里的水井里面。 “造孽啊,造孽。”她拍着大腿,这下好了,陈燕不仅不能嫁给李国庆,就连十里八村怕是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了。 和自己亲哥哥搞到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陈家怕是要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陈燕有些哀怨盯着陈双巧,“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的。” 陈双巧看她倒打一耙,“我好好在自己房间睡觉,怎么会害你,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和陈亮怎么会搞到别人屋子里去了,还真是饿了。” 陈燕眼睛猩红,“陈双巧,你这个贱人!” 她话刚说完,陈双巧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敢打我。”陈燕扬起手还没来得及还手,李国庆握住她手臂用力一推,陈燕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陈老太腿上,脚跟重重踩在她脚面上,疼的陈老太呜哇乱叫,“一个两个都是讨债货!” “要想拿到钱,现在带我去我父母的坟上。” 陈家人惦记她的钱,还不敢和她弄得太僵,陈老太喊了陈双巧大伯,引着他们往祖坟上去。 陈双巧父母的骨灰被人从部队带回来,就埋在祖坟旁边两个小坟堆里面。 孤零零的,显得那么无依无靠。 “偌,那边那两个就是。” 陈双巧看到面前萧条的景象,眼泪就掉下来,她父母为国捐躯,本应该受人尊敬爱戴,可是陈家拿着夫妻二人的抚恤金,却如此苛待他们,如今还拿他们二人的骨灰威胁陈双巧,陈双巧恨不能把陈家这一家子碎尸万段。 骨灰被挖出来,陈双巧将两人的骨灰紧紧抱在怀里,陈老太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行了,现在人你也见到了,把钱拿出来吧。” “钱,什么钱?” “你个浪蹄子,不会是想反悔吧,说好了让你见了骨灰,就把钱给我们的。”陈老太气极,李国庆没赖上,钱总不能再跑了吧。 “你们这些吸血鬼,还想要钱,我劝你们还是多要要脸的好!”陈双巧心里气愤不已,怪不得周允礼之前找人偷偷打探过好几次陈向华两口子的坟都没找到,原来这陈老太单独把他们两个放在这种荒郊野岭里。 该死! 陈老太一看上当了,“你这个贱人,敢诓老娘,老大,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陈双巧大伯二话不说要去抢骨灰,人还没靠近,就被李国庆拦了下来,“不想死的就滚开。” “好啊你,找人回来欺负自家人,你好样的。”陈老太咬牙切齿,“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村子。” 她刚说完,陈亮带着十几个小混混赶了来,“贱人,敢戏弄老子,今天不让你们吃点儿苦头,真不知道这一片谁说了算。” “亮哥,这就是你那个堂妹?”小混混一脸淫笑,盯着陈双巧的眼睛都在放光,李国庆皱眉,将陈双巧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左右动了动脖子,“一起上,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行啊小子,吹什么牛逼。” 李国庆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骨灰盒上面,“别让岳父岳母看到我这样子,巧儿,往后站。” 对面十多个人,李国庆就自己一个,陈双巧有些后悔自己让他来趟这趟洪水了,“国庆哥,你当心。” “放心,就这几个小鸡仔,不够我活动的。” 小混混一拥而上,李国庆毫不费力在十几个人中周旋,不一会儿,那些牛逼轰轰的小混混就被打的满地找牙,哀嚎连天。 陈老太和陈家人被李国庆这阵势吓得缩在一起,“陈双巧,你这找的是杀手吧。” 太可怕了。 李国庆动了动身子,“记住了,老子是军人,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华国军人,你们面前这两个人。” 他指了指骨灰盒,“曾经也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没想到牺牲后却被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人如此苛待,简直畜生不如。” 他牵过陈双巧的手,十指相扣。 同一时间,不远处响起警车鸣笛的声音,为首的警车里跳下一个中年男人,一路小跑到李国庆跟前,恭敬朝他敬礼,“李处长,您来也没打招呼,我这收到消息才急忙赶过来,太失礼了。” 李国庆抬抬手,“这些人,你看着处理吧。” 来人是县城警局的局长,李国庆刚到县里就给那边去了电话,陈家人只虐待军人遗孤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受的。 还想拿他岳父岳母的抚恤金,做梦吧。 局长要请李国庆和陈双巧在县城吃个饭,李国庆婉拒了,他知道陈双巧心里惦记着安顿父母,两人又连夜赶回了京城。 第675章出事了 到了京城,已经次日清晨五点多了。 陈双巧没想到,李国庆连墓地都给她父母早早选好了,“巧儿,事出突然,我们先给二老安顿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们清明的时候再抉择,可以吗?” 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对方帮她办得明明白白。 陈双巧以前总听她姐说,男人最大的魅力,永远来自于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在这一刻,陈双巧才认识到,李国庆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国庆哥,谢谢你,已经很好了。” 李国庆没找别人,他亲自帮二老下葬,“爸妈,你们二老在此安息吧,以后巧巧有我照顾,你们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以她为先,绝不背叛,如有二心,我不得好…” “国庆哥!”陈双巧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那些。” 折腾了两天,安顿好二老,陈双巧回家倒头就睡,她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李国庆叮嘱她,饭给她保着温,让她记得起来吃。 陈双巧也分不清自己是做梦还是现实,浑浑噩噩睡了一大觉,再醒来,已经下午了。 李国庆陪着她忙完,就急忙去局里了。 陈双巧进了厨房,锅里果然还温着饭。 以前李国庆虽然也对她好,但是那种好是有距离的,自从两人合法之后,陈双巧发现这男人的好润物细无声,从细小的方方面面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她第一次觉得,小米粥都有些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呀。 还不错。 这边陈双巧的事情解决了,那边章芷兰和陈星渊也落地m国。 章芷兰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特地没有提前给他们打招呼,“你说他们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她自己都幻想着等下家里人突然看到她出现在大门口,会不会冲上来直接热烈的拥抱她,章子晋那个臭屁的家伙会不会嘴硬心软的说她事儿精,就会搞突然袭击。 陈星渊摸了摸她的头,“开心吗?” 章芷兰佯装镇定,“还行吧,主要是想看看那三个人的意外惊喜表情。” 她这么说着,嘴角明明都快压不住了。 按响门铃,好久都没人应。 章芷兰开始有些不安,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门,依旧没回应。 “不应该呀,按照以前他们给我的时间表,今天三个人都会在家的。”章芷兰苦于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到人,只能守在门口傻等。 “你好,是章家姑娘吗?”以前章芷兰来的时候,见过一面的邻居阿姨认出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原阿姨您好,您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吗?” 对方很惊讶,“他们没告诉你吗?” 章芷兰一头雾水。 对方看她真不知道,这才有些疑惑地告诉了她,章掖一家三口早在一个月前就搬家了,这个地方是他们刚来m国的时候住的。 章芷兰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父母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搬家这件事,再说了,这个地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搬家呢?” 她还记得她妈妈最喜欢这小院里面的草坪,说是暖和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坐在上面聊天,很惬意。 怎么会突然搬走。 原阿姨叹了口气,进屋拿了个地址给章芷兰,“有些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们吧,我觉得他们没说肯定是有他们的顾虑,这是搬家后你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新家的地址,或许你可以到这个地方去找找。” 章芷兰和陈星渊坐上车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都怪我神经太大条,怪不得最近几次打电话我总觉得他们讲话支支吾吾,都那么不正常,连章子晋那小子都不再开玩笑了。” “我怎么这么笨呢,他们肯定是出事了。”章芷兰这么想着,心里很是担忧。 既然到了瞒着不告诉她的地步,事情肯定就很棘手。 不知道他们有多为难,章芷兰明明都工作了,章掖还是会每个月按时给她寄钱回来,并且在信中叮嘱她,“不用省着花,照顾好自己。” 陈星渊拥住她安慰,“好了,不要提前做预设吓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芷兰都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异国他乡,她会有多无助。 两人按着纸上的地址找到章家的新家,这地方明显比之前住的那里小了不止一圈。 哪怕是在国内,章家也从没住过这么清冷的院子。 章芷兰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快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屋里传出章掖打电话的声音,他语调卑微,透着恳求,章芷兰似乎都听到电话那头对方绝情的拒绝声。 院子外面可以一眼把整个院子望到头,厨房开了扇小窗户,章母挥着锅铲在厨房做饭,她的脸虽然依旧好看,但却显得那么疲惫,再也不像从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一样,压根没有踏进过厨房的门。 章子晋脸上少了很多顽劣,端正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小大人一样。 章芷兰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到一边的角落里,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 陈星渊也没想到,在京城有着绝对商业地位的章家,短短一年不到,为什么会沦落到三人挤在如此拥挤的小房子里。 “好了小兰,不哭,要进去吗?”陈星渊一点一点给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章芷兰闭着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久后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那就进去。” 陈星渊眼神坚定,似乎不管有多大的风浪,他都会在她背后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 章芷兰调整好情绪,擦干脸上的眼泪,像平常一样,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还算不那么勉强的笑,然后和陈星渊往院子里走。 只是他们还没到门口,章家的大门前突然停下了一辆银色的面包车,面包车上跳下几个m国壮汉,凶神恶煞推开了章家的门…… 第676章被坑 “章老板,章家欠的贷款是不是该还了。”身高马大的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他手下的人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子,在研究章家的东西哪个更值钱。 甚至有人盯上了女主人,“实在不行,章太太跟我们走一趟也行。” “还没到还款时间。”章掖侧身挡住章芷兰妈妈,章子晋攥着小拳头,也站在妈妈身边。 “啧啧啧,既然章老板不识相,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砸。”男人将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吩咐手底下人搬东西。 “别碰他们!”章芷兰和陈星渊从外面跑进来,章掖和章母以及章子晋看到他们,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男人上下打量章芷兰,眼中满是猥琐。 “我说别碰他们,他们欠的钱,我还。”章芷兰伸开胳膊拦在章掖跟前,瘦弱的身板只遮了他一半身子。 “你是章家什么人?” “她什么人也不是。”章掖拉住章芷兰,“谁让你来的,赶紧走。” 章芷兰不理会他的阻拦,“你们今天要是敢动这屋子里一样东西,我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眼神冷厉,催款的人表情一沉,“臭娘们,敢威胁老子。” 说话的男人抬手就要打章芷兰,手腕霍地被人捏住,陈星渊反手一个用力,骨头裂了的声音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啊!” 男人疼得脸色大变,陈星渊用力一推,男人倒在同伴的身上,“她说的话没听到吗?” 本来今天也就是来下最后通牒的,男人看出陈星渊气度不凡,不好硬碰硬,但是狠话还是要放的,“就最后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期限一到,章家再拿不出钱,老子给你们收尸来!” 人都走完,章掖两口子才抱住章芷兰。 “小兰,你怎么找到了这儿。”章母红了眼眶,“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那帮人杀人抢劫无恶不作,你不该在他们面前露面的。” 那些人受雇于m国黑手党,专门做非法催债,多少企业被坑被害,最后都惨死在他们手中。 章掖和章母后悔带章子晋出国,更不希望章芷兰一个女孩子涉事其中。 “你们这几个人,是不是我不来,你们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不把我当章家人了。”章芷兰给章母擦眼泪,又转头揉了揉章子晋的脑袋,“你也背叛我。” 不到一年的时间,刚十岁出头的章子晋似乎身上就少了很多顽劣,章芷兰打趣他,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你一个女人,保护好自己重要。” 章芷兰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要保护好自己。 一家人诉完思念和担忧后,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一尊“大佛”立在地上没人管。 章掖急忙招呼陈星渊,“陈秘书长这是…” 陈星渊面对章掖和章母,身上少了不少官场的派头,平和了几分,“章叔,婶子,小兰思念你们,我不放心她自己单独出国,所以陪她一起来了,还望二位不要怪罪我前来叨扰。” 章掖和章母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陈星渊这样的人上人,绝对不是那种会闲到多管闲事的人,他能抛下工作陪小兰出国,就说明了一切。 “辛苦你了。”章掖邀请他入座。 陈星渊略微颔首,坐在章芷兰身边。 章家年初来m国打通市场,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就在他们准备和一个合作商签订合同的时候,对方却临时取消了合作。 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家为了这个合作,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资金,合作一黄,前期的投入包括后期的运作,全打水漂了。 因为这个,章家背上了巨额的贷款,现金流流动不开,公司运营艰难。 不少原来的老人东奔西走,各奔前程。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还守在公司,陪着他们共进退。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反悔?”章芷兰问章掖。 章掖一脸愁容,“谈判的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当天晚上你刘叔送他们回去也一切照常,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人就突然消失了。” 这其中肯定有他们忽略掉的环节,所有的事情不像是偶然发生的巧合,倒像是有人特意设了一场局,专门引着章家往里跳。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所以这半年你们就挤在这个小房子里吗?” “不碍事,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章母怕她心里难受,强忍着安慰她。 “你们这样显得我更不懂事了。”她在国内还挥霍无度呢,父母和弟弟在国外却过着这样如履薄冰的生活。 章芷兰从出生那天起,周围的环境和人就无不在告诉她,她这辈子即便是游手好闲,章家也能给她花不完的钱。 可现在,家里突然遭此变故,她却还天真的活在象牙塔里。 她怎么能不愧疚。 章掖怕她心里难受,“你放心小兰,即便是家里的生意倒了,爸妈也早就提前给你和小晋存够了生活的钱,章家风雨飘摇这么多年,不会没有半点儿风险抵御能力,姑娘不用害怕,往后该怎么过怎么过。” 章芷兰就哭,哭到不能自已,全家就连十岁的弟弟似乎都比她懂事。 陈星渊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不哭。” 章子晋咬了咬下唇,他抬眼看陈星渊,“你跟我出来一趟。” “你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的。”章掖怕陈星渊因为章子晋的话介意,位高权重的人身上都有点儿官架子,哪怕以后成了家人,这架子也不会减少半分。 可陈星渊只是看了章芷兰一眼,便跟着章子晋起身,“章叔婶子,你们和小兰说说话。” 小院外面,章子晋低头踢脚下的石子,陈星渊出来,章子晋双手插兜,半分不怯懦,“你和我姐姐在一起了?” 陈星渊觉得自己这小舅子,完全不像是个十岁的小屁孩,这副审他的派头,倒是比章掖还要足上几分。 第677章分析 “明显?” 章子晋意料之中的事,“她从没有带男人回过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的事实,但是从别人嘴里再说出来,他心里莫名的有些舒服,“嗯。” “我知道你牛,是大领导,但是我们章家也不是好惹的,章芷兰一根筋,人傻又…善良,你别欺负她。” 陈星渊突然觉得面前和自己对话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未来会呼风唤雨的人物,在那一刻,他心中突然少了几分想要打趣他的心思,看到他严肃的表情,竟跟着认真起来。 “放心,我对她的爱不比你们章家人少。”这些话,平时陈星渊都没对章芷兰说过,这么说出来,还有些别扭。 章子晋看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期望,肯定,和认可,“好,我记住了。” 两人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二十年后,命运的齿轮会发生巨变,双方的身份也会互换,同样的话,还会在他们身上再上演一次。 屋里,章母招呼章掖帮着端菜,“小兰快来尝尝妈妈的手艺。” 国外吃不到家乡菜,章掖出事后哪里还雇的起佣人,章母便只能亲自下厨,刚开始的几次,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章掖为了不让她难受,硬是忍着吃了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人都直接进了医院。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黑暗时光后,章母终于认清了盐和糖,厨艺也日益飞进。 章芷兰看着满桌子她妈妈亲手做的菜,内心却五味杂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做饭手到擒来,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笑意满满,“我必须第一个给面子。” 饭菜入口,她本来以为会难以下咽,结果味道出奇的好吃。 低头吃饭的功夫,碗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四双筷子。 她抬头,章掖两口子,章子晋包括陈星渊,每人夹了一只虾,默契十足往她碗里放。 章芷兰就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儿。 看啊,不管有钱没钱,不管生活如何困苦,只要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 这个饭桌上,坐着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满足。 吃过饭,章掖和陈星渊进了书房,章母打发章子晋去写作业,她拉着章芷兰神秘兮兮坐到了沙发上,章芷兰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该盘问的事情,来了。 所以不等章母开口,她自己先交代上了,“就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和他在一起了。” 章母轻轻握住章芷兰的手,“小兰,妈看的出来,你们对待这份感情都是认真的,但他身份特殊,有地位有权力,身边诱惑数不胜数,这种身份的人,往往心思藏得深,在外面要周旋各种事务,难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她顿了顿,慢慢自上而下轻抚章芷兰的发丝,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轻颤,“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单纯执着,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恨不得付出全部真心,妈妈就怕,有一天他因为权力,因为外界的因素,没办法像你对他那样,毫无保留对待这份感情。” “到时候,妈妈怕我的姑娘伤心。” 章芷兰失忆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过家里,可是章母这番话却不得不让她回忆起之前那段经历,似乎是在提前印证妈妈的话,可是陈星渊哪怕做了错误的决定,但内心却是把她放在第一位考虑。 所以她眼神坚定,“妈,我相信他,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 章母叹了口气,“好,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和你爸爸,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两人话落,陈星渊和章掖从书房出来,章掖心情似乎比进去的时候要好上不少,男人之间的谈话直接多了,他们没来得及说陈星渊和章芷兰的人生大事,在谈章家的生意。 晚上章家人休息后,章芷兰偷偷敲了敲陈星渊的门,陈星渊还戴着眼镜在工作,章芷兰有些心疼,“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陈星渊拉着她的手进屋,关上了门,“章家的合作事出蹊跷,你爸把所有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大致给我讲了一遍,其中有几个疑点,我觉得不对劲。”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再无其他。 陈星渊做了一张表格,分析了可能出差错的原因,章芷兰弯腰凑近,这一看,差点儿惊掉下巴,短短几分钟,陈星渊的脑子怎么转的,竟然把章家这么多年的经营模式,经营范围,包括这次合作中可能忽略的细节全都罗列了出来。 一目了然。 就一把椅子,章芷兰没地方坐,陈星渊干脆揽过她腰身,给人摁到了自己大腿上坐下,章芷兰只顾着看表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有些激动地指了指表格上被标红的一个人名,“你怀疑刘叔?” 刘向东算是跟着章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章家最初从一个小作坊起家的时候,刘向东就进来了,这么多年,章芷兰甚至都把他当家人。 从没怀疑过内鬼是他。 她因为激动扭动的幅度有些大,陈星渊眉头轻微蹙了蹙,清了清嗓子,“你爸给我看过之前他操作的几个合同,其中有很多疑点以前你们都没有注意过。” 章掖把这些年的合同资料都拿给陈星渊看,陈星渊找出其中一份竞标合同,“你看这个人,和刘向东其实是亲戚。” 章芷兰记得这件事,当初竞标激烈,好多不错的合作对象都比最后中标的人优秀,可刘向东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章掖,竟然最后同意了那份合作。 这么看来,他根本就是在以公谋私。 陈星渊又拿出几份儿不同的合同递给她,“这些都类似,全部是经过刘向东的手操作的,乍一看没什么,可你把所有的都连起来,就会发现,背后的受益者全部是他自己。” 章芷兰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喊了二十年的叔叔,却成了陷害他们家的最大嫌疑人。 章芷兰气哼哼将资料摔在桌子上,背后的陈星渊突然捏住了她的腰,声调微哑,“小兰……” 第678章耍流氓 “怎么了?”她突然回头,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陈星渊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往她脖子里钻,章芷兰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是以一个什么样暧昧的姿势坐在一起。 刚才过于投入对资料的分析,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好坐住了什么。 并且有慢慢变化的趋势。 章芷兰羞了个大红脸,“陈星渊,你这个时候还耍流氓。” 陈秘书长冤枉,她一会儿一扭,一会儿一动,他是正常男人,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略微尴尬地战术性咳嗽两声,陈星渊眼神幽暗,“小兰,你太不把你男人当回事了。” 章芷兰眼神闪躲,急忙弯腰趴在桌子上不敢看他,洗过澡换过睡衣,章芷兰曼妙的身形被她弯腰的姿势,勾勒的越发玲珑有致,陈星渊拉了拉椅子靠近她,这还不如坐他腿上呢。 