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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很吵。

    耳边嗡鸣杂乱,眼前线条混沌不堪。

    仿佛被诅咒过的通透视野带来庞大信息量挤压大脑,宇多鸣一感觉指尖、手臂、好像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在抽搐,一层无光的黑暗住意识,驱使肢体挥刀劈刺的都变成了神经和细胞的本能。

    以往隐匿在皮肤下的杀戮冲破皮囊,彻底掌控了身体。

    吵得让人头疼。

    宇多鸣一横刀向侧边挥起上挑,轻而易举挡住岩柱悲鸣屿行冥掷来的流星锤,见旁边的上弦之贰童磨,手腕使力,四两拨千斤借惯性将流星锤反拨向他。

    童磨挥起对扇,冰流飞射而出,流星锤瞬时偏移了原来的轨迹,向外飞速移动,‘咚!’一声巨响,砸中了内厅的梁柱。

    木质柱子瞬间分崩离析,木屑飞溅而出。

    而比这道声音更大的,是头顶屋顶瓦砾发出的震荡声。

    原本周遭就被几轮交战破坏得一片狼藉,流星锤砸中的这一下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时间,头顶的瓦砾沙石开始大片大片的扑簌簌往下掉。

    童磨‘哎呀’了一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动静,“这个房子要塌了!快出去!”

    柱们拉开包围圈,面带警惕地各自撤身后退,将战线拉至屋外。

    就连鬼也配合地且战且退,转移战场。

    屋外庭院皓月光辉清冷。

    众人撤退瞬间,房梁终于支撑不住了,断裂倒塌声轰鸣,坍塌的屋顶墙壁激荡起一层剧烈的尘风,吹得庭院的树枝倾斜摆动,树叶哗哗作响。

    漫天灰尘遮掩视线,一时间看不清目标在哪。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声。

    只有风声在动。

    “他……”难道受伤了?

    安静中,有声音在问。

    能让宇多鸣一受伤算是个好消息,那青年的状态本来就十分疲累,如果能在削弱一层,赢面会更大。

    可很快,缓慢而又稳定的脚步声又响起。

    一步、一步、一步、夹杂着刀刃划破气流的细微声,从尘雾中走出来,如同逼近的死亡,每一步都踏在人和鬼跳动的心脏上。

    恐惧、颤栗。

    就连此刻的鬼王都能感受到,那种临头而下,来自日月呼吸的压迫感。

    为此不由得喉头滚动,口水咽咽。

    但对方没有给他恐惧的时间,下一刻,破空声刺出,刀剑撞击时擦出的火花和震荡的罡风吹飞尘雾。

    又是一阵短兵相接。

    宇多鸣一握着刀的手发力,却垂下眼帘,面色苍白一片。此刻视野里交叠的信息量挤胀得他大脑钝痛,许多应敌手段只能靠感知觉去判断。

    鬼六个,五个上弦和一个鬼舞辻无惨。

    刚刚杀了两个,还剩四个。

    柱七个,少了虫柱和炎柱。

    即使产屋敷耀哉留人驻守鬼杀队总部,最优选也不会是虫柱和炎柱,他们应该是去找炭治郎了。

    祢豆子在开打之前就让信徒转移走了,不用担心。

    那么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了所有人和鬼,然后去拦住炭治郎。

    再然后、直接带他、离开这个国家……

    彻底……远离……

    远离什么?

    心底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在持续不断的嘈杂中变成了另一个更为极端的思想。

    “————”

    “——”

    眼前鬼杀队的柱嘴巴张合,好像在和他说什么。大约是劝他回头是岸。

    宇多鸣一听不清,外面的世界被一层水膜隔断,那么一瞬间的晃神里,他好像看见了云取山上的鲜血和尸骸,过去的幻影覆盖现实,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清醒还是梦。

    重要吗?

    …不重要。

    幻觉、死亡,这一切都不重要。

    杀了所有人就好。

    心底的声音再次驱动着失去本我的灵魂,宇多鸣一瞳中色彩沉底,他反手振刀,将最近的宇髄天元震飞。流月伴火,赫刀在空中划出一圈炽中杂寒的弧形斩击。

    风柱不死川实弥双手抵住日轮刀,整个人还是被这道气流掀翻,背部一下子撞在了远处的树上,大量的血从嘴角涌出。

    和他一起进攻的霞柱时透无一郎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勉强受身落地。

    黑死牟倒是稳稳地退开了,但刚刚接下了那一刀的他,此时也不觉虎口发麻,手指痉挛得无法弯曲。

    上弦之壹尚且如此,其他人和鬼受的伤就更重了。

    可是宇多鸣一根本没有给出喘息的时间。月之呼吸十四之型叠加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犹如红日缀连冰月,仿佛曜日与皓月同时出现般,在夜空中爆发出盛烂的杀伐。

    有人惊呼:“开什么玩笑……!”

    躲,只能躲。

    这种招数根本硬抗不了!

    ‘———’

    狂暴的罡风遍布夜下的和式建筑废墟,锋锐到连空气都一刀两断的剑招爆发出强烈风啸,如同暴风席卷。

    周围其他建筑被从中切开,整个房屋坍塌陷落,就连远处的树被拦腰斩断,树叶哗啦啦掉了满地。

    而过后,便是再一次的死寂。

    只不过这一回只有宇多鸣一一个人还站着。

    他提着刀,在清冷的月光下走向重伤的人和鬼,整个人依旧死寂。