煎熬。 正事要紧,两人各自煎熬着,继续讨论刘向东的问题。 简单的讨论过后,陈星渊快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小兰,这个刘向东确实是这次的最大嫌疑对象,明天找时间去拜访他一下,探探他口风。” 章芷兰点头。 陈星渊又道,“贷款公司那边,我来想办法解决,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新的投资人。” 只要对外放出风声,章家找到有背景的投资人,并且将会在短期推出新品上市,这样贷款公司就不敢轻举妄动。 外界对章家的口碑也会提升。 可是短短两天,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有实力的投资人,关键是章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陈星渊手中的笔转了两圈,“m国的哥伦布家族,和章家未来的发展方向有很大的重合部分,可以尝试联系他们。” 他甚至一分钟之内就做出了一个可行性的计划。 章芷兰盯着他临危不乱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下午的时候,章母叮嘱她的那些话,说陈星渊这样的人,心思藏得很深,他需要二十四小时周旋事情。 她作为一个从小在商业环境里长大的人,出了这种事,一时间都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可他一个政府官员,却对这种事如此知悉,章芷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还差得远。 而他脑子里的东西,远比外界对他的高赞还要深奥。 章芷兰觉得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朋友,认真点头听他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关于章家的事谈论了半宿。 章芷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却是在自己的床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陈星渊是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的。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星渊已经在陪着章掖谈今天要处理的事情,看到她过来,紧绷的情绪一瞬间放松,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章芷兰看到他的脸,心里突然一阵暖意。 在京城的时候,陈星渊恨不得时时刻刻贴着她,哪怕受了伤,晚上也想抱着她睡,可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把她抱回了自己卧室。 他知道尊重她,给她在家人面前贴金。 清晨的纽城,阳光穿过半掩的百叶窗,洒在两人身上,陈星渊眼中满是温柔宠溺,章芷兰看的出来,章掖对陈星渊这个未来女婿是格外满意的。 从见到陈星渊开始,他脸上的愁容就消下去大半,整日都带着微笑。 更是在章芷兰面前,对陈星渊赞不绝口。 章芷兰在陈星渊身旁坐下,他不着痕迹往她身边靠了靠,趁章掖不注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爱意。 章芷兰嘴角不自觉上扬。 陈星渊叮嘱她,在没有最后确定刘向东有问题的时候,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章掖,一起打江山的情谊意义非凡,晚一分是一分。 以免章家还没救回来,章掖再遭双重打击。 在他心里,刘向东是为数不多几个愿意陪着他守到最后的人。 吃过饭,章芷兰随便编了个理由,和陈星渊两人直接去了刘向东在纽城的住处。 他们到的时候,刘向东正在门外送几个m国人离开,双方交谈看起来格外顺利,刘向东脸上没有半分愁容和为难,满满的得意。 “刘叔。”章芷兰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刘向东扭头看到她,第一反应是去看刚才的人有没有走远,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好几秒后他才回神换上慈祥的面孔,“小兰,你怎么来了。” “来,快进屋来。”章芷兰看着自己从小喊到大,整整喊了二十年的叔叔,一时间竟然看不透他的笑里掺了几分真情。 刘向东又是给她拿牛奶,又是拿面包,“这外国佬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哪里比得上咱们华国,你们年轻人可能爱吃,快尝尝。” “您别忙活了刘叔,我就是来看看你。”章芷兰语气平静。 刘向东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小兰,公司的事,你都知道了?” 章芷兰点头,“可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够了,公司的事情有我们几个老东西呢。” 他眼神不可抑制往陈星渊身上瞟,总觉得对方眼熟,似乎在什么重要场合见到过一样,“小兰,这位是?” 陈星渊主动介绍,“我是小兰对象。” 刘向东一脸和蔼,“女大不中留呀,不知道老章知道我们小兰留不住,是啥心情呦。” 章芷兰浅笑,“我爸哪里有心思管我的事,昨天我隐约听他说生意的事有了些眉目,这次合作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公司里出了内奸。” 刘向东端着茶杯的手一晃,一秒又被他稳住,“内奸?” 章芷兰点头,“对,应该是锁定了大致的目标,正在最后排查了。”她突然看刘向东,“刘叔,你说这内奸会是谁呢?” 刘向东笑得勉强,“不管是谁,做出这种不入流的事情,都不能被原谅。”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忽地勾唇莞尔,“刘叔说的对,不只章家不会放过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 第679章哥伦布家族 刘向东敷衍着应和了她几声,再往后,不管章芷兰说什么,他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那件事他自问做的天衣无缝,章掖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还是说…章掖故意让章芷兰来试探他的口风? 不管怎么说,章掖肯定对他起了怀疑,既然这样,刘向东不能再拖拖拉拉,得在他确认之前,赶紧让那边催款,做最后的清算。 章芷兰和陈星渊从刘家出来,满心愤懑。 她不只是气愤,更是失望和替章掖不值,他拿真心待的兄弟朋友,却在背后捅他刀子,章掖那种直性子,如果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章芷兰都这么难受,章掖该多伤心。 “我真没想到,出卖公司的人竟然是刘向东,亏得我爸当初看他失意将他引上正途,这些年他靠着章家拿了多少油水,为什么人就是永远都不满足呢。” “小兰,人心都是贪婪的,在绝对利益面前,最经不住考验的,就是人性。” 章芷兰觉得自己以前一直信奉的一些东西,在慢慢的改变,她虽然依旧相信情比金坚,可这份相信面前,考量的东西更多了。 “我们去个地方。”不出国章芷兰还不知道,陈星渊的外语水平这么好,完全可以和m国人零障碍沟通。 他带她去了一个庄园。 “哥伦布家族的第五代接班人,今天晚上在这个庄园举办订婚仪式,掌权人克里斯作为他的爷爷,一定会出席,到时候我们找机会和他谈一下章家的事。”陈星渊在路上给章芷兰解释。 章芷兰不由侧目看他,“可是那种地方应该需要邀请函的,我们怎么进去?” 陈星渊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捏出两张白金色的邀请函,递给章芷兰。 在章芷兰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又从后座拎过一个大袋子,“等下下车的时候换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服?”章芷兰觉得他简直跟神一样,明明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的,她只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却把所有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陈星渊屈指在她额头刮了一下,“宴会结束再给你解释,先换吧。” “就…在这儿换吗?”章芷兰看了一眼望到头的车内,有些不确定的问陈星渊。 陈星渊看她一眼,“你再磨蹭一会儿,咱们可以直接穿着它去吃宵夜了。” 章芷兰撇撇嘴,这男人嘴巴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转头,“你别看。” 陈星渊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章芷兰顿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偷看后才快速脱掉身上的衣裳,将礼服套了上去,可国外的礼服似乎和之前她穿过的有些差别,尺度稍微要大一些。 胸前领口开的有些低,章芷兰拼命拎着前面,背后的拉链怎么也够不到。 没办法,她只好喊人,“你帮我拉一下拉链。”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章芷兰疑惑回头,发现这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后背看。 不等她说什么,他倏然靠近,将章芷兰挤到了车子一角,“小兰,我后悔了。” “嗯?”章芷兰觉得穿着这衣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该给你穿这件。” 章芷兰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挺好看的呀,我从没穿过这种,是不是很漂亮?” 陈星渊口不对心,“难看。” 他越是这么说,章芷兰就越是觉得有意思,她抓着陈星渊的手放在后背上,“陈秘书长在别扭什么,赶紧帮我拉上来。” 陈星渊眼神不悦,到底还是给她拉上了拉链,大片裸露的后背看得他一股无名火上来,扫了眼车上,只有他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两人下车的时候,章芷兰肩上多了件男士外套。 刚好和她月白色的晚礼服配套。 身边的男人一身白色衬衣裤,挺拔硬朗,很是般配。 章芷兰指了指其他宾客手中的邀请函,“你确定我们这邀请函是真的吗,为什么大家都是蓝色的?” 陈星渊低头凑近她,“我找别人做的假冒的,没想到做错了颜色,等下应付一下吧。” 章芷兰想收回刚才在车上认为他靠谱的想法了,这叫什么事吧,都不确定能不能进去,还如此大费周章打扮,万一等下被人赶出来,尴尬倒是其次,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只是恐怕哥伦布家族会把他们当成骗子,合作更不可能了。 章芷兰和陈星渊对上视线,皮笑肉不笑,“陈秘书长还真是会给我开玩笑哈。” 陈星渊难得露出些不羁的样子,“你开心就好。” 章芷兰:“……” 她怎么开心。 等下不要死的太惨就好。 她可是听说了,这哥伦布家族之所以能成为m国的大家族,不只是因为经济占龙头,更是因为他们涉足的产业,多半是灰色,要是真被抓住他们两个人弄虚作假。 不会拉出来揍一顿吧。 恐怕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陈秘书长这辈子还没有过这种待遇。 别说被人打了,可能从小到大,别人连句严肃一点的话都不敢跟他讲。 想到他等下可能被人打,章芷兰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晚宴的场地堪比艺术殿堂,宾客们皆是盛装出席,女士们个个穿着顶级的晚礼服,男士同样西装笔挺。 大厅里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知名的音乐家组成的交响乐团在舞台上演奏着属于这场婚宴的古典乐曲,从会场到食物,从环境到服务,每一个小细节无不在彰显着,宴会主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这不只是一场爱情的庆典,更是身份和地位的盛大宴会。 章芷兰和宴会上其他女士一样,手腕恰到好处搭在陈星渊的臂弯里,她脸上的假笑随时有绷不住的可能,眼看着两人离宴会入口越来越近,章芷兰手里紧紧捏着那两张异样的邀请函。 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等下如何应付过去。 可上天就是爱捉弄毫无准备的人,两人刚到门口,侍者越过别人,目不斜视直直朝着他们伸手… 第680章惊艳 “麻烦二位贵客出示邀请函。”侍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礼貌又恭敬。 章芷兰和陈星渊对看一眼,她略带抱歉,“不好意思,邀请函在来的路上不小心遗失了。” 侍者有些为难,不知道是不是章芷兰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撒谎不愿意拿出那两张“假冒”的邀请函后,陈星渊一直在憋笑。 …… “小兰,你那只手里不是邀请函嘛。”陈星渊故意提醒她。 她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尴尬朝侍者拿出邀请函,“我忘记了,在这里。” 侍者双手接过那两张邀请函,只看了颜色就急忙弯腰做恭敬状,“贵客里面请。” 章芷兰脸上的吃惊都快要收不住,直到两人顺利进来,她还把声音压到很低和陈星渊耳语,“陈秘书长果然厉害。” 陈星渊还以为她识破了自己刚才逗她的谎话,没想到这姑娘转头就来了一句,“邀请函做的都能以假乱真了,厉害厉害。” 刚要沾沾自喜的陈秘书长:“……” 这是夸人的话吗? 晚宴上宾客如云,个个身份不凡,章芷兰四处找人的时候,陈星渊朝某个方向抬了下下巴,章芷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虽然年逾六十但依旧身姿挺拔的老年人,步伐稳健有力,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簇拥着,恭维着。 “那就是哥伦布家族的掌权人。” 老人脸庞轮廓分明,岁月留下的皱纹并未削弱他半分气势,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不少成熟韵味。与人交谈的过程中,薄唇不时微微上扬,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透露出沉稳和智慧。 “领导,我怎么感觉这哥伦布的掌权人,有点儿华国人的影子呢。”章芷兰仔细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陈星渊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哥伦布身边突然跑过去一个年轻人,低头在他耳边神色匆忙说了句什么,哥伦布脸色大变。 为他孙子主持订婚仪式的司仪,在来的路上心脏病突发,还没送到医院抢救,人就没了。 这场晚宴,哥伦布家族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司仪是重中之重,可现在马上开始宴会,却出了这种岔子。 “再去找个替补的司仪。”老哥伦布发了火,偏偏司仪出事是天灾,谁也无法预料。 “抱歉先生,找了很多地方,不是司仪专业不够,就是距离太远赶不过来。” “你们可知道,今天的订婚宴关乎我们哥伦布家族未来几十年在纽城的发展,所有政界和商界的人都来了,如果出了错,他们不会在乎过程,只会认为是我们哥伦布家族没有能力,甚至在戏耍他们。” 这可不仅仅是新人不能完婚那么简单,其中牵涉的利益重大。 晚宴一时间陷入了混沌之中。 所有人焦头烂额之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似黑暗中划破天际的一束光,瞬间让整个晚宴明亮起来。 章芷兰在陈星渊的陪同下走到哥伦布面前,“尊敬的哥伦布先生,我可以试试。” 老哥伦布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章芷兰外形虽然出众,可年纪过于青涩,他在质疑她是否有能力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这件事绝不是儿戏,更不能被敷衍对待。 同一时间,宴会上也有人提出质疑,说她是东方面孔,是不是故意来搞砸晚宴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这种时候多的是落井下石,出不了力却对挺身而出之人评头论足的长舌妇。 章芷兰身后的陈星渊朝老哥伦布微微点了点头,老哥伦布思忖五秒左右,在大家都认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点点了头。 他点头,这件事就再无转圜余地。 章芷兰被人带到了后台,做最简短又快速的交接。 就连跟她对接的工作人员都对她的记忆力包括临时应变能力刮目相看,“拜托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晚宴会成为哥伦布家族的一个污点,司仪出车祸本就是不吉利的象征,临时随便抓一个人替补更是错上加错。 可章芷兰让这些怀疑的声音失望了。 她镇定自若,像以往无数个时刻一样,独自一人站在上千人的晚宴上,用她扎实的基本功和流畅的随机反应能力,为这场温馨又奢华的婚礼,带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不擅长落泪的m国人,竟然被她温情的话感动到潸然泪下。 整个过程,有感动,有欢乐,甚至比哥伦布预期的还要完美。 仪式完成后,章芷兰对新人表示了祝福,并且代表哥伦布家族对所有来宾表示了欢迎和感谢。 老哥伦布在台下频频向她示意感谢。 主持结束,章芷兰的高跟鞋声音在长廊上回响,她一眼望见了陈星渊。 长廊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像是为这个男人勾勒出一层梦幻的金边,他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宛如劲松。 听到她的声音,陈星渊回头看过来,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章芷兰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是陈星渊鼓励她在哥伦布面前毛遂自荐,并且他对她充满了自信,“我的小兰,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你的光芒无人能及。” 章芷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满是安心。 她加快脚步,朝着陈星渊奔去,仿佛奔向的是她的全世界。 陈星渊身体早于大脑做出反应,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朝他跑来的姑娘,“跟个孩子似的。” 章芷兰就笑,笑声回荡在长廊里,悦儿又甜蜜。 “咳咳。”脚步声止住,“我似乎出现的不是时候。” 老哥伦布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二人,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打断他们的甜蜜。 章芷兰急忙从陈星渊身上下来,稳稳立在地上,“您好。” 陈星渊宽大而有力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牵着她朝老哥伦布走去,“赵叔。” 老哥伦布拍了拍他的肩头,“星渊越来越出众了。” 章芷兰看着两人的互动,一头雾水。 赵叔? 星渊? 第681章他们接纳了我 “今天的事,多亏了这位小同志。”老哥伦布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他身后人拿出一份文件,老哥伦布亲手递到章芷兰手上,“这个协议,章小姐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字吧。” 章芷兰找不着北,看了陈星渊一眼,陈星渊示意她打开看看。 竟然是哥伦布家族主动拟定的和章家的战略合作协议! “章小姐觉得有问题?” 章芷兰激动的语无伦次,“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签。” 哥伦布的孙子和孙媳亲自送章芷兰二人离开晚宴,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拉着章芷兰的手连连道谢,“小兰,你就是我们的贵人。” 车子开出庄园很长一段路,章芷兰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没错。 这太梦幻了。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拿到了这么重要的合约,有了这份合约,章家就有救了。 章芷兰想现在就飞奔到章家,让父母看看,他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领导,你为什么喊哥伦布赵叔?” 老哥伦布原名赵威。 华国人。 后来出国闯荡,一手创办了享誉m国的哥伦布家族。 他曾经和陈家老爷子是老同学,年轻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陈星渊来之前特意找陈老爷子给赵威打过电话,说明了来意。 陈老爷子在电话里告诉陈星渊,让他放心,他这张老脸还是有点儿用的,赵威不管怎么说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所以说,我们来晚宴只是走个过场,这合约本来就可以拿下?”章芷兰同志还在以为是自己的临时救场,让哥伦布心生感谢,所以把合约给了他们。 她当时太过激动,完全没考虑,哥伦布是怎么知道她的来意的。 原来是陈星渊早就给哥伦布打过招呼了。 陈星渊看着面前明显泄了气的姑娘,将人搂进怀中,“老爷子的面子他是会给,但最终的协议内容却是因为你的排忧解难。”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让她上场了,他早就对一切运筹帷幄,却愿意把锦上添花的表现交给她,让她知道自己对这件事付出并且得到了正面的反馈。 他没有因为爱她而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失去自我价值,而是给她搭桥,铺好资源,引导她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取得成就。 哪怕一个微小的成功,也有她的努力,章芷兰感动于他的包容和周到,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谢谢你星渊。” 陈星渊目不斜视,“敷衍。” 章芷兰“吧唧”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这下呢?” 陈星渊脸上有了些笑意,“还不够真诚。” 章芷兰干脆坐直了身子,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小学生一样不再看他,“那你说怎么谢。” 陈秘书长侧目看她,“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章芷兰声如蚊呐,“嗯。” 两人回了章家,章芷兰迫不及待把合作协议给了章掖,章掖简直不敢相信,以往章家即便是风生水起的时候,哥伦布家族可能会多看他们一眼,可现在章家面临这样的困境,对方却愿意施以援手,章掖差点儿感动哭了。 “小兰,星渊,谢谢你们。”章掖就差给他们鞠躬了。 “爸,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章掖摇头,“不是的小兰,爸是替章家所有员工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章家很有可能养不起他们,他们就要面临下岗失业,再就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庆祝拿到协议,章掖心情大好,特意让章芷兰妈妈多做了几道菜。 他拉着陈星渊非要喝上几口,“国外人都时兴喝葡萄酒,还是咱们华国的白酒够劲儿,来星渊,陪章叔喝几杯。” 大家都高兴,不想扫兴,结果就是张掖拉着陈星渊不停地劝酒,平时很懂酒桌文化的陈星渊,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木讷,章掖敬一杯,他就喝一杯,来者不拒。 不只是这样,到了后面,两个人互敬,陈星渊喝得脸颊微红,章掖拉着他喊好女婿,他也没闲着,喊了好几声爸。 两人是父慈婿孝。 要不是章芷兰妈妈拦着,章芷兰都怕他们喝到半夜去。 章子晋和章芷兰妈妈给章掖扶回了屋子,章芷兰拉着陈星渊回屋睡觉。 “你干什么和我爸喝那么多,我都怕你伤口有影响。”章芷兰给陈星渊扶到床上坐好,她进了洗手间给他拧了温毛巾擦脸。 陈星渊握住她的手,“小兰,我高兴。” 章芷兰也笑,“知道,我也高兴。” 陈星渊摇头,“不小兰,你不知道。” 章芷兰只以为他喝多了,陈星渊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像个孩子样,“我高兴,他们接纳了我,我来之前犹豫忐忑,怕他们觉得我不是好人,小兰,我害怕。” 他声音带着轻颤,“我怕我们的感情不被你家人认可,好在,他们接纳了我。” 他说完还释怀一般轻笑了一声。 章芷兰后背却猛地僵住,捧着他脸的手也动弹不得,她看着眼前眼睛有些红红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这段感情是不平等的,是她自己没有安全感,在担忧,在害怕。 而他总是可以游刃有余拿捏她的情绪。 可这一刻,她才清晰感受到,好多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在他内心深处占据了这么大的空间。 他也在担忧,同样在害怕。 章芷兰的心脏猛地跳动,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眼泪从眼眶不自主滑落,掉在陈星渊手背。 滚烫。 炽热。 他像慌了神的孩童,慌忙抬眼安慰她,“小兰不哭。” 陈秘书长笨拙地拿着手中的温毛巾给她擦眼泪,“乖,不哭。” 章芷兰一把扯掉他手中的毛巾,将人推倒在床上,翻身便覆了上去,“陈星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喝多了的陈秘书长显得很乖,“我讨厌,那你惩罚我吧。” “我不惩罚你,我要…咬你。” 第682章托付 她是真的咬了一口。 陈星渊胸口的衣襟被她扯开,坚硬结实的胸膛之上,一排整齐的牙印,深刻又醒目,章芷兰趴在他身侧,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我要你这个位置永远都只能记得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话落,刚才醉眼朦胧的男人忽地捧住了她的脸,他撑着身子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房子不大,隔音也不太好。 章芷兰同志又顾忌着陈星渊腹部的伤口,所以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压抑控制着他,呜呜咽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陈秘书长腹部伤口未痊愈,背上脖子上又添新伤。 宽阔健硕的后背上,几道清晰的指甲划痕,激烈又暧昧。 章芷兰的理智在大脑空白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陈秘书长眼底的恍惚慢慢被清明取代。 夏家以前在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陈星渊就想起每次做饭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拿一把干柴先放进灶膛里,然后用火引子把干柴点燃。 干柴碰到烈火,不顾一切将自己点燃,那种向死而生的决心,原来在某一刻真的能达到顶峰。 拉到了哥伦布家族的投资,章家的危机就解决了大半。 在章掖决定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其他股东的时候,陈星渊拦住了他,“章叔,还有件事,我觉得您是时候知道了。” 章掖在看完陈星渊和章芷兰找来的那些资料后,捂着心口一度喘不上气,他眼底是浓厚到化不开的失望,“这个老刘,这个老刘。” “爸,您别气,注意身体。”章芷兰生怕章掖在这个档口上身体招架不住。 章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比章芷兰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你们想怎么做?” 陈星渊把计划和章掖说了,章掖点头,“行,就这么办。” 知道章家拉到投资并且准备推出新品后,刘向东肯定着急,这些事都未经过他手,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立场。 为了向他拉拢的合作对象表忠心,刘向东肯定会加快盗取章家的核心机密和重大决议细节,所以在章掖召开完股东大会的时候,他借口身体不舒服独自留了下来。 “老刘,不舒服?”章掖看他的眼神和从前无异。 刘向东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我缓缓,你去忙你的。” 章掖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刘向东没看懂,他满心都是加快自己的计划,阻止章家脱困。 拿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刘向东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有这个东西,就不愁我在m国拿不到投资,老章,要怪就怪你目光短浅,太容易相信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拿着文件出来,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里突然亮起了灯,明明刚才已经离开的人全都站在了他的面前。 章掖眉间起了很深的褶皱,“老刘,为什么?” 刘向东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恼羞成怒,“你故意设了局让我跳?” 其他老人纷纷站出来指责他,“刘向东,你当初无处可去的时候是章家收留了你,你现在做的事对得起谁?” “章家哪点儿对不起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章家的?!” “刘向东你这个败类,当初我们几个老东西在一起建厂的时候,难到一天吃不起一个馒头,饿着肚子也要把厂子搞起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都能一条心,到了现在日子好起来,你却做出这样的事,你不是人!” 在场的几个,都是陪着章掖当初一起打江山的人,刘向东做出背叛的事,他们个个心里都不好受。 章芷兰报了警,刘向东被依法拘留带走了,人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看了章芷兰一眼,“小兰,往后,别把全部信任都交出来。” 以前的尊敬,后来的怨恨,似乎在那一刻都化为灰烬。 贷款公司的人权衡了利弊,不敢再对章家逼债,章家拿到哥伦布的投资,一切又慢慢走回正轨,甚至比章掖两口子刚来m国的时候还要更有知名度。 这边的事情解决完,章芷兰又要和家人分别了。 章掖两口子拉着人说不完的话,章子晋找机会把陈星渊喊了出去,他手里拿着一本自己做好的资料问陈星渊。 陈星渊疑惑接过,上面竟然满满的都是未来经济形势的分析,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些东西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做出来的。 “你这么小弄这些做什么?”他这个年纪,不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和同龄人玩耍的嘛。 章子晋摇头,“以后会用到的。” 从来了m国后,章掖每次出去谈判和应酬,章子晋都跟在他身边,开始他只是无聊在一边发呆,后来听得多了,他竟然发现他们讲的那些东西,自己也能听懂,甚至能分析出他们接下来要讲的话。 经过章家这次的债务危机,章子晋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章掖年纪越来越大,章芷兰又不愿碰这些东西,所以章子晋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章家的担子,自然要他这个男人挑起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懂?”陈星渊有一种错觉,和这个孩子讲话不能用和小朋友讲话的思维。 章子晋回的理所当然,“我就是知道,你不只会当官,你懂政治,也懂经济。” 他眼里对陈星渊的感情,从开始的抗拒试探,到现在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信任和敬佩,让陈星渊很受用。 一大一小两个爷们在外面探讨经济形势,屋里一家三口依依不舍互相叮嘱彼此要照顾好身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章芷兰在机场和章家三口子道别。 章掖拍了拍陈星渊的肩膀,这一拍很沉重,陈星渊知道,他是放心把章芷兰交给了自己。 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同样办完事回到京城不久的陈双巧,却迎来了创业路上的大坎坷。 她正在饭店盘点最近的菜品,外面有人吵吵嚷嚷的喊她出去。 “什么垃圾东西,我花一百多买来的就是个残次品嘛,给我出来,快出来!” 第683章表出问题了 之前买过陈双巧电子表的几个人,一脸怒气双手掐腰就在饭店门口闹事,“还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心思纯良,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坑我们的,亏得我们还经常在你店里吃饭,怎么着,觉得大家好欺负是吗?” 好几个人骂骂咧咧,饭店的员工看不得他们这么骂陈双巧,反驳了几句,谁知道这下更激怒了对方,“敢做不敢当,信不信我到报警抓你们。” 陈双巧从后院跑出来,先安抚来人的情绪。 “大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如果是卖出去的东西有问题,我肯定给您解决,好不好。”陈双巧长得乖巧,脾气又和善,几个人倒也不是真的来闹事的。 看她是诚心解决问题,就事论事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陈双巧稳住他们的时候,给百货大楼那边去了个电话,果然几乎是同一时间,百货大楼的专柜也被人团团围住了。 陈双巧最近一次让九哥从深城运过来的电子表,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问题。 表针不准或者干脆不动。 “大家放心,这个问题我认,我一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她让人把表出问题的人员名单都统计下来。 “这样,不管大家这表戴了多久,是否有磨损,只要觉得不想要了,我退全款给大家,但如果还信任我,同时还想要表,那我也承诺大家,会在最短时间内给大家换一块同等价位的新表。” 一块电子表售价120左右,有问题的人可不少,陈双巧这么一来,可能损失上千的利益。 本来表出了问题,大家心里都堵得慌,这么一来,倒是豁然开朗了,“我相信你,你家的饭做的好吃,人品肯定也没问题,我等着换新表。” “我也等着。” “那我也等着。” 陈双巧把所有出问题的表都收了起来,并且登记了买主姓名,安抚了所有人之后,她第一时间给深城去了电话。 九哥在那边就差发毒誓了,“巧巧,这表我都挨个儿检查过的,绝对不是以次充好,你给我这份工作,我老九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坑你的。” “九哥,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给了这批残次品。” 和九哥那边商量过后,陈双巧决定再亲自去一趟深城。 这回的事如果就这么囫囵过去了,往后麻烦事怕是会越来越多。 走之前,她本来打算去趟陆家,让夏卿卿帮她照看一下百货大楼那边的专柜的,结果夏卿卿和陆怀川临时有事去了哈城。 早上刚走。 “哈城?”陈双巧问苏晴。 苏晴点头,“陆师到哈城有工作。” 夏卿卿不在,陈双巧只好让苏晴帮忙照看一下百货大楼那边,事出紧急,她耽误不得,从陆家出来,急忙回家收拾东西往深城去。 李国庆从警局回来,陈双巧正在卧室忙忙叨叨收拾。 “巧儿,你这是?” 陈双巧三两句简单给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李国庆眉头微蹙,转身就去打电话。 “我陪你一起去。” “国庆哥,我自己可以的,你别再因为我耽误工作了。”虽说两人结了婚,但是陈双巧不想什么事都麻烦李国庆,结婚之前,她也自己东奔西走的,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总觉得李国庆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像是…生气了? “巧儿,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就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好吗?” 陈双巧看着他没说话。 李国庆干脆给人抓过来抱住,从上次回乡下老家,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后,陈双巧觉得每次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李国庆的眼神中总是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息。 让她招架不住。 “国庆哥,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真的怕耽误你工作。” 李国庆看她一副跟他不太熟的样子,心里无奈极了,要怪就怪以前两人以兄妹方式相处太过深刻,导致陈双巧即便在两人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后,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还说不是跟我客气,巧儿,我希望你对我多一些占有欲,多使唤我一些,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是不是有那么重要。” 他心意已决,陈双巧拗不过他,“和我一起去,真的不耽误工作吗?”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那好。” 洗过澡,陈双巧先上了床。 等着李国庆洗完澡出来,她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从乡下回来之后,这几天都是这么过的。 虽说两人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也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陈双巧还是做不到赤裸裸的坦诚相待,她害羞。 李国庆掀开被子上了床,关了灯,平躺在陈双巧身侧。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显得那么突兀清晰。 陈双巧其实后来好多次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开始的时候麻木疼痛,后来好像她也乐在其中,只是那天她不是完全清醒,所以没刻意去留意李国庆当时的神情。 回来后,她有意避开这件事,李国庆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这几天,两人都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陈双巧先睡,李国庆和她划清楚河汉界,互不干扰。 陈双巧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是她先做出姿态的,可李国庆竟然也忍得住不靠近她,是不是那天晚上他不满意或者对她没那么大兴趣了? 这么一想,她莫名有些生气。 李国庆感受到身边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本来他就担心在乡下那一次自己太狠会不会伤到她,想让她好好养几天的,可这女人躺在他身边偏偏不老实睡觉。 搞得他也有些心猿意马。 “巧儿,巧儿?”黑暗中李国庆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睡了。”陈双巧声音带着些赌气。 黑暗中她感觉李国庆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巧儿,身上还难受吗?” 陈双巧没回他,李国庆健硕的手臂从她后腰窝传过去,揽着她的腰把人托到了自己怀里,“巧儿,可以吗?” 第684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看起来礼貌,每次亲她或者要做那种事,还要客气地问陈双巧可以不可以,陈双巧想着和他唱反调,所以说了不可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得清他如鼓的心跳声,两人站一起,李国庆的身形能顶陈双巧一个半还多,此刻他双臂放在她身侧,身子覆在她上方,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耳边。 “在部队的时候,我总听那些结了婚的人说,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是这样吗巧儿?” 他像是真不懂,可这些话听在陈双巧的耳朵里莫名让人有些羞得睁不开眼。 偏偏他还一直追问,“巧儿,我不懂,你教教我。” 他不懂,她就懂了吗?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而且她看他也不像是不懂的,都说男人对这种事无师自通,那天晚上他明明花样那么多,怎么会不懂。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陈双巧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即便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她依然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下颌被人捏住,两人四目相对。 借着窗外的月光,陈双巧看到李国庆的脸慢慢靠了过来,闭上眼睛之前,她听得他在耳边低喃,“那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被子被蒙在头上,陈双巧的呼吸也被掠夺了去。 恍恍惚惚的记忆和现在完全清醒着的状态慢慢重合,李国庆常年握枪,手上的茧子粗粝磨人,宽厚的手掌一点点顺着她的腰窝往上,激起陈双巧阵阵颤栗。 月亮偷偷藏了起来,窗外刮起的风将树上的鸟儿惊飞,树影在窗帘上摇晃,越来越快。 早上的饭是李国庆做的,东西是李国庆收拾的,陈双巧也是李国庆亲自抱到车上的。 她真搞不懂,明明出力的是他,为什么他可以一大早精力充沛做那么多事,她却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精神恹恹。 李国庆要回警局和孔林打个招呼,来不及再回来接一趟陈双巧,两人便一起先往警局去。 他进去的时候,陈双巧就在车上等他,李国庆下车的时候将窗户透了个小缝儿,“累了就先睡会儿,我马上出来。” 等他出来,没想到会在警局门口碰到孔真真。 孔真真老远看到李国庆,眼睛都笑弯了起来,然而李国庆跟没发现她这个人似的,大步从她身边离开,一脸急切。 孔真真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刚回来又要走,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李国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总觉得上次和她吃饭,被陈双巧无意看到误会了,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惹得她不开心。 他要走,孔真真偏不让,李国庆拉下脸,“让开。” “我偏不让,李处长难不成还要打我?” “真真,胡闹!”孔林追了出来,怒斥孔真真,“李处长有正事,你有点儿分寸。” 孔林给李国庆打过招呼,李国庆颔首离开,孔林这才警告了孔真真一眼,转身回去。 孔真真跺脚看着李国庆上了车,她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女人似乎是睡着了,李国庆拿了件外衣给她盖在身上,女人有些不满意睡觉被人打扰,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声。 李国庆一脸温柔,似乎是在小声安抚对方。 孔真真想要追过去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个男人露出那样的表情,还不等她走两步,突然和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对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孔真真看对方被她撞的坐在了地上,生怕她讹人。 孙悦可起身摇头,也同样盯着李国庆的车目不转睛,“我没事。” 孔真真看她表情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认识那个女人?” 孙悦可:“你说谁,陈双巧吗?” 孔真真回忆起上次的那个名字,巧巧。 陈双巧,巧巧。 怪不得,原来就是她啊。 “我何止是认识她,她可是专门勾搭别人对象,我的相亲对象都是她干哥哥呢,这女人坏透了,就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 孔真真看她说的咬牙切齿,反倒来了兴致,“你好,我是孔真真,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孙悦可点头,“孙悦可。” “她抢了你对象?” 孙悦可和周家断了关系后,气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周子安那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就说人是风流了一些,可男人越是风流,女人越是想征服他。 孙悦可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让周子安收心的女人,可到头来却闹得彻底撕破了脸。 “我不会放过她的。”虽然害得孙悦可和周家产生矛盾的是夏卿卿,但是这个陈双巧和夏卿卿是穿一条裤子的,夏卿卿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只好先从陈双巧下手。 “你有主意?”孔真真没想到,自己都不用怎么动手,就有人帮她收拾情敌,这不就是上天注定要撮合她和李国庆在一起吗? 李国庆是个有本事的,孔真真老子是局长,对他未来仕途有很大帮助,孔真真觉得李国庆就是还没有转过来这个弯,等他醒悟了,肯定觉得还是孔真真好。 孙悦可点头,一脸阴鹜,“自然,她现在啊有大麻烦要处理呢。” 两人相视笑,孙悦可想了想道,“不过要想她这个麻烦更难处理,还需要你帮个忙。”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陈双巧还不知道,她甚至都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狼狈为奸,琢磨着如何设计她。 昨天晚上折腾的有些晚,她确实困极了。 上了车,李国庆把东西都放好,她不管不顾靠着他的肩头就接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深城。 九哥和手底下几个人早早就在车站等着了,出了这种事,陈双巧最应该怀疑的人就是他,毕竟他以前做过威胁她的事情,可陈双巧一句质疑的话没说,反倒是百分百相信他。 “巧巧,我昨天晚上又找人问了问,好像是孙家在背后搞鬼。” 第685章阴谋 又是孙家。 不怪陈双巧多想,上次和夏卿卿去周家,刚好碰到孙悦可的父亲去周家求和,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孙这个姓有些刺耳。 如今听来,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真的事出有因。 九哥带陈双巧找到了拿货的厂子。 刚开始陈双巧要的少,是在电子市场拿货,后来九哥告诉她,有人知道他们需求量大,直接给她介绍了一个专门做电子买卖的大老板。 价格确实低,货款式也多。 陈双巧当时只想着不要断了货源,匆匆看过货之后就和对方直接敲定了合作。 最初的几批货也确实没问题。 直到这次,基本这个批次里面,没有可以正常使用的,陈双巧才意识到她好像被人挖了坑,设了陷阱。 九哥带着她找到平时和他对接的负责人,对方却一口咬定,从他们厂子出去的货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陈双巧把那些残次的电子表带了过来,对方却反咬一口,说她想要占两份便宜。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老板,我们往后的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你这是要把路子走死吗?”九哥以前就是混混,一看他不认账,顿时来了脾气,一把揪住了负责人的衣裳。 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难不成要打人,我说了不是我的货就不是我的货,除非你们可以拿出证据。” 这摆明了是想退货赖账,故意找茬。 陈双巧更加确定了对方是有预谋的。 从他们进门开始,厂子门口就断断续续聚集了一帮人,个个面容阴狠,在他们身后围了起来,并且越围越近。 “这是做什么?”陈双巧扫了一眼,对方不仅不解决问题,还有要把他们扣下来的打算。 “做什么?我们看你一个女同志好心给你便宜跟你做买卖,结果你偏偏鸡蛋里挑骨头要故意来给老子找麻烦,今天不给你点儿教训,你看起来是不知道深城这个地方,不是什么牛鬼蛇神想来就能来的。” 带头的人使了个眼色,九哥没想到他们这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威胁人,他带的人不多,将陈双巧保护在一个小圈里面。 “老九,你不过就是下水道里一条死狗,现在也装起人模人样了,不想倒霉就滚一边去。”对方猝了一口,不让九哥管陈双巧的事。 “你少放屁,老子一个人弄你们照样不在话下。” “老九,你别给脸不要,这娘们得罪了人,对方要整她,你最好是识相一点。” “今天这事,老子管定了。” 双方谈不拢,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要吃亏,九哥趁机靠近陈双巧,低声吩咐她,“巧巧,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下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先跑,等安全了再想办法。” 不等陈双巧说什么,对方直接冲了上来,九哥胳膊上挨了一下,他发了狠,照着对方面门就撞了过去,“巧巧,先跑。” “想跑,做梦。”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浪笑着拦住陈双巧的去路,陈双巧手摸进包里,快速翻找出一个坚硬的东西,在对方朝她扑过来的瞬间,快速掏出来划了过去。 瑞士军刀的刀锋锋利无比,对方没防住她有这一手,完全没戒备,脸上顿时长长的一道血印子,他怒火冲天,恨不能当场撕碎了陈双巧。 再次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心口被人重重踢了一脚,胖子接近两百斤的体重弹到后面,他周围的地都跟着颤了颤。 “国庆哥!” 李国庆和他们在车站分开,他本来以为厂子里最多也就是泼皮耍赖,不承认自己的货有问题,所以他放心去了一趟当地警局调人,谁知道这帮狗爹养得,竟然敢欺负他媳妇儿! “你他娘的是谁!”为首的人一看形势不对,李国庆刚进来,身后瞬间跟进来十几辆警车,警车上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对着李国庆喊李哥。 九哥看这形势也有些懵,“巧巧,这是咋回事?” 陈双巧还以为李国庆是有其他公务要一起处理,倒是没想到他专门调了人来处理这件事。 上面人是让他们为难一下这女的,最好是让她受些伤,回京城后也夹着尾巴做人,但是没告诉他们这女人连警局的人都能找来啊。 “你看陈老板,这都是误会,那批货你还回来,咱们这边可以给你些补偿。”察言观色之后,带头的人提出了这个条件。 李国庆将陈双巧护在身后,“补偿?这么说你们是承认自己的货有问题了。” “这……” 陈双巧知道对方这是缓兵之计,不想供出背后真正的老板,她看了眼为首的瘦猴,“我同意你的条件,但前提是让我见见背后老板。” “那不行,老板很忙的,没时间见你。” “既然这样的话,对方心不诚,生意就没得做了,咱们公事公办就好。”她转头看李国庆,“国庆哥,我怀疑这电子厂涉嫌商业诈骗,恶意陷害,拜托你的同事们好好调查调查。” 执法人员将所有人都扣了起来,准备一道带回警局问话。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不清白,只要一进去,少不了受罪。 “等等,我帮你联系。” 李国庆给警察使了个眼色,将为首的瘦猴松开,瘦猴立马去给老板打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瘦猴挂了电话后急忙跟陈双巧回话,“老板说今天晚上六点,广德楼招待您。” 不管是鸿门宴还是什么,陈双巧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搞清楚。 所以晚上六点,她和李国庆准时赴约。 “你有怀疑的目标?”李国庆刚才就看出来了,陈双巧似乎已经知道背后搞这一出的人是谁。 “只是大概有个猜测,具体还不能百分百肯定。” 车子在广德楼等下,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包厢。 彼时二楼的包厢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叔叔,你等下可一定要给我出气。” 男人冷笑一声,“谁敢欺负人欺负到我孙家了,我让她有来无回。” 第686章权衡 在包厢看到孙悦可的时候,陈双巧基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果然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她只和陈双巧见了一面,就能摸清陈双巧的底细,并且从她正在做的事情上给她造成困扰。 孙悦可的叔叔孙雄以为陈双巧会是一个精明的中年女人,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年轻,甚至比孙悦可看起来还要显小。 “你是陈双巧?”他掀起眼皮看了眼陈双巧。 随后眼神又定在和她一起进来的李国庆身上,眉头微皱。 “要见孙老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陈双巧坐下,李国庆在她身侧入座,包厢里四个人刚好是面对面的位置。 孙悦可的目光也在李国庆身上流连。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男人,眼光都这么差,那个夏卿卿的男人是,如今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是。 真不知道他看上陈双巧什么。 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一看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货,指不定谈那些买卖都是和多少男人交换利益换来的。 她没搭理陈双巧,倒是陈双巧先开口,“这位同志很眼熟,倒像是上次在周家见过一次。” 孙悦可皮笑肉不笑,“是吗,可能你太普通了,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她一脸趾高气昂,陈双巧顿了一秒忽地低头轻笑一声,“也是,我确实没有孙同志做的事情那么惊天骇俗,是没有什么记忆点。” “你!”孙悦可当场变了脸,再怎么说他们孙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背靠高兴海高家,谁见了她孙悦可不给几分面子,可她就这么华丽地被周家退货。 那段时间,孙悦可根本不敢在圈子里露面,太丢脸了。 这件事此后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孙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孙悦可的手,警告她稍安勿躁,“听说之前的货出了问题,不知道小陈老板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我应该问孙老板才对,您买卖做得大,一时管不到手底下的人出了差错,这再正常不过,我都理解。” 孙雄倒是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个老油条。 陈双巧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事情就好办了,她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孙悦可,转头对孙雄开口,“做买卖本来就有赚有亏,电子市场这条路我是新人,孙老板做了这么多年,我给您交点学费也正常。” 孙雄听完这话都不由挑了挑眉,对陈双巧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陈双巧知道鱼儿上了钩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提高订货百分比并且不再压价。” 不等孙雄说什么,她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孙雄面上的心花怒放有些压不住,“你说。” 陈双巧看了眼旁边的孙悦可,“这件事怎么也算是商业机密,我希望无关人员可以暂时离开。” 孙悦可瞪大双眼指着她,“你说谁无关人员呢,这可是我叔叔,你有什么脸让我走!” 陈双巧没说话,只默默看着孙雄,就当孙悦可认为孙雄绝对不会同意陈双巧的话的时候,孙雄慢慢拍了拍孙悦可的手背,“小可,叔叔最爱吃这家饭店的红烧茄子,你出去帮叔叔点一道来。” “叔叔。”孙悦可知道孙雄这是在有意支开她。 “去,听话。”孙家在深城还要仰仗孙雄,孙悦可不敢不听他的,只好恶狠狠瞪了陈双巧一眼,转身出去。 房门关上,陈双巧轻笑端起酒杯给孙雄敬酒,“孙老板买卖做的这么大,自然知道以和为贵这件事。” 狗屁以和为贵,孙雄只想所有人以他为尊,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孙雄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陈双巧又道,“刚才我说的话都算数,只是我不喜欢我们的买卖有外人掺和,包括孙老板那些所谓的…亲戚。” “你说小可?她就是个孩子,别看和陈老板年纪相仿,但是心性还不成熟,哪里懂这些。” “所以我更不希望不懂的人掺和其中,在深城电子市场这一块,孙老板可以说是老大,我作为晚辈愿意跟着您学习,但是一旦这学习的过程中受了影响,就容易学不下去。” 孙雄知道陈双巧手里有些钱,“你想怎么做?” “和京城孙家断了,不再插手孙家的任何事。” 孙雄脸色一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凭什么听你的!” 陈双巧早料到他这样的反应,她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孙雄,“孙老板误会我的好意了,我是在帮你。” 孙雄看完眉头皱得很紧,“这不可能。” 陈双巧浅笑,“您和京城那边联系,无非就是因为京城孙家背靠高家,可是现在高家出了事,不仅自身难保,未来一旦有了变故,您必定跟着‘沾光’。” 她话落起身,“我失陪一下,孙老板好好考虑考虑。” 陈双巧出去,李国庆顺手点了支烟,孙雄问他,“你是机关里的人?” “小角色。” 孙雄眯眼,“说笑了。” 高兴海是什么地位,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情,李国庆摆明了身份也不简单。 孙雄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最懂得审时度势,什么亲戚,什么叔叔,全是因为孙家和高家的关系能给他带来实打实的利益。 现在高兴海泥菩萨过河,孙雄是该掂量掂量和孙家的这份关系了。 洗手间门口,孙悦可无聊地撩拨着头发,看到陈双巧,她满脸不屑,“不要以为你手里有几个臭钱,我叔叔就会跟你合作,他可是我亲叔叔,敢得罪我,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双巧和她擦肩而过,立在洗手池边洗手,她从镜子里和孙悦可对上视线,“我其实有时候很欣赏你的自信。” “你骂我?” “这是夸奖。” “你少得意,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叔叔找人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第687章被调查 她前脚走,陈双巧后脚跟着进去,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包厢里面,孙悦可歇斯底里的声音,“叔叔,连你也被那个贱人蛊惑了?” “啪”的一声,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陈双巧本以为是孙雄,可等她推开门,却看到李国庆刚刚落下的手和愤怒的双眸,“道歉。” 孙悦可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雄,“叔叔,你就让人这么打我?” 孙雄看了李国庆一眼,没敢说话。 李国庆的声音越发低,“我说,道歉!” “休想!”孙悦可拉开门要走,门外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孙雄眉眼不耐,“给陈老板道歉,否则不要怪我不顾念叔侄情谊。” 孙悦可走不了,更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孙雄对她,甚至对孙家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含着屈辱给陈双巧道歉。 吃过饭,孙雄亲自派人送陈双巧和李国庆离开。 回去的车上,九哥问陈双巧,“巧巧,真的要跟那人渣继续交易?” 陈双巧笑得温柔,“自然,我不仅要继续和他交易,我还要定更多的货,给他更多的钱。” 养大他的胃口,才好下刀杀猪。 “孙雄那种人阴险没有底线,连亲人都能背叛,即便是做局,也有风险。”李国庆担心陈双巧。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万一孙雄察觉了什么发了癫,陈双巧难免遭算计。 “即使我不这么做,他一样不会让我好过,孙家已经认定我是他们的敌人,我一直在背后藏着反倒助长他们的气焰,倒不如站出来正面迎敌,彻底打乱他们的节奏和计划。” 陈双巧从小和夏卿卿没少往部队大院里跑,周允礼在部队讲的那些话,布的那些局,姐妹俩是耳濡目染。 她们有胆量,有谋略,能和男人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孙家背靠高家,而高家一直和我大哥包括姐夫不对付,我这点儿小事虽然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用孙家给高家添堵,也算是帮你们的忙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好巧不巧的,这边打算给高家添堵,那边高家也没有坐以待毙。 高兴海主动提出停职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出来活动了。 而他把活动对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陈星渊。 章芷兰和陈星渊从m国回来,刚下飞机,行李还没到来接站的关斌手上,出站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直接把陈星渊带走了。 连带着来接站的关斌都被一起带上了车。 “你们做什么。”章芷兰追着人往前跑,对方一看就来者不善,陈星渊是什么人,对方敢这样对他,肯定是出大事了。 并且看关斌的样子,京城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陈星渊完全是突然被调查的。 穿着制服的人抬手将章芷兰拦住,眼神犀利,“不要妨碍公务。” 章芷兰心里很乱,“同志,请问出了什么事?” “不方便告知,退后。”对方一脸严肃,不带半分感情。 陈星渊从车上下来,立在男人身后,“跟她这么说话,你还不够资格。” 对方一顿,虽然神情有所收敛,但依旧没有太多温和,“请秘书长上车。” 陈星渊越过他走向章芷兰,对方又呵斥一声,“请秘书长立刻上车!” 关斌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拦在男人和陈星渊之间,“做好你们的本职,秘书长的家属也是你们敢阻拦的。” “星渊,到底怎么回事。”章芷兰拉着陈星渊的手,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一时间失了神,有些害怕。 在她的印象里,所有人对陈星渊都是恭恭敬敬,包括魏建德魏书记对他都只有赏识,哪里有命令。 可此刻…… 陈星渊回握住她的手,“别怕,回家等我,很快回来。” 只一句话,陈星渊在她头顶轻揉了一下,转身上了车,“麻烦送她安全到家。” “秘书长放心。”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陈星渊的嘱托还是不敢怠慢。 陈星渊的车门被关上,章芷兰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心里空了一般慌乱。 她第一反应是找人帮忙。 对,去陆家。 找卿卿。 对方把章芷兰送回了家,她放下东西二话不说就往陆家去,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夏卿卿和陆怀川前几天就到哈城公干了。 她彻底没了主意。 只好回家等。 可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她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可能是这几天奔波太过疲惫,最后身体机能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噩梦惊醒的时候,是早晨5点半。 章芷兰顾不得想那么多,跳下床往外跑,客厅空空荡荡,陈星渊还没回来。 她急忙拨通陈星渊市委办公室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人秘密带走一天一夜还没消息。 他昨天回来还没吃饭,在国外的这几天,陈星渊更是连轴转帮章家解决债务危机,如今又被带走,不说别的,章芷兰都担心他身体受不住。 终于熬到天亮,她匆忙洗了个澡,换了件平时不常穿的白色连衣长裙,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就往市委办公楼赶。 虽然不认识什么人,但是碰碰运气吧,万一能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些什么消息呢。 哪怕有一点儿,也好过她现在没头苍蝇一样,只能空担心。 然而市委办公楼哪里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章芷兰直接被警卫拦在了门口,她试图恳求警卫放她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鸣笛的声音,警卫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恭敬敬礼。 后车厢的窗户缓缓降下一半,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周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气场,“什么事?” 警卫恭敬鞠躬,“温主任,这位女士没有通行证,非要进去。” 温明达的视线落在那一抹纯白上,章芷兰像是哭过,眼眶红红,好不可怜。 两人的目光对上,温明达略一停顿,朝她开口,“上车。” 第688章心乱 章芷兰在警卫员傻眼的目光中上了温明达的车。 车内空间相对较小,上来后,章芷兰才闻到里面淡淡的酒味儿,她扭头看温明达,他半阖着眼睛,食指抵在太阳穴,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一大早喝酒? 章芷兰心里有疑惑,但是没敢问出口。 闭着眼的男人倒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昨天晚上应酬到凌晨,还没吃早饭。” 章芷兰微微点头,“您工作忙,辛苦。” 温明达听她的语气,不知想到什么,忽地轻笑出声,“不辛苦,领导。” 章芷兰:“……” 她心里只想着该如何开口向温明达打探一些陈星渊的事情,完全没有思考他讲的半夜还在应酬的事,说出来的话倒是显得有些生硬了。 下了车,温明达没开口,章芷兰就跟着他一路进了办公室。 这是她头一次来。 办公室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深色系的办公桌椅上,唯一放着一盆兰花,为整个屋子增添了些人气。 兰花开的鲜艳,章芷兰有些局促立在桌边,眼睛盯着花儿看。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温明达单手扯松领带,将外衣脱下挂在衣架上。 “温主任很有雅兴,喜欢养兰花。” “我不懂花,只是它的名字入了耳。” 章芷兰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并没有觉得兰花的兰和自己名字里的兰会有什么瓜葛,而且她现在心思全在陈星渊身上,“温主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星渊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温明达打断,“你找错人了。” 他起身绕到章芷兰身侧,垂眸看她,陈星渊出事,温明达自然知道内幕,昨天晚上,那些平时和陈星渊亲近的人就已经开始各奔新前程了。 平时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恨不能时刻表忠心的人,关键时刻大半走的干干净净,倒是没想到,最后为他东奔西走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温明达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屋里空气不流通,似有若无的柚子香扰得他头疼。 心也乱。 “温主任和星渊平时工作难免有交集,怎么会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我不需要您告诉我内幕,我只想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自由。” “无可奉告。” 章芷兰一袭白裙立在桌前,桌后的温明达眉眼温润,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带温度,外表柔婉内心倔强的女人,样貌温润骨子里霸道的男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章芷兰突然轻笑出声。 “外面传市委办公楼空降一个住建委主任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在我看来,温主任也不过是和那些千千万万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样,温润的外表下包裹的不过也是一具试图踩着同僚上位的肉体凡胎。” 她说完不顾温明达什么脸色,转身就走。 是啊,是她太天真了,亏的她以为,以前温明达在无意中帮过她几次,她就认为他是刚正不阿,克己奉公的领导,可能某个时刻他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陈星渊如果出事,下一个踩着他上位的,说不准就是这个空降的住建委主任。 门被人重新关上,温明达一脸严肃拦住了她的去路,“所以在你眼里,陈秘书长就是绝对的好人?” 他忽然这么问,章芷兰顿了一秒,随即果断应道,“他自然是。” 温明达就笑,“进了这个体系的人,哪个不觊觎金字塔尖的位置,所有人都虎视眈眈,道德良知的底线也只不过是存活的手段,我是有陈秘书长的消息,可你拿什么来换?” “温主任想要什么?”章芷兰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市电视台打印一张三米的横幅挂在市委办公楼,上面就写温主任慈悲,仁善,忠孝,仗义,挂满七天七夜,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一个大好人。” 她狡黠的模样倒是有些灵动,温明达蹙眉,说出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有你陪着,陈秘书长不容易。” 章芷兰脸一拉,这是变着法说她折腾人。 外面有人敲门,温明达的司机提醒他,“温主任,您再不走来不及了。” 温明达看了一眼章芷兰,“陈秘书长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不过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如果不着急可以等着我回来。” 章芷兰脱口而出,“我急。” “路上说?” 章芷兰眼底大喜,想也没想同意,只要能打探到一些陈星渊的消息,现在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行,“好。” 等着车子上了高速,章芷兰才发现不对劲,“温主任,咱们这是要出市?” 温明达的司机从倒车镜看她一眼,“温主任母亲过七十大寿,温主任特意推了好几天的工作回去给母亲祝寿。” “……” 章芷兰问司机,“这出去一趟,当天晚上能回来吗?” 司机笑笑,“自然是回不来,下关县离京城有好几百公里,一来一回一天都不够的。” 章芷兰心如死灰,这说好了在车上谈的,可没说要带她出市啊。 现在好了,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她总不能半路下车走回去吧。 这叫什么事吧。 “你要是想下去,我可以让司机停车。”温明达闭着眼都知道章芷兰现在心里在嘀咕什么。 章芷兰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她陪笑否认,“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您母亲过寿我没准备礼物,有些说不过去。” 温明达嗤笑一声,似乎是已经看习惯了她这副假模假样的表演,“章同志别当着我母亲面诋毁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章芷兰尴尬陪笑,“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还是懂尊老爱幼的。” 温明达:“……” 嫌他老? 章芷兰本来以为温明达在皇城根下能混到正局级的位置,家里肯定富丽堂皇,可下了车,面前的房子却朴实无华,门口站着的妇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到温明达的车子,老远就露出笑容,冲他们挥手。 第689章威逼利诱 “明达回来了。”老年人朝温明达伸手,温明达急忙抬手搀扶住她,一脸温和,“您过寿我哪能不回来。” “你忙,不是什么大事,妈不想耽误你。” “不忙。” 章芷兰跟在温明达身后,先不说她对温明达印象如何,面前的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善良的老人家。 “这位是?”她看了眼温明达身后的章芷兰问道。 “您好,我是章芷兰,您喊我小章或者小兰都行。” 老太太看了温明达一眼,温明达脸不红心不跳,“是我单位的同事,听说您过生日,特意来给您祝寿的。” “你这孩子,小兰,走,快进屋。”老太太朝章芷兰伸手,章芷兰浅笑跟在老太太身后。 这个温主任,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的。 说是过寿,其实并没有任何排场,老太太特意买了些菜,挨个指着给温明达介绍,“妈买了肘子,还给你买了糖果,正好,给小兰吃糖果。” 章芷兰从小生活富裕,不愁吃喝,家里人过生日一般都是在饭店吃饭,请客送礼,好不热闹。 她本来以为温主任的母亲过寿,怎么也得请个十桌八桌,可看着厨房里寥寥可数的几样菜品,和她的想象天差地别。 温明达在京城受万众瞩目,可回了家,在老太太面前,像个小朋友。 谁能想到工作上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男人,站在灶台前剥开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完事还递给章芷兰一颗,“尝尝。” 章芷兰摆手,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很甜的,明达小时候家里穷,他父亲又没得早,他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别说吃糖了,连饭都吃不饱。” 说着话,老太太眼眶泛红,章芷兰急忙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嗯,很甜。” 温明达握住老太太肩膀,“妈,咱不说那些,今天您大寿,出去歇着,我来做饭。” 老太太被温明达推出厨房,“小兰,麻烦你陪我妈坐会儿。” 章芷兰一心想着讨好温明达,这种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她将老太太搀扶出去,立刻又回了厨房,“温主任,我帮您打下手。” 温明达看了看她有些局促的模样,“会做饭?” “会。” 会不会的,先说上。 温明达没拆穿她,“行,你帮我烧火。” 章芷兰盯着地上一堆大小不一的干柴火,有些犯难,温明达撸起袖子,没一会儿功夫菜已经都洗好切好。 低头一看,章芷兰手里拿着一根木柴,正半蹲在地上,盯着灶台里面,眉头拧得很紧,似乎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一脸为难。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章芷兰仰头,脸颊一块黑灰。 看他盯着自己看,章芷兰下意识用手去擦脸,结果却把灰抹的更开。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温主任没忍住轻笑出声,章芷兰有些懊恼,这生火简直是做饭这道程序里面最难的步骤,她都怀疑这温明达是不是故意整她,“你笑什么。” 她起身,羞愤的表情满是灵动,温明达收敛了笑容,唇瓣抿了抿,“像只花猫。” 他说话的语气莫名带着些宠溺,抬手本想给章芷兰擦掉脸上的灰,章芷兰咬唇低头,错开了他的触碰,转身往外跑,“温主任,我还是出去陪老太太吧。” 温明达僵在半空的手好半天才收回,他盯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蓦地嗤笑一声,若无其事蹲下身子,捡起被章芷兰掉在地上的干柴,利落点燃了灶台的火。 “小兰,你是城里人吧?”老太太又给章芷兰剥了颗糖,微笑递给她。 章芷兰点头,名义上她来给人家老太太过寿,空手来章芷兰总觉得别扭,她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了一串佛珠出来,“伯娘,这个送给您,希望您长命百岁。” 佛珠是之前去寺庙里祈福,章芷兰打算送给家里人的,还没来得及给,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老太太婉拒,“你能来,我老太太就很开心了,礼物就不收了。” “伯娘,您拿着吧,这个不值什么钱,希望您不要嫌弃。”她说的诚恳,老太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后收起,“谢谢孩子。” 章芷兰是个会讨长辈欢心的,两人虽然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可谈,但章芷兰还是把老太太哄得不时笑出声,等温明达把饭菜做好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一老一少,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都满面笑容。 院子里的树荫下,老太太坐在躺椅上,章芷兰坐在她身边,似乎在帮她按摩腿部,两人不时交谈几句,轻松又温馨。 温明达的脚步顿住,眼前的画面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老太太不用去地里做农活,平时自己在家,一天就吃两顿饭,等着他们吃过饭,已经傍晚五点钟了。 温明达拿了几床新被褥,抱进了旁边的屋子,“将就一下,你晚上睡这儿。” 章芷兰看他把被子放下,急忙追出来,“温主任,星渊的事…” “憋了一天,不容易。” 温家住的房子外面,有一条林荫小道,温明达朝章芷兰歪歪头,章芷兰跟在他身后,“更多的内幕我不便告诉你,但是这次他要是出不来,仕途可能会一落千丈。” 章芷兰蹙眉,“因为什么?” “违规操作。” 违规操作? 不等她问,温明达又道,“想必有些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武元龙的事情可大可小,上面连着筋,陈秘书长一着棋错,可能就授人以柄。”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所以他被调查,和当初他为章芷兰行了方便有关? 工作上具体的细节章芷兰不懂,她也不知道陈星渊为了帮她中间做过什么,但是知道此事可能因她而起,章芷兰心里就钝钝的疼。 “温主任,你有办法对吗?”章芷兰仰眸看他。 温明达顿了一秒,回头看向庭院中忙忙碌碌的老母亲,答非所问,“小兰,我母亲很喜欢你。” 章芷兰不解,温明达又道,“他能不能出来,在你。” 第690章和我结婚 “我?”章芷兰指了指自己。 温明达看她的眼神带了侵略性,不同于章芷兰以往任何时候看到他的温润如玉,带了占有欲的侵略,“嗯。” “你很聪明,知道我说什么。” “我不懂。”章芷兰步步后退,直到身子退到墙边,再不能挪动半分。 温明达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手指虚虚描摹她面部轮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京城正值初春,寒风涩涩的饭店门口,你躲在陈星渊的大衣下,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股扰人的柚子香,缠了我很久,直到今天,还挥之不去。” 章芷兰喜欢柚子香,洗发沐浴的东西都是这个味道,可如今被面前的男人这样说出来,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温主任觉得这样戏耍我有意思?”章芷兰手心贴着墙,五指用力。 她印象里的温明达,绝对不是一个会随意乱开玩笑的人,正因为如此,她才心慌,他能用这种事威逼利诱她,越是证明陈星渊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章芷兰自然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惯会撒泼卖乖,温明达看出她的小心思并没有戳穿,“小兰,我说了,这件事能不能成,在你。”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兀自往回走,章芷兰慌了神,不知道她如果在这个时候激怒温明达,陈星渊的处境会不会越发艰难。 京城局势已经不明朗。 如今陆怀川和夏卿卿突然被调到哈城,陈星渊孤立无援,高兴海又出来兴风作浪,这个时候温明达是一张关键的王牌。 他倒向哪一边,哪一边就更占优势。 反之,以他的手腕,如果成为陈星渊的敌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给陈星渊的很可能不只是仕途受影响…… 章芷兰出声喊住他,上前几步,“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和我结婚。” 章芷兰垂在裤缝处的手倏然攥紧,心跳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焦灼,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她突然变了脸,“温主任这是在落井下石吗?” 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小兰,我从来没有逼过你。” 章芷兰一颗心动乱不安,百般情绪此刻悉数涌上她的心头,似乎往前往后,她都寸步难行。 即便陈星渊的事不是因她而起,她也见不得他从万人之上一着跌落神坛,那种一落千丈的滋味儿,揪心难忍。 以前不管她闯多大的祸,都是他在背后给她收拾烂摊子,如今他身陷囹圄,她能给出的,就只有自己。 “为什么?”章芷兰直视温明达。 为什么要她。 温明达脸色温和几分,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指尖,章芷兰想要抽回,他捏的紧,愣是动弹不得半分。 “别人都传我不近女色,活得像个和尚,从前我也这样认为,我从阴暗的底层爬上来,经历了世人想象不到的腥风血雨,我只要权力。” “感情只会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女人,家庭,这些从来就没在我的规划里出现过。” 四目相对,温明达的神情竟然在回忆向往,“可上天觉得我太寡淡,让我遇到你,我这才发现,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向往温馨。” “温主任只是想要一个家,京城多少人可以给你。”章芷兰梗着脖子,“我最会捣乱,也最能惹麻烦,您找我,自讨苦吃,世人都说温主任聪明,怎么偏偏要犯傻。”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笑,“嗯,有时候人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也控制不住。” 章芷兰二话不说往回走,温明达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小兰回来了。”院里的老太太微笑看向二人,章芷兰脸上的怨气收的匆忙,被老太太看到一二,她瞥了眼身后的温明达,“你惹小兰生气了?” 温明达盯着章芷兰的后脑,“嗯,我的错。” 章芷兰再怎么埋怨,也无法对一个年迈的老年人撒气,“伯娘,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她进了屋,温明达和老太太不知道在院子里讲了什么,章芷兰在屋里坐立难安。 听到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她一头扎进被子里,紧紧捂住脸,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她焦虑担忧,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摆在她面前,她更痛苦忐忑。 可陈星渊的处境给不了她过多犹豫的时间,章芷兰整个晚上都无法入睡,屋里憋闷,她干脆拉开门,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蹑手蹑脚把门关上,还没走两步,“哐当”一声,墙边立着的什么东西被踢倒,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章芷兰捂着心口还没缓过神,旁边的门突然打开,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锁住她的喉将她拽了进去,章芷兰后背僵住,太阳穴明晃晃抵着一个硬物。 竟然是… 枪? 察觉到是她,温明达松了手,语气里的警惕和戒备松散几分,“怎么起来了?” 章芷兰浑身都在颤抖,刚才如果温明达手快一秒,她的小命可能就交代了。 支支吾吾还有些结巴,黑暗中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温明达高她一头,借着月光垂眸打量她,“吓到了?” 章芷兰不敢说自己发现那是一把枪,“你突然冲出来…” “抱歉。” 空气凝固了一样,安静五秒后章芷兰主动打破僵局,“我出去了。” 身后的男人没动,章芷兰大大松了口气,睡觉都在枕头边放一把枪的人,甚至在自己家里半夜都时刻警惕着,他该活得多辛苦。 可饶是这样的人,却要从陈星渊身边要她,章芷兰想不明白,他对她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本来以为还要在乡下再待几天,章芷兰心急如焚,却一大早在院子里看到了温明达的司机。 老太太一个劲儿给司机手里塞吃食,“这些你们都带着路上吃。” 温明达一个不落都接到手里,像一个乖孩子,“您别忙活了,在家注意身体。” 等他们上了车,老太太还在念叨,“这工作,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第691章交换 路上司机显然有话想说,从倒车镜看了眼章芷兰,欲言又止。 温明达端坐后座,手里捧着文件在看,“说。” 司机这才开口,“高家早上又打电话了,高兴海亲自约您见面详谈,关于…关于陈家。” 听到陈家,章芷兰心口一堵,她扭头看温明达,温明达认真批阅文件,并没有多大起伏,“刚好,那就见见。” 他说见见。 高家本盘踞京城多年,魏建德和陈家以及陆家,成稳固三角和他凶猛对抗,如今高家抓住陈星渊一点儿把柄,有将他彻底拽下来的势头,可见高兴海消停期间,一直在蓄势待发,找对陈星渊的不利证据。 章芷兰毫不怀疑,温明达是故意在她面前同意和高家见面,到了他们这种阶层,见面绝对不会是无效的,具体能达成什么,章芷兰不得而知。 但绝对对陈星渊不利。 “温主任可以不见吗?”她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小声嘟囔。 温明达这才合上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致回看她,“理由。” 章芷兰知道他在逼自己,可她经过昨天一晚上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后,还是没办法做到冷静同意他的提议,“高兴海心术不正,温主任清正廉明,和他接触影响您名声。” 温明达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说什么,“外界的声音向来影响不了我,你觉得我在乎吗?” 章芷兰没了办法,两人一路再无言。 温明达没闲着,从上车开始,他就有批阅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工作,章芷兰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半句话,从前他在她心中刚正不阿的好形象,经过昨天那么一着,全毁了。 送她到了楼下,温明达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离开。 章芷兰满心愁绪,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章同志。” 两天不见的关斌胡子拉碴,显然是这几天都没睡觉,章芷兰不知道他在这个地方等了多久,三两步跑到他跟前,一脸急切,“关斌,他怎么样?有没有吃饭,肯定是睡不好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她说着话,眼泪儿先掉下来,关斌叹了口气,“领导这次情况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是什么意思,星渊不是和魏书记亲厚,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去求求魏书记呢,他肯定知道星渊是什么人,不会冤枉他的。” 关斌从未像现在这样低落,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章芷兰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关斌,最糟是什么。” “判刑。”关斌话落,章芷兰像是失去了支撑,双腿发软,关斌急忙拉住她,“领导让我瞒着您,只让我告诉您他一切都好,让您照顾好自己,等着他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担心我,关斌,有没有什么办法?” 关斌摇头又点头,“高家死咬着领导不放,魏书记为避嫌,不能过多干预,所有人都盯着,只有一人能在这件事上起决定作用。” “温?”章芷兰问他。 关斌点头,“温明达向来不参与站队,正因为这样,他才最有信服力,可官场复杂,温明达未必愿意承这个人情。” 章芷兰快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送我去个地方。” 京城大饭店里,高兴海和温明达刚落座,茶水还没端起来,包厢门就被人敲响,司机李通在温明达耳边低语几句,温明达笑得意味深长,“不好意思高局,临时有事,先失陪了。” 高兴海脸色一变,“民以食为天,再大的事也不耽误温主任吃顿饭的时间。” 温明达低笑一声,“对温某来说,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高局的好意心领了,您慢用。” 他抬脚离开,完全没给高兴海留面子,高兴海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饭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事?”温明达下了楼,看着眼前的人明知故问。 章芷兰只问他,“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温明达回道,“哪句?” 章芷兰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温明达闷笑一声,上前抓住她手腕,“算数。” 一边的李通有些面红耳赤,温主任何时跟人这样温柔过,那满脸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 章芷兰没给他好脸色,“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说到做到,让他安然无恙出来。” “小兰,你在我这里可没什么可信度,万一我说到做到了,你转头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家得罪了,人也跑了。 “温主任自己上赶着找虐,我有什么办法。”章芷兰语气嘲讽。 温明达也不恼,反倒觉得她说气话的样子格外有趣,“我可以先帮你,但也可以答应你不领证,但是你也不能对我太不公平。” “你想怎么样?” “先订婚。”温明达神色认真,“我可以纵着你等着你,等你真的对我有了感情那一天,我们再去领那张证书。” 章芷兰自言自语,“不会有那么一天。” 温明达声音清冷,“小兰,这世上的事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人生漫长,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现在这番话,有些为时过早了。” 她不松口,温明达显然就不同意陈星渊的事,章芷兰没了办法,她生怕晚一分钟,那边的结果就会越严重。 所以她不情不愿点头。 她垂着头,自然没看到温明达在她同意之后,脸上的喜悦竟然那样明显。 他吩咐司机,“去做吧。” “要多久?” “最晚明天早上就有结果。” 章芷兰担心陈星渊,在家也没办法安稳,所以她干脆去了趟电视台,没想到下班之后,温明达的车子就光明正大停在电视台门口。 送她回家的路上,章芷兰一句话不想说。 温明达似乎心情还不错,难得主动开口问她工作的事情,章芷兰有一搭没一搭回他。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章芷兰一秒不想和他多待,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几天不见,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章芷兰话还没喊出口,眼泪儿先掉下来,陈星渊转头看到她,眼底溢出温柔。 章芷兰朝陈星渊怀里扑过去的同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小兰。” 第692章知道 章芷兰停在两个男人中间,脚步突然僵住。 近在咫尺的陈星渊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一把摁住,“没事了。” 章芷兰脸上的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襟,陈星渊干燥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在她脸颊轻抚,“哭得真丑。” “你瘦了。”她没理会他的话,只盯着他,“他们是不是苛待你了。” 陈星渊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温明达的身影从暗处显现出来,“陈秘书长无碍,喜事。” “温主任?”陈星渊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他,“温主任这么晚来公干?” 温明达轻笑看向章芷兰,“送未婚妻回家。” 陈星渊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握着章芷兰的手慢慢变紧,那一刻章芷兰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不停,温明达走到二人身边,自然地朝章芷兰伸手,“小兰,来我身边。” 陈星渊握着的手没有松开,“温主任喊什么?” 温明达半分没有退让。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章芷兰夹在他们中间。 相同的身高,不同的气场。 相较于温明达一贯的温润周到,陈星渊倒是显得凉薄淡漠。 有一句话温明达说的很对,心是没办法控制的。 章芷兰对上陈星渊,哪怕他再严肃再冷清,可在她心里,他依然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 温明达只朝章芷兰伸手,“陈秘书长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周末我和小兰的订婚宴,希望你赏光。” 陈星渊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温主任趁人之危?” 温明达就笑,“陈秘书长这话从何说起,市委没几个人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你给不了她的,我可以给。” 之前陪章芷兰玩的那段时间地下恋,是陈星渊一辈子的痛,因为那件事,他不能光明正大向别人宣告她的身份,更给了温明达这样的人可乘之机。 “你要什么?”陈星渊没再和他绕弯子,温明达绝对不是拘泥于感情的人,相比陈星渊,他更渴望在男权世界里称王,正因为知道他的来时路,陈星渊根本不信他对章芷兰是动了感情。 所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更不想弯弯绕绕和他逗心思。 他本以为都问到这个份儿上,温明达一定会开门见山,谁知他低头浅笑一声,“陈秘书长是觉得我说的不够浅显?要人。” “小兰,你来告诉陈秘书长,你和谁走?”温明达满目温和看向章芷兰。 陈星渊握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小兰,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威胁你。” 章芷兰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半刻,末了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陈星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越过自己走到温明达身边,温明达垂眸看她一眼,“上去吧。” 章芷兰的脚步沉重而僵硬,和陈星渊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拉她手腕,章芷兰躲开了,“不合适。”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章芷兰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楼门口,陈星渊脸上的深情沉了下来,“温主任玩得一手好牌,联合高家围剿我,先给高家一个模棱两可的许诺,假意投敌,让高家为你卖命,再用小兰牵制我,两头得利。” 温明达笑意同样浮于表面,“陈秘书长高看我了,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到底是有些凄凉,我羡慕你,也想感受下人情温暖。” 陈星渊揣在裤子口袋的手攥的很紧,“这人情温主任怕是感受不到。” “我这人天生喜欢挑战高难度,越是难得到的,我就越感兴趣,陈秘书长不妨走着瞧。” 楼上的章芷兰盯着两人分别离开,抓着窗帘的手一点点滑落,她想起刚才下车前温明达的话,“小兰,我知道你聪明,甚至有些鬼主意,但是我相信,陈秘书长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不想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 他一句话确实戳中了章芷兰的痛点,如果陈星渊知道,她是用自己换了他出来,他会怎么想,而且温明达万一反悔,倒头和高家联合,陈星渊依然处于腹背受敌。 一个有人脉,一个有口碑,两个人夹击,他会很难受。 章芷兰累极,晚饭也没吃,刘姐给她炖了甜汤,她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 后天就是周末,章芷兰整个人都是极其崩溃的。 订婚日期匆忙,温明达回来就托人去看日子,最近的好日子就是周末,所以他便匆匆定了下来。 早上章芷兰拖着浑浑噩噩的身体到了电视台,电视台台长满面春光,“温主任调节您自己时间就可以,我们随时都行。” 温明达看了眼章芷兰,眼神亲昵粘稠,“小兰,吃早饭了吗?” 台长诧异,这温主任也和章芷兰熟稔? 章芷兰先跟台长打招呼,随后才淡淡道,“吃过了。” 台长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瞟,越发看不明白,章芷兰不是和陈秘书长是一对儿,怎么和温主任也有了瓜葛。 温明达像是没看到她的冷淡,“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电视台门口人来人往,章芷兰不想闹得那么明显,“我没生气。” 温明达笑得宠溺,“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吃。” 台长急忙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往上推了推,这才合了起来,他想问什么,又怕祸从嘴出,只能沉默又讨好地看着章芷兰,“小章同志,温主任刚给咱们台里敲定一档固定访谈节目,有十二期的周期,可能还有一些细节问题,你趁着和温主任吃饭的时间,再好好对一对。” 工作的事,章芷兰推脱不得,“好。” 台长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嘴里默默念叨,“坏了坏了,神仙打架了。” 陈秘书长和温主任,不管哪个,电视台都得罪不起,台长瑟瑟发抖,有时候节目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啊。 第693章博弈 “你为什么来台里?”章芷兰带着温明达去了电视台的食堂,温明达问她,“哪个菜好吃?” 章芷兰立住没动,温明达这才失笑回道,“你认为我是为了讨好你,所以故意来电视台的?” 她没回答,温明达挑了挑眉,“小兰,你有时候自信的有些可爱。” “是上面本来就有意和电视台联合做这档节目,年中的时候已经在筹备,刚确定下来。”他似乎不爱吃茄子,专门绕过了红烧茄子,去拿旁边的玉米。 章芷兰觉得自己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人家是正常工作范畴,她却自作多情以为别人是因为她才来的。 谁知这想法刚落地,一边已经选好吃什么的温明达突然又道,“只不过我来是存了私心,想看看你。” 章芷兰:“……”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勉强吃完一顿饭,章芷兰以为温明达那么忙会直接离开,谁知道他又进了台长办公室,直到章芷兰下班才出来。 自然地接过章芷兰手里的包,温明达看着愣住的台长,“您留步。” 章芷兰反应过来上前去拿自己的包,他已经率先上了车,章芷兰怒气冲冲跟过去,发现温明达额头正在淌汗。 “温主任学会装病了。”章芷兰疑惑开口。 温明达的司机李通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又递了一杯水给他,“温主任常年昼夜颠倒,应酬多,工作繁琐,胃哪里受得了这么折腾,肯定是又疼了。” 章芷兰立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趁他虚弱,把包拿走。 “小兰,上来,我就顺路送你回家。” 上了车,李通从倒车镜看章芷兰,“同志,温主任他怕是坚持不住,您肯定不介意先陪领导去吃个饭吧?” 温明达呵止他,“乱说什么。” 章芷兰烦心,他看起来确实疼的厉害,“吃个饭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温明达点头,“我喝些热汤就可以,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 章芷兰:“……” 谁担心你了。 只是怕送她回家的路上再出了什么麻烦,赖上她。 三人去到了梅园,饭店老板认识温明达,亲自带温明达上了二楼。 眼神在瞟到章芷兰的时候,闪了闪。 章芷兰心里烦躁,认识陈星渊之前,她从未来过梅园,这地方入门需要通行证,有钱吃不到,可以说专门服务官家人。 后来陈星渊带她来过几次,老板是个精明的,陈星渊对章芷兰处处周到,他自然猜到章芷兰身份不一般。 可如今看到章芷兰又陪在温明达身边,老板暗自思忖片刻,没有主动和章芷兰打招呼。 “温主任最近很少来,今天一早刚到的螃蟹,您尝尝鲜。”老板引着温明达进了包厢,简单寒暄一番出去吩咐备菜。 不管是和陈星渊,或者是温明达,章芷兰都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对待。 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别人面对他们时候的态度是绝对恭敬的。 温明达看她出神,亲自倒了茶放在她面前,“爱喝茶吗?” 章芷兰回神,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包厢的门被人再次推开,门外的人还没进来,一股淡香先涌进鼻腔。 “明达,我听二叔说你来了,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女人穿着得体的浅灰色套装,梳着齐肩短发,眉眼温柔,目光只盯着温明达看。 温明达看清来人,眉头微蹙,态度从刚才面对章芷兰的温柔到瞬间严肃认真,“嗯。” 女人自来熟的走进来,视线在看到温明达身边的章芷兰时,一闪而过的异样,温明达身边很少有异性近身,他一路爬上来腥风血雨,最洁身自好,如今章芷兰这么亲近和他吃饭,熟悉的人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刻意忽略了章芷兰,女人极其熟稔立在温明达身侧,温明达没邀请她,她也没入座。 即便温明达态度明显冷淡,女人依旧不恼怒,反而还能得体的和他闲谈几句,最后朝章芷兰浅笑,转身离开。 “明达,我爸早就说等你空闲了来家里吃饭,上次的棋局他一直想不通,等你来破呢。” 温明达略微颔首,“好。” 都是女人,章芷兰一眼看出对方对温明达存了男女心思,而且门第高,家世好,涵养也不错,这样落落大方的女人,温明达为何这样冷淡? 她侧目,温明达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低头转动手边的茶杯,半晌没有说话。 “温主任其实有更好的结婚人选,不是吗?”章芷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温明达恍惚缓过神来,淡笑一声,“何以见得?” “显而易见。”她目光扫了眼刚刚关起的门。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两人中间没有其他阻碍,“小兰这是,吃醋了?” 章芷兰:“……” “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位置,感情对你来说重要吗?”她话里有话。 以前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苏梦总和章芷兰打趣陈星渊,“他们这种男人,能对一个女人有三四分的爱已经很多了,那样的人,人生中更多的是权力和地位,以及凌驾在万人之上,做人上人的野心。” 章芷兰其实心思极其单纯,她觉得在陈星渊的身上,有百分百的爱,殊不知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大雾里的感情。 温明达视线有短暂飘忽,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重要。” “那温主任准备放在我身上的感情有几分?”章芷兰问的认真。 不等他回答她又追了一句,“一分,还是两分?” 温明达就笑,“够吗?” 章芷兰白了他一眼,官场男人最精明,远比商人精明百倍,她精致清澈的眼眸映照在温明达眼睛里,“那可不够,咱们也算有过交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呢,最能闹腾,给我的爱必须十分,否则我一定会闹得温主任家宅不宁。” 温明达的笑越发浓郁,章芷兰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骗不过他。 她有些气恼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打开门大步出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被他时刻戏弄的小丑,任何心眼儿在他面前都像儿戏。 章芷兰气哼哼往外走,刚经过旁边的包厢,里面伸出一双大手,猝不及防将她拉了进去…… 第694章给陈秘书长戴绿帽子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章芷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刚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陈星渊的吻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深入又强势,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换气的间隙,章芷兰听得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学会给我戴绿帽子了是吗。” 明明是很伤感的事情,可是他这么一说,章芷兰莫名觉得好笑。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手在陈星渊身上来回游走摩挲。 陈星渊抓住她作乱的手,顺着敞开两颗扣子的衣襟往里伸,贴着肌肤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们不敢。” “打你了吗?” “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耍泼。” “骂你了吗?” “只有我骂别人的份儿。”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中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陈星渊腹部往上的位置,刀疤还有痕迹,章芷兰触碰到,突然觉得一阵揪心,“还疼吗?” 上一秒唇刚分开,下一秒陈星渊又贴了上去,“疼,你摸摸。” “唔……” 这个吻缠绵悱恻,陈星渊被调查的那两天,就没担心过自己的事,他满心想的都是怕章芷兰担心,可他出来之后,她却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好在陈秘书长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他知道章芷兰绝对不会在他落难的时候另攀高枝,他的小兰最纯粹,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几乎都不用怎么查,他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明达就在隔壁。” 陈星渊将人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额头抵着额头,汹涌的情欲喷薄欲出,“真想揍你。” 章芷兰还觉得自己委屈,“我害怕,担心你被他们问责,吃不下睡不着,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就连关斌都说你这次事大,我没了办法,没人能帮我。” “后来温明达说他能让你尽快出来,你在里面晚一天我就坐立难安一天,好心喂了狗,我担心你你还要对我施暴。”她急哭了,在他面前抹眼泪儿。 那种求助无门的无力感,章芷兰这辈子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遇上他的事,她太容易乱了分寸。 陈星渊亲吻她脸上的泪花,“他碰你了?” “有差别吗?” 他不答又问,“拉你手了吗?” “你烦不烦!”他每问一句,她就越发生气一分。 陈星渊蓦地笑出声,“温明达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想不开找一个活祖宗放家里。” 章芷兰推他,“没你这么骂人的。” “我是活祖宗,那你找温良贤惠的去吧,正好温主任也不比你差,还愿意宠着我,更没有女秘书在我眼前碍眼,我更舒服。”她要拉开门出去。 陈星渊揽住她的腰将人拖回来,“我没让你舒服?” 章芷兰耳根一红,“不想理你,我去找……” 她话还没说完,陈星渊一口咬在她脖颈上,“还敢气我。” 他用了力,章芷兰脖子上明显一个整整齐齐的牙印,她怒瞪他,“你故意的。” 陈秘书长面不改色,“我让关斌送你回去。” 章芷兰:“……” 她还跟温明达吃着饭呢,这突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再说了,她包还在包厢里,“我不用你送,我去拿我的包。” “不准。” “你凭什么管我。” “小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会发疯。”陈星渊握住她的手,“听话,回去。” 章芷兰鬼使神差的被他的美男计给骗上了车,她有些后悔,温明达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对陈星渊不利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明着告诉章芷兰,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手里攥着能让陈星渊二进宫的把柄。 温明达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星渊手里捏着烟悠然自得走了进来,眼神直接定在温明达座位边的包上,“还真是和陈秘书长有缘,怎么着,打算和我们一起用餐?” 陈星渊气死人不偿命,“我来拿她的包。” 他说完径直拎起章芷兰的包,冷厉的脸上溢出一丝嘲笑,“温主任这饭怕是要自己吃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温明达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来意,同样沉稳镇静,说出的话同样淬了毒一般,“有劳陈秘书长送我未婚妻,我等下确实还有事。” 有劳? 陈星渊要走,温明达又在他身后开口,“后天的订婚宴,陈秘书长可一定要出席,我和小兰都期待你来。” “放心,我肯定到。”陈星渊关门而去,温明达脸上的笑收敛的干干净净。 他推了推手边的汤碗,似乎这次胃疼,喝汤也不那么顶用了。 陈星渊像从前一样,压根没觉得章芷兰会和别人发生什么,下了车,自然而然跟在她身后,想要进门。 被人拦在了门口,“陈秘书长请回吧,既然伤都好了,以后怕是不方便再在我家借宿了。” 陈星渊捏住她下颌,“怎么着,还没嫁人呢,就先把我往外赶了?” “不应该吗,我要对我未来另一半负责。” 她要关门,陈星渊的脚尖挤在门缝处,“你结你的婚,我不介意。” 章芷兰娇嗔瞪他,“陈秘书长还真是把不要脸说的清新脱俗。” 这男人突然没皮没脸起来,她懒得跟他抬杠,转身往里走,刘姐刚好端着凉茶出来,“小兰,你要和陈先生结婚了?” 满脸喜悦的刘姐,打心眼儿里替他们开心。 这两人在一起也不容易,如今也算修成正果了。 章芷兰洗了手喝凉茶,“不是他,刘姐你认准他这张脸,以后别让他进门,我怕另一半不开心。” 刘姐低头,急忙去看陈星渊脸色,发现陈星渊满脸宠溺都快要溢出来,刘姐就福至心灵,瞬间隐了身。 “出气了?”陈星渊接过她喝完的凉茶杯子放好,手指在她唇边蹭,“再胡说,让你出不了门。” “行啊,我要下楼,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她故意说气话。 陈星渊脸色一沉,重重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胡言乱语。” 两人都是互相担心,似乎这个小波折并没有丝毫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反倒是增加了一些说不清的小情趣。 第695章人家结婚,你上蹿下跳 关于和温明达的订婚宴,章芷兰压根没当回事,她本来也没想着这订婚宴能成,可能整个婚宴,在意的人只有温明达,也或许他也不在乎。 婚宴当天,温明达有意把婚宴闹大,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湘楼包了两层。 前段时间陈星渊被查,不少人到温明达手底下投诚,如今他有大喜事,几乎是说得上话说不上话的人都来捧场了。 酒楼进门分左右手。 温明达包下酒楼的时候,饭店老板就告诉他,今天同样有人在望湘楼包场,但是只包了左边。 李通看温明达脸色,“温主任的事大,其他人的换个场地或者换个时间。” 店老板看起来格外为难,“对方来头也不小,小店人微言轻,真不敢得罪。” 李通想用官威压人,温明达摆摆手,婚宴本就排场很大,对方来历不明,如果他强权压人,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看着婚期临近,温明达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对方包下左边,他包下右边也够用。 好在两边中间是完全隔开的,互不影响。 只是订婚宴当天,温明达没想到那么巧的,看到了陈星渊。 一切恍然大悟,原来大有来头的人,是他。 陈星渊穿一身酒红色的西装,相比之下,银灰色的温明达倒是被他遮住了几分光芒。 “温主任?这么巧。”陈星渊一脸才知道温明达在望湘楼包场办订婚宴的模样。 李通替温明达鸣不平,“陈秘书长说的真有水平,我们李主任婚宴,可是亲自给您发过请柬的,您会不知道?” 陈星渊“恍然”想起,一脸不真诚的愧意,“你看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竟然忘了,要不这样,温主任那边人要是坐不开的话,欢迎到我这边来。” “你!”李通有气不敢撒,一张脸涨得通红。 温明达则冷静多了,“那就先谢过陈秘书长的美意了。” 前来找他寒暄的人不少,温明达也真没时间和陈星渊打官腔,他抬脚往右拐。 陈星渊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这才到哪儿,跟他抢人,也要看看够不够格。 来的多是达官显贵,婚宴还没开始,章芷兰在休息室坐着,温明达给她安排了好几个人,又是化妆,又是做头发,俨然比正式结婚还要隆重。 “要不说咱们温主任会疼人呢,我结婚那会儿,我家那口子连朵红花都没戴。” “咱们是啥时候,人家章同志这么水灵,谁娶到家不放在心里疼,人跟人比,能气死人。” “说的也是,你别看这温主任平时总是斯文有礼,可他心里是极其有分寸的,单位里多少女同志生扑,温主任看都不看一眼的。” 两人说着话就跑偏了,另一个人朝说话的人拼命挤眼,“说哪儿去了。” 章芷兰闭着眼养神儿,等下还有一场大戏要闹腾,她必须养精蓄锐,虽然她也不至于讨厌温明达,但是也绝对不想就这么嫁给他。 她得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章芷兰浅笑,并不在意。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总之咱们温主任绝对是我见过最优质的男人,年轻有为,还不乱搞男女关系,小章啊,你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章芷兰含笑不语,对方以为她年轻害羞,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左边的包厢里,关斌陪着陈星渊在门口应酬。 还有不少忠心的人,愿意买陈星渊的账,跟着他做事。 京城的官场被温明达和陈星渊一分为二,几乎都在今天往望湘楼聚齐了。 章芷兰化完妆,几人看她不怎么愿意说话,都以为她怕累,“小章啊,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下啊有的累呢。” 屋里就剩章芷兰自己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手里拎着个大袋子进来,“章同志,这个是您的礼服,您换一下吧。” “我不是已经换好了?”章芷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浅杏色套装,问了一句。 衣裳都是专门和温明达配套的,他亲自挑选的,怎么好好的又要换。 对方含笑,“这衣裳有些地方没缝好,等下怕开线就麻烦了,您换上这件新的吧。” 章芷兰也怕走光,只好换上了对方拿来的新礼服。 和温明达的银灰色完全不配套的酒红色长裙,章芷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急忙换了下来。 不得不说,还是这件更合身,更符合她的气质。 穿起来也更舒服。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章芷兰被人带了出去,婚宴上的所有人都在她出来的瞬间看了过来,无不发出惊叹。 “太美了。” “仙女一样。” “温主任好福气。” 温明达的笑僵在脸上,章芷兰身上的衣裳不是他准备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风度,笑着朝她伸手,章芷兰还没走到他身边,一个酒红色的身影先她一步握住了温明达伸出来的手。 “温主任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年轻了不少啊。”陈星渊皮笑肉不笑,在场的人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有以前跟在他身边巴结奉承的人,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温明达也不弱,回握住陈星渊的手,“陈秘书长能来,我的荣幸。”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眼力见的喊了一句,“温主任的未婚妻,礼服穿的怎么和陈秘书长如此般配。” 陈星渊唇角勾了勾,“你很有眼光。” 说话的人:“……” 大家顺着他的声音一起看过去,果然两人都穿得是酒红色的衣裳。 章芷兰走近,才知道这礼服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想笑,这男人果然是只老狐狸,人家订婚,他偏穿了大红色。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婚宴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温明达脸色果然难看了几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温明达看了章芷兰一眼,突然含笑朝她伸手,“小兰,过来。” 章芷兰脚步还未动,陈星渊突然把手揽在了她的腰间…… 第696章 谁是新郎 他眉目中的野性和纨绔是章芷兰从未见过的模样,他长臂揽着章芷兰的腰,将她呈半拥抱的姿态禁锢在自己怀里,表情微冷看向温明达,“温主任似乎是喊错了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订婚的主角是温明达还是陈星渊。 章芷兰贴着陈星渊,低声叮嘱他,“你别闹,我等下有办法。” 陈星渊垂眸,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狡黠盯着他,他蓦地轻笑出声,“不信你男人?” 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衬得温明达越发的尴尬。 章芷兰不知道他搞什么,但是她生怕陈星渊闹得太大,温明达手里捏着他的把柄,会当场给他难堪,所以她想挣脱他。 陈星渊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没有松开,反而将手中力道收紧,略带挑衅看向温明达。 温明达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周围的同僚都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是和陈星渊撕破脸,还是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 章芷兰视线望向他,他眼眸细碎的亮光里,翻涌着激荡的旋涡,有那么一瞬间,直击人心底。 “陈秘书长如此念旧情,是好事,只不过旧情还是放在心底的好,闹开了,当面出丑,以后怕是会坏了你的风评。” 陈星渊满不在乎,“我风评一向不好。” 两人一来一往间,陈星渊拍了拍章芷兰的腰,“乖乖别动。” 章芷兰盯着他迈步走到温明达跟前,在温明达耳边低语了几句,温明达脸色骤变,不等他问出什么,贴身警卫员兼司机李通脚步匆匆赶过来,“温主任,出事了。” 李通作为温明达的左膀右臂,向来沉稳有素,像刚才那样乱了阵脚的模样,鲜少看到。 婚宴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陈星渊挑眉,“温主任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温明达沉默两秒,忽地看向陈星渊,“陈秘书长好手段。” 空降京城上任之前,温明达一直在江城驻扎,江城的一个项目顺利竣工,他起了不可忽视的决定性作用,而别人只知道温明达的成就,只有少数内部人知道,那个项目的成功,是以牺牲了几个工人为前提的。 项目用的横梁,提前偷工减料,工人施工途中遇难,当场身亡。 三个重伤,两个人直接没了。 不管官职多大,只要有人死亡,这事就能闹到天大,可温明达确实有雷霆手腕,愣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死者家属短短两天就销声匿迹了。 他成功上位。 本来以为到了京城,这件事就彻底没人知道了,可谁料到,陈星渊竟然把死者家属带到了婚宴现场。 刚才他贴着温明达的耳边说的也是这件事。 角落里,一对儿母女正有些胆怯地靠着墙站着,中年女人撑着脖子往里看,温明达的视线越过众人看过去,女人显得更加不安,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温主任利用高家,想用一些莫须有的瑕疵困住我,这份大礼我收下了,礼尚往来我也该回礼,助兴的人给你送到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温主任似乎是昏了头,女主人还没入场,就要开始订婚仪式,不体面了。” 温明达蹙眉,当初在江城的事,绝对不能再京城闹开,陈星渊果然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一旦闹开,不只是婚宴会搞砸,他在京城的仕途也会大受影响。 李通捏着拳头等他吩咐的空档,迎面而来一个穿着浅杏色套装的女人,章芷兰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刚才换下来的衣裳? 女人和陈星渊擦肩而过的时候,章芷兰分明看到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明达,快开始了吗?”甘清没有任何怯场和不自在,完全一副她就是今天主角的模样,极其熟练地挽住温明达的臂弯,笑容嫣然。 杏色的套装穿在她身上,多少有些宽大,章芷兰虽然身材纤细,但是身姿高挑,甘清比她矮一些,衣裳穿在她身上,多少看着别扭。 温明达眉头皱得很深,他盯着甘清,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可甘清始终赤诚热烈回应他,没有半分遮掩和虚与委蛇。 章芷兰认出来了,甘清就是那天在饭店,不请自来的女同志。 周围人更懵了。 这甘清不是老甘家的独生女,怎么会突然和温主任成了未婚夫妻? 而且,这温主任的未婚妻不应该是陈秘书长怀中的佳人吗? 所有人像是被人戏弄了一样,一时间真分不清身在何处。 甘清握了握温明达的手心,“明达,婚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去准备一下吧。” 温明达这才回神,他目光灼灼看向章芷兰。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迈步将章芷兰挡了个严严实实,“温主任和甘同志郎才女貌,般配。” 甘清得体浅笑,“陈秘书长才是人中龙凤。” 陈星渊正大光明牵起章芷兰的手,含情脉脉,“走吧,咱们也别耽误了时辰。” 章芷兰不懂他什么意思,陈星渊高昂着头,大步握住章芷兰,带着她直接往对面的宴会厅里走。 温明达脚步挪动了半寸,被身边人抓住,甘清朝他缓慢摇了摇头,示意他顾全大局。 男人的手霍地攥紧,直到甘清忍受不住呼喊出声,“明达,你弄疼我了。” 他才恍然回神,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复自然,“各位,刚才出了些小插曲,婚宴不受影响,大家尽兴即可。” 章芷兰被陈星渊牵着往外走,温明达的婚宴大厅正对面门口,横挂着一张一米多长的大挂画,画上一男一女,男子高大英俊,女子温婉娇俏,某一个时刻两人四目相对,眉目中都是温情。 背景是纽城的时报广场。 章芷兰认出了画中人,那是前段时间,他们去m国,在时报广场,陈星渊拜托别人给他们拍的第一张合照。 她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放大到了这么多倍。 “这是做什么?”话是问陈星渊的,可她的眼睛却一直没从画上离开。 第697章订婚 陈星渊简短直接,“订婚。” 章芷兰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心跳如鼓,可她还是试探着问他,“谁和谁订婚?” 陈星渊突然立住脚步没动,他一瞬不瞬望着章芷兰,表情严肃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章芷兰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走,陈星渊一把扯回她,“我和你。” 手重新被他握进手里,章芷兰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他带着往婚宴大厅里走,不同于温明达那边的盛大,这边的婚宴更喜庆,更温馨,更让章芷兰热泪盈眶。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了这么一场订婚宴。 “芷兰,你好漂亮。”电视台的王燕和段雅洁比她还激动,坐在一条花瓣铺成的高台旁边,激动地朝她挥手。 电视台里好多同事都来了,包括台长。 台长看到章芷兰的那一刻,竟然眼眶有些泛红,他急忙抬手擦了擦,肉嘟嘟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小章啊,好孩子,祝你幸福。” 按年纪论,台长和章掖岁数差不多,在他眼里,章芷兰可不就是和自己子女同辈分的。 看到她,台长就想到了自己闺女。 一时间情难自已,哭了出来。 章芷兰本来还云里雾里呢,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眼里都泛着泪花,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真的要订婚了!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说,但他一如既往默默无闻在背后做一切,他笃定温明达和章芷兰没办法订婚,他有稳操一切的能力。 手被人捏了捏,陈星渊和章芷兰相对而立,他极其温柔开口,“小兰,司仪在问你话呢。” 章芷兰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陈星渊看到她掉泪,声音也跟着轻颤,“再哭可就不漂亮了,我请了好多摄像的,到时候你哭鼻子的丑照我都洗出来放大挂在家里,章同志可丢脸了。” 章芷兰就破涕为笑,轻轻握着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烦人。” 陈星渊握住她的手,侧了侧身子,台下三个风尘仆仆的面孔映入章芷兰的眼帘,她刚止住的哭声又溢了出来。 章母看到她哭,跟着掉泪儿,“小兰不哭。” 章掖侧过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就连一向自称小爷们的章子晋,都没忍住眼窝滚烫。 章芷兰小跑冲到台下,四人拥抱在一起,“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阿渊他昨天就派人给我们订了机票,还让我们瞒着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章母和章掖对陈星渊都是百分百满意,本来章家人还觉得陈星渊社会地位太高,而章芷兰对待感情是一个极其纯粹认真的人,两人一旦认知有了偏差,他们怕章芷兰吃亏。 可如今看来,陈星渊对他们闺女,倒是比想象中要在乎得多。 他既能照顾她的敏感情绪,又能给她细致入微的安全感,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从家世,性格,能力,甚至外形,章家都放一百二十个心。 陈星渊站在章芷兰背后,跟着她喊爸妈。 又摸了摸章子晋的头。 章小爷有些不习惯别人碰他的头,但是这么重要的场合,陈星渊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姐夫。” 一句姐夫,彻底给章芷兰和陈星渊的关系打上了合法的标签,陈秘书长笑容满面,“带爸妈入座吧。” 台上一对儿新人配合着司仪走订婚流程,台下的男男女女心思各异。 苏梦唱完开场曲,拎着包要走。 章芷兰追出来,“苏梦,怎么这么急?” 苏梦张开双臂和她拥抱,“好姐妹,替你开心。” 章芷兰低头摸了摸她的肚子,“还不打算告诉他吗?” 苏梦无所谓耸肩,“姐妹自己又不是养活不好一个孩子,放心做你的新娘子去吧,小兰,你一定要幸福。” 她说完阔步往外走,虽然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潇洒,可章芷兰还是看出了她的落寞,她思忖了片刻,“星渊,你让关斌送送苏梦吧。” 苏梦在饭店外面等车,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关斌那张永远一个表情的脸。 “上来,送你。”惜字如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开口。 苏梦斜楞他一眼,突然心烦意乱,她理也没理关斌,大步往前走。 关斌从驾驶位下来,长腿大开大合,两下就跟上了苏梦,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横抱起人将她放在了副驾驶上。 苏梦不耐烦挣扎,关斌突然欺身而下,倏然拉近的距离,苏梦抿唇,关斌看她一眼,“啪嗒”一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二话不说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苏梦:“……” “大白天绑架啊!”苏梦没好气。 “去哪儿?”关斌不答反问。 苏梦来了脾气,“你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死?” “不会。”关斌目不斜视。 苏梦猝不及防去拉车门,“停车,我要下车,不用你送。” 关斌眉头紧皱,“别胡闹!” 苏梦不听他的,偏要去拉车门,关斌几乎是从牙缝蹦出几个字,“苏梦!” 车子打了个急转弯,关斌在路边把车停下,苏梦直接拉开车门,大步往回走,她宁愿走回去,也不愿意和这个木头待在一起。 身体上的累可以忍受,心理上的,她受不住。 手腕被人扯住,苏梦下意识反手甩了个巴掌,关斌个子高,她巴掌蹭着他下巴滑了过去,关斌脸色微变,苏梦收回手,梗着脖子,“我知道是小兰她男人让你送我的,你放心,我不会跟小兰告状,你不用担心回去交不了差。” “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全身难受。”苏梦说了狠话,再也不去看关斌难看的脸色,扭头就走。 关斌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问了一句,“和他在一起你不难受,是吗?” 苏梦想也不想,“是,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关斌垂在裤缝处的手蓦地攥紧,胸口一股怒火几乎要烧得他无法呼吸,那一刻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先于大脑将苏梦一把扯回来摁在车上,“苏梦,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第698章孩子是我的,对吗? 苏梦的手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肚子,她仰头看了关斌一眼,关斌眼底翻滚着波涛骇浪,原来这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 她用力在他脚上跺了一脚,大声嚷嚷,“救命啊,有人欺负妇女了。” 关斌眉头褶皱很深,路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用手去捂苏梦的嘴巴,“为什么不让我送,怕那个男人看到吗?” 苏梦无语极了,真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回路是什么样子,那天两个人阴差阳错在一起,可他即便对感情之事再迟钝,也知道她当时是第一次。 再后来的第二次,苏梦虽然嘴上厉害,但是技巧生疏,关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偏偏这男人不看苏梦做了什么,只一心觉得她水性杨花,还有其他男人。 “我是怕你自卑,我男人又强壮又英俊,怕你见了自惭形秽,以后没脸出去找媳妇儿。” 关斌冷哼一声,气得心肝儿都疼,他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眼瞎,才能看上这么一个厚脸皮的女人。 两人较着劲,苏梦重新被他拉上车,关斌把车开进小区。 苏梦干脆也不扭捏了,“怎么着,要跟我上去?” 关斌双手插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也不服”的表情,“激我?” “切,不敢就算了。”苏梦抬脚上楼。 关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停好车追了上去。 屋里除了苏梦,再无其他人,关斌扫了一眼,甚至连男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他眉头渐渐舒展开,又倏然皱紧,“你没告诉他?” 他盯着她的肚子。 苏梦狠狠白了他一眼,返回卧室拿了块镜子出来,当当正正立在关斌面前,“他太蠢了,告诉他我怕孩子受传染。” 关斌好半天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看,也不是现在的年轻女同志喜欢的那种斯文小白脸模样,关斌正要推开她的手,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让他吓一跳的念头,他一把抓住苏梦,欲言又止。 他力气大,苏梦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她嘟囔着抱怨,“你松开我。” “是我的,对吗?” 关斌心乱如麻,郑重盯着她的眼睛,苏梦嘴巴动了动,否认的话就在嘴边。 “苏梦,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苏梦刚才带他上来,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他这件事,原本她是想要自己养这个孩子的,可是思来想去,这样对孩子不公平。 即便决定了要说,可话到嘴边,还是比想象中要难说出口。 “关斌,孩子是你的。”苏梦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当然,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负责,更不是要跟你索求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以后孩子生出来,知道自己爸爸是谁,他想要父爱的时候,你能腾出时间来陪陪他就行。” “至于其他的,我苏梦什么都不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 她说完,好半天关斌都没有回应,苏梦抬头,就看到关斌脸上极其复杂的表情,她以为他会不相信或者是直接拒绝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 关斌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霍地转身关上门离开。 苏梦望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扬起唇苦笑,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挺好。 她本来也没抱希望的,不是吗? 自己养孩子多好。 手背突然被灼了一下,苏梦低头,一大滴眼泪掉在手上,烫的她撕心裂肺的疼。 果然是十指连心啊。 该死。 订婚宴结束后,章芷兰和陈星渊挨个把宾客送走。 章芷兰今天开心,家人都回来了,陈星渊又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把章掖三口子最后送回家,章芷兰和陈星渊沿着夜晚的小路,手牵手散步。 陈星渊今天也高兴,他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盯着章芷兰看,一刻也不想挪开。 章芷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浅笑着歪头看他,“我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全世界最好看。” “你骗人,你刚才还说我丑。” “不是我说的。” 陈秘书长说话有些大舌头,可拉着章芷兰的手却越来越紧,“我的小兰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 章芷兰抿唇笑,“就会花言巧语。” 陈秘书长突然凑到她耳边,“我会的东西很多,小兰不是知道。” 章芷兰娇哼一声推他,“不理你了,我要回家去给卿卿打电话。” 要说章芷兰订婚,唯一的遗憾就是夏卿卿没回来。 她和陆怀川去了哈城,陈星渊这事办的突然,他们那边事情紧急,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章芷兰觉得自己最幸福的时刻,第一个想要分享的,就是夏卿卿。 回了家,她迫不及待拿起电话拨通了夏卿卿在哈城的号码,电话那边的夏卿卿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芷兰,我们终于成一家人了。” 章芷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脸上都是幸福的笑,陈秘书长就守在她身边,一会儿玩玩她手指,一会儿捏捏她脸蛋,章芷兰身上跟装了定向磁铁一样,把陈秘书长吸的完全离不开。 “以后我不能喊你芷兰了,是不是该喊嫂子了?”章芷兰听得出来夏卿卿语调里的喜悦,她自己也笑出声,“只是订婚而已,还没正经领证呢。” 一边的陈秘书长听了这话,突然如临大敌,他手臂穿过章芷兰的腰身,将她搂抱住,炽热的呼吸往她脖子里钻,章芷兰扭身子,“你别闹。” 声音穿过话筒传进了夏卿卿耳朵里,“好了芷兰,今天可是好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章芷兰还没说什么,陈星渊倒是积极,“早点睡,卿卿。” 他似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声不屑的讥讽声,想都不用想就是陆怀川那个粗人,夏卿卿挂电话之前又喊章芷兰,“芷兰,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章芷兰眼窝滚烫,情绪还没酝酿出来,就听得那边陆怀川低沉的声音,“都快三十的人了,赶紧让安安和夏夏当哥哥姐姐。” 陈星渊夺过电话,一把挂断。 聒噪。 第699章乔四爷 电话被挂断,陈星渊低头去寻她的唇,章芷兰歪头躲开,“还没洗澡。” 陈秘书长直接立了起来。 “不急,完事再洗。” 章芷兰被他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他扯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衬衣,胸膛贴着她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两幅交叠的面孔。 覆在身上的男人鼻息潮湿滚烫,浓浓的酒气,章芷兰捧着他的脸,“喝了多少?” 陈星渊好看的眉眼一点点放大,语气随意,“喝多少也不妨碍正经事。” 这男人。 章芷兰的衣裳掉落一地,陈星渊低头刚含住她的唇,外面的门突然被人有节奏的敲响,似有不开就一直敲下去的势头。 陈星渊低头瞅了眼,章芷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笑起来。 “我去开门吧。”她作势要穿衣裳。 陈星渊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此刻含羞带怯,红着笑脸的娇俏模样有多勾人,“老实待着。” 他随意套了件休闲裤子往外走,门外的人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打开门,关斌那张急切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陈星渊话还没说出口,关斌抢在前面说,“领导,麻烦您批准,我要结婚去。” “你疯了?”陈星渊没好气地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起来。 这小子,对象都没有,难不成是看他订婚,突然受了刺激,这大半夜来找他批假? 关斌有些语无伦次,平时在陈星渊身边干活,他身上有几分陈星渊的影子,向来都是大事面前不乱阵脚,陈星渊倒是第一次看他如此。 “对方考察清楚了?”陈星渊只问这么一句。 关斌点头,“清楚。” “行,准了。”陈星渊说准了,就是领证的那些手续他都会立刻去批,关斌老大不小,说实话,他能成家,陈星渊打心眼儿里替他开心。 关斌不傻,对方肯定是入了他的心,才会这样火急火燎。 人放心地离开后,陈星渊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听到是陈星渊的电话,立刻精神百倍,“陈秘书长放心,关同志的手续半个小时内办好。”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回了卧室,章芷兰刚趁他出去的时候洗了个澡,此刻她正在擦头发,关斌的声音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关斌说了和谁结婚吗?” 她这么问了一句。 陈星渊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耐心给她擦头发,“没说。”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医院,你以为我怀孕了那次。” “嗯。”陈星渊声音很低,章芷兰也没听出不对劲,还自顾自说,“其实那次是苏梦怀孕了,你肯定想不到,孩子竟然是关斌的。” 陈星渊手顿了一下,继续给她擦头发。 “不行,我得去给苏梦打个电话,关斌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准和他领证的就是苏梦。”她越说越激动,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陈秘书长声音低哑,握住她肩膀,他半弯着腰视线突然和她齐平,“小兰,咱们是不是还有事没做完?” 章芷兰闪着懵懂的大眼睛,“什么?” 陈星渊舌尖抵了抵腮帮,气极反笑,“长本事了,学会气我了。” 被子盖过头,章芷兰在里面发出一声声娇哼。 她贴着他强健的胸膛,陈星渊感受她轻微颤栗,莫名添了兴奋。 章芷兰之所以能和夏卿卿玩到一起,其实都有一个共性,骨子里都是极其单纯且保守的人,尤其在情事上。 而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喜欢这份骨子里的纯粹。 只有他,能让她完美绽放。 也只为他。 因着陈星渊前段时间受伤,后来又出了章家那档子事,两人几乎没时间在一起,陈星渊一发不可收拾。 心理和生理对她的双重渴望,导致这场运动越发的酣畅淋漓。 恍恍惚惚间,章芷兰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诱哄她,“小兰,我喜欢你喊。” 可她不喜欢喊。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有些事自己不能控制,有些事,完全不想控制。 陆怀川临时受命,带着夏卿卿远赴哈城。 魏建德临走之前嘱咐他,“这个乔四,是个狠角色,不能硬碰硬,这次是上面亲自下的密令,要彻底铲除乔四党,绝对不能伤害哈城的百姓。” 陆怀川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涉及无辜百姓,他肯定要郑重几分。 所以短暂思考,以夏卿卿老本行为由,进驻哈城。 协助当地执法人员,制服乔四。 还当地百姓一个安稳生活。 “卿卿,你聪明,但是切记不要小瞧乔四,他疑心重又不择手段,一旦察觉苗头不对,立刻发暗号给我。” 夏卿卿整理自己行医的东西,这些话从他们进了哈城开始,陆怀川几乎说了不下十遍,她浅笑回头,小拇指勾了勾他手指,“放心,夏医生出手,必定将乔四绳之以法。” 陆怀川就笑,“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分头行动,陆怀川去了当地的警局,夏卿卿去了大桥附近的一家中医馆。 刚到中医馆没一会儿,一位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年轻女人就走了进来。 中医馆的掌柜点头哈腰将女人迎了进来。 她视线在夏卿卿身上瞟了一眼,随后姿态傲慢问中医馆的掌柜,“上次的药可以换一换吗?我不想吃那玩意儿了,太苦。” 中医馆的掌柜有些为难,“太太您不易受孕,如果再不吃药调理,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这位是乔四爷最宠着的,哈城没人敢得罪,掌柜额头渗出冷汗,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你吃药也没用。”旁边看“热闹”的夏卿卿忽地开口。 女人当即变了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 相对于她的满脸怒气,夏卿卿则平静从容许多,她又道,“问题不在你身上,所以你吃药也没用。” 她话音刚落,极具压迫感的中年男声由外至内,“是吗?” 夏卿卿人还未动,一柄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她的太阳穴。 第700章谋士以身入局 中医馆虽说开在大街上,但哈城无人不知,这中医馆是乔四爷的私有财产,平时除了乔四爷的人,其他人一概不敢踏入。 枪口抵在她太阳穴,夏卿卿掀起眼皮看向拿枪的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神格外犀利,满脸都透出狠厉,浓眉高鼻,压迫感很强。 一般人别说被枪指着,就是单看到乔四,都会惊慌失措,哪里能像夏卿卿这样冷静从容,乔四不由侧目,多看了她两眼,“你刚才说什么?” 夏卿卿一板一眼道,“我说问题根本不在刚才这位女同志身上,她身体并无异常。” 女人娇怨挽住乔四手臂,语调甜腻的嗲声嗲气,“四爷,我不想再喝苦药了。” 乔四在哈城称霸之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家里养了好几个女人,可谁也没给他生个儿子出来,为了这事,乔四给身边人都灌了苦药,唯独没往他自己身上猜。 怀孕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哪里会是男人出了问题。 他冷脸看向中医馆的掌柜,“你不是说是她的问题?” 掌柜吓得冷汗直冒,乔四爷杀人不眨眼,他哪里敢不要命的把问题往他本人身上扯,所以换了无数个医生,大家都心有灵犀开一些无关痛痒的药。 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掌柜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是万万不能说自己撒谎的,这比说乔四不行还可怕,“四爷,确实是她的问题,我正在调整药方,这服不行,就换下一服。” 乔四也觉得对方不敢骗他,所以他阴狠的目光倏然射向夏卿卿,“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落地,想要扣动扳机的一刻,手腕却突然使不上力气,手中的枪滑稽般掉落在地,周围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幕,乔四震惊。 他手怎么突然废了! “两分钟后你的手会重新恢复力气,不想手臂废了,就不要乱用力。”夏卿卿在乔四一道寒光看向她的时候,一本正经说了这么一句。 手底下人纷纷拔枪,这个女人,竟然敢对四爷不敬,纯粹不想活了。 可乔四却眯眼看了夏卿卿一眼,示意手底下人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做的?” 夏卿卿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银针上还带着一丝血迹,是刚才她趁乔四讲话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蹭过他手腕,快速扎进去时留下的。 皮糙肉厚的乔四爷只感觉到隐隐作痛,完全没想到,是她在捣鬼。 “班门弄斧,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敢弄伤老子的,你还是第一个。”乔四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夏卿卿的脖子,眉眼不善,手上只要稍微用力,夏卿卿的脖子就会立刻断掉。 “我可以让四爷有儿子。”夏卿卿被他掐的有些缺氧,脸也跟着涨得通红,她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周围人突然哈哈大笑,这女人感情是上赶着要给四爷当女人来的。 别人不能让四爷有儿子,感情她本事大,难不成自己可以怀儿子? 乔四也定睛看夏卿卿,她身上有一股子劲儿,不谄媚也不低眉,长相水灵模样温婉,倒是挺拿人。 但乔四从不缺女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算计四爷。”一直挽着乔四手臂的女人一脸警惕看向夏卿卿,年纪小,长着一张勾三搭四的脸,还故意出现在四爷会来的地方,这不摆明着要勾搭四爷。 家里那几个就够她头大的了,这突然又冒出一个,女人心烦意乱,还真怕她给四爷看上,生了儿子。 所以她故意说夏卿卿算计乔四,乔四疑心最重,肯定会当场弄死她。 夏卿卿没想到这帮没脑子的竟然歪曲了她的意思,“不能生儿子的人不是你,而是四爷。” 女人惊得捂住了嘴。 一脸不可置信。 周围的马仔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四爷那方面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四爷的脸往哪儿搁。 不等乔四开口,夏卿卿又梗着脖子道,“我是医生,两个月之内,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凭什么信你的话!”虽然有儿子这件事诱惑很大,但乔四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夏卿卿出现的太过巧合,他不信她。 中医馆的门被人敲开,哈城警局的执法人员浩浩荡荡进来,看到乔四愣了一下,“乔四爷也在。” 乔四早就收起手中的枪,将夏卿卿扯到了身后,“什么风把刘局亲自吹过来了。” “公事。”他显然不愿意透露太多,带着人离开。 乔四察觉事情不简单,派马仔偷偷去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对方在和港城警署联合行动,抓捕一名从港城逃窜而来的女医。 “一个医生至于发动这么大的警力?”乔四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夏卿卿,“你不是哈城本地人?” 夏卿卿迎上他的目光,坦坦荡荡,“我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她告诉乔四,自己是港城人,本来在港城中医馆开的风生水起,后来因为治好了政治局高官的死对头,对方怀恨在心,以莫须有的罪名要处死她。 夏卿卿被逼无奈,所以才远逃到哈城。 “所以你一早就认识我,也是故意在这个地方等我?”乔四眯眼打量她。 夏卿卿毫不遮掩,“是,如今这个世道,没人比哈城乔四爷更威风,名头更响亮,即便是警局,也不敢动您半分,所以我需要您的庇护。” 她说的理所当然,乔四忽地后仰身子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吩咐手下人,“把她带过去,给刘局送个人情。” 敢算计到他头上的,夏卿卿还是头一个。 “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其他的不擅长,但是可以帮四爷去除心病,哈城局势波谲云涌,四爷难道不想留一个自己的根吗?”她的话确实准确无误扎在了乔四的心上。 “把我交出去,四爷顶多得到警方一句谢谢,可是留下我,对四爷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夏卿卿声音铿锵有力,激荡人心,“相信乔四爷这么聪明的人,知道如何作取舍。” 第701章阳奉阴违 夏卿卿说,给她两个月时间,如果没有任何成效,可以再把她交出去,这买卖乔四稳赚不亏,他应该知道怎么抉择。 果然乔四迟疑了。 从他占据哈城后,无后是他唯一的遗憾,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死对头更是处处找麻烦,乔四不想自己某一天横尸街头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夏卿卿的话无疑吸引力很大。 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目前除了夏卿卿,几乎哈城的医生他都看了个遍,没人敢对他说真话,更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乔四本人不行。 所以即便他再怎么医治,那些人也不敢推翻之前的论断。 倒是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万一真的被她说对了,两个月…… 乔四还是等得起的。 “老子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夏卿卿以安全为由,住进了乔四爷家。 车子停下,夏卿卿面前的是两扇高大厚重的大门,门上雕刻着精致的欧式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心中默默思忖,这些都是用多少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这地方堪称豪宅。 进了大门,要经过一条蜿蜒的石子路,路两边站了两排恭恭敬敬的马仔,弯腰喊“四爷”。 夏卿卿跟在乔四身后进了屋。 屋里的奢华迎面扑来,高挑的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以及正红色的真皮沙发,和沙发上两个年轻的女人。 听到动静,她们齐齐起身,笑脸相迎,“四爷回来了。” 其中一个上前帮乔四脱下外衣,温婉贤良地询问他要不要开饭。 一直跟在乔四身边的娇媚女人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一天像个老妈子,烦不烦,什么时候开饭四爷心中自然有数,别啰嗦了。” 女人的视线垂了垂,乔四拍了拍身边的女人,“就你嘴快。” 女人娇哼一声,“好啊,人家替你考虑,你还怪上我了。” 她作势要走,乔四一把将人扯了回来,不顾在场这么多人,扣进怀里就开始啃,女人欲拒还迎,两人的口水声吧唧作响,像两条缠在一起的泥鳅难舍难分。 夏卿卿和刚才的女人对视一眼,女人习以为常朝她点头浅笑,夏卿卿回了个淡笑。 乔四舒服了,这才松开怀中的女人,一把将刚才的女人同时搂抱进怀里,一边往里走,一边叮嘱她,“给她安排个住的房间,这段时间,她住家里。” “她”自然指的是夏卿卿。 女人没问夏卿卿是谁,也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回答,“好。” 娇媚的女人人如其名,郑媚儿,她不耐烦看了听话的女人一眼,“无趣。” 说完又勾着乔四往自己房间去,郑媚儿上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媚劲儿,那是夏卿卿学不来的东西。 “您好,我是韩菲,跟我来吧。”韩菲引着夏卿卿往楼上去,乔四的主卧在三楼,包括他的书房和一些放贵重物品的仓库。 三楼除了乔四本人,以及他为数不多一两个信得过的亲信,其他人一概不能上去。 二楼住的依次是郑媚儿,韩菲,以及刚才和韩菲在沙发上闲聊的小桃。 韩菲给夏卿卿安排在了最里面的房间。 “四爷叮嘱过了,您是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韩菲很客气,也很温柔,夏卿卿面带微笑,“谢谢。” 韩菲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回头,“夏医生,虽说您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我还是提醒您,有些人您尽量少得罪,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 她意有所指,夏卿卿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郑媚儿。 乔四那样的人,对郑媚儿如此宠爱,她恃宠而骄,敢当着乔四的面训斥他其他女人,可见她的资本有多足。 夏卿卿莞尔说自己知道。 韩菲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乔四的家庭情况,夏卿卿来之前大概就摸透了。 他之前有一个合法伴侣,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莫名死了,再然后乔四就找了韩菲,又有了郑媚儿,最后是小桃。 她都不知道,这个年代,竟然还有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成功住进乔家,只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乔四虽然看起来威风,但是后院似乎不那么太平,道上混的男人,可能觉得女人就是他的一个消遣,翻不起什么风浪。 夏卿卿关上门微微勾唇,殊不知女人才是可以颠覆他的关键。 屋里转了一圈,韩菲是个周到的人,屋子确实符合夏卿卿的品味,她简单洗漱后出来,窗子突然被人晃了两下。 夏卿卿住的地方是二楼,外面一棵树直通她窗户口,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刮过,树摇摇晃晃的,往她窗户上打。 提了几分戒备,夏卿卿摸着墙,想要从角落往外看看。 人刚走到窗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单手撑着窗户已经翻了进来,不等她喊出声,男人的手一把捂在她嘴上,“是我。” 陆首长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看到屋里亮灯,窗户外挂上了一张白色的纸条,这才迅速翻了进来。 夏卿卿急忙将他推进去,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屋里的灯也关上,只留床头一盏微弱的暖光灯。 “院子里好多保镖,你这样上来,太危险了。” 陆怀川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就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还不配发现你男人。” 他一手揽过夏卿卿,“乔四果然多疑,刚才又派人去警局查问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分开之前,就提前去警局布局了,他们特意散布夏卿卿是港城要犯的消息,让夏卿卿的身份合理,倒是没想到,乔四谨慎到这种地步。 面上采纳了夏卿卿的提议,私底下竟然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警局有他的内应。”夏卿卿不用想也知道,乔四在哈城崛起这么快,不可能没人在正道帮衬。 陆怀川点头,“放心,交给你男人搞定。” 两人正说着话,夏卿卿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扭动了两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夏卿卿快速熄灭了床头的灯。 门被人打开了…… 第702章碍眼 “媚儿,咱们这么做,万一让四爷发现了,他会生气的。”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 郑媚儿用力在她脸上掌掴了一下,“喊我什么?” 佣人急忙改口,“太太对不起,我一时嘴快喊错了。” 听她改口喊太太,郑媚儿才冷哼一声,“四爷对我什么样儿,谁不知道,别说一个还没发挥什么作用的狗屁中医,就算是韩菲那个木头被我整死,四爷也不一定会跟我生气。” 乔四确实最宠着郑媚儿,她在哈城几乎是横着走,黑道白道都知道她被乔四捧在手心里。 佣人心有余悸,总觉得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事危险。 郑媚儿推了她一把,“你要造反不成?” “不敢不敢,我不敢。” “那你就进去,用剪刀捅她,出了事有我呢,你怕什么!”郑媚儿用力推了一把,佣人身子失去平衡,手里拎着剪刀,直直往床上扑。 还没到跟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屋里黑,窗帘关得严实,黑暗中郑媚儿蹙眉喊她,“蠢货,别把她吵醒了。” 她话音刚落,胳膊突然被人刺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郑媚儿没忍住,“啊”的一声喊出了口。 屋里亮起灯的瞬间,乔四从楼上跑下来,韩菲和小桃也冲进了夏卿卿的房间。 夏卿卿盖着被子,披散着长发一脸惊恐坐在床上,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整晕了,茫然又害怕盯着地上的人。 佣人手里紧紧攥着剪刀,趴在郑媚儿脚边,郑媚儿哭嚎着捂着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鲜血直流,全淌在了地上。 “四爷,四爷救命。”郑媚儿先哭起来。 乔四横着脸,“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郑媚儿忽然扭头指着床上茫然的夏卿卿,“她想杀我!” 乔四果然面目阴狠,夏卿卿声音很低,显然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她不疾不徐问郑媚儿,“你是说,我睡着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然后还给你准备了刀子,就是为了划你一刀?” 郑媚儿的嚣张跋扈,夏卿卿的惊慌惨白,对比鲜明。 乔四多聪明一人儿,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 夏卿卿不像是敢做出拿刀杀人的人。 反观郑媚儿,骨子里是什么人,乔四每天和她厮混在一张床上,比谁都清楚。 他冷了脸,“胡闹什么?” 郑媚儿哭哭啼啼,“四爷,你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听到喊声才过来的,可她刚才突然冲过来拿刀捅我。” 她说的是不错,胳膊上的划痕确实是夏卿卿划的,黑暗中陆怀川绊倒了佣人,夏卿卿眼疾手快划在了郑媚儿手臂,亮灯的瞬间,陆怀川翻窗离开。 可夏卿卿更加委屈,“四爷是明白人,我是为了求您庇护,在此之前和您有关系的人我并不认识,更没有理由无端加害。” 郑媚儿还想说什么,乔四沉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脸!” 佣人还颤颤巍巍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乔四给马仔使了个眼色,马仔一左一右将佣人架起来往外走,佣人哭着喊饶命,夏卿卿眸底微暗。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半夜谋财谋到了夏医生的房间,出去清理了。”撂下这么一句话,乔四转身离开。 再也没看郑媚儿一眼。 郑媚儿跺着脚跟上去。 韩菲早就吩咐佣人给夏卿卿送了杯牛奶,夏卿卿喝牛奶的功夫,韩菲绕到窗边,关上窗户,她背对着夏卿卿的方向,视线定在窗外那棵树上。 几秒后才收回目光。 “四爷说晚上在您屋里。”佣人跑进来,喊韩菲回去。 “夏医生好好休息。”韩菲礼貌出去,夏卿卿盯着她的背影出神,这个韩菲,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外面的走廊里,郑媚儿的声音骂骂咧咧到哭哭啼啼,而旁边,韩菲的屋里是女人娇婉的低吟。 “不要脸!”郑媚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扔在地上,“这个韩菲,趁着四爷跟我生气勾搭人,贱人!” “太太,您别这样,四爷对您才是真爱,韩菲只不过是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傀儡而已。” 郑媚儿冷着脸,“你知道什么,男人最容易和睡在一起的女人出感情,这韩菲毕竟当初也是四爷抢来的,要不是她总给四爷摆脸子,说不定现在都没我什么事。” 这么想着,她越发嫉恨这个夏卿卿。 什么狗屁医生,和那个韩菲一样,长了一张狐媚子脸,说不定就是打着莫须有的旗号来勾搭四爷的,郑媚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她咒骂一声。 佣人突然凑到她耳边,“太太,您不用担心那些,四爷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只要您先比别人有了,害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吗?” 郑媚儿扭头看她,“废话,我不比你知道吗?可怀不上怎么办!” 佣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郑媚儿突然瞪大眼睛,“你疯了,这要是被四爷知道,会要我命的。” “心不狠立不稳,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四爷怎么会知道。” 郑媚儿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方法可行,不仅可以勾住乔四爷的心,还可以把夏卿卿赶出去,一举两得,值得冒险。 她把佣人喊过来,低声嘱咐她,“你这样……” 次日一早,夏卿卿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郑媚儿一脸乖顺依偎在乔四爷身边,乔四爷昨天晚上还对她横眉冷对,今天早上突然就心情大好了。 不只是夏卿卿,韩菲都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 小桃跟在她身后,“姐姐,咱们这回又可以休息了。” 韩菲回头暗示她祸从口出,扭头的功夫刚好对上夏卿卿探究的目光,她脸上扬起浅笑,“夏医生。” 听到韩菲喊夏医生,乔四也抬头看过来,满面春光,“夏医生来的正巧,我刚好有喜事宣布。” 郑媚儿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得意。 夏卿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乔四的话脱口而出,“夏医生还真是咱们乔家的福星,你昨天刚住进来,媚儿今天就查出有孕了。” 第703章乐极生悲 夏卿卿不动声色在郑媚儿脸上瞟了眼,随后莞尔道贺,“恭喜四爷。” “夏医生来帮忙看看,媚儿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乔四昨天又派人去和警局的内应打探过夏卿卿的事,哈城警局从上到下口风一致,夏卿卿就是港城来的神医。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把夏卿卿当一个纯粹的医生。 郑媚儿听他这么说,娇嗔一声,“四爷说什么呢,这孩子刚有,怎么能看得出男女,你这不是为难夏医生嘛。” 乔四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你说的对。” 他随即又吩咐手底下的马仔,给所有人发红包,和他一起庆祝这个孩子的到来,乔家上下一时间喜气洋洋,就连夏卿卿都有红包。 乔四说了,要让夏卿卿继续留在乔家,给郑媚儿保胎。 虽说郑媚儿怀孕,但腹中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夏卿卿照旧给乔四用药用针,等着一套工作做完,乔四叮嘱佣人好生照看郑媚儿,随后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出门。 他人一走,郑媚儿整个人就变了脸,颐指气使的让韩菲给她端茶倒水,小桃看不过去,“菲姐也是四爷的人,凭什么伺候你。” 郑媚儿一个巴掌扇在小桃脸上,“贱皮子,也轮得到你跟我讲话,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四爷要不是可怜你,怎么会上你的床。” 小桃气得眼眶通红,韩菲扯住她,冲她摇头。 随后她给郑媚儿端来温水,“媚儿,小桃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郑媚儿冷哼一声,手里的水“没端稳”,直接全扣在了韩菲的衣裳里,湿漉漉的,狼狈极了。 佣人们低着头窃窃私语,韩菲虽说是乔四爷的女人,可她的身份地位连一个正经佣人都不如,偏偏韩菲不争不抢,任凭郑媚儿如何欺辱,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窝囊样。 郑媚儿都觉得无趣,“赶紧滚开,别在这儿碍眼。” 乔四出了门,急忙往公司赶。 港城可能还兴社团那一套,但哈城明面上都已经是正经公司,就连乔四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买卖。 只不过这光明正大的标准,是他自己说了算。 哈城没人敢查乔四爷的买卖。 刚才马仔汇报,说是乔四在港口出的一批货被人半路截了,对方来历不明,有公开叫板乔四的势头。 “狗娘养的,找死找到老子头上了。”乔四把负责押货的人通通扣了下来,挨个严刑拷打,审了三天,愣是什么都没审出来。 那批货不干净,远销东南亚的。 万一被不知死活的条子盯上,乔四会有麻烦。 虽然最后他有本事解决,但是得破财。 乔四咽不下这口气。 火烧眉毛的关头,家里也出了事。 乔四在外面忙了约莫一周,好不容易在家吃一顿早饭,饭刚吃了一半,郑媚儿突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又怎么了?”乔四心里有事,脾气也不好。 郑媚儿喊疼,“四爷,我肚子疼,我们的孩子。” 乔四大惊,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急忙去抱郑媚儿,郑媚儿裤子地下一滩血红。 “四爷,媚儿怕是小产了,”家里有生养过的佣人插了句嘴。 夏卿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对方接触到她探究的视线,眼神稍有慌乱,急忙低下了头。 郑媚儿哭着喊疼,目光倏然看向夏卿卿,“四爷,一定是她。” 乔四皱眉,“什么意思。” “这家里只有她一个外人,之前我们有过过节,她肯定是不希望我生下你的孩子,所以故意陷害我。” 刚才说话的佣人也帮腔,“可是夏同志是医生啊,她怎么害人。” 郑媚儿和她一唱一和,“正因为她是医生,她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无色无味让人小产。”她眼神狠厉,“夏卿卿,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好狠的心,四爷的孩子也不放过!” 乔四已经拔出了枪,“说,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夏卿卿看向郑媚儿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夏卿卿经历过那么多腥风血雨,郑媚儿这点儿小把戏,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她淡笑一声,完全忽略了乔四的凶光,“既然郑媚儿同志说是我害得你,我是如何害得你?” “你早上进厨房了,有人亲眼看到你做吃的,桌子上这个药膳就是你做的。”郑媚儿还愁着找不到机会栽赃夏卿卿呢,倒是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竟然主动要求做药膳。 刚好给了她理由。 “这是你做的?”乔四问道。 夏卿卿认真点头,“是我做的。” “放了什么?” “保胎的。” “你胡说!”郑媚儿颤抖着身子,“那为什么我会大出血。” 夏卿卿突然浅笑起来,“我觉得郑媚儿同志很有演戏的天赋。” 郑媚儿一头雾水的时候,夏卿卿突然拉起了旁边韩菲的手腕,“确实该恭喜四爷喜得贵子,只不过这孩子的母亲另有其人。” 乔四皱眉,“你什么意思?” “郑媚儿并无怀孕,怀孕的是……韩菲。”夏卿卿的声音掷地有声,郑媚儿瞪大眼睛,韩菲亦然。 “夏医生,这是怎么回事?”韩菲自己都一头雾水。 夏卿卿微笑,“韩菲,你已经怀孕了。” 这两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弄得乔四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恼怒,他一把握住郑媚儿的手,“你敢骗老子?” 郑媚儿摇头,“四爷,我怎么会骗你,我怎么敢。” 夏卿卿嗤笑一声,“郑媚儿同志是忘了我是医生了,你有没有怀孕,我一摸便知。” 郑媚儿眼神闪躲,“我不信你,你和这个贱女人串通一气害我,你休想碰我!” 乔四冷眼看她,“去喊王忠过来。” 王忠是乔四的医生。 郑媚儿松了一口气。 王忠绝对会无条件顺着她的话。 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意味深长和郑媚儿交换了个眼神,检查过后,他顿了两秒,随后说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结果。 第704章合作 “四爷,郑媚儿确实没怀孕。” 他话音刚落,乔四一个巴掌将身边的郑媚儿扇倒在地,力气之大,郑媚儿嘴里直接喷出了鲜血。 医生是乔四的私人医生,他说的话,乔四百分百相信。 “四爷,你听我解释。”郑媚儿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她怎么也没想到医生会临时改口,明明之前,他还哄着她说天塌了有他给她顶着的。 乔四甚至没听郑媚儿辩解半句,就直接命人把她关到了地下室。 乔四家的地下室,堪比人间炼狱。 郑媚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客厅里回荡,乔四眼睛都没眨一下。 夏卿卿眼前似乎还闪现着初次见郑媚儿,她千娇百媚挽着乔四,甚至凌驾于同样是乔四女人的韩菲头上的骄傲模样。 短短几天,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果然,靠着攀附别人得来的尊荣,如镜花水月一般不堪一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也不安生,乔四的头号马仔急匆匆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乔四大步离开。 韩菲还算镇定,尽管她的手在隐隐颤抖,“夏医生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让人把客厅打扫一下。” 夏卿卿和她对视一眼,礼貌回避。 客厅满是郑媚儿的血,佣人们惯会见风使舵,郑媚儿倒了,往后韩菲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她说什么,大家就乖乖做什么。 晚上九点,乔家已经基本都熄了灯。 地下室门口,有人慢慢打开了门。 逆光而立一个女子,披着连帽头蓬,大大的帽子遮住她本就巴掌大的脸,只露出饱满的樱唇。 地下室的地上,匍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狼狈至极。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用尽全力抬头,一眼看到逆光的人影,郑媚儿连开口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傻愣愣盯着那个方向,眼里全是无能愤怒。 “是你。”她咬着牙从喉间溢出两个字。 斗篷上的连帽被摘下,露出夏卿卿那张白皙清透的脸,地下室光线幽森,郑媚儿眼中的夏卿卿,竟然妖冶如鬼魅。 她后背顿时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夏卿卿弯腰下蹲,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冷厉,“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的目标只是乔四,其他人只要不招惹她,夏卿卿绝对不会牵连她们。 可郑媚儿偏偏看不清形势,把夏卿卿当成了情敌。 愚蠢至极。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大家都是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想要勾搭四爷而已。”郑媚儿双手撑着地板,用力坐了起来。 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夏卿卿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可怜。” 在郑媚儿眼里,似乎只有得到男人的爱,女人才有价值。 这种人,最可悲。 永远要靠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来最大化自己的存在感。 “轮不到你在这儿看我笑话!”她看不得夏卿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夏卿卿起身,背对着她,“我从不会看一个努力生活的人的笑话。” 郑媚儿一哽,突然想起认识乔四之前,她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她有梦想有工作,每天虽然辛苦,但是活得有尊严。 后来被乔四看上带回了家,他给她无限的宠爱,花不完的钱,享不完的福。 郑媚儿的野心越来越大,也渐渐以为自己在乔四那儿是与众不同的,可直到今天她才看清,乔四那样的人,压根没有心。 开心了,可以高高把她捧到天上,不开心了,随时能弄死她。 夏卿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乎的馒头,递给郑媚儿,郑媚儿一把挥开她的手,“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白花花的馒头滚落在地,夏卿卿的视线从馒头略过,定在郑媚儿脸上,“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继续在这个腐烂发臭的地方等着乔四爷回心转意来把你带回去;第二,按我说的做,我救你出去。” 郑媚儿看了她两眼,忽然开口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要去四爷面前告发你。” 她挣扎着要起来,夏卿卿也不怕,就那么定定看着她起来又摔倒,反复几次,郑媚儿身上再没有了折腾的力气。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夏卿卿低头凑近她,“你想去我不拦着,但是你要掂量清楚,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说完再没停留,转身就走。 门打开的时候,郑媚儿忽然用尽全力开口,“我跟你合作!” 夏卿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调离开。 夏医生攻克了郑媚儿,外边陆怀川将乔四的医生绑了起来。 “韩菲怀孕了,对吗?”陆怀川手里拿着根铁棍,一下一下在手心拍打,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着乔四的医生。 医生跪在地上,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没有,韩菲根本没怀孕。” 陆怀川声音低沉,眼神不善,“是吗?你再好好想想,她是不是怀孕了。” 不等他说话,陆怀川幽幽开口,“李大军,家住十里堡郝家屯46号,家里有一个老娘,一个年幼的妹妹,和一个卧床的弟弟,我说的没错吧?” 乔四的医生心里一咯噔,面上如惊弓之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陆怀川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李大军面前,李大军仰头看他,犹如老鼠看猫。 “李医生,我再问你一遍,韩菲怀孕了吗?” 李大军声音颤抖得厉害,好半天他才闭了闭眼,“韩菲怀孕两个月了。” 陆怀川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很好。” 离开之前,他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家里人很好。” 他可是军人,怎么会为难无辜百姓! 韩菲怀孕两个月这件事,她本人都不知道。 小桃有些开心,“姐姐,这个郑媚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这回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有些激动地看向韩菲,可韩菲脸上的神情却越发严肃。 第705章唇亡齿寒 “小桃,你觉得乔四以前对郑媚儿怎么样?” 小桃想到郑媚儿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一瞬间厌烦,“还不是她那张狐媚子脸,时时刻刻勾引男人,才会那么得宠。” 从郑媚儿跟了乔四,上上下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她稍微不开心就拿底下人出气,各种整人的套路说来就来。 小桃和韩菲也没少被她欺负。 “即便是她曾经那样得宠,可如今犯了错,照样生不如死,你觉得我们又能比她好过多少?”韩菲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小桃忽然想起一个词。 唇亡齿寒。 是啊,她们还不如郑媚儿呢。 “姐姐,那我们怎么办?”小桃只要想到乔家地下室,心就发慌,没有人能完完整整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靠你我二人肯定不行,但有一个人,她可以帮我们。”韩菲话音刚落,门被人敲响。 小桃一脸警惕,“这么晚了会是谁?” 韩菲朝她摇摇头,整理衣裳,开门。 门外的夏卿卿穿戴整齐,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韩菲和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似乎都知道了彼此的心中所想。 不等夏卿卿说明来意,韩菲主动握住她的手,“夏医生,请你帮帮我们。” 小桃看看韩菲,又看看夏卿卿。 夏卿卿知道韩菲是个聪明的,也知道她和乔四压根就不是一条心,从进乔家门那一天起,她就看出来了。 韩菲是个知道韬光养晦的人。 即便是这样,夏卿卿依旧有所保留,她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话。” 韩菲知道夏卿卿在等自己表决心,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了厚厚一沓子资料,“夏医生,这个是我这两年收集的关于乔四的一些违法证据,不知道有没有用,您看看。” 夏卿卿眉头微蹙,“这是何意?” 韩菲深吸一口气,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我知道你不是简单的医生,你进乔家也有目的,排除想要整死乔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倏然抬头看夏卿卿,“你是警方的人。” 夏卿卿心里一动,她没想到韩菲的心思竟然这么敏锐。 两人这么说话,一边的小桃倒是吓了一跳,“你是警察?” 韩菲急忙去捂她的嘴。 夏卿卿没承认也没否认,聪明人讲话没必要欲盖弥彰,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她只是接过韩菲递过来的东西,认真看了看,这些确实有用,但还不足以扳倒乔四。 “我可以帮你,但这件事很冒险,如果成不了,你很可能被乔四识破,这样,你还愿意吗?” 韩菲迟疑两秒,看了看小桃,“我愿意。” 话落她又拉起小桃的手看夏卿卿,“夏医生,如果我真不幸出了什么意外,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把小桃带出乔家。” “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要跟你分开。”小桃眼里起了雾。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夏卿卿才从韩菲屋里出来。 乔四是第三天一大早回来的。 他满脸疲倦,看得出来,生意上的事把他折腾的不轻。 韩菲在门口接过他递过来的外衣,“四爷,洗澡水给您放好了。” 她笑容温婉,多了些娇媚。 乔四顺着她的脸往下看了看,韩菲穿了件轻透明的薄纱睡裙,外面罩了一件浅色的外衣,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甚是勾人。 他一把勾过她,“去房间等我。” 韩菲咬了咬下唇,媚眼如丝,“好。” 乔四心情好了不少。 韩菲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初她在哈城夜场唱歌,和小桃相依为命,乔四看上了她,强霸占了她,并且这么久,从没给过她一个正经的名分。 他的女人多到数不胜数。 韩菲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她厌恶他,时时刻刻想弄死他。 她也想过自杀。 可乔四把小桃抓了来,用小桃的命威胁她,让她顺从,让她跪舔。 韩菲虽然面上恭敬,但是身体抗拒。 时间久了,乔四也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刚才韩菲的神态动作,带着暗示和勾引,乔四以为她是看到了郑媚儿的下场,所以想通了,压根没想这女人能有什么心思。 洗澡水温和,乔四洗完澡出来,韩菲亲自准备了红酒,“四爷。” 乔四就着她的手,将红酒一饮而尽,红酒杯子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韩菲身子腾空,乔四一只手将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大早上发骚?” 韩菲低着头,含羞带怯,乔四一巴掌拍在她腰上,“自己脱。” 衣衫尽褪,乔四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尽情释放天性,大汗淋漓。 二楼往三楼书房去的楼梯口,小桃手里拎着瓶价值不菲的酒,“王哥,这么晚还值班。” 王勇看她一眼,“四爷吩咐的事儿咱们可不敢懈怠。” 小桃一脸惊讶,“四爷没告诉你们吗,今天给大家放假,还特意让我拿了好酒来犒劳你们。” “真的?” “当然,谁敢假传四爷的话。”小桃将手里的酒递给王勇,“王哥,这可是四爷从国外带回来的。” 王勇眼睛放光,这好东西这辈子怕是也喝不上两回,话是从小桃嘴里说出来的,他百分百相信,“那我可真走了。” “快去吧。” 凌晨三点,韩菲拖着浑身青紫的身体从房间出来。 手中多了一串钥匙。 她脚步发虚,全身酸疼,乔四那个畜生,完全不把她当人看待,韩菲胸口大片的齿痕,渗出了血珠。 她忍着疼痛上了上楼。 书房门被打开,韩菲心惊胆战。 她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越是紧张,就越是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找到夏卿卿让她找的东西,借着月光确认了上面的内容,又把书房恢复了原样,急忙转身往外走。 谁知道书房的门刚一打开,外面站着的男人如同索命的罗刹一般,目眦欲裂瞪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韩菲脚步往后退,眼中满是恐惧,男人抬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